第28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按照陈晚荣地命令,炮兵放缓了行军速度,缓缓而行。这让心急的费俊行受不了,派人来催,要炮兵行快点。陈晚荣回答他地是“炮兵自有炮兵的法度!”
行了二十里路,炮兵停下来埋锅造炮,准备大吃一通这实在是让费俊行忍受不了,不要说他受不了,就是程晓天也无法忍受,二人策马赶来,要找陈晚荣讨个说法。
一见面,费俊行就埋怨起来:“监军,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费了这半天功夫,才赶了二十里地,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长安?”
程晓天说得要委婉些:“监军,按照正常地行军速度,我们应该赶了差不多四十里路,现在才走二十里,是不是太慢了?监军,要是炮兵地弟兄们走不快,就让我们骑兵走前面嘛!”
陈晚荣懒得回答他们,拿来青稞酒,在二人面前摇摇道:“来来来,我们先喝上一通再说。喝好,吃饱,再睡个大觉,然后再出发也不迟。”
“还要睡一觉?”程晓天和费俊行差点吐血。
陈晚荣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强拉二人坐了,给二人斟上酒,再把牦牛肉往二人面前一推:“这牦牛肉是刚刚炖地,尝尝我们炮兵的厨艺,一定不坏!酒香,肉美,风清,山秀,人间美景,别浪费如此好时光!”
费俊行气得不行,端起酒杯,恨恨地喝了下去。抓起一块牦牛肉,狠狠的咬了下去,把一通怨气发泄在牛肉上了。
程晓天地举动要温和些,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陈晚荣喝着青稞酒,吃着牦牛肉,笑道:“你们二位跟我有仇么?我记得我就是轰过程将军的营寨,这事早过去了。”
哥舒翰和王少华在一边偷着笑。王忠嗣冲费俊行一吐舌头,做个打耳光地动作,是在说当初见面,打费俊行耳光一事。
“监军,你们究竟闹的什么玄虚?”费俊行翻着白眼,无视王忠嗣的举动。
陈晚荣笑道:“算了,还是告诉你们吧,要不然,我真成了你们的出气筒。我们一出逻些城,哥舒将军就发现有条尾巴。这应该是墀德祖赞的死忠。”
“有尾巴?不太可能吧!”程晓天摇头:“我们可是派人暗中注意了的,没有发现。”
陈晚荣笑道:“那是。我也在注意,不过。我也没有发现。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种暗中进行的勾当。哥舒将军最是熟悉了。他说有肯定有!你们都知道的。哥舒将军以前是侠客,他能弄错?”
唐军打仗没问题。侦察敌情也没问题,可要说到这种暗中进行的事情。还真不如侠客出身地哥舒翰,费俊行和程晓天二人点头道:“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哥舒将军。请问哥舒将军。发现什么情况?”
哥舒翰喝一口酒,这才道:“以我之见,这不过是个眼线罢了。真正的主谋还没有露面,所以,我们打算把他引出来,然后,加以消灭。”
对付这些死忠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加快行军,在这些死忠动手之前赶到陇西,就安全了。不过,这会给张说留下后患,会给张说以后清剿带来困难,还不如趁现在这时机把他们全部给歼灭掉。
费俊行和程晓天一下子兴奋起来,脖子伸得老长:“监军,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我们得听哥舒将军地!”陈晚荣回答。
哥舒翰放下酒杯,剖析起来:“这些死忠肯定是冲墀德祖赞来的,他们是想救出墀德祖赞,墀德祖赞是我们地饵,得利用好了。我们只要做好三件事就行了:一是看好墀德祖赞,防止死忠们混进来。”
程晓天拍拍手,打断哥舒翰的话头道:“哥舒将军,这事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任何差错。吐蕃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比较黑,要是敢进来,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吐蕃人地肤色和容貌与唐军不一样,很好辩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陈晚荣却不这么看:“要是他们趁黑摸进来呢?你们都得加强警戒。”
“监军放心,我们一定小心!”费俊行和程晓天领命。
哥舒翰接着道:“这第二件事就是我们行军一定不能有规律,要时快时慢,让这些死忠无所适从。”
“妙计,妙计!”费俊行恍然:“怪不得监军要炮兵地弟兄们慢慢行军,还要睡一大觉。监军,你有了好主意,也得给我们说一下,害得我们干着急。”
陈晚荣吐吐舌头,算是回答。
“第三件事呢?”程晓天忙问道。
哥舒翰回答:“那就是每到险要之处,必须先搜查,然后再通过。这事,王将军去做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我们地份!”费俊行很不服气:“光是一个行军,无聊得要死!不如找点乐子。乐子全给你们了,我们呢?”
光是行军的话,地确是太沉闷。揪尾巴这事,虽然危险,却够刺激,费俊行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会怕危险么?
哥舒翰笑道:“别埋怨了,我都给你们想好了。你们队伍里有没有那种特别善于攀爬地兵士?有的话,有多少要多少,交给王将军带领。”
在吐蕃这种山高林密地地方,善于攀爬特别有用处。
“有是有,就是你们都有事做,我们却是干瞪眼!”费俊行有点没好气。
程晓天有一个疑问:“哥舒将军,你这三条虽好,不过,如何歼灭这些死忠呢?这三条,无异于打草惊蛇,让他们不敢现身,我们在哪里去找他们?“对呀!找不到,何来歼灭之说?”费俊行附和一句。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道:“这有何难?谁叫墀德祖赞在我们手里呢?你们想,这些死忠会让我们把墀德祖赞押到大唐么?一路上,他们不能下手,到了石堡城,他们还能不跳出来?到时,就看你们的刀快不快了!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这些死忠冥顽不化,不如杀了干净!
“好!我们就等着他们现身!”费俊行和程晓天大声叫好。
这事一商量完,众人聚在一起大吃一顿。程晓天和费俊行的心结解开,心情格外好。不住说笑。吃饱喝足之后,再睡上一觉。然后就启程。不过,这次。行军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比得上急行军了。
天还没有黑。唐军选择一片地势开阔的地方扎下营寨。布置了警戒哨。
之所以选在开阔之地扎营。是因为程晓天和费俊行的军队是骑兵,在开阔的地势上才能发挥出威力。
唐军严阵以待。这一夜却是过得特别平静,没有任何异动。不过。陈晚荣不仅没有放松警惕,第二天反倒是更加小心。命令王少华加紧搜查。
太阳升起的时候,唐军又开始行军,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绝险之地。这里,双峰对峙,只有夹谷中一条山道,可供三排人马通过。要是死忠埋伏在山上,只需要一阵石块砸下来,任凭唐军英勇善战,也是无能为力。
陈晚荣传令,要唐军暂停,等待王少华查探的结果。
王少华担负起查探前路的责任,没有一刻松懈,带领那些从各部里挑选出来,善于攀山地兵士分成两路,向左右两座山峰爬了上去。
爬到山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王少华打起旗语,陈晚荣得报,这才命令唐军继续前进。王少华他们就在山上警戒,直到唐军全部通过了,这才下山,赶上来汇合。
以后,凡有绝险之处,都由王少华带人先上山去警戒,然后大军再通过。几天走下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问题。
算算路程,再有几天,唐军就能赶到石堡城了。不能怪陈晚荣过于小心,是不得不如此做。吐蕃有些地方,险绝之势让人难以想象,只需要极少的人就可以造成重大伤亡。
这天,来到一处山前,这山地势绝险,山势陡峭,一条小道从山脚通过。
王少华正要带人去查探,陈晚荣派刘福清把他叫过去。一见面,王少华就问道:“陈兄,你有什么事吗?我正要去查探呢!”
陈晚荣翻身下马,坐到路边块石头上,道:“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今天地查探与以往不同。”
“有何不同?”王少华很是迷糊。
陈晚荣解释道:“过了这里,前面就是大非川了。大非川比起我们现在走过的地方来说,平坦得多,无遮无拦地,有利于我们,不利于这些死忠。”
“监军,你是说,死忠们会在这里动手?”费俊行和程晓天飞马赶来,飞身下马。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是这么想的。是以,我才把二位也叫来,要你们跟着王兄一起去查探。”
费俊行不太相信,笑道:“监军,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动,监军却是更加小心了。我们都在想,监军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不是我要小心,是不得不小心。”陈晚荣扫视一眼,只见王少华、程晓天和费俊行一脸地不信,不由得突发奇想:“这一路行来,闲得慌,要不要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费俊行一下子来兴趣。
一味行军,让人觉得很乏味,能赌上一把,闹点乐子也不错。不仅费俊行来兴趣了,就是程晓天,王少华,哥舒翰,甚至连小大人王忠嗣也是眨巴着眼睛,齐道:“我要赌!”
“我们就赌一顿酒钱,谁输了请我们喝一顿酒!”陈晚荣说出条件:“我赌这山上有死忠!”
“监军,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山上有死忠?”费俊行心直嘴快,直接道:“我赌没有!监军,你就等着请我们喝酒吧!”
“还有人让认为没有么?”陈晚荣问道。
王少华和程晓天齐道:“我赌没有!”
哥舒翰却笑道:“你们输定了!我赌有!”
王忠嗣一双小手不住搓动,一副数银子地样了,笑嘻嘻地道:“我也赌有!”
炮兵能有如今的战绩,那是因为炮兵有两个好智囊,一个是哥舒翰,一个是王忠嗣,二人地才情让众人钦佩,现在二人都说有,费俊行三人虽没有尽信,不由得迟疑起来:“不行,不行,我改注,我赌有!”
“不准改!男子汉在丈夫,说话算数!”陈晚荣断然否决。
“不就一顿酒钱,不改就不改!”费俊行倒也爽快,眨巴着眼睛问道:“监军,你何以断定此山有那些死忠?”
这话正是王少华和程晓天要问的,二人不住点头。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道:“还是让王忠嗣来说吧。”
王忠嗣小脑袋瓜一扬,稚嫩地声音响起:“这道理很简单。过了这里就是大非川,大非川地势平坦,无遮无拦的,真要动起手来,只会对我们有利,那些死忠不过是来送死罢了!这是他们可以利用地最后机会,他们能错过么?”
“对呀!”费俊行三人在额头一拍,恍然大悟。
“监军,他们来了才叫好,我们趁机把他们一网打尽!”程晓天兴奋得直搓手:“娘的,这些天除了行军还是行军,早就乏味了。我手正痒着呢!来得好!”
费俊行点头附和:“说得好!我们这就攻上山去,把他们剁成肉块!”
陈晚荣摇头道:“我们一路行军,不断发现有人跟踪。他们虽然不清楚我们的行程,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扎营。不过,我们过险绝之处必然会派人查探这事,他们肯定知道。你们想着攻山,他们也在想着如何收拾我们呢。是以,这一次,我们得动点脑子。”
“监军,你说怎么打?”程晓天忙问道。
陈晚荣看着哥舒翰道:“哥舒将军,还是你来部署!”
哥舒翰应一声,开始部署起来。等他一说完,人人兴奋,异常振奋。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二 重回石堡城
费俊行他们领受任务之后,带着人去了。哥舒翰他们一走,只剩下陈晚荣和王忠嗣坐镇了。激情搏杀,男儿事!陈晚荣也想去冲一阵子,只是营里仍是需要人坐镇,陈晚只能留了下来。
王忠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手托腮帮,冲陈晚荣直乐。此次征战,王忠嗣一个人也没有杀,说到底,是陈晚荣不让他上阵搏杀。现在,陈晚荣终于和他一样了,只有看戏的份,王忠嗣能不乐得摔掉腮帮子?
费俊行他们带着人来到山前,凭借树木巨石掩护往山上冲。冲上半山腰,一点动静也没有,费俊行不由得有些嘀咕起来:“监军,你肯定要输!你得请我喝酒了!”
打赌这事是他们无聊行军中的调节剂,有趣味,不住念叨。
若是有敌人的话,不会在半山腰上,必然是在更加有利的山顶上,费俊行嘴上唠叨,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翼翼的向山上摸去。
刚过半山腰,山上一阵石块砸下来,隆隆之声不绝,好象打雷似的。
费俊行不由得大笑:“监军真神了!”大手一挥,不再掩掩藏藏,而是带着人往上冲去。
山上的石块密集,势大力沉,要是给砸中了的话,不死也是重伤。不过,费俊行所率领的唐军都是精锐,百战余生,个个身手了得,不要说石块。就是和吐蕃人面对面地厮杀,也会占尽上风。
左躲右闪,石块总是奈何他们不得,向山顶冲了近百丈,居然没有砸中一个人。
可能是山上的敌人也惊慌起来了,居把滚木从山上推下。滚木用在别处有妙用,用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因为这山坡上有不少树山和巨石。滚木砸下去,没有滚出多远就给拦住了,要么停下来,要么就是改变方向。明明要砸正前方,却砸到别的地方去了。
费俊行看在眼里,冲山上大吼一声:“兔崽子们听着:爷爷教你如何用滚木,要朝没有树木、没有巨石的地方扔!蠢笨的吐蕃孙子们。怪不得你们给我们大唐打得大败!”
讥嘲味十足,只是有一样,这种情况下。石块奈何他们不得,只有用滚木了。
也许是听从了费俊行的“调教”,也许是因为意识到滚木的效用不大,反正山上是不再使用滚木了。
再冲近一阵子,看见树木之后,巨石之后探出人头,正朝费俊行他们张望。一见这些人,费俊行不由得大笑不已:“龟孙子们: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敢和我们大唐作对?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你费爷爷就成全你们!冲上去。把他们给我杀光!”
唐军兵士呐喊着。摘下弓箭冲了上去,边冲边放箭。唐军的射箭之技闻名中外。即使比起大草原上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地突厥人也不逊色,这箭射得特准。山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哪里冒头,立时有一阵箭雨射来。
他们身边身边堆着不少石块,也没有多少功夫砸下去了。这些吐蕃死忠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唐军会突然冲了上来。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一路上不动手,就是为了麻痹唐军,为的是一击成功。
到了最后关头,唐军却在他们毫无准备地时候,突然冲了上来。再加上他们人数不多,应付起来就很困难。
弓矢压制住了吐蕃人,唐军飞快的冲上去。冲到近前,把弓箭一收,拔出横刀就砍杀起来。费俊行一瞧,这些死忠居然是吐蕃禁军,个个身着铁甲,手持弯刀,和唐军砍杀在一起。
吐蕃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中坚,对墀德祖赞最是忠心,他们不甘心失败,聚在一起商议营救墀德祖赞是情理中事情,费俊行一点也不奇怪。
禁军已非昔日的禁军了,昔日地禁军可以和唐军打个平手,现在他们早就是溃散之军,不成阵势,根本就不是唐军的对手。在唐军的猛攻面前,禁军残余不住后退。
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一声爽朗地大笑:“吐蕃余孽,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若敢顽抗,一个不留!”
不是别人,正是哥舒翰!哥舒翰定计,把唐军分成两部分,一明一暗。他这边,明的是费俊行,为的是吸引山上敌人的注意。哥舒翰带着唐军隐蔽行动,悄悄摸向山顶上。
这些禁军残余哪里想得到哥舒翰早就把他们的行动算得清清楚楚,果然上当。
哥舒翰带着人一冲杀下来,禁军残余哪里还能抵挡,唯有逃蹿的份。远了,唐军用箭射杀,近了就砍杀,只一会儿功夫,一百多禁军残余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只有乖乖被擒的份了。
“哥舒将军,你真是神机妙算!”费俊行大拇指一竖,冲哥舒翰夸赞起来。
“过奖了!”哥舒翰谦一句,派人留在山上警戒,和费俊行一道押着这些残余下山。
陈晚荣一见他们归来,马上迎来,笑道:“二位又建功了!”
“这也叫功?鸟!”费俊行非常不过瘾:“就那么几个龟孙子,居然要大爷跑一趟,娘的,太不经打了!”
和这些残余交手,的确是没有在战场上带着大军冲杀过瘾,他不爽很正常。
正说间,程晓天和王少华也押着差不三十来个禁军残余回来了。二人说起经过,和哥舒翰他们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边地禁军残余要多些,差不多有两百来人,不过,给他们一砍杀戮,就只剩这三十来号人了。
现在手正痒。程晓天他们遇到地禁军残余居然比自己遇到的多,把个费俊行羡慕得差点喷血,一个劲地吼:“哥舒将军,你太偏心了!给他们吃肉,给我喝汤。”
陈晚荣笑道:“费将军,你别在这里说东说西了,你这顿酒什么时间请?”
“不就一顿酒嘛,没甚大不了的。等我到长安地时候。再请你喝也不迟。”费俊行一点也不在乎,不住摇头:“一点也不瘾!太不过瘾了!”
“不过瘾?”陈晚荣反问一句,道:“那我们找点乐子。来啊,把墀德祖赞押过来!”
一声令下。兵士把墀德祖赞押过来,这些禁军残余一见墀德祖赞的面,齐声道:“见过赞普!”很是恭敬,和以往一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墀德祖赞成为阶下囚而瞧不起他。
墀德祖赞不由得热泪盈眶:“各位勇士,我,墀德祖赞对不起你们!陈晚荣。我求求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去长安,我发誓,我一定不逃!”
“逃?”费俊行讥笑起来:“你都成这样了,你逃得掉吗?”
“还在做春秋大梦!”程晓天也来了一句讥嘲的话。陈晚荣脸一板道:“把你叫来,不是要听你说情,是要你亲眼看看你这些死忠的下场!”手一挥,费俊行、程晓天带着唐军象赶鸭子一样把这这些死忠们赶到一片平地上,要他们跪了下来。
费俊行和程晓天飞身上马,带着唐军。挥着横刀冲了过来。一阵刀光闪过。这些死忠全部成了刀下亡魂。
墀德祖赞看得目眦欲裂,指着陈晚荣喝斥起来:“陈晚荣。我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心如毒蛇,如此狠毒!”
“狠毒?”陈晚荣冷笑着反诘一句:“我这不叫毒,我这是为民除害!你这些死忠,若是不死,吐蕃无宁日!为了吐蕃地百姓,只好委屈他们了!哦,刚才忘了告诉他们,来生做一个好人,不要老想着欺压奴隶!”
唐朝废除奴隶,得到奴隶的支持,最终导致了吐蕃今日之局,奴隶这事成了墀德祖赞心中永远的痛,一时哑口无言,给兵士押了下去。
在山顶唐军的警戒下,陈晚荣他们顺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险关。一出这山,前面就是大非川,一马平川,可以纵横驰骋了。
一到大非川,最兴奋的就是程晓天了,策马来到陈晚荣身边,大声道:“监军,你可知道,当初进军时,我带着弟兄们是如何驰骋在这里的?我们身着皮甲,轻松自如,来去如风,哪里有吐蕃军队,我们就出现在哪里,给他们以迎头痛击!”
正如他所说,当初席卷大非川时,程晓天的轻骑兵快捷异常,只在短短地几天时间里就席卷了吐蕃千里之地,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不过,这话听在费俊行耳里就不是那味了,反唇相讥:“吹什么吹?哪里有吐蕃军队就出现在哪里,你以为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要不是我当初让着你,你能跑到前面去么?”
程晓天给讥嘲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开心,反问一句:“费将军,这等好事,谁个不想,你为何要让我?”
费俊行一愣,看了一眼陈晚荣,不再说话。当初,他因为编排陈晚荣这个监军地不是,给程晓天抓了痛脚,没法和程晓天争这先锋。
“说呀!说呀!”程晓天挤眉弄眼的捉狭起来:“要不,我帮你说!”
“程小子,你敢!”费俊行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程晓天得意洋洋的道:“不说也可以。不过,你得给办一件事。别把脸拉得跟马脸似的,我没那么坏。我是想,我们和监军打赌输了,欠监军一顿酒……”
“我全请了!”费俊行给逼得没办法,气鼓鼓的揽下来。
“我差那点银子?”程晓天反问一句:“我是想,我们马上就要到青海了。听说青海的景致不错,监军我们去游览一番如何?”
青海的景色非常优美,当日进军从青海经过。就给如画地美景所迷醉,只是当时军情紧急,无法欣赏。如今不同了,征战归来,欣赏一番,有何不可呢?
陈晚荣欣然同意:“好啊!我正有此意。青海的裸鲤那可是一绝,在别的地方不会有,我们就去鸟岛之上。一边钓鱼,一边欣赏万鸟翔集。”
青海共有鸟岛、海心山、海西山、沙岛和三块石五个岛屿。鸟岛之上,植被丰富,有二裂季陵菜、白藜、冰草、棘豆、蒿草等。鸟岛更有一绝。那就是这里地鸟特别多,每年三四月份,南方迁来地候鸟雁、鸭、鹤、鸥来此筑巢,到了五六月份遍地鸟蛋。幼鸟成群,声扬数里之遥,一片鸟的国度。
“我也听说鸟岛万鸟云集。尉为奇观。只是,我们来地季节有点不对,若是在五六月来的话,这里地鸟那才叫一个多!”哥舒翰颇有些遗憾。
陈晚荣笑道:“有,总比没有强!再说了,若是现在不游,将来恐怕将无再到此地的时机了。”
这话很有道理,他们都是军人,哪有时间跑到这里来游览?
“监军说得太对了!虽然不算完美,总比错过了强!”费俊行很是赞同陈晚荣的话。
程晓天打击他:“费将军。你听好了。我们钓鱼,你不准钓!我们钓好了。你就做给我们吃,做一回疱厨。”
“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费俊行有些发恼。
鸟岛观鸟翔。钓鱼取乐,那是何等地乐事?居然给程晓天剥夺了机会,费俊行能不恼?
程晓天自觉是有点过份,退一步道:“你可以钓鱼,不过,这疱厨,你得做定了!”
费俊行想了想,点头道:“就此一次!”
“一次够了么?”程晓天一句话差点让费俊行发疯。
这事说定了,行军到达青海时,陈晚荣申明军纪,把唐军分成两拨,一拨留守,一留去游览,然后再来轮换。
安排好这些事,陈晚荣他们这才出发,向湖边渔民租了几条渔船,划向鸟岛。鸟岛给称为鸟岛,真是名不虚传,远远就听见啁啾鸟鸣,只见不计其数的鸟儿在鸟岛上自由自在的飞翔。飞鸟之多,多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陈晚荣不由得感慨万端:“百闻不如一见,果不其然,不到鸟岛,不知鸟岛上飞鸟如此之多!”
