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而此时的墀德祖赞正在大开杀戒!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0 大决战(中)
墀德祖赞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望着给兵士推搡着进来的奴隶主们。现在的奴隶主们个个脸如土色,浑身筛糠,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牙关相击的“格格”声。
“跪下!”兵士一声吆喝,一众奴隶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卟嗵一声跪在地上。
大论颤颤兢兢,就要出列和这些奴隶主一般跪下,墀德祖赞却发话了:“大论坐好!”
“遵令!”大论用他这辈子最为恭敬的声音回答,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按照大论的想法,这次出兵,他是主帅,私家军队大败,他这个主帅罪责难逃,墀德祖赞即使不杀他,也要喝斥一顿。让他很是意外的是,墀德祖赞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好言安慰不说,还让他坐在首位。
在群臣中,大论位最尊,由他坐首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在这事之前,自是无可厚非,而现在不同了,他是败军之将,仍是坐在这里。这位子,他坐了无数回,每回坐上去,都是心地坦然,可今天却是浑身不自在,仿佛坐在针毡上似的。
不仅大论心中忐忑不安,就是群臣也是个个心惊胆跳,谁也不知道墀德祖赞会如何发落,个个闭紧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墀德祖赞目光似剑,先是打量一阵那些败军的奴隶主们,再是打量着群臣与一众将领。他地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一个激灵,好象给挖心刨肝似的。
“你们的祖先跟着先赞普出生入死,建立了赫赫武功,给你们挣下了封地。到了你们这一辈,却是个个草包,你们的军队象什么样?要盔甲没有盔甲,要武器没有武器。”墀德祖赞的火气不小,脸色发青,指着这些奴隶主斥责起来:“你们的钱哪去了?封地给你们,就是要你们练好军队。为大吐蕃出力。你们那是军队吗?那是乞丐!说出来就丢人!丢你们祖宗的脸!”
吐蕃实行世袭制,凡立下大功的人都会有一份封地,可以传给后人。这些奴隶主的祖上个个英雄了得,跟随历代赞普征战天下。建立起军功,挣得一份家业。到了他们手上,却是人人草包,有些连杀人都不会了。
军队不会杀人,那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一说话。无声地压抑终于消失,群臣这才缓过劲来,暗松一口气。
墀德祖赞接着道:“我已严令在先,临阵脱逃者。活埋!败军者,活埋!现在,就来执行军令,你们还有何话说?”
奴隶主们软瘫在地上,好象面团似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过了老一阵,一个奴隶大着胆子问道:“赞普。那大论怎么办?他可是主将呢!”
按照墀德祖赞的命令。不仅他们要死,还有他们的家人也要死。不能有一个人活着。与其如此,还不如拉上大论垫背。也好出一口恶气。
大论起身,就要说话,墀德祖赞摆摆手,要他坐下来道:“大论虽有败军之责,可他世代忠良,忠心谋国。你们也看到了,大论地军队是你们里面最好的,当你们象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跑时,他仍能率领军队不乱,你们中有一个人做到了吗?”
这事众所周知,那么多人看见了,奴隶主们哑口无言。
墀德祖赞往下说:“大论的事,本赞普自有公平交待。来啊!把他们都拖出去,给我活埋了!还有你们,都去看着!以后,凡有败军者,一律活埋!”
站起身,大步跟去。一众大臣和将领个个心惊胆跳,还不得不跟去。
那些奴隶主现在不是筛糠了,是软了,软得跟面团似的,给兵士架着去了。
来到一个山坡上,只见有不少兵士守卫。地上有不少坑,土色尚新,是刚挖成不久。
墀德祖赞停了下来,冷冷地一挥手,兵士架着屁滚尿流的奴隶主们过去,扔进坑里,再把泥土抛进去。泥土盖过他们的脚背,最后埋住了身体,上百个奴隶主就这样给活埋了。
群臣与一众将领看得眼皮发跳,个个噤若寒蝉。墀德祖赞从他们面前走过,扫视每一个人,冷冰冰的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此次与唐军交战,务得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若有人敢逃亡者,活埋!哪怕有一个,领军地将军也是罪责难逃!”