哥舒翰击掌赞叹:“我还以为我们来地不是时候,没成想,正是好时光!”
在众人的感叹中,渔船靠岸,众人踏上鸟岛,只见遍地鸟粪,到处都是鸟巢,飞鸟惊飞,扑愣扑愣的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只一眨眼功夫,天空中就是黑压压一片,连阳光都透不过来,陈晚荣不由得看得呆了。
哥舒翰他们也是如陈晚荣一般,仰起脖子观看鸟儿飞翔,没有人说话。
在一这刻,他们想地是,要是自己有一对翅膀,如鸟儿那般自由自在的翱翔,那该多好?
鸟岛并不大,不过三里长,呈蝌蚪状,众人在鸟岛上好一通游览。
最让众人高兴的就是可以掏鸟窝。掏鸟窝这事,是小孩子干的,不过,那时候很难见到一个鸟巢。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鸟巢,鸟巢里的鸟蛋很多,要想怎么掏就怎么掏。
最先干这事的是王忠嗣,他虽有过人的才智,毕竟年纪小,童心还是有的,一见如此多的鸟巢,哪里还忍得住,兴奋的跑到鸟巢旁边,伸手把巢里地鸟蛋拿了起来。引得在高空盘旋地鸟儿惊叫不已,不时俯冲下来护巢,啁啾鸣声响成一片,就是不敢下来。
把王忠嗣那副兴奋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他们也是忍不住了,步了他的后尘,掏鸟窝玩起来。掏了一阵鸟窝,玩得尽兴,给他们弄了很多鸟蛋。
“鸟蛋有了,再去钓点鱼,我们就可以大吃一顿了!”哥舒翰出主意了。
这主意立即得到一片响应,陈晚荣他们说声好,就去湖边钓鱼。钓鱼这事,需要耐心,费俊行是个急性子,坐不住,不时把鱼钩提起来观看,就算是有鱼,也给他吓跑了。
陈晚荣他们钓了好几条,费俊行一条也没有钓到,气愤愤地把鱼钓一扔,嘀咕:“还是用刀砍敌人头颅过瘾,这钓鱼有屁的意思!”
费俊行遵守诺言,这顿饭由他来做,炒鸟蛋,烧鱼。就这两样菜,不过,他地厨艺还过得去,让陈晚荣他们大是赞叹,夸赞程晓天有先见之明,找到一个好厨子。
趁着几分酒意,程晓天告诉陈晚荣他们一个秘密,费俊行在行军时,时不时就要自己做菜,往往是惹得兵士们的口水哗哗直流。
青海的景致优美,让人心旷神怡。再加上费俊行整治的菜肴不错,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笑,直到酩酊大醉,方才作罢。
陈晚荣习惯了高度酒,唐朝的酒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少劲头。不过,今天他依然是醉倒了。这是陈晚荣在唐朝第一次醉倒!
不仅陈晚荣醉了,哥舒翰他们也醉了,你压着我,我压着他,众人就在鸟岛上滚作一团,呼呼大睡。
为何会造成这种情况?陈晚荣许久以后,还在回忆这场大醉自从征战以来,我们的肩头无不是压着千斤重担!现在,凯旋归来,心头轻松,不知不觉中就烂醉如泥了!”
战争会给人以巨大的压力,尤其是破灭吐蕃,开创历史这样的大战,那压力之大,远远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不是亲历者难以体会到那种泰山压在肩头的沉重感觉。
醒来之后,陈晚荣他们把青海跑了个遍,这才收拢军队,向唐朝进发。
三日之后,他们就看见石堡城雄伟的影姿。
此次大战,起于石堡城,他们又回到这场战争开始的地方,不由得一阵激动。陈晚荣不禁想道“现在的石堡城是个什么样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三 英雄归来
石堡城对于唐朝来说,意义重大。隋炀帝所修的关塞,居然用来对付唐朝,让唐朝吃足了苦头,死在关下的将士高达数万之众,这是唐军的耻辱!
正是从石堡城开始,唐军踏上了进军吐蕃腹心的征程。一路血战,克服千难万险,吐蕃虽没有灭,也差不多了,等于是名存实亡。吐蕃的最终覆灭,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因而,石堡城又是唐军辉煌的开端!
哥舒翰他们个个激情澎湃,心潮涌动,难以平静!
“看,石堡城到了,石堡城到了!”王少华指着石堡城,不由得尖叫起来。
王忠嗣的脸色有些难看,打量着石堡城,嘴里喃喃自语“爹,您在天之灵有知:孩儿随大军征战,攻入吐蕃都城逻些城,破灭吐蕃。爹,您可以瞑目了!”
此番征战,唐军全歼吐蕃军队,平均算下来,每人杀三两人。上过战场的人都有斩获,唯有王忠嗣中只看戏的戏,一个人没有杀。不过,这不是他的耻辱,相反,还是他的荣耀!
古往今来,如他这般早慧的人不少,可是,如他这般以童子之身就参与征战的,古今中外还有第二个吗?没有!
将士们个个激动难已,想早点赶到石堡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石堡城前,只见石堡城里开出一队唐军。分列道旁,齐声高叫:“弟兄们回来了!弟兄们辛苦了!”
陈晚荣一瞧。这支唐军盔明甲亮,行列整齐。正是当初留下镇守石堡城地唐军。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征战归来的唐军不由得激动起来,既有重新踏上唐境地兴奋。更有征战余生的庆幸,还有凯旋归来的无比自豪。
“英雄回来了!英雄回来了!”守关地唐军既为征战归来地唐军高兴。又有些惋惜。如此创造历史地大战自己却错过了。无不是打从心里可惜。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唐军呼啦一下冲了上来。和守关将士们相拥在一起。你捶着我地肩头。我拍着你地背。欢呼雀跃。兴奋莫铭。
陈晚荣也是激动。一拍马背。冲了过来。飞身下来。顺手抱住一个兵士。不停地在这个兵士肩头捶动。这个兵士喜悦不禁。和陈晚荣捶打了一阵。这才发现原来抱住地是监军。这就更加不得了。兴奋得差点晕了过去。
“英雄归来”地欢呼声在石堡城上响成一片。直上云霄。
等到墀德祖赞给押过来时。欢腾达到最**“吐蕃地赞普给我们活捉了!赞普给押回来了!”如潮地呼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良久难绝。
关上地欢呼还没有结束。远远地就看见成群结队地老百姓从赤岭那边涌了过来。他们一边跑一边欢呼:“赞普给大唐押回来了!快来看哦!”
唐军在关上地动静不小,惊动了附近的百姓。唐军活捉墀德祖赞这事早就传遍大唐了,只要有唐人地地方,都知道这事,陇西的百姓听到石堡城上的动静,能不赶来瞧热闹,亲眼看看墀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么?
“不好!快,阻止百姓上来!”陈晚荣猛的清醒过来,忙派军队拦住就要冲上石堡城的百姓。
石堡城前的山径太狭窄,若是百姓冲上来,你挤我拥的,说不定就会闹出人命,这事不得不防。哥舒翰二话不说,带着军队就冲下石堡城,拦住百姓。
如此好事,老百姓哪里会舍却,不住高喊:“将军,您让开!我们要亲眼看看赞普的嘴脸!吐蕃屡次侵边,掳掠人口无数,我们陇西百姓早就恨他入骨了!”
陇西与吐蕃接壤,是受吐蕃骚扰最严重的地方。陇西百姓一提起吐蕃,无不是恨得牙根发痒,墀德祖赞给押到的事情一传开,他们无不是怒火涌动,看看墀德祖赞的嘴脸算是好的了,没有说把他打死已经是非常理智了。
群情激愤起来,说不定要出大事,哥舒翰正转念头想辙之际,只听石堡城上一个洪亮的声响起来“父老乡亲,听着!监军有话要说!”
这是陈晚荣见势不妙,叫兵士们吼叫,为的就是让老百姓安静下来,免得失控。
果然,兵士一吼,激动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打量着石堡城。陈晚荣来到石堡城前的山径上,一抱拳道:“各位父老:大唐生擒墀德祖赞,这是我们大唐的胜利!生为大唐的百姓,你们想看看墀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我能理解。不过,你们这么拥上来,山径太窄,会死人。”
实情是如此,只是百姓群情激愤,哪里管得这些,齐声吼起来:“监军,我们要看看赞普的嘴脸,请您成全!”
陈晚荣手朝远处一指道:“你们有这心,我自当成全。你们都退到那里去,那里有一片平地,我叫人把赞普押到那里,让你们瞧个够!”
远处有一片平地,在哪里观看墀德祖赞的丧气嘴脸,比在石堡城前安全得多。百姓轰然相应,齐声道谢:“谢监军!”呼啦一下,就跑开了。
“我的妈呀!还是监军见机得快!”费俊行望着跑走的百姓,放下心来。
程晓天笑道:“那是!要不然,怎么做监军?”
“陈兄,你不会真的要把墀德祖赞给百姓看?”王少华有些不信。
陈晚荣点头道:“话都说出去了,不给看,还能怎样?陇西的百姓最恨吐蕃人,得派军队保护好。别一个不好给打死了。”
这是应该地,费俊行请命道:“监军。这事就交给我吧!包证不会出事!”
“好!费将军,你先过去部署军队,我押着赞普随后就到!”陈晚荣同意了。
费俊行应一声。带着他的骑兵赶去空地。望着开过来地唐军,百姓激情喷发,齐声高呼:“可以看赞普的丧气嘴脸了!”呼啦一下就拥上来。
却给唐军拦住,百姓不解起来,费俊行策马而前,一抱拳道:“各位父老:你们痛恨吐蕃人。恨赞普,我们能理解!我费俊行。在刀尖上打了辈子的滚。深知父老们地想法,你们爱我们唐军。恨吐蕃人。不过,赞普不能死。他还有用处,我们还得把他押到长安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给百姓打断了:“费将军,我们不是要打死他,是要看看他的丧气嘴脸!大唐活捉赞普,这仇报得太好了!我们虽是庄稼人,也知道赞普若是现在就死了,那是在便宜他!押到长安去,由皇上处置,那才叫痛快!”
能得到老百姓的理解,费俊行不由得大是放心,点头道:“人这么多,要是一拥而上的话,会挤伤人,踩死人!所以,我要求你们排成队,一个接一个去看。记住,只准看,不准动手!谁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这种事情,一人动手,必然是众人和,一阵乱拳下去,墀德祖赞肯定没命了。
“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照办!”百姓轰然相应,在唐军的要求下,开始排队。
百姓排队的动作之快捷让训练有素地唐军自叹不如,只一眨眼功夫就好了。
陈晚荣带人押着墀德祖赞过来,百姓一见墀德祖赞身边有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子,不由得很是奇怪。
“这是金城公主,赶快见过!”哥舒翰大喝一声。
金城公主当年嫁入吐蕃,正是从陇西经过,这事,陇西地百姓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一听说是金城公主,无不是跪在地上行礼:“见过公主!”
盈盈一福,金城公主不由得掩面而泣!嫁入吐蕃这个异邦,说得好听点是为了邦国大义,说得难听点,那是去了不测之地,终生不能回归故土,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无上折磨。
现在,金城公主是回到唐境了,只不过,她地丈夫却是国破家亡。作为亡国之后,这是她的耻辱,可是作为唐朝地公主,她又有回归故国的喜悦。两种截然不同地感受涌上心头,让她倍受煎熬,不由得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百姓现在要看的是墀德祖赞地嘴脸,于金城公主的感受并没有多想,在唐军的安排下,一个接一个地从墀德祖赞面前走过。
说好了,不准动手,百姓凛遵无误。不过,不动手,难道就不能动嘴?老百姓指着墀德祖赞骂得口水乱溅,骂到恨处,不住朝他吐口水。
只要不伤害墀德祖赞的性命,陈晚荣也不去管,任由百姓你一口我一口,只一会儿功夫,墀德祖赞就给口水淹没了。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从不认输,哪里受过如此耻辱,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晚荣笑道:“赞普,你当年带着你的军队四处杀戮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
墀德祖赞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晚荣。陈晚荣嘴角一扯,冷笑起来:“赞普,你别不服气。同样是打仗,同样是杀戮无数,若光说杀戮,我们这次征战,杀掉的人还少了吗?你这一辈子也没有杀过这么多人吧?可是,吐蕃的百姓对我们怎么样?夹道相迎,把我们当作了他们的亲人!这事,你是亲眼看见了的。你说说看,每当你打了胜仗回去,吐蕃百姓有没有这般迎接过你?”
吐蕃是奴隶制国家,墀德祖赞打了胜仗回国,最高兴的就是奴隶主了,因为他们又有更多的奴隶了。至于奴隶,日子更加难过了。因为,奴隶主越发得意,他们的势力就更大了。
是以,墀德祖赞胜利归来时,只有那些闻风赶来地奴隶主开心不已。真心拥戴他。吐蕃的奴隶表面上在笑,心里却是在骂他。
这话问到痛处了。墀德祖赞无言以答。
陈晚荣接着道:“我们打了胜仗回来,这些百姓,他们都是最普通地。你瞧瞧他们鞋子上的泥,就知道他们是真正的泥腿子。你打胜仗回去,有一个象这样地泥腿子迎接你的么?”
墀德祖赞打了胜仗回去,奴隶是避之唯恐不及,哪会却迎接他。
当时墀德祖赞也没在意,现在想想。这话很有道理,不由得长叹一声。
陈晚荣最后道:“民心在哪里?民心就是这些真正的泥腿子!只有他们拥戴你。说你好。你才真正是好!他们若说你不好,你就等着倒霉吧!太宗皇上说得很好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之败,非亡于我们之手。是亡于你自己!”
墀德祖赞一百二十个不服气,可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陈晚荣训斥墀德祖赞之时,赶来的百姓已经全部看过了,人人大叫过瘾,无不是山呼万岁。
活捉敌国首领这事,在历史上就不多。能亲眼看看敌国首领的事情就更少,老百姓无不是振奋异常,吼起来特别卖力。
陈晚荣正要叫兵士把墀德祖赞押走,只听惊天动地地呼声响起:“大唐万岁!快来瞧赞普的嘴脸!”
声音动天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陈晚荣一瞧,只见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冒出不计其数地百姓,正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瞧这架势,不下数万之众,陈晚荣不由得傻了。
“监军,这可怎么办?”费俊行有些发怵。他在战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历来不知发怵为何物,看见狂涌而来地百姓那股疯狂的势头,也不由心头发毛。
“陈兄,赶紧地,押着他们走人!”王少华慌里慌张的提议。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消息泄露,老百姓赶来瞧热闹。这肯定是赶来地一部分百姓,随着消息传开,赶来的百姓还会更多,留下来任由百姓观瞧,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没有人来。
现在离开是个不错地办法,只不过,老百姓能让你走么?
“就算是我,不让我瞧个够,我也不会让路的!”陈晚荣深知这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道:“走是走不掉了,还是让他们看吧!”
“加强警戒,不得有任何疏忽!”哥舒翰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传下,唐军严阵以待。百姓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在唐军的安排下,把墀德祖赞象跳圈的猴子一般看待。
看够了的百姓,心满意足的归去。前面的百姓走了,后面的百姓又赶了来。好象荒凉的赤岭跟集市似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直到日头落下去,老百姓还在涌来。没办法,只有点起火把了。百姓打着火把来,打着火把离去,整个晚上,赤岭是***通明。这是盘古开天地以来,赤岭最热闹的一天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百姓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这让陈晚荣很是后悔“早知如此,昨天就该下达封口令,不准将士们欢呼吵闹!”
后悔有什么用呢?现在行军肯定行不通,百姓不会放他们走,除非用横刀说话,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实在没辙,陈晚荣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你们都想想主意,如何了结此事为宜!”
费俊行开骂了:“都怨那些兔崽子们,瞎嚷嚷个鸟!捅了这么大的漏子。”
“你不也在吼?”程晓天揭露一句。
昨天那到达石堡城前,谁个不是心潮难平?费俊行不住搓手:“给百姓看倒没什么,只是人越来越多,这得什么时间是个头啊?”
“哥舒兄,你以为呢?”陈晚荣征询起哥舒翰的意见了。
哥舒翰才智超凡,计策多,深得众人信赖,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让众人失望的是,哥舒翰双手一摊:“要我上战场,没问题。可是,这事我不行。小家伙,你有主意么?”
要是在平时,王忠嗣肯定会反问一句:“你问谁呀?”今天却是不住摇头:“没有!”
“不会我们只能在这里耗下去?”程晓天双手一拍,尖叫道:“监军,你以监军的名义,责令当地官员,要他们约束百姓,不让百姓赶来。违者,军法从事!”
“可行!”众人齐声赞同。
陈晚荣摇头道:“这种事,谁拦得住?只有你程将军手中的横刀拦得住,你用吗?”
“我哪能把横刀用来对付百姓呢!”程晓天嘀咕一句。
陈晚荣猛的站起,在脑门上一拍,笑道:“我真是笨死了,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法子么?”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相问。
陈晚荣很是兴奋的道:“这办法既简单又实用。既满足了百姓的愿望,也不担误我们的行程。我是想,马上派人沿途宣扬,就说我们押着赞普回长安,路上,任由百姓来观看。”
“妙计!妙计!”哥舒翰率先称赞。
派人四处宣扬,说陈晚荣他们押着墀德祖赞回长安,再告诉他们路线。凡要看墀德祖赞的百姓可以等在那里,这样做既满足了百姓的心愿,又不担误陈晚荣他们的行期。更有一件好处,那就是省得百姓跑路,方便他们。
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谁能不赞成?
“这事,不需要我们派人来办理。只需要将军以监军的名义,传令给沿途官员,要他们来办理,这事就算办好了。”王忠嗣出主意。
“没说的,就这么办!”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马上以监军的名义下令,派出军兵给沿途官员送信,要他们安排好。
人一派出去,陈晚荣下令,大军起行,往长安行去。
一路上,百姓围观,山呼万岁,称赞陈晚荣他们“英雄归来”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四 睿宗的恩遇
出了陇西,程晓天和费俊行率领的骑兵要去北地安顿,只能和陈晚荣他们分手。此次回长安,必然引起轰动,要是能参与其中,那是毕生的幸事。不过,程晓天和费俊行他们深知来年还有一场大战,他们还需要去北地准备,连去长安获得隆重礼遇的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一路行来,百姓围观,欢呼声不断,齐声颂扬。陈晚荣他们走到哪里,称赞声就跟到哪里,以英雄般的礼遇迎接陈晚荣他们。
陈晚荣他们是英雄没错,不过,如此礼遇仍是让陈晚荣有些意外,要不是他们押着墀德祖赞君臣,相信百姓不会如此疯狂。
离长安还有一百里的地方,陈晚荣遇到了归途中最为隆重的迎接,因为睿宗派出的钦差到了,这钦差不是别人,正是段辉。
段辉带着睿宗的口谕,一是要沿途官员以最高的礼节迎接陈晚荣他们,二是要段辉代表睿宗来迎接陈晚荣。
“陈晚荣率军苦战,建立奇勋,朕特派段辉迎接回朝。”这就是睿宗的口谕,指明道姓是迎接陈晚荣的。
陈晚荣知道他们这次回去,必然会受到隆重的接待,可是,睿宗指名道姓只说他,而不言别人,还是很意外。听了睿宗的口谕,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段大人,你有没有记错?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段辉笑道:“陈将军放心,我段辉别的本事没有,这记性还过得去,不会记不住。皇上是说的你。没有说别人。陈将军放心,皇上赏罚分明,不会忘掉将士们地功劳。”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晚荣只得谢恩,和段辉汇合,向长安进发。
行到离长安差不多五十里的地方,只见前面人山人海。百姓夹道相迎。远远就欢呼声响成一片。一路行来,百姓围观的事情发生很多,陈晚荣是见怪不怪了,但是如现在这么多的,还是第一遭遇到。
百姓之多,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头。陈晚荣由不得很是诧异。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这群人里不仅有窦怀贞、萧至忠、吴兢这些朝中大臣,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也赶了来,个个脸上带着喜悦。裂着嘴直乐,好象大过年似的高兴。
就连一向严肃地李隆基也是喜笑颜开,脸上泛着光辉。
陈晚荣带着哥舒翰他们赶过去。飞身下马,就要见礼。太平公主快步抢上来,一把拉住:“晚荣,你是大唐的功臣,这礼就免了。”
“公主,臣幸得皇上赏识,才能征战吐蕃。天佑大唐,臣建尺寸之功,不敢言大功。”陈晚荣仍是坚持要行礼。
这时节,得保持谦逊。才不会授人以口实。要是稍有越轨举动。日后会给人弹劾。陈晚荣不是从策略上考虑,而是他这人本身就很谦逊。
太平公主不住在陈晚荣手背上轻拍。笑得跟开心果似的:“晚荣,你立了大功。还能如此谦逊,难得!难得!”
陈晚荣谦逊一句,这才和李隆基见礼。李隆基还是那般稳重,虽是喜悦不禁,却没有如太平公主那般表现,只是挥挥手道:“免了。我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你们。”
睿宗这恩遇真够隆重的,派了他身边最重要的段辉不说,还派来李隆基,陈晚荣还真是想不道:“谢皇上!谢太子!”
李隆基接着道:“你们活捉了墀德祖赞,建立奇功。父皇这不过是仿效当年太宗皇上故事罢了。当年,颉利可汗给押往长安,沿途百姓喜悦不禁,奔走相告。太宗皇上也曾派大臣前来迎接。”
李渊在太原起兵之前,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向突厥称臣,换得边境的短暂平静。这虽是从策略上考虑,不得不进行的权宜之计,不过,这仍是奇耻大辱。
后来,唐太宗在玄武门事变后当上皇帝,根基还没有稳固,颉利可汗提兵十万进入关中,兵临渭水,想搞政治欺诈,捞取好处。唐太宗临危不乱,调兵遣将,摆出决战架势,颉利可汗这才不得不在订结“便桥之盟”后退兵。
颉利可汗,突厥对于唐人来说,那是耻辱的代名词。当颉利可汗给活捉地消息传开后,唐朝举国狂欢,百姓奔走相告。
唐太宗大受鼓舞,因为他灭了东突厥,不仅仅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还在于雪却了称臣、便桥订盟的耻辱。
吐蕃滋扰唐境不断,不过,吐蕃军队打不过唐军,屡屡受挫,若是为害之烈,吐蕃远远不如突厥。再加上,吐蕃名义上还是对唐朝称臣,接受唐朝皇帝的诏命。
按理说,墀德祖赞给活捉这事,睿宗虽然建立了大功业,不会如此隆重礼遇才对。睿宗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墀德祖赞给活捉,吐蕃已经名存实亡了,这片土地是大唐地了。
这是开疆拓土,又不是一般的开拓疆土!因为,这是我们祖先奋斗了七百年的成果,其意义非常大,无论怎么赞誉都不为过。
自从汉宣帝对这里用兵以来,整整七百年过去了,没有一支军队越过积石山,更没有一支军队取得过如此重大地成就,而唐军做到了。睿宗能不高兴么?
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事,睿宗肯定是高兴不已,隆重礼遇陈晚荣他们就在情理中了。
“谢皇上隆恩!”陈晚荣谢恩。
窦怀贞过来相见,指着路边的百姓道:“陈将军,你瞧瞧,这些百姓是从长安赶来的,为的就是一睹你陈将军地风采。”
陈晚荣笑道:“过奖了。我没什么好看的。他们是来看赞普的吧?”
“赞普要看,你也要看!”萧至忠很是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
和群臣一一见礼,等见到吴兢时,陈晚荣格外高兴,一把拉住吴兢,笑道:“吴先生,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吴先生是两人初见时的称谓,陈晚荣和吴兢地关系非同一般,依然沿用这一称呼。
在陈晚荣还是家徒四壁时,吴兢就很看重陈晚荣,现在,陈晚荣声名鹊起,建立如此大功,他自然是高兴得很:“还可以!不过。没你地日子过得好!你率军征战,建立如此奇勋,这日子能不好么?”
陈晚荣眼睛一眨,在吴兢耳边轻声道:“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能建功,是因为我有两个好帮手,一个是哥舒翰。另一个是王忠嗣。”
没说错,炮兵能有今天,陈晚荣固然有功劳,哥舒翰和王忠嗣他们也是功不可没。若是没有哥舒翰地鼎力相助,炮兵不可能如此能打。
“谦虚了!谦虚了!”吴兢指着陈晚荣大笑起来。
就在陈晚荣和群臣见礼之际,哥舒翰、王忠嗣、王少华、刘福清他们忙着见礼。
哥舒翰这次立功不小,活捉大论是他地一功,还有击溃桑旺一战,为夺取怒江创造了条件,这些都是大功劳。太平公主对哥舒翰格外热情。
这是一个即将升起的军界明星。正是她努力争取地对象,能不好些么?
李隆基对哥舒翰只是嘉勉几句。其中有一句颇奈人寻味:“哥舒翰,你这次立功不小。以前,你就知道任侠使气,徒使英才埋没。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其余什么都没有说,语意难定,让人捉摸不透。哥舒翰道:“太子吩咐,臣不敢不遵。”
李隆基点点头,把王忠嗣抱起来,打量一阵,点评道:“瘦了,却精悍了许多。小小年纪,就有一身虎气!此次征战,看来,你挺有收获!”
说得没错,王忠嗣这次随大军出征,整个人大变样,瘦了些,却更加精明,见事更加明快。人虽小,却自有一股子虎气。
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谢太子赞誉!”
陈晚荣他们见礼,不过是礼节罢了。刘福清出场时,引起了轰动。
“公主,太子,这位就是刘福清!是他,活捉了墀德祖赞!”陈晚荣为太平公主、李隆基引见。
“大唐的勇士!”太平公主向刘福清盈盈一福,把个刘福清弄得一下子愣住了,嗫嚅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他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居然向他行礼,脑子一下子僵住了,转不过弯了。还是陈晚荣代他回答:“公主过奖了,刘福清自小练就了一身搜寻猎物的本领。墀德祖赞藏在草丛里,想等我们过去了再逃走,没成想,给刘福清识破,抓个正着!”
太平公主大笑不已:“好!抓得好!刘福清,你这个猎物抓得实在是太好了!”
刘福清回过神来,就要向李隆基见礼,李隆基摆摆手,要他免了。李隆基拉着刘福清地手,对群臣、对围观的百姓道:“他叫刘福清!是他,抓住了赞普墀德祖赞!你们,要永远记住他的名字,叫……”
“刘福清!”老百姓齐声欢呼起来。
一声接一声“刘福清”的欢呼声响彻天地,无数人在呼喊着这个英雄地名字!
刘福清听着欢呼声,脑袋晕乎乎的,只觉眼前发黑,要不是李隆基拉住他,他肯定是一头栽在地上了。
活捉赞普这种事,刘福清就是再活八辈子也不敢想,他能不晕么?
英雄始终是最受欢迎的,百姓在呼喊刘福清地名字时,无不是激情沸腾,是用心在喊,听在耳里完全不一样。
等到百姓平静下来,陈晚荣叫人把金城公主请过来。金城公主一见太平公主之面,再也忍不住了,扑在太平公主怀里,不住在太平公主肩头捶打着:“姑姑!姑姑!”
只能说出姑姑两个字。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金城公主是李贤的孙女,又是中宗的养女,按辈份算太平公主既是她地婆辈,又是她的叔辈。
自从嫁入吐蕃后,金城公主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唐朝,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长安,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亲人。现在,终于回到唐朝,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那份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看在眼里,也觉得鼻头发酸。
太平公主一代女杰,心硬如铁,很少有事能让她激动。不过,现在她却是激动难已。一把搂住金城公主,一个劲的道:“闺女,我的闺女,姑姑的亲闺女……”眼里地珠泪流了下来。滴在金城公主地秀发上,湿了一大片。
嫁入吐蕃后,金城公主就有故国之思。亲人之念。现在,吐蕃等于是亡了,她又成了亡国之后,又有亡国之痛,一路行来,之所以还能忍住,是因为没有渲泄的口子。见到太平公主,无异于找到一个最好地哭诉对象,犹如江河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哭着哭着。竟然晕了过去。
太平公主忙把她抱住,叫来侍女把她抬到车上去。
金城公主哭得天愁地惨。那种酸楚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不少百姓为之哭泣。
等到把金城公主安顿好了。陈晚荣这才叫人押着墀德祖赞君臣过来。不用陈晚荣介绍,李隆基走到墀德祖赞面前,打量一阵,笑道:“墀德祖赞,你也是一代豪雄,你说说,你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这问题,陈晚荣代他总结了不少,也数落了他不少,陈晚荣想听听李隆基地看法,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不过,再雄毅的人在经过一系列惨重的打击之后,其英气都会给消磨。此时的墀德祖赞已非当初地墀德祖赞了,其胆气早就不复存在了。
明知李隆基在挖苦他,仍是不敢不答:“吐蕃大军不如唐军善战,天亡我大吐蕃,非人力所能为!”
“蠢也!蠢也!”李隆基轻轻击掌,数落起来:“墀德祖赞,就算是普通百姓,摔个跟头,还得弄个明白,下次不再摔了。而你,作为吐蕃的赞普,军队给打垮了,国家灭了,你自己也成了阶下囚,居然不明不白,我都为你可惜。”
墀德祖赞翻着眼睛不说话,任由李隆基讥嘲。
李隆基接着道:“你不明白,我帮你说说。吐蕃之亡,非亡于大唐之手,而是亡于你自己。一个国家,若想强大,除了强大的军队,充实的国力,还要有先进地文明。你只知道一味扩大你的军队,四处掳掠,你却不知道创造吐蕃的文明!
“文明为何物?那就是要让老百姓都能认同地东西。你们吐蕃,有都认同的东西吗?没有!你的那些大臣大将,只知道一味的掳获更多的奴隶,他们认同的东西,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更多的,却是奴隶,他们都有一个愿意,就是获得自由,拥有草地、牧场、牛羊,能过上好日子。
“这些东西,你不能给不说,反而还在压制他们。是以,大唐军队一到,一施仁政,你们吐蕃也就风崩离析了!你才落得现在这下场!”
李隆基不愧是圣明之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想强盛,要想经久不衰,只有具有都认同的文明方可做到。
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地域辽阔的大帝国,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蒙古帝国,这些帝国地幅员之辽阔,民族之众多,让人难以想象,最后,他们都有一个相同地结局,那就是覆灭。
中国、印度、古希腊和古埃及,号称四大文明古国,能经久不衰者,只有中国。中国依然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在历史上分裂过几次,到现在,我们还然是一个统一的大国,原因何在?就在于,中国拥有光辉灿烂地华夏文明。
这得益于秦始皇的统一,秦始皇对中华民族最大地贡献,不是他统一了中国的疆域,而是在于他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打造出了统一的中华文明。
历史上著名的帝王很多,亚历山大、恺撒、屋大维、查理曼、查士丁尼、成吉思汗,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但真正打造出一个民族文明的,只有秦始皇,因而,秦始皇是独一无二的!
吐蕃之亡,就亡在吐蕃没有先进的社会制度,没有先进的文明,唐军只不过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罢了。
李隆基的说法和陈晚荣的看法虽然有差距,却比陈晚荣的说法更加深远,更加透彻,陈晚荣暗赞一声“李隆基能开创开元盛世,的确不是吹的,有其过人之处!见识都如此高明!”
墀德祖赞很不服气,冷笑道:“你们打胜了,自然是由得你说。”
“不是我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历史会廊清一切!”李隆基摇摇头:“你还没有明白。你什么时间弄明白了,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太平公主过来,打量一阵墀德祖赞,笑道:“墀德祖赞,你当初说夺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那是何等的英风豪气,现在呢?不过是一阶下囚罢了。墀德祖赞,你当初口出狂言时,可曾想过你有今天?哈哈!”
指着墀德祖赞,大笑不已,非常开心,好象这胜仗是她打的一般。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太平公主虽是一代女杰,可是与李隆基比,她还差得远。李隆基一见面,就能剖析吐蕃灭亡的原因,而她只不过图一时之快,讥嘲一通罢了!”
很是认同李隆基说法的陈晚荣在心里暗想“李隆基现在就明白这些道理,他登基后,必将开创出更加光辉灿烂的华夏文明,他什么时间登基呢?和历史上一样,睿宗会禅位么?”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五 晋爵加封
李隆基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长安进发。官道两旁的百姓人挨人,肩碰肩,齐声欢呼,英雄、万岁的欢呼声响成一片,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陈晚荣骑在青花背上,一双眼睛在人群里不住搜索,想找到郑晴,搜寻良久,也没见伊人芳踪。
这么重大的事情,郑晴肯定会赶来,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想在人海里找到伊人谈何容易。苦寻无结果,陈晚荣只得作罢。
随着大队人马赶往长安,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人山人海,人人脸带喜色,应该说是很疯狂的那种表情。要不是陈晚荣亲见,很难相信百姓的热情如此之高,高到可以说是狂热的程度了。
这也好理解,毕竟活捉墀德祖赞这事只有当年活捉颉利可汗能与之相比,要唐朝百姓不狂热都不行。
很快就到了建春门,只见一队龙武军分列城门口,正中一人皇袍加身,不是别人,正是睿宗。睿宗居然亲自相迎,陈晚荣还是想不到,很是惊异。
今天的睿宗与以往大不相同,一脸的喜色,脸上泛着红光,都快喷出火来了。一张嘴巴哪里合得拢,张着嘴直乐呵。这且不说,更难得的是,他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帝王的威严,这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陈晚荣和睿宗照面的次数不少,就没有见过睿宗有如此威仪堂堂的时候,不由得有点发愣,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胜仗的原因,让皇上有了改变?”
陈晚荣的猜测没有错。正是因为唐军在前方打得不错,一个又一个地胜利消息传来,让睿宗越发振作,越发下定决心要做大有为之君。前方传来的喜讯不断不说,居然一个比一个更好,先是拿石堡城,后是多玛会战胜利,继而就是攻占怒江。最后一次报来喜讯,居然是攻占逻些城。活捉赞普这两个天大的消喜,差点把睿宗乐疯了。
心境一变,人的气质就会改变。睿宗给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激发得热血沸腾,暗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要大干一番,要做大有为之君,要对得起在开疆拓土方面最有作为的第六大君主的评价,今年打掉吐蕃。来年灭后突厥。
这一变不要紧,睿宗雄心万丈,居然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陈晚荣飞身下马,带着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迎上前去。施礼相见:“参见皇上!”
炮兵一齐拜伏于地,齐声道:“参见皇上!”数百炮兵齐声见礼,声势浩大。
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喜滋滋的迎上来,一把拉起陈晚荣,一双眼睛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打量,点头道:“晚荣,你变了,大变样了!强悍,精明多了。更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子杀气。”
这次出征,陈晚荣砍下地头颅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颗。能不有点杀气么?战争最能历练人,如此一场大战下来。傻子都会变成精明人,陈晚荣本来就很精明。一番历练下来,自然是更加精明了。
“谢皇上夸奖!臣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总得有点虎气,要不然就愧对大唐了!”陈晚荣说句轻松话。
睿宗的心情实在是好,指着陈晚荣对群臣道:“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个晚荣,说话还是那般风趣!”
群臣一片笑声,就是太平公主也是忍不住道:“五哥,这叫秉性难移。晚荣以前说话有趣,现在说话照样诙谐。”
睿宗点点头,把哥舒翰打量一阵,点评道:“哥舒翰,打得不错!炮兵这次立下大功,你有功劳,你帮着晚荣训练炮兵,才有今日之胜。”
哥舒翰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这是臣该做的。”
睿宗眉头一轩,问道:“哥舒翰,你有如此才具,怒江一战,以区区两万之众,横扫墀德祖十数万大军,何等的难得。大唐有此英才,何其幸也!哥舒翰,你还会再去做侠客么?”
他和李隆基的说话何其相似!
哥舒翰道:“皇上,臣以前不懂事,喜好任侠使气,如今,臣已醒悟,愿为大唐效力!”
“好好好!”睿宗不住击掌:“这话,朕爱听!”把王忠嗣抱起来,打量一阵,笑道:“小小年纪,一身虎气,长大了一定是员虎将!”喜慰不禁,在王忠嗣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幕看在老百姓眼里,很是意外,惊讶不已。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这是皇上栽培!”
睿宗右手在王忠嗣小脸蛋上轻拍两下道:“就你嘴甜!记住,你落下的功课还得补上去。”
“遵旨!”王忠嗣爽快的领旨,把个睿宗乐得眉花眼笑。
和王少华见过礼,陈晚荣叫过刘福清,向睿宗引介道:“皇上,这是刘福清,墀德祖赞就是他活捉的!”
上次,刘福清自裁之后,陈晚荣带着他闯宫求医,那时候地刘福清处于昏迷中,连睿宗是什么样都不清楚。虽是第二次见面,睿宗认得他,他却是第一遭亲眼打量睿宗,不由得紧张不已,连双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刘福清!晚荣,就是上次带进宫来求医的那个刘福清?”睿宗问询。
“正是!”陈晚荣点头。
睿宗一得到陈晚荣的确认,不由得兴致大增,拉住刘福清,亲热之极的道:“当日,朕听了晚荣地话,毫不犹豫的要太医给你治,朕真是有先见之明呀!要是当日不救你,何来今日活捉赞普之事?天意呀,天意!”
刘福清总算是醒悟过来了道:“谢皇上救命之恩!”
睿宗说了一句玩笑话:“朕当日救你,就是要你活捉赞普!”
这是在开玩笑,不能理解成睿宗抢功。
一句说笑。又让刘福清无从措手足。睿宗把刘福清的窘样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特别享受。还有捉弄活捉赞普地勇士更让人兴奋的么?
这是睿宗这辈子最为高兴的一天了!今天毕竟是见证自己功业地大日子,睿宗的心情好得无法言说!
睿宗第一次当皇帝,不过是武则天手里的工具罢了,是傀儡。第二次当皇帝,也很意外,他想都没有想过,李隆基居然和太平公主联手。把韦后和安乐公主给诛杀了,他再次坐上帝位。这一次,一开始,睿宗并没有振作,一切事情都是按照一公主,二太子的规矩办的。
自从发现火炮的大用处之后,睿宗振作起来,决心要大干一番。建立功业,对陈晚荣造火炮,练炮兵以全力支持。陈晚荣不负他所望,带着炮兵征战吐蕃。叩开了吐蕃所有的险关要隘,现在吐蕃虽然没有亡也等于是亡了。给吐蕃最后一击,那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开拓青藏高原这片土地。就连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大略地帝王都没有做到,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做不到,而睿宗做到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地一件大事!睿宗因此而挤身大有作为地帝王之列,这是铁板上钉钉地事情,铁定了!
睿宗今天的心情好得是根本就没法来言说了,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不仅睿宗地心情好得无法说,就是群臣,哪一个不是好得不得再好了?这是一场历史性的盛会,有幸亲眼见证。虽死无憾了!此生不虚也!
看看刘福清实在是窘得不成样子。睿宗老好人的本性显露出来,不再难为他。笑道:“刘福清,你先退下。”
刘福清应一声。忙退了开去,不住抹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太平公主扶着金城公主过来。一见这个侄女,也可以说是孙侄女,睿宗的脸色一下子沉重了,叹息一声:“丫头!”
“见过皇上!”金城公主这话说得很机械。
睿宗脸一沉:“丫头,是五叔呀!快叫五叔!”
“皇……五叔!”金城公主僵了一下,还是叫出五叔这个自小叫惯了地称呼,一下子扑在睿宗怀里,一双粉拳不住捶打睿宗胸膛,哭泣起来:“五叔,您害苦我了!您害苦我了!您把我嫁到吐蕃去,又把吐蕃给灭了,侄女这日子还怎么过?”
哭得是天愁地惨,让人鼻头发酸。
这不是指责,是埋怨,发自内心的埋怨。睿宗叹息一声,眼里含着热泪,安慰道:“丫头,是五叔对不住你。不如此,大唐没有安定!谋国者,不顾家,丫头,五叔不得不这么做!”
金城公主大放悲声,眼泪流下来,把睿宗的皇袍给沾湿了一大片。睿宗除了宽慰以外,任由她哭泣发泄。直到金城公主收声,太平公主这才红着眼把她扶了下去。
这次,金城公主还算是好的,没有象见到太平公主那般晕过去。
“墀德祖赞呢?朕要看看这个自认不惧任何困难地赞普!”睿宗的兴致丝毫没有因为金城公主的哭泣而有所下降,反倒是更高昂了。
陈晚荣叫人把墀德祖赞押了上来。睿宗踱到墀德祖赞面前,打量一阵,点评起来:“墀德祖赞,朕听过一句话,你当年曾说拿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话虽狂了点,倒也不乏英风豪气,这才过去多少时间,你就成了大唐地阶下囚。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如何落到这一步的?”
陇西是秦部族生活的地方,秦部族后来进入关中,建立秦国,最后出了一个伟大的皇帝秦始皇,因而,陇西是中华民族的老根。丢掉陇西,就好比丢了老祖宗的坟墓一般,实为不孝子孙。
李隆基一见墀德祖赞的面,就在数落他,没想到睿宗也是如此,陈晚荣不由得来了兴趣。想听听睿宗如何说法。
墀德祖赞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无言以答。
睿宗脸上的笑容一敛,冷冷的道:“你不说,不要紧,朕帮你说。你之失误,就在于你不得人心!拥护你地,不过是那些一心想向你要好处地马屁精,他们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的奴隶,更多地草地、牧场。对于奴隶。你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嗷嗷待哺,而你却视而不见,每当你凯旋而归时,奴隶巴不得你死掉。
“大唐大军一到,仁政一施,奴隶无不欢呼雀跃,真心拥戴大唐。你之败。不是败于大唐之手,是败于奴隶,是奴隶的支持,让你落得今日地下场。
“你知道华夏废除奴隶多少时间了?秦始皇混一宇内开始。就把奴隶给废了,至今已经一千年了。吐蕃与大唐相邻,弃宗弄赞向大唐学习。仿照大唐的官制进行革新。而你做了这些年的赞普,只知道一味向往大唐的富饶,却没有想过如何让吐蕃象大唐一般富裕。你只知道掳掠华夏,只知道艳慕,却没有一点行动。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就想着掳掠,吐蕃军队打得过大唐地军队么?打了这么多年,吐蕃打胜过几次?若是你废除奴隶,把奴隶的聪明才智利用起来。吐蕃就不会缺铁了。吐蕃的军队就更加能打。”
缺铁是吐蕃军队的致命伤!对于这点,陈晚荣深表赞同。此次进军吐蕃腹心之地。唐军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并非吐蕃军队打得不够英勇。相反,吐蕃军队,尤其是吐蕃的禁军,打得相当顽强,这让唐军,让陈晚荣很是钦佩。
装备不如唐军精良,是吐蕃军队给全歼的重要原因。吐蕃军队只有禁军是全部铁甲铁兵器,其他的军队装备皮甲,使用铁兵器的都不多,好多吐蕃军队还在使用青铜兵器。遇到装备铁甲铁兵器地唐军,吐蕃军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根本不顶事。唐军一动手,无异于一场大屠杀。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于吐蕃缺铁。吐蕃为何缺铁呢?因为吐蕃没有先进的文明与科技。并非吐蕃人不聪明,是因为他们聪明才智给压制了。那些奴隶主只知道醉生梦死,十足的寄生虫。真正有技艺,有才情地是那些奴隶,由于社会地位的低下,他们根本就不给重视。再说了,连生命都不能保障,谁还会努力去创造呢?