“遵令!”众将不乏死战的勇气,这话很对他们的脾性,无不是大声领命。
墀德祖赞这才走到大论跟前,打量一阵道:“首战失败,大论罪责难逃,就先去歇着吧,等候处置!”
这是拿掉大论的良机,只是现在做不得。正是大战之际,不能动大论。他世代大论,根深蒂固,在吐蕃的势力太过庞大,若现在就处置他,必然会生乱,实为不智。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稳住大论,把他握在手心里,让他的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等到仗打完了,再来处置也不迟。
到那时,即使不能杀掉大论,即使不能完全把他拿掉,也会削去他很多封地,夺去他很大一部分权力。大论地实力会大损,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大论应一声,退了下去。墀德祖赞手一挥,一队禁军亲卫押着他去了。
“都散了吧!”墀德祖赞拍拍手,大步离去。
一回到行辕,只见金城公主在纳凉,墀德祖赞笑呵呵地迎上去,笑道:“公主,麻烦你烧几个你们唐人爱吃的小菜,我们俩小斟几杯!”
金城公主很是纳闷地打量着墀德祖赞。只见他一脸的喜色,跟打了个大胜仗似地,不由得糊涂了:“赞普,您何事这么高兴呀?
“我今天打了个大胜仗!”墀德祖赞心情大好,握住金城公主的柔荑,笑道:“做几个小菜,我们俩好好喝上几杯。”
金城公主试探性的问道:“赞普,我听说今天的战事很不顺,折损了几万人,何来大胜仗之说?”
墀德祖赞大笑不已:“他们也是人?他们配称军队?不配!没错。我今天是折损了几万人,不过,折损得好!没有了他们,我才放心呢。”
他侃侃而言。金城公主却是一脸的迷糊,墀德祖赞为她解释道:“今天,我的胜利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其他地方!我想好了,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在大吐蕃大刀阔斧的进行革新。我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废除世袭,二是废除奴隶。”
略一停顿,道:“要做这两件事。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那些拥有封地地人,能世袭的人,他们会甘心吗?绝对不会!他们一定会群起反对。所以,为了消除将来的反对势力,我今天借唐军之手,把他们除去了!没有了这些反对革新的人。到时。我要鼎故革新,还能不顺利吗?”
吐蕃和唐朝争夺上百年。总是处于下风。并不是因为他们国力不济,并不是吐蕃军队不够善战。根本地原因就在于他们的社会制度比起唐朝来落后得太多。
世袭这一条,一是诸侯势力过大,赞普指挥起来障碍太大,不如唐朝那么顺畅。二是埋没人才,高位全是世袭,不论有没有才气,都得占着位子,正应了一句粗话“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一点更加重要。
至于奴隶制度,比起唐朝的社会制度自然是远为不如,不过,还是适应吐蕃的国情。要不是唐军攻入吐蕃腹心,大张旗鼓的废除奴隶,奴隶制度对吐蕃也没什么危害。
两大弊端里面,最严重地就是世袭了,松赞干布当年改制之时,并非不知道世袭的危害,只是因为世袭在吐蕃根深蒂固,要废除也废不了,强行废的话,必然生乱,还不如保持稳定,世袭这才沿袭下来。
金城公主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墀德祖赞道:“赞普,您……”
墀德祖赞把金城公主的惊讶看在眼里,很是享受,笑道:“我也会耍手段,一点小手段,就使我面前地障碍全没了。奴隶,我以前真没当一回事,张说大举废奴,他们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给唐军以巨大的支持。可以这样说,若是没有奴隶的支持,唐军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光是粮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难过的了。”
他说得没错,正是因为看到废除奴隶对唐军的重要性,张说才大举废奴。这也是唐朝在吐蕃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金城公主却有些怀疑:“赞普,您这想法很好,只是,你若要是废除奴隶地话,困难会大很多。你地军队,尤其是禁军,个个家里都有奴隶呢。你若废奴隶,军心不稳,到时,后果难以预料。”
墀德祖赞点头赞许:“公主,你能想到这点,不错,不错!这事,我也想过了,我没打算象张说那般废除奴隶。他那办法,只能他用,我用不了。我是打算把奴隶招进军队来,让他们打仗,若是立了功,就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军心的稳定,又为大吐蕃找到一条兵员之路。再说了,奴隶们有了盼头,打起仗来,肯定很英勇,大吐蕃军队地实力就会大增。”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地办法,历史上好多君主就是这么干的,收效很不错。
墀德祖赞很是期许的道:“只要做好了这件事,再来废除世袭,还有谁敢反对?尤其是那些有才干的兵士、将领,他们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只有废除了世袭,他们才能有出头之日,他们能错过这机会吗?”