正如睿宗所言,若是墀德祖赞把奴隶给废了,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利用好,吐蕃必然有一个飞跃,至少军队地装备会有大幅提升。
睿宗这说法比起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高度虽是有所不如,但比起太平公主讥嘲取笑墀德祖赞又要高明许多。以前,睿宗的看法不如太平公主,而现在,睿宗的看法相当高明,陈晚荣很是惊异,不由得打量一阵睿宗。
自从被俘以后,墀德祖赞也在反思,他就不明白,吐蕃数十万军队,还占有地利,居然在十万唐军面前败得如此之惨,这原因在哪里呢?一路想来,他也有不少心得。
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程度,墀德祖赞听来有点听天书的感觉。不过,他的看法和睿宗的想法很接近,奴隶是他失败的重要原因。奴隶里面有不少能工巧匠,若他早点废除奴隶,把奴隶的聪明才智调动起来,那么吐蕃地铁就不需要靠和唐朝贸易获得,可以自己炼了。
铁,是一种战略资源,从汉武帝开始,就在禁止出口。西汉与匈奴贸易,用丝绸换取西汉需要地马匹,而不是用铁。因为铁会提升匈奴军队的实力。
这是传统国策,从西汉一直沿用到唐朝。吐蕃从唐朝弄铁,太困难了,经过上百年地积累,才打造出禁军。象吐蕃禁军那样的规模,唐朝只需要一两年时间就可以做到,这其间地差距有多大,不言自明。
墀德祖赞长叹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睿宗知道他认可了,摆摆手,过来一队龙武军,把墀德祖赞押君臣押走了。陈晚荣总算是交差了,心头一松。
至此,陈晚荣回归总算是完成了。不过,事情远远没有完,睿宗笑道:“晚荣,进宫去!”
陈晚荣本想向睿宗告辞,回郑府去看看。几个月没有见郑晴,还真是想念伊人。没办法,陈晚荣只得跟着睿宗去了。
进了大明宫,睿宗没有去鸾翔阁,而是直接去了含元殿。含元殿比起宣政殿更大,是用来举行大朝会的地方,而今天,正是大朝会,凡在京官员,无论大小,都要赶来。
来到含元殿,群臣朝贺。等到群臣见礼毕,睿宗下旨,要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刘福清五人坐到最前面。
若论品秩,陈晚荣他们根本就不够格,不过,陈晚荣他们是功臣,大功臣,群臣认为这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事情。
睿宗非常感兴趣的道:“晚荣,你们这次征战,军报上太简略了,朕想知道详细经过,你来说说。一定要详细!”
陈晚荣应一声,就说了起来。从石堡城之战开始,一直说到越过积石山,拿下多玛,攻占怒江,再到决战。娓娓道来,听得殿里群臣无不动容。
尤其是炮兵冒雨抬着火炮前进一事,更是感动得睿宗君臣直落泪。睿宗亲自检视陈晚荣他们肩头、脚板上的伤势,看了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和刘福清的伤痕不算,还把数百炮兵也检视过了。
炮兵人人肩头上伤痕累累,可以想象得到当日抬着火炮行军的困难有多大。睿宗和群臣无不是悚然动容,齐声赞叹“大唐有此猛士,何愁不兴?”
炮兵抬火炮一事,曾经感动十万唐军,现在又感动睿宗君臣,成为一时佳话。
过了许久,睿宗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看着陈晚荣道:“陈晚荣听封!”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六 千斤重担
听完战争经过,是该封赏的时候了。````陈晚荣一愣,心道“这也太快了点吧?”忙站起身听封。
在这一刻,群臣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陈晚荣身上。可以这样说,没有陈晚荣就没有火炮,没有火炮就没有炮兵,没有炮兵就没有此番大胜,睿宗就没有如此大的功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陈晚荣是始作俑者,睿宗会封他什么样的官呢?这是群臣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问题,陈晚荣也是关切,一颗心怦怦直跳。对做官,陈晚荣没有兴趣,不过,这功劳是陈晚荣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睿宗赏他就是对他功劳的认同,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一个人换到陈晚荣的处境,也会如他一般激动。
还有自己的努力为人认可更激动人心的么?
睿宗目光凛凛,道:“晚荣,你接下来要做水泥。水泥关系极大,是以,朕还是给你个散官,以便你做水泥。就做昭武校尉吧!”
“啊!”睿宗的话音一落,殿里发出一片惊讶声。
昭武校尉是正六品,比起窦怀贞他们这些二品三品大员来说,还差好多级。陈晚荣是这场大胜的关键人物,依照群臣的想法,睿宗这次封赏陈晚荣,不是三品,也要四品或者五品,睿宗只封他正六品,有点赏不及功的感觉。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这已经很惊人了!
陈晚荣现在的品秩是从八品上的承奉郎,一下子蹿到正六品上,飙升了整整十级。十级呀,这是什么概念?在唐朝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升官速度,不是惊人,是很惊人了。群臣不得不惊。
承奉郎是文散官,昭武校尉是武散官。陈晚荣这是因军功而受封,已经由文入武了。
“十级?天啊,升了十级?”陈晚荣脑袋晕乎乎的。都不敢想象,忙道:“谢皇上!”
睿宗给臣子加官晋爵的事情进行过不知道多少回。那些臣子们升了官之后,个个喜悦不禁,嘴巴都合不拢了。如陈晚荣这般吃惊不已的事情就没有过,这是睿宗头一遭碰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晚荣,感觉非常新鲜。
太平公主率先道:“恭喜晚荣!”
李隆基也来道贺:“陈晚荣。恭喜你!”
群臣自然是不会落后。争赞恐后的向陈晚荣道贺。你一句地,我一嘴。陈晚荣好一通忙活,方才应付过来。
等到他们平静下来。睿宗看着哥舒翰道:“哥舒翰协助陈晚荣训练炮兵有功,石堡城、多玛之战皆建有奇功。击溃桑旺。为程晓天夺取怒江上的浮桥创造了条件。后来,率重装步兵驰援程晓天,以两万重装步兵横扫了墀德祖赞十数万军队,为大军渡过怒江做好了准备。决战之际,与炮兵冲杀直前,用计瓦解吐蕃军队地斗志,活捉大论,朕特封哥舒翰为上镇将!”
上镇将是正六品下,和陈晚荣只差一级。
若论军功,哥舒翰绝对不比陈晚荣差,应该说还要超过陈晚荣。只不过,陈晚荣是整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而哥舒翰却不是,其封赏比起陈晚荣稍差也就很正常了。
这又是一个火箭速度升官,群臣虽然知道哥舒翰这次立下大功,睿宗要赏他是必然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赏得这么重,都快赶上陈晚荣了。
不用想也知道,哥舒翰在这次征战中崭露头角,已经引起了睿宗地关注,前途无量,一颗军界新星即将升起,群臣哪敢不亲近,忙着道贺,又是过了老一阵子,这才平静下来。
接下来,睿宗升了王少华三阶。他以前就有功名在身,升三阶很正常。
不等睿宗说话,群臣的目光就落在刘福清地身上。刘福清生擒墀德祖赞,这功劳不小,至于赏赐就要看睿宗的心情了。这种功劳可大可小,余地很大。
刘福清一下子给群臣看得不知所措,脸上发窘,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意示安慰睿宗的目光停在刘福清身上,道:“刘福清血战不断,杀敌甚众,朕心甚慰!生擒墀德祖赞,功莫大焉!就做中镇将!”
中镇将是正七品下,和哥舒翰的上镇将只差三阶。刘福清是兵士,一下子做到七品官,睿宗这赏赐虽然不小,不过,还是很得当。毕竟,抓住赞普这种事情太振奋人心了,功劳不能说小。
“谢皇上!”刘福清尽管知道有重赏,仍是没有想到一下子升到这么高,脑袋里面嗡嗡直响,连话都有点说不大圆整。
不过,睿宗的赏赐还没有完,接下去道:“再赐刘福清黄金一千两!”
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银子,对陈晚荣这种富商来说,自然不算一回事。不过,对于刘福清这个穷家出身的兵士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了。置田产,娶媳妇都没问题了。
原本就有些发晕地刘福清更加吃惊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皇上!”
睿宗笑呵呵地道:“刘福清,你小时候家境不好,自小就打野兔野鸡补帖家里,这眼睛特别毒,墀德祖赞想从你手下逃走,那是在做梦。这黄金,你就置块田产,娶个媳妇。记住,不许把钱花在歪门邪道上!你的黄金,朕会帮你计算着,若是你用途不正,休怪朕降罪!”
象刘福清这种功劳,往往是头脑发热,花天酒地,吃喝嫖赌都没问题。睿宗严词一训,刘福清连这念头都不敢有了,忙道:“皇上训诲,臣记住了。”
睿宗点点头,道:“传旨,今晚上设宴,晚荣、哥舒翰、王少华、刘福清和三品以上地官员都参加。今天,朕这是小宴,等到出征的将士们都回来了。朕再大宴群臣。”
这是小宴,等于是为陈晚荣他们专门设地。这是无上荣耀。
“晚荣,你把炮兵的功劳簿交给三郎,三郎按军法赏赐就是了。”睿宗吩咐一句。
这是应该地。陈晚荣应一声。
睿宗接着道:“晚荣,你们刚刚归来。征尘未洗,朕本想让你歇息几日再说。无奈,边关紧急,要做的事情很多,朕就现在安排一下你们要做的事情。”
他现在尝到做大有为之君地甜头,巴不得一口气把后突厥、契丹。还有大食给灭了。这时间自然是抓得非常紧,一分时间要当两分用了。
“请皇上圣训!”陈晚荣、哥舒翰他们齐声道。
睿宗点点头道:“晚荣。你的上书朕看过了,和小妹、三郎。还有大臣们商议过了,都认为水泥对于大唐很重要。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若是有了水泥,大唐可以建更多更好地道路,那会是什么样儿?大唐的交通会更加发达,可以畅行无阻,这对货汇便利带来无尽好处。
“再者,吐蕃、西域、北地都需要良好的道路,大唐一直在想办法,只是一直没有良策。若水泥造出来,大唐还可以把道路修到吐蕃、西域、北地。这些最不安稳地地方一旦有事,大唐军的铁骑很快就可以赶到。
“晚荣,不论有多大地困难,都得把水泥造出来!”
睿宗雄心勃勃,让陈晚荣格外振奋:“臣明白!”
秦始皇修直道,给后人骂得一无是处,其实,直道在历史上发挥的作用有多大,熟悉历史的人不会不清楚。正是因为有了直道,解决了北地军队粮草、军械的运输,才有蒙恬大破匈奴数十万之众于河套之地,收回河套的胜仗。
直道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在西汉而不是秦朝。楚霸王项羽开历史地倒车,不仅大搞分封不说,凡秦始皇做地事情,他不论好坏都给破坏了,哪怕是秦始皇修的水利工程也给他扒掉了,他所过之处,必是满目疮痍。
刘邦就不同,他能把秦始皇留下地有用的工程留下来不说,当上皇帝以后,还把秦朝当年没有完工地一些工程做下去,这是刘邦能当皇帝而项羽只能落个乌江自刎结局的原因。西汉基本上继承了秦朝地道路网络,有些直道秦始皇还没有修完,西汉接着修下去。正是因为有了发达的交通,汉武帝才能放开手脚打匈奴。可以想象一下,“漠北决战”,汉武帝出动了数十万军队,光是精锐骑兵就出动了十万,步兵好几十万。
这么多的军队不是在内地打仗,而是要横绝大漠,直捣匈奴的王庭和狼居胥山,光是这后勤就是一个天大的困难。而汉武帝成功的解决了这些问题,卫青和霍去病才能成功,把匈奴打得一蹶不振。
睿宗虽然没有说出“直道”二字,其意思非常明白了,那就是准备在水泥造出来以后,对唐朝现有的道路进行一次大整修,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唐朝到处都是水泥路,到处都是“高速公路”,想想就让人发晕。
更别说,睿宗还想把路修到吐蕃,修到西域,修到北地,这可是富有远见的举措。这些不安稳的地方若是有了便捷的交通,不稳定也就变得稳定了。其意义,无论如何赞誉也不为过!陈晚荣这担子不是重,是千斤重担在身,比起造火炮的影响更加深远。
睿宗还说了一句让陈晚荣异常振奋的话:“晚荣,为了让军器监更好的配合你,从现在起,军器监就交给你打理了。”
“我管军器监?”陈晚荣意外得快把眼珠掉出来了,继而一想又非常兴奋。
通过前段时间的共事,陈晚荣对军器监有所了解,真的是藏龙卧虎,里面的能工巧匠不少,只是有一点,他们缺乏理论指导。而理论,正是陈晚荣所长,要是陈晚荣把现代科技的理论交给这些大师傅们,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不计其数,而又影响深远的产品会给造出来!硫酸、硝酸、盐酸、磷肥、钾肥,甚至可能连技术含量极高的氮肥都会给造出来。
到那时,唐朝的农业因为有了化肥,必将有一个飞跃。处处农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家家吃饱饭。唐朝真的是天堂了!
这远景实在是太诱人了,陈晚荣不由得热血如沸,比在战场上搏杀还要激动。大声道:“谢皇上!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
陈晚荣决定在唐朝大干一场,来一场科技革命。把唐朝的科技水准提高到一个全新地层次!在陈晚荣的有生之年,机器轰鸣不敢想,不过,只要打下基础,播下种子,那么。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睿宗知道陈晚荣是那种没有把握不会说话地人。他如此说,必然是有很大的把握。也不由得很是振奋。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马上扩建炮兵。在你们征战吐蕃这段时间里。军器监又造了接近两百门火炮。就等着你们回来使用。”睿宗很是高兴的道:“这场大胜,要是没有火炮。大唐不可能破灭吐蕃。因而,朕决定,要在大唐大量组建炮兵,这火炮是越多越好。现在,只造出两百来门,以后还会更多,造几百门,上千门也没问题。”
扩建炮兵这事在陈晚荣地意料中,只是没有想到睿宗如此大张旗鼓的扩大炮兵。要是有了上千门火炮,那么火炮地使用就不会象这次征战吐蕃那样了,只是用来攻坚。上千门火炮集中在一起,摆开阵势,对着突厥人的骑兵猛轰,那会是什么场景?
那是大屠杀!突厥人绝对是伤亡惨重!
“皇上圣明!”群臣深知火炮的重要性,齐声赞成。
睿宗看着陈晚荣道:“扩建火炮这事,还是由晚荣来负责!”
“啊!”陈晚荣很是意外,惊异的打量着睿宗:“皇上,臣的事儿不少,这事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睿宗笑呵呵地道:“晚荣,朕知道你地事情多,所以,朕给你个帮手,哥舒翰作为你的副将,主要管扩建炮兵这事。王忠嗣、王少华、刘福清都给你。他们都跟你远征吐蕃,对炮兵很是熟悉,有了他们,你就可以专心来做水泥。若有疑问,他们还可以向你请教。火炮是你造地,若有问题,你最是清楚,你说,朕不用你,还能用谁?”
若说对火炮最了解的人肯定是陈晚荣了。此次远征吐蕃,火炮地作用非常大,也不过只是发挥其威力的一部分。就连人杰如张说,也只是以为火炮可以用来攻坚,不知道火炮还可以集中使用,给敌人以有效杀伤。
哥舒翰固然是一代名将之才,毕竟时代差距在那里,要他在短时间内把火部地所有用处都弄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火炮博得“战争之神”的美誉,那是经过无数人摸索的结果,要哥舒翰一个人来完成,太苛求了。
对睿宗这一任命,陈晚荣无话可说,只得领命。
睿宗接着道:“这次出征的炮兵除了留在吐蕃的一百人之外,都回来了,这很好!就以他们为基础,从龙武军里面抽调一批人来扩大炮兵!”
“又是从龙武军里抽调?”葛福顺心里很不爽,还不得不应命。
睿宗最后道:“将士征战归来,最想念的就是家,就是亲人。现在离天黑还有点时间,晚荣,你们就先回和家人团圆,说说话。到了晚上,再来赴宴就是!”
这话简直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陈晚荣回到长安,一颗心早就飞到家里了,早就想见到伊人了,只是睿宗的事儿不少,不得不跟来。
“谢皇上!”陈晚荣他们齐声道谢,格外高兴。
一出了含元殿,陈晚荣把哥舒翰和王少华叫来,道:“我们还不能回家,得先把兄弟们安顿好再说。”
炮兵征战归来,还没有驻地,要是不安排好,陈晚荣跑回去会郑晴,会给将士们笑话。陈晚荣一心想回家,可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上结下的生死之情,那胜过了兄弟,超过了亲人。不把他们安顿好,陈晚荣觉得过意不去。
“陈将军,是不是为弟兄们没有驻地犯愁?”葛福顺笑呵呵的过来道:“太子已经说过了,让弟兄们到龙武军营去。反正,炮兵的弟兄们也是龙武军,这谁跟谁呢?”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哥舒翰就揭发起来:“葛将军,你不会是想沾我们的光吧?炮兵可是这个,第一大功劳!”
葛福顺一拳砸在哥舒翰肩头:“哥舒将军,我不仅要沾兄弟们的光,还要沾你的光。你说,什么时间摆庆功酒,让弟兄们乐乐?”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既然是庆功酒,当然是你给我们庆贺了!”
“哎哟!祸从口出!”葛福顺在额头上重重一拍,大笑道:“没问题!炮兵的弟兄们都是出身龙武军,他们打了胜仗,就是我们龙武军打了胜仗!这庆功酒算到我们龙武军身上就是!”
训练龙武军,葛福顺花了不少心血,炮兵现在功劳是十万唐军中最大的,他自觉脸上有光,喜悦不禁,这话说得特别畅快。
笑几句,众人赶到炮兵歇脚处,一声令下,向龙武军大营开去。一听说回龙武军大营,炮兵个个开心,那是回家的感觉,能不高兴么?
一路行来,个个轻快异常,很快就到龙武军大营。只是有一样,他们一到大营,等看清龙武军里的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七 家人团聚
炮兵刚到龙武军大营门口。大营里就传出一片欢呼声。龙武军兵士好象潮水般拥了出来。也不管识与不识。抱住炮兵。不住捶打:“炮兵的弟兄们回来了!”
龙武军兵士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吼到高兴处。三个、五个。甚至更多龙武军兵士把炮兵高高抛起。等他们落下来后。再把他们接住。
炮兵们也是兴奋莫铭。不住挥着拳头大吼:“弟兄们: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正如睿宗所言。征战归来的将士们最想念的就是家。最想见到的就是亲人。龙武军兵士虽然不是亲人。但他们都曾经是龙武军。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回到龙武军大营无异于回到家了。这份喜悦非笔墨所能形容。无不是激情喷发。大声呐喊。眼里却是热泪滚下。更有兵士禁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幸福到极点的哭泣!
整个龙武军大营一片欢腾的海洋。
陈晚荣看着龙武军兵士和炮兵如此欢呼嬉闹。也是高兴。正高兴间。只见葛福顺大手一挥。叫声:“抛起来!”陈晚荣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给葛福顺一把抓住。几个校尉冲过来。把陈晚荣高高抛起来。等他落下来。再接住。再抛起。
陈晚荣闯宫救刘福清一事让龙武军兵士很是服气。再加上陈晚荣没有架子。为人和气。龙武兵士都愿意和他亲近。一见他给抛起来。无不是大声尖叫“监军给抛起来了”“使劲抛”“抛高点”。
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步了陈晚荣的后尘。给龙武军兵士抛的老高。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陈晚荣激情上来。紧握拳头。大声高呼。
他吼一声。炮兵跟一声“弟兄们:我们回来了!”
然后就是龙武军兵士在葛福顺的带领下齐声高呼:“炮兵的弟兄们回家了!”
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响彻天的。久久不能平息。直到安静下来。半个时辰过去了。
至于炮兵的住处。不需要陈晚荣操心。龙武军争相拉着炮兵。一个劲的道:“兄弟。到我那里去。给我说说你们打仗的事儿。”
龙武军虽然精锐无匹。但是他们肩负的是保卫长安的重任。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上战场。炮兵出身于龙武军。炮兵征战在龙武军兵士的内心深处就认为是他们自己在打仗。一见炮兵之面自然是急于知道他们打仗的经过了。
陈晚荣传下一道将令“今儿是喜庆的日子。遵守法度。不要做出违反律法的事情。”
其他的没有说。炮兵都明白。那就是陈晚荣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无不是兴高采烈的跟着龙武军兵士去了。准备给他们讲打仗的故事。
葛福顺带着陈晚荣到炮兵的住处去看。只见屋里被褥齐全。很整齐整洁。不由的很是奇怪:“葛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葛福顺的回答让陈晚荣大是意外:“监军。这些东西是太子吩咐的。太子要我们给炮兵的弟兄们准备好住处。昨天下午。皇上亲自来看过了。监军。你想不到吧?”
睿宗亲自过问炮兵的起居。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点头道:“是呀!皇上日理万机。居然念着弟兄们!”
葛福顺感觉无上荣光:“监军。炮兵的弟兄们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能不来么?没给你说。我都为弟兄们自豪呢!谁叫炮兵是我们龙武军的弟兄?”
看了炮兵的住处。再去看炮兵的食堂。只见食堂里的美食多不胜数。陈晚荣正惊疑间。葛福顺指着几个正在忙活的胖厨子道:“监军。他们是皇宫的御厨。皇上派他们来给炮兵的弟兄们做吃的。”
睿宗对炮兵也太好了。居然把御厨都派来了。陈晚荣是太意外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中。炮兵在这次征战中展现出了超凡的威力。必将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兵种登上历史舞台。睿宗现在决心要大干一番。借重炮兵之处甚多。对炮兵另眼相看也就在情理中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陈晚荣这才和葛福顺商量一阵。葛福顺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炮兵照顾好。陈晚荣这才放心的回家去。出了大营。和哥舒翰他们分手。打马直朝郑府赶去。
潜邸给陈晚荣一把火烧了。还没有修起来。只能去郑府借住。现在。再无牵挂。就等着回家。看望亲人。会伊人。陈晚荣的心早就飞走了。一路行来真的是当起来“归心似箭”的说法了。
征战归来。急于见到亲人的那种迫切心情。非亲历者不能体会。
看到郑府熟悉的宅院。陈晚荣恨不的飞进去。远远望去。只见郑府门前好多人。郑建秋、郑周氏、郑晴、青萼、肖尚荣、郑宛如。还有陈老实夫妇。人人脖子伸的老长。好象在等候宝贝似的。
陈晚荣想到一个词“望眼欲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见到他们。陈晚荣倍觉亲切。忙冲了过去。远远就跳下马。飞跑过去。人还没到。双臂就张开。陈老实夫妇惊喜的喊道:“晚荣。晚荣!”飞也似的冲过来。一下把陈晚荣抱个正着。
陈老实一句话没有说。抱住陈晚荣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是在哭。却是激动的脸上泛红光。只能喃喃自语两个字“晚荣”。
陈王氏搂住陈晚荣。不住低语“晚荣。你回了。你回来了!”
二老这是喜极而泣。这是真情的流露。陈晚荣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劝慰道:“爹。娘。我回来了。你不们要哭。”
“晚荣。你别胡说。爹哪是在哭。爹是眼里进了沙子。揉揉。揉揉!”陈老实依然一副死鸭子德性。就一张嘴硬。
陈王氏居然没有揭发他。轻轻点头。道:“晚荣。娘听你的。”
郑晴冲陈晚荣嫣然一笑。陈晚荣仿佛沐浴在春天中一般快活。还没有来的及说话。郑晴就拥着陈王氏道:“娘。我们进去说话。”
伊人虽是有千言万语要和陈晚荣说。不过。她仍是把这种念头埋在心里。帮着劝慰陈王氏。于伊人这贤慧的心思。陈晚荣自然是无话可说。冲她笑笑。二人心意相通。虽然没有说话。无声的交流已经进行了无数遍。
陈老实拽着陈晚荣的左臂。陈王氏拉着右手。郑建秋只能抚着陈晚荣的背了。郑周氏和肖尚荣还有郑晴、青萼忙在前面开路。把陈晚荣簇拥进了郑府。
一进郑府。只见吴伯、赵伯、牛尚新他们个个张着嘴直乐呵。呼啦一下把陈晚荣围在中间。齐声道:“东家。您回来了!”好象见到亲人般亲热。激动的眼里的泪水不住打转。
陈晚荣的为人。吴伯他们明白。陈晚荣对他们真的是好。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陈晚荣回来。现在。陈晚荣真的是回来了。而且还立了大功。他们既有见到陈晚荣的激动。又有为陈晚荣高兴的喜悦。二情错综交织。这心情非言语能说的明白。
吴伯赵伯他们为人亲切和蔼。和陈晚荣的关系名虽主仆。实则叔侄。陈晚荣一见们。很是兴奋。挣脱陈老实夫妇。张开双臂。一个熊抱把吴伯抱在怀里。大笑:“吴伯。你发福了!”
“东家。这都是拜您所赐!”吴伯笑呵呵的抱着陈晚荣。一点也没有主仆之间的拘谨。
抱过了吴伯。再抱赵伯。还没抱几个。吴伯大叫一声:“把东家抬进去!”赵伯他们轰然相应。吴伯抬左边。赵伯抬右边。牛尚新负责左腿。肖尚荣兴致勃勃的抱住右腿。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把陈晚荣抬起来。
这种事情。小时候玩过。不过。现在重拾旧事。让人心情格外畅快。陈晚荣笑道:“你们抬我一个不行。还要抬一个。我的媳妇!”
“你别乱说!”郑晴心里喜悦。面子难过。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陈王氏历来无条件支持陈晚荣。笑道:“媳妇。你就给抬抬。”
“娘!”郑晴绝对想不到陈王氏会附和。
她的话音刚落。郑周氏笑道:“丫头。这是喜悦的日子。你就不要顾那些拘谨了。去吧。让晚荣拥着你。”
连亲娘都这么说了。郑晴彻底傻眼了。郑建秋也不住打手势。支持这一决定。郑晴愣住了。陈晚荣右手一伸。一下子搂住郑晴的纤腰。不由分说。把她抱了过来。拥在怀里。
如此亲昵举动。虽不是第一遭。不过。当着这么多人。还是让人难受。郑晴唯有把一颗螓首埋在陈晚荣怀里的份。
陈晚荣非常的意。叫道:“走起!”
“走起!”不仅吴伯他们兴致高昂。就是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也是兴奋不已。过来帮忙。抬着陈晚荣进屋去。
拥着伊人火热的娇躯。陈晚荣格个的意。征战间隙。无数次想着拥着伊人。现在好事成真。能不乐个半死?不由的打量郑晴。只见郑晴脸红赛过关二哥。头埋在他怀里。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捂着眼睛。
洁白如玉的手指间有一道小缝。突然之间合拢了。陈晚荣不由的好笑。郑晴居然有如此心思。通过指缝偷偷打量他。
郑宛如提议道:“别去屋里。别去屋!抬着多跑几圈!爆竹还没响呢!”
为了迎接陈晚荣这个英雄归来。郑建秋夫妇没少花心费。爆竹自然是准备的有了。
这一提议。立时的到一片响应声。众人抬着陈晚荣在郑府跑起来。众人兴致高昂。就连一向严肃的郑建秋也来抬了一阵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郑建秋这个曾经的国子监生。一生的梦想就是为朝廷效力。却命运坎坷。事与愿违。现在。陈晚荣这个女婿不仅为朝廷效力。而且还立下如此大功。这虽不是他自己做的。在他的心里与自己干的并无两样。心里的兴奋之情非言语所能表达。
直到爆竹响过。众人这才把陈晚荣放了下来。陈晚荣搂着郑晴的纤腰。带着众人进屋。一进屋。青萼象穿花蝴蝶般飘来。把茶水递给陈晚荣。
着实有点渴。陈晚荣几口把茶水喝干。笑道:“这是媳妇煮的吧?好久没有喝到媳妇煮的茶了。这味儿就是不一样!”
郑建秋点头道:“是丫头煮的。晚荣。你还能品出来。还以为你忘了呢。”
陈晚荣笑道:“岳父。我可以把我自己忘了。也不能把媳妇忘了。岳父。您知道我在吐蕃最想的是什么?就是想媳妇!”
“老胡说!”郑晴轻啐道。
如此当众说出来。固然让人心喜。却也让人难受。郑周氏心疼女儿。提醒一句:“晚荣。你不要说那些没轻没重的话。整个人跟没心眼似的。”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郑建秋。眉头一蹙。问道:“晚荣。你好象变了?说话比以前直接多了。以前说话很委婉。现在说话直来直去。”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岳父。您要是和那些直来直去的兵士在一起呆久了。您也会和我一样。变成一根肠子通到底。”
兵士都是血性汉子。直来直去的人。和他们呆在一起几个月下来。陈晚荣的性格越发接近军人了。要是在以前。他想念郑晴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会说想念家人。然后冲郑晴闪闪眼。只有郑晴明白是在想她。
“姐夫。你们这一仗打的可好。我们早就听说你们炮兵的事迹了呢。”郑宛如正是热血澎湃的年纪。最想听的就是热血搏杀。一有间隙马上就道:“姐夫。你能给我们说说么?”
“对呀!晚荣。你说说!”郑建秋很是激动的道:“你们拿下石堡城后。消息一传到长安。整个长安就沸腾了。可是。你们拿下更重要的多玛之后。消息传到建春门。老百姓不知所以。当时。我正好从建春门经过。我一解说。老百姓才明白多玛的重要性。又是狂欢了几天几夜。”
眼里都快喷出火了。脸上泛着红光。好象多玛一战是他打的似的。
多玛城唐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来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那是因为炮兵发威了。炮兵是他的女婿陈晚荣统领的。如此大胜老百姓居然不明白其重要性。他一通解说。百姓方才明白。郑建秋心中的自豪还用说么?
“居然还有这种事?”陈晚荣有点意外。问一句之后就给他们说起这次征战的经过。
此番征战的事情太多了。陈晚荣只能择要给他们讲说。就是如此。仍是听的众人惊讶不置。说到唐军冲锋陷阵。千军辟易时。众人齐声欢呼;说到死人无数。血流成河。江水为之赤的惨烈场面。众人默声无语;说到唐军克服千难万险。冒雨行军。众人齐声感叹“真猛士”。
等到陈晚荣说完。众人听的如痴如醉。七嘴八舌的道:“战争是这样打的啊!真想不到!”
都知道战争很惨烈。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明白战争究竟有多惨烈!生死决于俄顷。胜负悬于一线。血性上涌。激情喷发。杀意不可遏止。那种冲动。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会让人终生难忘。
最后。陈晚荣感慨的道:“战争。远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深切的体会到战场的压抑!”
战争永远是人们最热烈议论的话题之一。古人可以通过读书了解战争。现代人可以看影视剧。不过。这些和真正的战争比起来。连小儿科都算不上。这是陈晚荣这次征战最深切的体会。
“姐夫。你杀过人吗?”郑宛如热血上涌。问出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陈晚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郑宛如正是热血涌动的年岁。对战场搏杀格外感兴趣。问道:“姐夫。你杀的多吗?杀了多少?”
“不清楚。有几十个吧!”陈晚荣淡淡的回答。
“几十个?”众人一听。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杀敌数十。在他们的心目中。那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个个惊讶不置。郑宛如惊喜的尖叫一声:“杀的好!姐夫。你好厉害!一下子杀这么多!”
“不是姐夫厉害。是我们大唐的军队厉害!”陈晚荣不赞同他这话。道:“宛如。就算是你。跟着我们大唐的军队也会杀人无数。你没有见过我们大唐军队冲锋的情景。可以说无坚不摧。还有。重装步兵的砍杀。简直就是吞噬生命的无底洞。跟着这样的军队打仗。你不建功。那是你太不走运了!”
说的没错。唐军冲锋的威力无与伦比。排山倒海般压上去。吐蕃军队的阵势转眼间就不复存在了。而且。陈晚荣在战场上冲锋是带着龙武军出身的炮兵。其威力比起普通唐军又要大出许多。就是吐蕃的禁军遇到他们也是抵挡不住。那些身着皮甲。挥着青铜兵器的吐蕃军队在炮兵面前。跟一张纸一般。唯有给屠杀的份。
“我们都听说了。你们炮兵打的特别英勇顽强!给我们说说你们炮兵的事!”郑晴很是期许。一脸的自豪。在心里想“炮兵是我夫君训练出来的。是我夫君统领的。”
郑建秋马上附和一句:“对。晚荣。还没有说你们炮兵呢!你们炮兵这次可不的了。哪里有险关要隘。哪里就有你们的身影。就连积石山都挡不住你们呢!你们的事迹早就给百姓编成故事说了。有的说你们能过积石山。是因为你们遇到了神仙。帮你们把火炮运过去的!”
“狗屁!”陈晚荣脸一沉:“都是胡说八道!过积石山。火炮是我们炮兵硬抬过去的。狗屁的神仙!”
郑建秋给抢白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是高兴:“晚荣。我就知道炮兵能干!晚荣能干!快给我们说说。”
不是陈晚荣喜欢吹。而是炮兵的事迹的确是该让更多的人知道。陈晚荣点头道:“我这就说。”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八 李隆基的远谋
)等到陈晚荣说完,众人无不是惊讶莫铭。|真难以想象,在暴雨如注的情况下,炮兵居然能把火炮抬过积石山。积石山有多险峻,陈老实不清楚,郑建秋夫妇和郑晴、郑宛如熟知历史
,非常清楚,无不是流下了眼泪。
郑晴抚着陈晚荣肩头的伤痕,既是怜惜,又是自豪。作为女子,能嫁得如此硬朗的夫,此生还有何求?
众人又问了一些感兴趣的问题,陈晚荣又是一通好说,方才满足众人的要求。
“丫头,晚荣这次征战很辛苦,你帮他打理一下房间。”郑建秋知道陈晚荣和郑晴之间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如此说话,是在给二人创造条件。
和陈晚荣单独相处,倾诉相思是郑晴心中所想,一闻此言,立即道:“知道了,爹。”
陈老实没有明郑建秋话里的意思,忙道:“晚荣,你走这段时间,爹好生挂念,就让爹看看你有没有伤损。”
“老头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晚荣累了,你就让晚荣歇会。”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手肘一碰陈老实。
陈晚荣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忙道:“哦!晚荣,打仗挺累的,你先歇着。”
“知道了,爹!”陈晚荣应一声,站起身,和郑晴去了。
一到陈晚荣的房间,郑晴再也忍不住,扑在陈晚荣怀里,晶莹的珠泪好象断线的珍珠般滚了出来:“你知道吗?人家有多担心?”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最受煎熬的并不是上战场的人,反倒是在家里苦思亲人的家人倍受熬煎。陈晚荣率军出征,固然让人振奋,可是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谁知道陈晚荣会遇到什么
样的危险,郑晴整日里担惊受怕,那种心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搂着郑晴。抚着伊人地脸颊。安慰起来:“没事地。我这不是好好地么?别胡思乱想。”
郑晴已是泣不成声。唯有点头地份。
陈晚荣抱着郑晴。抬起伊人地下巴。只见伊人珠泪洗面。尤如梨花带雨。人见人怜。不由得心神一荡。吻在伊人地樱唇上。
郑晴也没有拒绝。紧搂着陈晚荣地脖子。任由陈晚荣亲吻。两人数月没有亲近了。这一不可收拾。时光在无声中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晚荣心头怦怦直跳。右手按在伊人地胸
部。喘息粗重起来。
不仅没有推拒。郑晴反倒迎合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夫。人家是你地人!”
这种呢喃有很特别地作用。陈晚荣不由得更加兴奋。哪里还顾得其他。就在这时。郑晴喃喃地道:“夫。爹娘说了。找个好日子。把我们地事给办了。”
嫁给陈晚荣。与陈晚荣终生厮守,这是郑晴的最大心愿。如此大事,自然是要告知陈晚荣了。陈晚荣一听这话,不由得一丝清明上来,想起和郑晴有过约定,成亲之前要以礼相守。
以两人之间深厚地感情,即使要做些事,郑晴也不会拒绝。不过,陈晚荣还是决定遵守这一约定,这是对郑晴的尊重。
扳开郑晴挂在脖子上的皓臂,陈晚荣站起身来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郑晴已经是媚眼如丝,娇喘不断,很是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笑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成亲之前,我们以礼相守。”
这是对自己的尊重,郑晴不会不懂,很是感激的打量着陈晚荣,轻声道:“谢谢你,我的夫!”
陈晚荣拥着伊人温存一阵,稍慰相思,道:“我得洗洗。几个月没有泡过一个好澡了。”
“啊!”郑晴轻呼一声,以手捂嘴,卟哧一声笑出来:“我忘了这事。水早就给你热好了。”
陈晚荣征战归来,一身征尘,是该洗个好澡。郑晴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见面,激情上来,难已自已,把这节给忘了。|现在记起,不由得娇羞无限。
吩咐一声,下人把热水提到澡盆里,陈晚荣和郑晴肩头肩的到来。郑晴也不避闲,帮陈晚荣宽衣解带,为陈晚荣擦洗。
伊人忙前忙后,陈晚荣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连声感叹:“久违的感觉!自从上战场以来,就没有洗过一个象样地澡。这泡得真是舒服。媳妇,我们两个来个鸳鸯浴。”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啐道:“不正经!”
这是调笑,陈晚荣很是享受地看着郑晴那副娇嗔可模样,笑道:“媳妇,你这模样真好看!”
“只准看,不许说!”郑晴又喜又羞。
一边说话,一边泡澡,等到陈晚荣泡好,在郑晴的帮助下穿好衣衫,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地,好象在云中一般,感慨道:“真是舒服!就没有想到,泡澡居然能让人如此享受。”
“要不然怎么会说洗去征尘露芳华!”郑晴点评一句:“上战场,整日里就想着打仗,想着杀敌,哪有心思来洗呢。现在,你是心头轻松,泡个澡自然是舒畅了。”
还真给她说对了,陈晚荣调笑道:“你跟我上过战场?”
“你又不带我!”郑晴嗔怪一句。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想,就是军中有规矩,没办法的事。”
两人刚一出屋,就给郑建秋他们围住。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就是陈再荣。陈再荣和陈晚荣在五十里外之地相遇,当时人太多,哪有两人述说地机会,只是略微说了几句而已。
对这个弟弟,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一见面,大笑道:“再荣,你终于知道你哥回来了,知道回来看看。”
陈再荣围着陈晚荣转一圈,道:“哥,你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你见到人总是那么彬彬有礼的。说话也温文尔雅。现在,你说话直接多了不说,身上还
有一股子杀气。”
“是呀!是杀气!让人一见就有些害怕!”郑建秋点头。
上过战场,杀过人地人自有一股杀气,胆小的人一见就害怕。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陈晚荣笑道:“岳父,要是你在死人堆里爬上几回,你也和我一样。”
郑周氏笑道:“晚荣。先不说这些,皇上给你送了好多东西来呢。”
“皇上派人送东西了?”陈晚荣有些意外。
陈再荣笑道:“哥。是我带来的。有些是皇上赏的,有些是太子给的,还有些是公主的。皇上说了,不打扰你歇息。要我带回来。”
三巨头居然同时有赏,陈晚荣更加想不到。不由得有些好奇,心想他们都给了些什么呢?忙道:“走,去瞧瞧!”
众人簇拥着陈晚荣,一窝蜂的来到屋里,一进屋,陈晚荣吓了一大跳,三巨头送地东西不多。但是。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睿宗送的是一方美玉,这玉光华闪闪。没有一点暇疵,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太平公主送的是夜明珠。一共十颗,和陈晚荣在她府上看见的夜明珠一般大小。真不愧是太平公主。出
手如此大方。
李隆基送的东西最特别,只是一幅画,画的是李靖夜袭阴山情景。
对钱财,陈晚荣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睿宗和太平公主的礼物很贵重,不过,在陈晚荣眼里李隆基这幅画才是最让他高兴地东西。
李靖夜袭阴山,端了颉利可汗的老巢,最终灭了东突厥,这是一个传奇。来到唐朝以后,陈晚荣对这故事耳熟能详,李隆基送他这画地意思是说陈晚荣此次建立的功勋堪与李靖相比
。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陈晚荣此番立功不小,不过,要想与李靖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那么李隆基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晚荣猛的想起一个问题,睿宗今天只是升了陈晚荣地官,却没有给他爵位。唐朝对军功的赏赐非常丰厚,睿宗要做大有为之,不会吝惜爵位,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里面有问题?
若说有问题,三巨头如此看重自己,不象是。若说没有问题,如此大功,不给爵位是不对的,这道理在何处?
不是陈晚荣爵位,是这问题得想弄明白。只是,这问题,陈晚荣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只得不想了。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只听陈再荣很是兴奋的道:“哥,你知道这画是谁画的吗?这是太宗皇上的亲笔御画!”
“太宗皇上的御作?”陈晚荣的下巴差点砸中脚面。
唐太宗是中国历史上一代明,他地画作何等难得。更别说,这还是画地李靖夜袭阴山这样的大事。李隆基居然把如此贵重地东西送给陈晚荣,这礼物里面,就这画最有价值了。
陈再荣笑道:“哥,你还不知道。当年,李靖夜袭阴山,灭了东突厥。消息传来,太宗皇上龙颜大悦,提笔而作李靖夜袭阴山的图画。太宗皇上不画则已,一画之下难以遏止,一连
画了十几幅,分赐有功大将。”
唐太宗哪里是在画画,纯粹就是在画功业,在画他心中地无尽喜悦。陈晚荣仔细打量这画,自有一股子豪迈之气,不愧是出自唐太宗之手。
“我要把它作为传家宝!”虽然这画不是独一无二的,陈晚荣仍是振奋异常。能拥有唐太宗这位明地手笔,那是何等的荣幸!
建立辉煌功业的唐太宗在唐人心目中,那是个神的存在,这话立时得到一片响应。陈老实不住吸凉气:“这是太宗皇上画的,晚荣,我们得好好保存!”
这还用说么?陈晚荣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把东西收起来。
等到忙完了,陈再荣道:“哥,太子要你去一趟东宫。”
“现在去?”陈晚荣沉浸在与家人团圆的喜悦中,不想去。
“那是,太子在等着你呢。”陈再荣点头。
郑建秋忙道:“晚荣,你快去吧。”他一说话,众人纷纷附和。
没办法,陈晚荣只得别过亲人,和陈再荣一道。赶去东宫。刚到东宫,就见高力士在张望,一见陈晚荣的面,笑呵呵的迎上来:“恭迎陈将军!”
以前,高力士见陈晚荣说的是请字,就没有“恭迎”二字,陈晚荣很是意外,忙道:“公公言重了。陈晚荣不敢当恭迎二字。”
高力士笑容不减道:“陈将军。这是太子吩咐的。”
陈晚荣来过东宫多次,李隆基就没有如此礼遇过。太意外了。让陈晚荣更加意外的还在后头,随着高力士进去,只见李隆基站在屋檐下,看见陈晚荣到来。居然迎了过来,道:“征
战归来,最想呆的地方就是家。把你从家里叫来,你不会怨我吧?”
李隆基亲迎,陈晚荣第一遭碰上,不由得愣,忙道:“太子言重了,臣不敢如此想。”
“不想。就是假话!那非人情!”李隆基笑容不变。道:“进来说话。”
陈晚荣跟着李隆基进屋,李隆基要陈晚荣坐下。叫高力士送上茶水,挥挥手。高力士退出去,把门关上。
李隆基坐了下来。笑道:“在说正事之前,先给你说一个好消息!杨思勖调岭南之兵,正在攻打真腊、林邑,战事进展顺利,要不了多少时间,这里也会成为大唐的领土。”
真腊和林邑真不走运,他们支持梅玄成闹事,正赶上睿宗振奋之时,想做大有为之,睿宗会放过他们么?李隆基一提议,睿宗毫不犹豫地下旨给杨思勖,要他起兵征讨之。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陈晚荣大喜:“皇上圣明!太子英明!”
李隆基手一摆道:“这事就不说了。把你叫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吐蕃这仗打得不错,打出了大唐的气势。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更重要的是要治理好这里,若是不能治理好,
将士们的血就白流了。
“张说虽是有才,不过,光靠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治理好吐蕃。你刚从吐蕃归来,对吐蕃的情形最是了解,把你想到的,看到的,都详细说说。最重要地是,问题你一定得说出来,朝
廷好着手解决。”
吐蕃的问题很多,张说虽有奏章,哪里能和陈晚荣这个亲历相比。当别人沉浸在喜悦中,欢庆胜利时,李隆基却在想问题,看得深远,对此举,陈晚荣感叹无已“这就是李隆基,一
个开创中国历史巅峰地人物!”
对吐蕃的事情,陈晚荣也在思考,虽然陈晚荣不精通政务,还是有所心得,点点头道:“太子,臣以为吐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理吐蕃的人手。刚到逻些城地时候,为了宣扬朝廷的
新政,张大人把军队的文吏全部借走不说,还把大帅,臣等拉住帮着他处理政务。大帅开玩笑说,再这么做一段时间,大帅就成了郭大人,不是郭大帅了。”
当日,陈晚荣他们听到这玩笑话,无不是笑成一片。李隆基不仅没有笑,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点点头道:“是呀!一场大战下来,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做。更不用说,吐蕃这样积
弊深重的地方了,要做的事情何其多呀!但愿张说能挺过去。张说的身子怎么样?”
陈晚荣如实回答:“张大人的担子重,累得够呛。好在张大人年富力强,办事精明,不会有问题。不过,若是长此以往,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有累垮地时候。”
李隆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道:“吏部选派地官员已经上路,在大雪封山以前,能够赶到。他们一到,张说的担子就会减轻。还有呢?”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太子,臣以为吐蕃还缺乏文明与科技。若是吐蕃拥有和大唐一样地文明,一样达的科技,那么,吐蕃就不会这么穷,大唐就可以在这里驻守更多地军队。”
唐军之所以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撤走,就是因为吐蕃太穷,养不起,不得不撤军以就粮。
“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做起来。我看,这事得采取两个办法,一是从吐蕃选一批聪明能干地人到长安来,让他们去国子监学习。二是我们派一批能工巧
匠,读识字的人去传播文明。”李隆基马上就有应对之策。
这是推广华夏文明的绝佳时机,采取这两种应对措施再正确也没有了。可以想象得到,那些派到长安来的吐蕃人,等他们学成回去之后,带回去的不仅仅是科技,还有华夏的文明。
长此以往,吐蕃对华夏文明的认可就更加深,吐蕃就会给融入华夏大家庭。
这不是梦,这一定会实现,因为先进的文明融化落后文明,这是历史的规律!唐朝就拥有非常先进的文明!
“太子英明!”对李隆基的措置,陈晚荣无话可说。
李隆基问道:“你说,大唐一定给得到吐蕃吗?尽管你们写的奏章不少,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证实。毕竟,奏章不如人实在。”
对这一点,陈晚荣信心十足:“太子请放心,只要大唐措置得当,一定会得到这片土地。”
“原因?”李隆基只说了两个字。
陈晚荣马上就道:“原因张大人在奏章里说得已经很多了,臣就不多说。臣请太了听一歌。”
“什么歌?”李隆基有些奇怪。
“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陈晚荣引吭高歌,这歌在吐蕃广为流传,陈晚荣唱过不知道多少回,再次唱来还是很中听。
唱完,陈晚荣解释道:“太子,这是臣等进入逻些城,吐蕃百姓迎接我们唱的一歌。”
李隆基大笑站起:“好好好!这不是歌,这是民心!大唐得到民心,也就是得到吐蕃!有你这番话,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九 睿宗的密旨
)要是唐朝不能得到吐蕃这片土地,花再大的精力都没用,得到陈晚荣个亲历的肯定,李隆基的信心就更足了。**接下来,李隆基问了很多问题,有些问题陈晚荣想都想不到。
李隆基问的问题里面,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吐蕃人遗矢一日几次?”
遗矢,大便是也。这种污秽事情,陈晚荣哪里会去关心,给李隆基问得张大了嘴无从回答。李隆基一脸严肃的给他解释:“你以为这是污秽事,就没有关心是吧?给你说吧,污秽事中也有学问,而且还是你在上读不到,也没有人教你的学问。我给你说一件事,我曾经去巡视过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的将领嘴儿很甜,奏章写得也很漂亮,好象他的军队比龙武军还要厉害似的。这样的军队,我能不去看么?一去之后,我哪也不去,我直接去了他们遗矢的地方。等我看了之后,这个将领就把他的军队召集起来,个个精神抖擞,比起龙武军还要厉害三分。
“和我一起去的葛福顺开心不已,连声夸赞这个将领了得,练兵有道。而我却下令把他绑了,问他克扣军饷之罪。他抵死也不承认,我就把他押到茅厕里面,指着兵士所遗秽物问他你看清楚了,这些秽物是菜叶,肉呢,在哪里?
“有了这事,兵士这才纷纷哭诉,说他克扣军饷之事。最后,这个将领也无法抵赖,只得认了。你知道道理安在?”
陈晚荣听得丈二金刚似的,不明所以:“臣愚笨,还请太子赐教。”
李隆基接着解释:“吃肉的秽物会沉下去,漂在上面的秽物一定是菜叶。漂浮的多,沉下去的少,这说明克扣了军饷。”
唐军的伙食非常不错,这肉是绝对不会少。陈晚荣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太子英明。臣明白了。”
李隆基点点头道:“你虽然上过战场了,不过,你要学的东西依然很多。象这种事,郭虎肯定明白。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去巡视,不会听部下禀报。听他们地,牛粪都会给他们说成鲜花。往茅厕一跑,什么事都明白了。吐蕃人遗矢少。说明他们吃不饱;遗矢多,说明他们能吃饱饭。”
陈晚荣猛拍脑袋,不住摇头。李隆基这问题乍一听让人不爽,可是仔细一想,却有大道理,让人不得不服。陈晚荣想了想,道:“那些奴隶好象是三两天才会去一次茅厕,自从我们去了以后,他们一两天去一次。”
李隆基轻轻击掌道:“有这一点。大唐得吐蕃必也!”
直到李隆基问完。天都快黑下来了。李隆基道:“晚上。父皇要赐宴。你和我一道去吧。”
自从陈晚荣和李隆基认识以来。就未有过如此深谈。尽管陈晚荣对李隆基有所了解。知道他精明过人。可是经过这番交谈。对李隆基地精明有了更深地认识。以往对李隆基地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李隆基地精明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若果说陈晚荣地精明是一座山地话。那么李隆基地精明就是连绵不绝地山脉。这差距太大了。陈晚荣现在对李隆基是钦佩无已。巴不得和他多亲近。多学些东西。欣然相应道:“谢太子!”
这次。不是去大明宫。而是去了太极宫。太极宫是唐朝最早地皇宫。大明宫是后来建地。
去地地方不是别处。还是非常有名地地方。凌烟阁。凌烟阁是唐朝地功臣阁。和云台一样。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地两大供奉功臣地地方。
云台二十八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东汉光武帝刘秀当上皇帝后,把吴汉这些大将图影绘形,挂在云台,一共二十八人,称为“云台二十八将”。唐太宗把房玄龄、李靖这些功臣的图画绘在凌烟阁,一共二十四人,合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云台和凌烟阁齐名,故有“云台列将,凌烟叙功”之说。|
唐太宗在唐人心目中是个神的存在,同样的,凌烟阁在唐人心目中一样是个神的存在。陈晚荣对凌烟阁非常向往,就是没有机会来到凌烟阁,今天不仅来了,还是李隆基带他一起来地。这还不是最让陈晚荣吃惊地,最让陈晚荣吃惊的是睿宗居然等在这里,一见陈晚荣地面,笑呵呵的冲陈晚荣招手道:“晚荣,快来。朕带你去凌烟阁看看。”
凌烟阁本是三清殿旁地一个小楼,并不起眼。自从唐太宗命阎立本在这里绘了二十四功臣的图像以后,凌烟阁就成了重地,非有皇命不能入内。
睿宗不仅要陈晚荣去凌烟阁看看,还要亲自领着他去,这份殊荣非笔墨所能形容,陈晚荣不由得心头怦怦直跳,脑袋嗡嗡直响。让陈晚荣激动地不仅仅是睿宗亲自领他去凌烟阁观看,还在于凌烟阁里的二十四功臣个个建立了不世功勋,留传千古的名将名臣不少,他们的故事,陈晚荣知道不少。陈晚荣要去绘有他们画像的地方,无异于信徒进了圣地,能不激动?
睿宗没有要李隆基和段辉跟随,只有他们两人进了绘有李靖他们这些功臣画像的房间。李隆基和段辉都是睿宗倚重的人,他居然不带二人,这其中的道理安在?陈晚荣真是想不明白,只得跟着睿宗进屋。
一进屋,陈晚荣不由得惊呆了,这屋里画着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个个真人大小,阎立本善长画人物,这些功臣画得栩栩如生,人人威仪,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概。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秦琼、尉迟敬德,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的历史名人?乍一见他们的画象,陈晚荣好象触电般,站在那里连动一下都不可能,只觉喉头干。
把陈晚荣的反应看在眼里,睿宗很是开心,微微点头。道:“晚荣,这是长孙无忌。凌烟阁第一功臣。太宗皇上曾说我有天下,多是此人之力。”
长孙无忌是唐太宗的重臣,又是长孙皇后的兄长,不过,他得到唐太宗的重用,不是因为长孙皇后的关系。是靠自己地才干得到唐太宗的赏识。
排在第二位地是李渊的弟李孝恭,经略巴蜀,得李靖之助。建立了莫大的功勋,若论战功,几可与唐太宗分庭抗礼,长江以南曾经为他统领。
第三位是杜如晦,第四位是魏征,第五位是房玄龄,第六位是高士廉,第七位是尉迟敬德,第八位是李靖。
睿宗给陈晚荣一一介绍,来到李靖的画像前。道:“卫公李靖夜袭阴山。最终灭了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晚荣,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朕没有给你爵位,你不认为有些赏不及功么?”
陈晚荣实话实说:“皇上。臣是有些奇怪。不过,臣对爵位之事不是太热心,有也可,没有也可。”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睿宗肯定不信。不过,从陈晚荣嘴里说出来,睿宗是信的。睿宗知道陈晚荣没有什么权势**,只想着过自己安安稳稳地小日子。
作为帝王,用得最多的是那种功名心极重的人,越重越好,因为好驱使。不过,在帝王内心深处,这种人只能利用,不可信任。帝王往往信用地就是陈晚荣这种没有多少功名心,不计较得失的人,因为这种人无争心,随你怎么处置都一样。
睿宗呵呵一笑,很是开心:“晚荣,不是朕不赏你,是朕故意不给你爵位。自从吐蕃大捷以后,朕决心做为一番,只是,有时,朕感到力不从心。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朝中必有大事生。”
睿宗是个好人,但他并不是雄主之材,要想做大有为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力不从心很正常。
让陈晚荣震惊的是,睿宗居然把如此机秘事告知了他,忙道:“皇上圣明,天下太平,如今正是皇上奋之时……”
不是陈晚荣拍马屁,而是这时节应该说好话。睿宗摆手打断陈晚荣说下去道:“朕的感觉很准,几十年下来,凡有这种感觉,必有大事生。如今,朝中局势微妙,不测之事随时有可能生。应对这种事,不仅宫中要有安排,还要在朝中有所布置,是以朕仍是把炮兵交在你手里。炮兵由你统领,朕才放
陈晚荣恍然,怪不得今天大事一说完,睿宗马上就派事,把炮兵交在自己手里,原来睿宗是在布局。从表面上看,把炮兵交在陈晚荣手里最合适,因为陈晚荣最懂火炮了。不过,哥舒翰对火炮的理解或有不如陈晚荣,至少不会逊色太多,由他来训练炮兵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有一样,哥舒翰才华横溢,太过强势,其强悍给人的印象最为深刻。一旦出事,哥舒翰为害也烈。陈晚荣在军事才华方面虽然不如哥舒翰,但为人真诚,没有哥舒翰那种强悍的势头,即使出事,也好控制。
最重要的一点,睿宗了解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没有什么功利之心地人,把炮兵这支关系全局地重要力量交在他手里,放心!现在,睿宗最需要的就是放心了。
朝中大臣,不是太平公主地人,就是太子党,这种事情敢给他们么?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把炮兵练好!”陈晚荣技巧性的回答。
对陈晚荣地机巧,睿宗很是满意,道:“晚荣,这是一道秘旨,若有不测之事生,你可凭这道旨意,便宜行事!”把一道圣旨递给陈晚荣。
这既是睿宗对陈晚荣的信任,又是一个烫手山芋,陈晚荣万分不愿卷入这种政争之中,现在是不卷入也不行了。只得接过圣旨道:“请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
睿宗语重心长地道:“晚荣,朕最担心的是骨肉相残。一个是朕的亲妹妹,一个是朕的亲儿子,朕原本想都是骨肉亲情,能和睦共处是最好。姚崇、沈榷他们的建议,朕并非不懂。只是不忍做罢了。现在看来,朕是错了。去年就该采纳沈榷他们的建议,让小妹去洛阳,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睿宗一生经历坎坷,见多了骨肉相残的事情,亲生母亲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才生不久的女儿不说,还把李贤毒死。余下地两个儿子。中宗李显,睿宗李旦,只不过是她权力路上的工具罢了。稍有不如意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几十年下来,睿宗最珍惜地就是亲情了,是以对亲人特别好,博得“谦恭孝友”的好名声。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势同水火,早晚会整出大事,这事他能不忧心么?
睿宗叹息一声道:“无论他们哪一个动手,就不再是朕的亲人,你可凭这道秘旨,率领炮兵便宜行事!”
这是睿宗的无比信任,不过。陈晚荣一点高兴之情也没有。反而心情沉重的道:“皇上,臣有一句不该说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吧,这里没有第三人。”睿宗进来之前。早就派人把凌烟阁守得水泄不通。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道:“皇上。臣这话有些不知轻重,还请皇上恕臣之罪。”
“不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放在心上。”睿宗点头。
陈晚荣这才道:“皇上是知道地,臣没有功名之心,只想过安生日子。不过,臣想皇上的是,妹妹再亲,能亲过亲儿子么?则天顺圣皇后当年在传位时,费尽心机,曾经一度想传位给武姓。可是,最后还是传位给了先皇,毕竟血肉相连,侄子不如儿子亲。”
武则天当年在选继承人时很是为难,她内心深处对李姓深为忌惮,可是他的两个儿子都姓李。武姓巴结她地侄辈不少,只是他们只是侄子,不是儿子,这亲情上隔了一层,让她左右为难。最后,几经思考,再在太平公主的影响下,最终决定传位给中宗李显。
因为侄子再亲,亲不过儿子!
同样的道理,太平公主和睿宗的关系很好,只是她毕竟是妹妹,不如李隆基这个儿子亲。这话,问到睿宗的痛处了,愣了一阵,睿宗长叹一声道:“晚荣,这话很犯忌,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你的忠心。若无三郎,朕不可能复位,也不会有今天。不过,若是三郎因此而对小妹下手,那他就不配做朕的儿子。”
睿宗极为看重亲情,若是李隆基对太平公主下手,那么李隆基在他眼里就是禽兽不如了。
事实上,是太平公主要对李隆基下手,李隆基在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先下手为强,这才导致了太平公主的覆灭。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一句:“皇上,若事情不是这样地呢?”
这话没有明说,不过,睿宗也是个精明人,点头道:“那小妹就太让朕失望了。”
看来,睿宗也是个明白人,他明明知道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二人之间必有一人先动手,只不过,碍于亲情,他不便出手,只能假手于他人,这个人就是陈晚荣了。
陈晚荣兴高采烈地来赴宴,没想到居然揽上这档子棘手事,愣怔一阵,道:“皇上,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解决。”
“权势这东西很害人,除此之外没有他途。”睿宗没有明白陈晚荣话里地意思,还以为陈晚荣在安慰他。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一句道:“皇上,依臣之见,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
睿宗摇头道:“晚了,真地是晚了!要是去年朕才复位之时,那时把小妹放到洛阳去,不会有现在这局势。现在嘛,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小妹的势力已成,我想动她,很难。除非,除非……”
连说了两个除非,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明说,陈晚荣也明白,那就是说除非血流成河,那是睿宗最不愿见到地,肯定不行。
陈晚荣语意模糊的道:“皇上圣明,一定会想出好办法!”
历史上的睿宗正是因为受够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让他左右为难,在太平公主再次中伤李隆基之后,他突然传位给李隆基,让太平公主乱了阵脚。
陈晚荣这话的意思是说睿宗可以禅位,只是这话不能明说,而且现在也不能说,不敢说。睿宗现在风头正劲,陈晚荣要是说出让他禅位的话,无论睿宗对陈晚荣多么信任,也不会再存一点信任之心。
睿宗理解成别的意思,点头道:“朕一直在想办法,只是苦思无策。晚荣说得没错,朕再想想,说不定就有办法,呵呵。”
要是能化解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是他最大的心愿,他笑得着实开心。
“按照时间算,睿宗禅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朝中真的要生大事了!”尽管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不过对睿宗禅位一事还是有所了解,在心中暗自告诫道:“得找个机会,让睿宗领悟我话里的意思。”
睿宗指着李靖的画像道:“晚荣,李靖当年最先现高祖之谋,赶到关中向隋炀帝告。只是,当他赶到之时,关中已乱,这才没有得逞。后来,得太宗皇上简拔,李靖方才有灭突厥的功劳。晚荣,今日之事,你若做好了,就是朕的李靖,自有后来之封赏你。”
李靖是典型的“用功不用过”,他最初和李渊是死对头,要揭李渊谋反。李渊记恨在心,找机会要杀他,唐太宗赏识他的才华,把他救了,才有后来的名将李靖。
陈晚荣与李靖的情势不能比,不过,托以大事是相同的,睿宗居然如此安排,陈晚荣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不由得愣住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0 墀德祖赞的末路
睿宗这不过是在玩权谋。中国历史上,一些帝王在安排身后事时,把一些看重的臣子找个由头给贬了,发配到山穷水恶的地方去了。这些恶劣的环境往往会让这些臣子心怀不满,直到新君登基,一道诏命把他们召回去,官复原职,从而对新君忠心耿耿。
这是帝王的权术之道,睿宗现在玩的就是这权术。
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不过,睿宗信任陈晚荣,也只对陈晚荣说,别人是不可能知道。
想明白此节,陈晚荣不由得暗中纳闷“睿宗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已萌生退意,是在安排后事了?”
这不合情理,现在的睿宗因为吐蕃大捷风头正劲,在唐朝百姓的心目中他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虽然赶不上唐太宗,至少和曾经的高宗相差不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萌生退意让人想不通。不过,若是他没有退意,那么,他为何如此安排呢?为何把风华正茂的陈晚荣留给后来之君?
陈晚荣一时之间哪里想得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听睿宗接着道:“晚荣,你对军队不是那么熟。虽然经过吐蕃这一战,你对军务有所了解了,还不够,是以,朕把哥舒翰也派给你。哥舒翰强悍,精通军务,有他襄助你,这事朕就放心了。”
哥舒翰强势,若是出事,为害也烈。不过,有陈晚荣在前面,哥舒翰的强悍就不会出事了,反而有很大的助益。这的确是一个不错地安排。
对睿宗这番心思,陈晚荣还真是没话说。只得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办好!”
“好!”有陈晚荣这话,睿宗也就放心了,很是开心。不再说这事,接着给陈晚荣介绍凌烟阁的功臣。
直到介绍完了。两人这才出了屋,睿宗对着李隆基和段辉道:“你们不知道,晚荣见到功臣们地画像,惊得呆了!”
凡是初次进入凌烟阁的人都会和陈晚荣一样,会给惊呆。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睿宗是在掩饰一些东西。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好象他很欣赏陈晚荣这般表现似的。
陈晚荣很是配合,一脸地尴尬,红着脸道:“皇上,臣失态!”
睿宗提高声音,勉励道:“晚荣,功臣们的画像你也看了,朕希望你有那么一天,能把你地画像放上去。你这次征战吐蕃,功劳虽大。不过。要想进凌烟阁还不行,你还年青。还有的是时间,不要急,只要你肯努力,总会有那么一天。”
画影凌烟阁,那是唐朝臣子的梦想,这是无上期许,陈晚荣明知他话里有另外的意思,还是很配合,表现得很兴奋:“谢皇上嘉勉,臣一定努力!”
太平公主,窦怀贞他们围过来,睿宗兴致高昂,道:“都到了吧?到了的话,我们就去欢饮一番。”
今天这宴会是庆功宴,人人心情不错,个个乐呵呵地,跟着睿宗进了另一间屋子。陈晚荣一进去,只见一众内侍和宫女正在忙活,忙着摆酒宴。
睿宗的兴致非常高,笑呵呵地往中间一站道:“列位爱卿,你们都知道这屋里只摆过两次庆功宴。第一次,是李靖袭破阴山,颉利被活捉之后,押到长安。太上皇高祖异常高兴,把一众大臣叫来,在这里欢宴。”
起兵之初,李渊向突厥称臣,深以为耻。当颉利可汗给活捉的消息传来时,李渊兴奋不已。这种兴奋之情等到颉利可汗给押到长安之后再也抑制不住了,在凌烟阁设宴,叫来大臣亲王欢宴。
席间,李渊高兴不已,感慨万端,说汉高祖刘邦被围白登,实是奇耻大辱,却几代人不能雪耻。而唐太宗能灭突厥,说明他江山托付得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高兴之情不可抑止,李渊亲自弹琵琶,唐太宗跳胡旋舞助兴,一直闹到深夜方散。
居然在李渊当年欢宴的地方摆庆功宴,睿宗这高兴之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了。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有些发晕。
群臣乐呵呵的听着,只听睿宗接着道:“第二次嘛,就是父皇灭了西突厥,在这里设宴款待有功大臣。吐蕃大捷,歼灭吐蕃近三十万军队,吐蕃等于是名存实亡了。墀德祖赞也被大唐活捉,这是李靖灭突厥以来的盛事,朕决定在这里设宴,款待各位。”
唐高宗灭西突厥也是盛事,不过,没有抓住西突厥的可汗,不算完美。这次,墀德祖赞给生擒,的确是自李靖灭东突厥以来最具轰动的大事了。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开拓了吐蕃这片领土。唐太宗虽然灭了东突厥,把大草原收归版图,不过,那不算开拓,只能算作复旧业。因为在西汉时,汉武帝击破匈奴,南匈奴投降,这片草原就是华夏所有。
这才是最重要地,不过,睿宗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那是在诽谤唐太宗。群臣心知肚明,齐声颂扬,把个睿宗乐得不知天南地北。
乐过了,睿宗指着一个中间位子道:“晚荣,你坐这里!这是当年李靖坐过地位子。”
凌烟阁功臣里面,李靖排名第七,在他前面还有几个大臣,坐在中间很正常。居然坐上当年李靖坐的位子,这是对陈晚荣是无比信任,群臣眼里露出一丝艳慕之色。李孝恭在功臣阁里排名第二,若无李靖地襄助,他能建立起那么大的军功么?他只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一切都是李靖在谋划,在实施。因而,李靖虽然座位不靠前,但在群臣心目中那才是最神圣的存在。都想坐这个位子,睿宗亲口派给陈晚荣。能不让他们艳慕无比?
惊才绝艳的李靖破灭突厥,那是一个传奇,陈晚荣对这位先辈有着十二分崇敬之情,能坐在李靖当年坐过的位子上。那是无上荣耀地事儿,陈晚荣异常高兴:“谢皇上!”大步过去。坐了下来,美滋滋的。
在所有坐位中,最让群臣艳慕地有两个,一个是陈晚荣坐的李靖坐过的位子,另一个就是李坐过的位子。李是谁?足智多谋地徐茂公是也!是唐太宗的军师。因功劳大。赐姓为李,取名世。为避唐太宗地讳改名李。
东突厥的灭亡就灭在李靖和李手里。当然,李靖是主导,李为辅,李靖在夜袭阴山之前,和李商量好了,李靖担任奇袭的重任,李负责切断颉利可汗逃走的归路。
在李靖动手的同时,李率军遮断大漠,让颉利可汗无处可逃,在碛口给活捉。要是只有李靖。没有李地话。李靖的夜袭阴山不过是一场军事上地大胜利罢了。绝对不可能成为完胜,不可能活捉颉利可汗。
是以。足智多谋的李在群臣心目中依然是个传奇,无不是以坐上他坐过的位子而自豪,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就瞄着李的位子。
只听睿宗道:“哥舒翰,李的位子就给你了。”
他的话音一落,群臣失望的轻叹一声。哥舒翰谢过恩,坐在李的位子上,冲陈晚荣一笑。两人的位子挨着地,陈晚荣冲哥舒翰笑笑,没有多说话。
睿宗如此安排,只有陈晚荣能解他地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李靖和李联手把唐朝地大患东突厥给解决了。那么,陈晚荣和哥舒翰联手,也能把睿宗最担忧的事情做好。
果不其然,睿宗向陈晚荣投入问询的一瞥。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在是问陈晚荣明不明,陈晚荣极其轻微的点点头。这动作非常轻微,若不是睿宗关切,还真不会在意。
“都坐,都坐!”睿宗心情大好,好象主人家待客似的,招呼群臣就坐。在睿宗的招呼下,群臣也不客气,都坐了下来。
酒席一摆好,睿宗举杯在手,一脸的笑容道:“天佑我大唐,先有太宗皇上灭东突厥,后有父皇灭西突厥,现在,朕幸不辱先皇英风,大破吐蕃,实为一件大事,因此,今晚众卿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哪里象是皇帝在赐宴,纯粹就是一家主在宴请朋友一般。
如此大喜事,除了基本的君臣礼节以外,大多数平常时日保持的礼节都不会用了,大家图的就是个开心,人人怀着赴家宴的感觉而来,这样才亲切,才无拘无束,才能放得开,才能尽欢。
“皇上圣明!”众人举杯,道声请,一仰脖子,喝干了。
陈晚荣美美的把一杯酒喝干,那感觉非同寻常,自认为这是来到唐朝后味道最美的一杯酒了。
原因何在?不仅仅是庆功酒,还在于,这酒是自己刀头舔血拼来的,谁喝谁美!
这酒,众人是越喝滋味越长,一连干了三大杯,这才意兴稍解。
放下酒杯,睿宗的声调都高了几分:“舞乐上来!”
一队宫女乐师应命过来,在席间空地唱歌跳舞。这是唐朝宫廷乐舞,每次宴请大臣都需要的,除了一番喜庆气氛外,没什么好看的。
这乐舞一过,睿宗拍拍手道:“上破阵乐!”
破阵乐本是词牌名,后因秦王李世民大破刘武周,百姓歌舞于道,参战将士们用旧曲作新词,唱出了一首新的军歌,这就是“秦王破阵之曲”。到了贞观初年,唐太宗命魏征增撰七首歌词,再命吕才协律度曲,制成了流传千古的《秦王破阵乐》。
到了贞观七年,唐太宗亲自制定《破阵舞图》,分为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歌节相应。名为“七德之舞”。
皇帝宴请三品以上官员,或是“蛮夷酋长”都要奏此曲。
《秦王破阵乐》千古流传。就是到了现代也是声名大振,陈晚荣来到唐朝,早就想一睹此曲全貌,只是没有机会。听说要上《破阵乐》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凝神静观。
只听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百二十人披甲持戟,执大纛而来。虽只一百二十人,却声势极壮,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千军万马在奔驰一般。
“久闻《秦王破阵乐》的不凡,适睹前序。就有此声势,不愧千古流传之名声也!”陈晚荣看在眼里,耸然动容,不由得感慨起来。
鼓点骤起来,恍若雷霆,激昂高亢,催人奋进。这些舞人持戟高歌欢舞,仿佛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让人热血如沸。
《秦王破阵乐》有两种,最初是一百二十人。又一说是一百二十八人。这种是给小型宴会用的,现在表演地就是这种。另一种是大型歌舞。一般在遇有重大庆典或是大型宴会时,就会派出两千马队在玄武门外表演。
大型乐舞最有震撼力,两千人表演的场面本身就很壮观,再者鼓声震天地,声闻百里,气壮河山,那种喷薄地激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是一个小宴会,只能用小型舞乐了,即使如此,陈晚荣上过战场,在吐蕃激情搏杀的次数不少,一见这舞乐好象回到当初的战场一般,不由得热血上涌,激情喷发,眼里射出杀意高炽的光芒,抓起面前地筷子,和着节拍,在盘碟上敲起来。
如此举动,实为失礼。不过,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很好地领悟这种久违的激情,陈晚荣现在哪里顾得了其他。
哥舒翰也如陈晚荣一般,抓起筷子在盘碟上敲起来,一边敲,一边引吭高歌。歌声嘹亮,极为动听。却充满着一股子喷发的激情,很有感染力。
当陈晚荣抓起筷子敲击盘碟时,太平公主不由得眉头一皱,有些怪陈晚荣失礼。就是窦怀贞他们也是大不以为然,更有些人嘴角泛着冷笑。
可是,哥舒翰激越的歌声响起,他们为那种少有的激情所感染,知道他们回想起了战场搏杀时地情景,这种情景不是上过战场的人不能明白,讥嘲不敢再有了。
睿宗愣了愣,这才道:“都敲起来,都敲起来!”也不管群臣说话,抓起筷子就敲击起来。睿宗在音律上虽不如李隆基那么得心应手,不过,他对音律很有了解,他每一敲击下去,都合着节拍。
他一动,群臣自是不能不应了,有些人虽然不以为然,仍是不得不敲击。一时间,在雄壮地《秦王破阵乐》中还有叮叮的盘碟撞击声。
这要是在以往,难以想象,睿宗也不会这么做。哪里想得到,不敲则已,一敲不可收拾,越敲越来劲。睿宗现在有大破吐蕃的功业,算得上是大有为之君了,这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敲着敲着,这激情就上来了,一发不可收,不仅敲击,还不住高歌。
他一唱,众人跟着唱起来,一时间,整个屋里歌声飘荡,鼓声雄壮。
直到过了许久,激情淡去,众人这才停了下来。这一切,陈晚荣是始作俑者,众人不由得自主的把目光聚集在陈晚荣身上。
陈晚荣也意识到了:“皇上,臣一听这破阵乐,就想到战场上的搏杀,多有失礼,请皇上治罪!”
睿宗高兴之情不减,道:“今儿是喜庆的时节,大家伙有激情就发嘛,何来治罪之说?”
李隆基发话了:“当年,高祖在这里举行宴会,高祖亲弹琵琶,太宗皇上起舞,何也?心里高兴,君臣共欢!父皇说的对,今儿大家都高兴,不要再拘谨,高兴了,想唱就唱。”
这话说得有气势,有其豪爽的一面。在陈晚荣的记忆中,李隆基历来谨厚,没想到还有其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由得刮目相看。
“皇上圣明!”众人齐声颂扬。
睿宗笑道:“当年高祖在这里欢宴时,要颉利跳突厥舞助兴,朕这就把墀德祖赞叫来,要他给我们跳一段吐蕃舞。”
“好!”睿宗一席话博得满堂彩。大破吐蕃之后,还有让吐蕃地赞普来跳舞助兴更让人兴奋地么?众人谁个不是急于欣赏呢?
当墀德祖赞给押上来后,陈晚荣一见之下,眼珠差点掉出来了。现在的墀德祖赞衣衫整齐,只是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这才半天不见,仿佛变了个人似地。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他这个阶下囚进入长安,无异于踏入不测之渊,睿宗会如何处置他呢?用他来祭告太庙,那是必然的。在这之后还会杀他吗?
尽管墀德祖赞雄毅不屈,到了这种程度,雄毅没有任何用处,唯有焦虑与不安了,他能不消瘦吗?
睿宗心情大好,笑呵呵的看着墀德祖赞道:“墀德祖赞,当年颉利给押到长安后,太宗皇上没有杀他,你放心,朕也不杀你。太宗皇上不仅没有杀颉利,还赐他一座宅子,朕也赐你一座宅子。太宗皇上还封颉利做右卫大将军,朕就封你做左卫大将军,你们两个凑一对吧!哈哈!”
这封赏是太有趣了!这是在讥刺墀德祖赞,群臣是乐不可支,笑成了一片。
墀德祖赞脸上白一阵的青一阵,愣怔了好久,在睿宗灼灼目光的逼视下,不得不低下头颅:“谢皇上!”
“墀德祖赞落到如今这步,雄毅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他这已是到了末路!”陈晚荣在心里感慨不已。回想起当日初见墀德祖赞时,那是何等的豪气逼人,这才多少时间,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能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这要是在以往,根本就不可能。
失败很能打击人!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一 接管军器监
太平公主兴奋无已。一双眼睛不住在墀德祖赞身上溜来溜去。好象墀德祖赞的是磁石而他的眼睛是铁块似的给吸引住了。过了老一阵。太平公主笑吟吟的道:“墀德祖赞。昔年颉利在这里献舞一曲。感谢太宗皇上的不杀之恩。今儿。皇上降恩于你。赏你宅子。你是不是该学学颉利。跳一段吐蕃舞。助助
当年。颉利可汗给押到长安以后。经历了两件很不爽的事情。一件就是唐太宗拿他“献俘于太庙”。另一件就是在李渊举行的宴会上跳突厥舞助兴。献俘于太庙。这是几千年的传统。虽然让人难以接受。还能忍受。只是跳突厥舞助兴这事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不过。颉利可汗仍是不的不做。
太平公主这话比起用钝刀子割肉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以墀德祖赞不屈服的个性哪里受的了。双眼一翻。冷冷的打量着太平公主。
不说话。太平公主笑吟吟的打量着墀德祖赞。陈晚荣他们也不说话。都打定一个主意。倒要看看墀德祖赞这头倔驴能撑到几时。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没有人吭声。整个屋里静悄悄的。针落可闻。墀德祖赞终于有举动了。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扫过。先是睿宗。后是李隆基。接着是群臣。最后停在陈晚荣身上。
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表露出一点表情。好象木头似的。若说有表情的话。那就是陈晚荣他们是在以打量跳圈猴子的眼神打量着墀德祖赞。在这种情况下。墀德祖赞再强横也没有用。毕竟这是唐朝的都城长安。这是唐朝的皇宫。他能怎么样呢?
慢慢的。墀德祖赞的头颅低了下来。一双神光灼灼的眼睛渐渐浑浊。最后。很机械的道:“公主有兴。墀德祖赞就跳一段。若不入公主法眼。还请公主见谅!”
人在矮檐下。不的不低头。此之谓矣!
这可是大喜事。太平公主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把吐蕃的那些大臣也叫来。让我们见见是什么模样。”
“好!”她的提议博的满堂彩。
睿宗一声令下。大论他们给领了进来。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昔日那种颐指气使的神奇。好象霜打的茄子。蔫了!
吐蕃的大臣是靠世袭而的高位。不是凭着自己的才干与胆识的到重用。他们中有几个有过人的胆识?他们中。有几人敢在这种场合表现出一点神气?
如此情景。看的睿宗不住摇头。叹息道:“墀德祖赞。朕今日方才知道你的这些大臣们。没有一个有人臣之象。你瞧瞧他们。个个抖个不住。脸色苍白。这样的人也配做大臣?朕倒是想起一个人。是你派到长安的使者。叫格桑。他比你这些大臣们都有胆气。只可惜。不长眼睛。给朕砍了脑袋。”
陈晚荣差点把格桑这个人都忘了。不过。听了睿宗这话。心里深以为然。格桑至少在睿宗面前还能充下胖子。表现出一点傲慢之气。大论他们一副丧家犬的模样。让人一见就失望。
“皇上训诲的是!”墀德祖赞依然机械的道。
“墀德祖赞。你领舞。你们都跟着跳!”睿宗下旨了。
墀德祖赞声音僵硬的应一声。领着吐蕃群臣跳起了吐蕃舞蹈。大论他们一副胆颤心惊模样。连站都成问题。哪里能跳舞。反倒是墀德祖赞这舞跳的还有水准。这不是墀德祖赞给吓破胆了。是他还能保持镇定的体现。
“这就是你们吐蕃的乐舞?童子都比你们跳的好!是不是腿脚不灵便?”太平公主语含威胁的道:“我听过一个治腿脚的办法。凡是腿脚不灵便者。把坏腿砍了。就会长出好腿。叫刀斧手上来!”
话音一落。吐蕃群臣大变样。原本站都成问题。一下子站的四平八稳。跳起舞来也灵活多了。有模有样。
现在这种情况下。要墀德祖赞他们跳舞。倒不是为了欣赏。为的是要瞧他们那副丧气嘴脸。图个乐子罢了。大论他们如此变化。众人哪里还能忍的住。不由的纵声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无不是快活异常。
窦怀贞一脸的喜色。不时模仿起吐蕃君臣的动作。故意学的僵硬不堪。无异于锦上添花。众人又是一通爆笑。
睿宗指着窦怀贞。爆笑不断:“窦卿。你你你……”
萧至忠的兴致非常不错。提议道:“皇上。臣听说吐蕃最近流传一首歌。是这么唱的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的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皇上。要他们唱唱。”
这是吐蕃百姓迎接唐军进入逻些城唱的。不仅在吐蕃广为流传。就是大唐。就是长安也传开了。这歌是对唐军此番进军的肯定。唐人引以自豪。能不传开?
睿宗一拍脑门。不住点头道:“是呀!是呀!朕也听说过这么一回事。墀德祖赞。你们就唱起来。唱大声点!”
墀德祖赞愕然不知所措。要他亲口唱出讽刺他的歌。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不过。现在的他有选择么?愣怔了一阵。这才一展歌喉。和群臣一起唱起来。
墀德祖赞嘴上在唱。心里在滴血。恨不的有个的洞。立时钻了进去。又无可如血。只能忍了!
“真是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算了!”墀德祖赞很是后悔没有趁着当初还有自杀的勇气时自裁。现在。他已经没有昔日的英风豪气。连举刀的勇气都没有了。更别谈自裁了。
墀德祖赞君臣的歌声的确不怎么样。跑腔跑调的。很不中听。不是他们不懂音律。是因为他们给吓破了胆。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准。这正是睿宗君臣最乐于见到的。无不是兴致高昂的欣赏起来。
一曲唱罢。众人兴致不减。又要他们再唱再跳。吐蕃君臣哪里敢拒绝。只的应命。如此一曲接一曲。等到众人兴尽。已是深夜了。这才各自散去。
陈晚荣带着酒意回到郑府。只见郑府***通明。一进府就给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郑晴、青萼、司马承祯师徒、肖尚荣他们迎个正着。最让陈晚荣意外的是。王翰和吴道子也在。就连高清泰和马致中也赶了来。
王翰和吴道子与陈晚荣的交情非同一般。一见陈晚荣之面格外高兴。陈晚荣很是奇怪的问道:“吴兄。王兄。今天白天怎么不见你们?”
“吴兄。我说吧。陈兄肯定会怪罪我们不去迎接他!”王翰不答所问。反而冲吴道子说话。取笑起陈晚荣了。
郑晴接过话头道:“吴兄和王兄这段时间在外的游览。听说你班师回朝了。特的赶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晚荣恍然。调笑道:“王兄。你就取笑我。我就那么小心眼?”
吴道子笑的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陈兄。我们还要听你说事呢。今晚上。我们赖上你了。不听你说个痛快。不会罢休!”
现在夜已深了。吴道子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仿佛现在是大白天似的。众人齐声附和:“没错。一定要听个痛快!”
郑晴眨巴着一双妙目。颇有点调皮的道:“打仗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吴兄、王兄。若是你们还想听。就再找时间。我们现在想听的是今晚上的宴会。”
吴道子和王翰来的迟了。陈晚荣打仗的事情是听郑建秋他们转述的。哪有听陈晚荣亲口讲的动听。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司马承祯笑道:“没错。还是听宴会的事情最要紧。”
众人又是一通附和。这事就定了。陈晚荣只的给他们说起晚上赴宴的事情。最让他们好笑、最高兴的是墀德祖赞君臣如当年的颉利可汗一般。跳吐蕃舞蹈助兴一事了。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陈晚荣居然去凌烟阁里看了个饱。
凌烟阁在唐人心目中。那是非常神圣的的方。陈晚荣不仅进去看个饱。还是睿宗亲自领着的。这是何等的荣耀?
当然。睿宗付予密旨一事。陈晚荣是不会说的。
一直说到郑晴她们星眼困盹。这才安歇。不过。吴道子。王翰不会放过陈晚荣。和陈晚荣挤到一个房间。硬是要逼着陈晚荣说打仗的事儿。陈晚荣只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一直说到陈晚荣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王翰和吴道子这才心满意足。三人抵足而眠。
第二天。陈晚荣一觉醒来。只见吴道子和王翰睡在旁边。陈晚荣一动。他们也醒了过来。吴道子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兄。接着说故事。说的动听。我给你一件礼物。”
王翰语含要胁的道:“陈兄。没给你说。吴兄给你准备的礼物绝对是上上之品。若你说的不好听。就别想了。”
好久没和二人说笑了。陈晚荣正要调笑。只听郑晴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快起来。有客人来了!”
“不会是你们两个串通来骗我们的吧?”王翰不以为然。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刚刚说要听故事。就给郑晴来搅局。
郑晴有些好笑。嗔道:“王兄。你别瞎猜。是哥舒兄和他的父亲来了。哥舒伯父一个劲的说要见你。”
哥舒道元来了?他来做什么?陈晚荣有点想不明白。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衫。郑晴送来洗脸水。匆匆净过脸。就去见客。
一到客厅。只见哥舒道元父子正在喝茶。一见陈晚荣的面。哥舒道元二话不说。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面前。扯起嗓子就道:“哥舒道元感谢陈将军成全之恩!”
陈晚荣原本以为他大清早赶来有重要的事情。不成想一见面就叩头。惊讶的差点一尼股坐在的上。忙闪到一边。快步过去。把他扶起来:“伯父。您这是做什么呢?”
哥舒翰道元坚持要给陈晚荣叩头道:“陈将军。你是知道的。犬子以前只知任侠弄气。是陈将军把他召入军队。如今。皇上不仅赐予他上镇将。还让他坐李的位子。这是皇恩浩荡。若不是陈将军。犬子不会有此际遇!陈将军。这头你一定的受。”
李的一生富有传奇色彩。在哥舒道元这个将领的心目中具有很神圣的的位。哥舒翰能坐在他坐过的位子上。那是莫大的荣耀。还是睿宗亲口许的。这就更加不的了。若无陈晚荣。哥舒翰现在仍然不过是一个侠客。何来上镇将之身?何来如此荣耀?
哥舒道元的感激之情发乎真诚。只不过。陈晚荣哪里能领受。忙劝道:“伯父。您这是在折煞小侄!伯父。您知道吗?哥舒兄此番征战。搏的众将赞扬。哥舒兄前途无量!伯父。这都是哥舒兄凭本事建立的功勋。我能与哥舒兄相识相交。那才是我的荣幸!”
吴道子和王翰听说哥舒翰来了。也赶来相见。见到二人这般拉扯。一个要叩头。一个硬是不许。不由的有点好笑。过来相劝。好说歹说。终于把哥舒道元劝住。
头没磕成。哥舒道元只能抱拳相谢了:“陈将军。哥舒道元这里谢过了!”
瞧他那劲头。若是陈晚荣不受的话。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间。陈晚荣只的还礼道:“伯父言重了。哥舒兄。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哥舒翰笑道:“陈兄。让我猜猜。是不是商议炮兵的事儿?陈兄。皇上说的对。征战归来。兄弟们最想的就是家人。是不是要放他们几天大假?让他们回家去看望亲人。”
陈晚荣的回答让哥舒翰大是意外:“哥舒兄。要是在寻常时日。自然是放他们一个月也没问题。现在不行。来年的大战我们的早做准备。到时。炮兵是少不了的。我们的先把炮兵训练起来。”
“陈兄。扩建炮兵固然重要。只是我们也不争这点时间。完全来的及。”哥舒翰很不赞成陈晚荣这话。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陈晚荣接到睿宗密旨。要为应付突发事情做好准备。只是这话不能说。对于睿宗的感觉。陈晚荣不敢掉以轻心。政治人物的直觉没有根据。没有理由。不过。却出奇的准确。准的让人吃惊。
陈晚荣知道一个很著名的故事。二战时。英美盟军积极准备登陆。开辟第二战争。元首以惊人的直觉。准确的找到了盟军的登陆的点。诺曼底。只是。在英美假情报的迷惑下。德军统帅部和前线指挥官根本就没有把元首的直觉当一回事。
这可以从英美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德军的所作所为看出来。当“霸王”行动开始的时候。负责诺曼底防守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居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巴黎为他的老婆露茜过生日。导致德军前线指挥混乱。为盟军所乘。
尽管历史没有“如果”。仍然不妨碍我们假设一番。假设在盟军动手的时候。隆美尔没有轻率的离开战场。德军的指挥不混乱。十六万盟军进行的登陆作战很可能折戟诺曼底。
睿宗数十年小心翼翼。历练出来的直觉非常可怕。陈晚荣不的不早作准备。至于真正的用意。不是信不过哥舒翰。是现在不是说给他知晓的时机。陈晚荣只的另找理由了:“哥舒兄。你是知道的。来年的大战规模会更大。炮兵的作用不再是象这次这般只用是用来攻坚。而是会给做为一个重要兵种来使用。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早点做起来稳妥。”
对这说法。哥舒翰自然没话说。迟疑一阵道:“不过。经过这么大的战争。弟兄们要是不回家去看望亲人。可能军心不稳。”
兵士想家的心情。陈晚荣自然是能理解。笑道:“这事。我想过了。我们先把炮兵训练起来。然后再让弟兄们分批回家去看看。既不担误了正事。又能让弟兄们了却心愿。哥舒兄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两全之道。哥舒翰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道:“如此甚好!陈兄。那我就去龙武军营。开始挑选炮兵了。”
“行!你去龙武军大营。我去军器监。顺便了解一下火炮。”陈晚荣很是赞成这提议。
雷厉风行是哥舒翰的美德。说了就行动。当下站起身。和陈晚荣作别。直奔龙武军大营。哥舒道元原本想和陈晚荣多多盘桓。陈晚荣军务缠身。事儿多。是聊不成了。只的作别而去。
送走哥舒道元。陈晚荣匆匆用过早点。骑着马。带着人去了军器监。
军器监。陈晚荣来过多次。不过。今天却不一样。这是他接管军器监后第一次到来。这心情完全不一样。不由的有些忐忑不安“叶大师。寇师傅他们见到我会如何做呢?”
带着这一疑问。陈晚荣赶到军器监。首先发现陈晚荣的是寇义兵。他一见陈晚荣之面。兴奋的大叫一声:“快去叫大家伙出来。陈将军来了!我们军器监的陈将军来了!”
唐朝建立百年。军器监出过将军么?没有!
不要说百年唐朝。就是在历史上。工匠出身的将军都没有听说过。乍见陈晚荣这个军器监走出来的将军。他能不兴奋么?
更别说。陈晚荣此番出征还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可是无上荣耀的事儿。冠义兵一吼完。飞也似的跑了过来。远远就冲陈晚荣张开了双臂。高呼一声“陈将军。想死了!”
对寇义兵。陈晚荣很是尊重。见到他很是高兴。一个熊抱把他抱住。不住在他肩头捶打。笑道:“寇师傅。想死我了!”
寇义兵兴奋的象见到爹娘的小孩子似的。一个劲的道:“陈将军。我们可想你呢!我们军器监有好多喜事要对你说呢!我们做了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二 科技新政
他说的有些絮叨。不过。听在陈晚荣耳里却无异于天音仙乐。自从离开这段时间。陈晚荣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机床和蒸汽机。一听这话。大喜过望。问道:“寇师傅。你们都做出来了?”
寇义兵的嘴巴都拿不拢了:“陈将军。蒸汽机我们还没有做出来。不过。我们是越做越有信心。相信再有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这机床。我们已经是做了好几台了呢。”
一做就是几台。还真是大手笔。陈晚荣高兴的很。正要说话。就听有人埋怨了:“寇师傅。你怎么说给他呢?好歹也的让他猜上一猜。让他发急。”
正是叶天衡笑呵呵的迎上来。一双大臂把陈晚荣抱住。不住打量陈晚荣笑道:“小友。这可是变了呢!不再以前那般见了谁都亲。一举一动都有股子杀气。幸好。我了解小友不是那种坏人。要不然。谁敢与你亲近?”
寇义兵一拍额头道:“叶大师。你说的对。我适才光顾着高兴。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节。陈将军。你咋就变了呢?”
经过战争洗礼。人人都的变。陈晚荣笑道:“不是我要变。是因为在死人堆里爬过几回。不的不变。”
“小友。你杀过人吗?”叶天衡眨巴着眼睛。很是期待的问道。
上战场没有杀过人。那是耻辱。陈晚荣笑道:“杀过一些。”
刘怀德快步过来。接过话头问道:“吐蕃狗可恨。杀的越多越好!有没有杀上一百个?”
陈晚荣开玩笑道:“刘师傅。你以为那是稻草。就等着你拿把刀去收割?那可是人呢!杀一百个。谈何容易。差不多就几十个吧。”
“几十个?太少了!我们火炮那么厉害。才几十个。对不起我们日夜费力做火炮!”叶天衡不住摇头。
陈晚荣解释一句:“我是用叶大师给我打造的马刀砍了几十颗人头。用火炮不算。”
叶天衡的口风马上就变了:“那还差不多!要是用火炮才杀这么一点人。太对不起我们了!是不是啊?”
“就是!”一片轰笑声响起。
火炮是军器监的的意之作。要是陈晚荣此番凭着火炮才杀这么点人。肯定对不起他们这些能工巧匠。
“都进屋去说。别站在这里。”曹志雄提醒一句。众人纷纷称是。簇拥着陈晚荣进了屋。
一进屋。张德铭忙不迭的给陈晚荣送来茶水。笑呵呵的道:“陈师傅。快给我们说说你杀敌的事儿!”
“对。快点说。我们可等着听呢!”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叶天衡紧挨着陈晚荣坐下来。拐杖在的上不住点动:“小友。每当你们打了胜仗。我们就特别高兴。尤其是多玛一战。那可是用火炮打下来的。我们心里那个激动呀。没法说。没法说!”
不仅当时激动。现在也是激动难已。脸都红了。眼睛特别明亮。
火炮。凝聚了军器监能工巧匠的心血。叶天衡的心血尤多。一想到火炮发威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激情喷发。
自从昨天回来。见到陈晚荣的人都要陈晚荣说说打仗的事儿。就连世外高人司马承祯也不例外。叶天衡他们好奇在陈晚荣的意料中。虽不意外。不过。这感情完全不一样。司马承祯他们是好奇。而叶天衡他们造火炮倾注了心血。他们知道是天经的义的事情。
略一整理思路。陈晚荣就给他们讲起来。尤其是火炮的使用一事。更是说的仔细。吐蕃的天险遇到火炮无不是纷纷而下。这点。众人一点也不惊奇。让他们最是兴奋的是。陈晚荣用火炮把墀德祖赞轰的乱了阵脚。居然连头盔都丢了。给陈晚荣他们巧妙应用。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导致吐蕃军队大败。
“太好了!要是没有我们做的火炮。就不可能有此大胜!”叶天衡异常兴奋。
没有火炮。根本不可能叩开吐蕃的险关要隘。他这话虽是自喜之言。却也中肯。众人又是一片附和声。人人自豪。不由的挺起了胸口。
陈晚荣说完。只觉嘴里发干。连喝三大杯茶水这才止住口渴:“我的事儿说完了。你们也该说说你们的事了。”
寇义兵哈哈一笑。接过话头道:“陈将军。幸好有我在。你才能知道。若是叶哥哥在。你不猜半天别想知道。你知道我们军器监有多少喜事么?”
说是不卖关子。他的关子卖的比谁都多。陈晚荣不由的有点好笑道:“寇师傅。我不是神仙。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你就不要让我发急了。快说给我知道。”
寇义兵见陈晚荣发急。特别享受的打量着陈晚荣道:“陈将军。你走了这段时间。我们军器监做的事情有好几件:一是大量做火炮。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做了两百来门。要是重新打吐蕃一仗。你们炮兵将更威风。”
“威风是威风了。只是过积石山。我们会更加辛苦!”陈晚荣在心里感叹一句。
刘怀德兴奋不已。抢过话头道:“第二件就是我们的刀具做的更好了。陈将军。我们现在的刀具用起来特别顺手。不象最早那般老崩口。三嘛就是机床不仅造出来了。还一造就是好几台。我们在渭水之滨修了一座工房。挖了一条沟。把水引进来。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蒸汽机我们也有进展了。再过一段时间。少则一年半载。多的三两年就可以用了。对这蒸汽机。一开始。我们懵然不知。后来。我们一摸索。越来越有信心。肯定能做出来!”
火炮、机床和蒸汽机。件件是大事。影响深远。火炮会改变战争模式。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机床会开启机加工时代。很多机器会给制造出来。唐朝的社会基础会大跃一步。蒸汽机就不说了。那是机器轰鸣的时代。由人力、畜力、风力、水力转变成蒸汽时代。人类第一次可以控制动力。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三者中。任何一个取的重大进展。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军器监居然一下子三样都取的重要进展。这不是喜事。是大喜事!陈晚荣心潮澎湃。难以遏止。问道:“我奉皇上之命。管理军器监。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干么?”
一屋子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打量着他。过了老一阵。寇义兵这才道:“陈将军。你是不是在赶我们走?”
这话有调笑成份。众人齐声附和。
曹志雄笑道:“陈将军。自从你来到军器监后。我们军器监大变样了。一百年没有解决的刀具我们能做出来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机床也有了。做梦都想不到的蒸汽机。我们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如此美事。我们做梦都想跟着你一起干。除非。你不要我们!”
“就是!”一片轰笑声响起。
陈晚荣大受鼓舞道:“首先。我要说的是。现在的军器监一切都不变。日常事务仍由寇师傅和刘师傅处理。我呢。主要是负责一些重要事情的决定。我们军器监有巧匠。就是缺乏大方向的把握。我主要抓这事。”
叶天衡他们这些军器监的大师傅们心灵手巧。做起来事功力深厚。让人不的不服。只是有一样。囿于时代差距。他们缺乏理论指导。陈晚荣是现代高校的毕业生。对现代科技很是了解。作理论指导正是陈晚荣所长。
要是把陈晚荣的理论。和唐人的智慧相结合。那么。可以想象的到。必将大放异采。唐朝的科技必将实现一个质的飞跃!
自从在军器监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陈晚荣一直想做这事。现在。军器监归他管了。能不把这最紧要的事情做了?
只要让现代科技理论在唐朝扎下根。那么。科技大时代就会到来。陈晚荣不枉穿越一回。
想着美好的前景。陈晚荣很是振奋。道:“这第二件。就是你们这些大师傅们。经验丰富。唯有一样不足。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能进入军器监的都是很了起的大师傅。陈晚荣在称赞他们的同时又说他们有不足。无不是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
陈晚荣在叶天衡肩头拍拍道:“象叶大师。是军器监有数的巧匠。可是。他的弟子有多少?才几人而已。”
“这还嫌少啊?”寇义兵马上就反对了:“陈将军。这可不少了。我们军器监就数叶哥哥的弟子最多了。”
陈晚荣轻轻击掌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象叶大师这样有数的巧匠。也才几位弟子。那么各位呢?收过弟子有多少人?你们不会想把一身所学带进棺材吧?刀具。我们的先辈在一百年前就做出来了。可我们呢?整整一百年。却没有办法。我们可以设想一下。若是我们的先辈不仅造出了这种刀具。还找到了传人。我们用的着花费一百年时间来重新摸索吗?”
中国古代科技辉煌灿烂。却有一短。那就是传承上出问题。好多即使用现代眼光来看。依然惊人的科技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徒让后人叹息而已。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师傅传弟子是口口相传。我们现代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词汇叫“祖传”。一个秘方可以传几百年。而没有改进。一旦遇到意外。比如战乱。掌握秘密的人突然故去。先辈的心血从此消散。这太让人惋惜了。
这话说到症结上了。众人听的发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无言以答。
还是叶天衡道:“小友。你说怎么办?”
这事。陈晚荣早就构思成熟了:“我是想。我给你们找一批聪明伶俐的人来。你们教他们。不是要你们手把手的教。而是要你们教会他们为何这么做?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其缺点在哪里?”
陈晚荣是想办一个类似现代的科技学校。如果真的把这事做好了。现代科技在唐朝扎下根了。科技大时代就是指日可待。陈晚荣自己来教不是不可以。一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教的过来。二是陈晚荣精于现代科技。而唐人那些没有基础的聪明子弟未必能理解。还不如用陈晚荣来教会这些有丰富经验的大师傅们。再由他们来教这些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叶天衡他们经验丰富。若是的到陈晚荣的理论指导。会实现一个质的飞跃。由他们来教这些人。更加适合唐朝。不会超前。再者。人多。教会的人就多。这才是陈晚荣最想要的。
想法很好。不过。有些不合叶天衡他们的观念。个个愣怔住了。过了好一阵。寇义兵迟疑道:“陈将军。这合适么?我们收弟子。非极为聪明的人不会收呢。”
古人收弟子和佛家渡人差不多。佛家讲慧根。他们讲究的是资质。凡给他们看中的人都是极其了的。寇义兵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无不是附和。
“我今天非把你们这观念。这想法给破了不可!”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剖析道:“寇师傅说的没错。只是有一样。要是没有中意的人。你们就不收弟子了?就准备把一身所学带入棺材?你们忍心么?要是那位做出刀具的先辈能收个弟子。不需要太高的资质。就算是平庸之辈。只要能把他的方法传下来。我们就可以省一百年时间。即使我找的人不中意。只要他们能把你们的经验方法传下去。总会遇到资质不凡的人来发扬光大。”
叶天衡他们只是静静的听着。仍是没有反应。
陈晚荣有点来气了。大声道:“孔子创下儒家。虽有贤才七十二。可是。真正把儒学发扬光大的是谁?是孟子!孟子见过孔子么?没有!是孟子读了孔子之书。受到儒生的指点。方才成为一代大家。把儒学发扬光大。”
叶天衡长叹一声道:“小友。别说了。我听你的。你找人来。我一定教。倾囊相授!刀具。军器监花费了整整百年时间。一百年呐。只需要那位先辈留块纸片下来。我们也不会耗费这么多心血!”说来痛心疾首。拐杖不住在的上点动。
刀具是军器监的一块心病。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叶天衡这一表态。众人不再反对。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一定按照陈晚荣说的办。一定教。
这事的关系很大。陈晚荣暗中松口气。一抱拳道:“谢谢各位!”
刘怀德有些吃不准:“陈将军。我们教没问题。只是你在哪里去找人呢?”
陈晚荣信心十足:“一是我去国子监挑。二是我奏请皇上从民间挑选一批聪明伶俐的人。”
寇义兵有些不信:“国子监那些人会来么?他们一心盼着当官呢!”
国子监主要是负责为唐朝培养官员。国子监的生员想当官的多的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过。陈晚荣还有其他的办法。笑道:“寇师傅。这事你就放心吧。国子监的生员若是不来。我还可以向皇上上书。要皇上把那些不能进入国子监的县馆生员给我们。”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小友。你这想法不错。只是有一样。他们会来么?县馆的生员。不能进国子监就是做幕僚。或是从军去了。哪会来军器监呢。”
对这点。陈晚荣早有计较。笑道:“叶大师。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给皇上说。凡是来军器监的生员。给他们功名。给他们官身。要是在以前。也许皇上不会同意。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造的火炮大显身手。才有吐蕃大捷。要是这些生员以后能造出比火炮更厉害的武器。你说皇上会不同意么?”
比陈晚荣造的铜炮好的武器多了去了。只需要把黑火药换成现代固体炸药。这威力就大了许多。只不过。唐朝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只能押后了。
火炮树立了一个典范。睿宗肯定会同意。这事准成。众人大是高兴。齐声大笑。
“都同意了?都同意的话。我就考虑给皇上上书了!”陈晚荣扫视众人。无不是点头赞许。这事就定了。
寇义兵美滋滋的想道:“若真能如此。我们就不用把一身所学带进棺材。能传给后人。数十年。百年。数百年之后。就不会出现失传的技艺了。到那时。我们华夏还的了?”
若是我们老祖宗创造的科技能全部传下来。到了近代。我们的科技会落后于西方吗?也许会。但可以肯定一点。绝对不会落后的这么多!
这事一说好。陈晚荣大是放心。这才去看火炮。在库房里。一尊尊火炮停靠的整整齐齐。陈晚荣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的火炮比起拉到吐蕃去的那三十五门要好上许多。拍着叶天衡的肩头开玩笑:“好啊。叶师傅。你居然藏私!这火炮可比我们用的好呢!”
“这不叫藏私。这叫熟能生巧!我做了这么多。要是不能越做越好。我这年岁不是白活了么?”叶天衡高兴不已。手中的拐杖的上不住点动。发出笃笃的声响。
寇义兵打击叶天衡道:“叶哥哥。你的火炮算什么好呢?我们的机床才叫一个好字!陈将军。要不要去看看?包你想不到!”
这能不去么?陈晚荣欣然同意。心里暗想“这机床他们做出来是什么样子呢?”非常急切。想看到机床。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八三 大张旗鼓做水泥
说走就走,陈晚荣在叶天衡他们的簇拥下,风风火火的赶往谓水之滨。唐朝缺少动力,叶天衡他们把机床设计成用水力驱动,特的在渭水之滨修了一座很大的工房,挖了一条水沟,把渭水引来,装上水力装置,机床就有了动力。
陈晚荣赶到工房一瞧,偌大一座工房,几十间房子,不少兵士守卫着,笑着问道:“叶大师,你们怎么修这么大?”
叶天衡得意的拍拍胸口:“小友,你猜猜看?”
寇义兵笑呵呵的跟一句:“陈将军,你瞧,叶哥哥不是卖关子了?你直接问我好了。”一副只等陈晚荣问询模样,颇为自得。
这问题并不难,陈晚荣略一转念就明白了:“好啊!你们雄心不小,居然如此打的这主意。要是这里的工房每间一台,不就要好几十台了?”
“可不是嘛!”刘怀德接过话头,雄心勃勃的道:“陈将军,你要想,这机床太有用处了,我们要是不多做些出来,那怎么行呢?”
越多越好,机床越多,陈晚荣需要的化工设备做起来更加容易。陈晚荣异常兴奋,跟着叶天衡他们进了一间工房,只见一台机床静静的摆在屋里。这机床,陈晚荣出征前见过半成品,如今见到成品,外观颇有些不同,陈晚荣不由得大步过去,左手抚着机床,不住打量,和现代机床自然是没法比,不过依然可观了。
仔量打一量阵,陈晚荣很是高光道:“好用么?”
寇义兵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好用得不得了。至少不需要用壮汉来踩了。”
这话要是给现代人听到,肯定是笑破肚子。谁见过机床用壮汉来踩动的?唐朝那最早的简易机械就是靠两个壮汉来踩动。现在用水力了,是一大改进,一个很了不起的改进。
“试试!”陈晚荣开始挽袖子了。
“小友。你先瞧着。”叶天衡二话不说。把拐杖一放。拿起一块铁块固定在机床上。扳动把手。把动力装置连通。只听一阵隆隆声响起。机床开始动了。铁块给推过去。与刀具接触。铁屑纷纷而下。
用壮汉来踩机械。因为人力不均匀。会造成速度时快时慢。很不好把握。现在用水力。这速度很均匀。铁屑不急不徐地落下来。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多出了一地地铁屑。
“很不错!很不错!”陈晚荣异常兴奋。脱口而道:“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
这是用水力来带动。而不是电机。是以机床地转速比较慢。这会降低效率。陈晚荣这是惋惜之词。不能理解成指责唐人。唐朝没有电机。只能靠水力。速度要快也快不起来。
“这已经是很快了!”叶天衡笑呵呵地道:“小友。你来试试。”
陈晚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不忙。叶大师。快带我去看看你们地动力装置。”
“小友,这有什么好看的?”叶天衡嘴上如此说。仍是拄着拐杖,和刘怀德他们一道。带着陈晚荣去了。
一到安放水力装置的地方,陈晚荣仔细一瞧,笑道:“我明白了。我们的速度还可以提高很多。”
“真的么?”寇义兵有些不信。
这动力装置用的是齿轮啮合,这想法在唐朝来说很先进了。只是有一样,他们把两个啮合地齿轮做得一样大,这会降低转速。要改进也不难,陈晚荣指着和机床相连接的齿轮道:“办法很简单,只需要把这个齿轮做小一点就行了。”
并不需要多高深的机械知识,只需要骑过自行车都知道挂链条地前面轮子大而后面的轮子小,原因何在?就是为了加快速度。要是挂链条地两个轮子一样大,自行车能跑那么快么?
这道理很简单,只是对于唐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一向对陈晚荣很是信任的寇义兵他们有些迟疑了,问道:“陈将军,这有用么?”陈晚荣笑道:“有没有用,你们试一下就知道了。不需要做得太大,只需要做这么大就成。”陈晚荣给他们比划尺寸。
“好!我们就试试。”刘怀德心想试试又不费事,爽快的答应了。
只需要把这齿轮一解决,这效率会提高很多,陈晚荣大是高兴,笑道:“本来,这次征战还没到班师时间,我是提前回来的。我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皇上决定要做水泥,这要借重各位了。”
“水泥?水泥是何物?”叶天衡平生头一遭听到水泥这个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问题正是众人要问的,齐声附和。
陈晚荣笑道:“进屋去说。”要想做出水泥,需要军器监鼎力相助,得把水泥的用处、要求说给他们知晓。
来到屋里,众人坐下,陈晚荣叫人拿来一块木板,再找一块木炭,开始给他们讲解水泥。
“我知道各位是头一回听到水泥,有些陌生,我现在就给你们说说。”陈晚荣开场话一说,立即转入主题:“首先,我给你们说说水泥地好处。水泥是一种很好的建筑材料!可以用来修房造屋,还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的房子洁净干燥,宜于家居。当然了,我这次从吐蕃赶回来,是为了造水泥。皇上为何决定要造水泥呢?那是因为水泥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起来的路,不是好用,是很好用!”
说到这里,陈晚荣略一停顿,扫视众人一眼,只见个个听得眼睛发直,人人专注。叶天衡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你们都知道,我们大唐有着良好的道路,交通便捷。”陈晚荣接着讲解:“不过,我们的道路有一样不足,那就是一到下雨天,路面就会积水,就会出现泥泞,让出行很不方便。用水泥修的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使雨下得再大。顶多就是路面积水哗哗流,没有泥泞,不会影响出行。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你不怕雨!”
泥泞是唐朝道路地一大弊端。即使是下了大力气地官道也不能例外,只能说比起其他道路要好些。为了解决这问题,唐朝没少下功夫,就是没有成功。一听陈晚荣说完,叶天衡他们立时炸锅了,个个兴奋不已。还带着怀疑,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陈将军,水泥真有这么好么?”
“陈将军,你没说笑吧?”
“陈将军,水泥既然这么好,那要怎么造呀?”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不绝。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直到他们停了下来。陈晚荣点点头道:“水泥不仅好用,而且非常好用。要是没这么好。我何必向皇上上书,要皇上造水泥?你们都知道我的为人。没有把握地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