最后,墀德祖赞信心十足的道:“即使这一仗打败了,不要紧。只需要把那些障碍扫除了就是大胜。十年以后,大吐蕃必将重新崛起,更加强大!到那时,再来和大唐军争锋,鹿死谁手,尤未可知也!”
这并非痴人说梦,而是深谋远虑。奴隶一废,兵员立广,国家地赋税也就多了。有了兵,有了钱。吐蕃能不强大么?
更重要的一点,真要废除世袭与奴隶之后,那些有才能的人就有了盼头,有了他们施展的舞台。吐蕃必然更加强大。
钱财、军队、人才,是一个国家强盛必不可少的条件。墀德祖赞真要实现的话,吐蕃必然会对唐朝构成更加巨大的威胁。
金城公主惊诧不已,她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在战争的紧要关头。墀德祖赞居然把吐蕃的远景都规划好了。
墀德祖赞信心十足的道:“废除奴隶这事,张说是我师,是他启发了我!世袭这事,唐使说得很对。世袭对国家地害处实在是太大了,是以,我决心已定,非要鼎故革新不可!”
陈晚荣的离间之词居然使得墀德祖赞下定决心改革,陈晚荣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当然,陈晚荣的话只不过是“催化剂”罢了。这场战争让墀德祖赞意识到吐蕃与唐朝的不足,尤其是社会制度上地差距更大。若是不弥补的话。吐蕃将无能为力。
一个国家的改革,必须要具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商鞅在秦国变法成功。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奇迹般地争取到了一个稳定的和平局面,秦国居然近二十年没有发生战争。这在战争多如牛毛的战国时代不可想象。称为奇迹一点也不为过。
也许是天意,秦国刚刚变法成功,山东六国就大乱了。昔日的霸主魏国给孙膑两战打得大败而归,实力大损,霸业难以为继,秦国抓住机会,商鞅兵出河西,夺回河西之地,封住函谷关,为秦国争取到更加稳定地战略态势。
这为后来秦惠文王更加深入的变法,彻底铲除复辟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到了秦昭王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变法深入人心,河西、陇西这些新收复、边远之地的变法也取得成功,秦国根基稳固,国力强盛,秦兵大举东进,与山东六国争霸中原。
名将白起首战伊阙,斩首近三十万。再战长平,大破赵国五十余万之众。这是中国历史上革新成功的典范。
墀德祖赞的想法非常好,他地规划堪称大笔,只是,现在唐朝大军压境,他能有一个可以利用地外部环境么?
接下来的几天大战,会作出很好地回答。
第二天,晨曦初上之时,唐军营里战鼓擂响,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出了军营,排好阵势,准备与吐蕃大战一场。
昨天那一仗,虽然杀了近五万人,却不能说是战果,唐军无不是憋了一口气,准备大打一场,无不是战意涌动,热血沸腾,就连走起路来,都多了几分精气神。重装步兵沉重地铁甲穿在身上,仿佛轻了许多。
让陈晚荣他们意外的是,吐蕃军队毫不示弱,唐军战鼓擂响时,吐蕃营里也是战鼓如雷,吐蕃军队一队接一他的开了出来,摆开阵势。瞧吐蕃军队的阵势,怕不下十万之众。
吐蕃军队一共有二十五六万,除去近五万私家军队,还剩下二十万正规军队,墀德祖赞一下子派出十万之众,这是吐蕃一半兵力,看来他是要真打了!
唐军士气高昂,人人奋战,个个热血如沸,好象饿狼似的打量着吐蕃军队,随时会扑上去,把他们撕碎。
陈晚荣惊异的发现,吐蕃军队与以往大不相同,个个战意炽烈,精神抖擞,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经过昨天那一战,墀德祖赞达到了他的目的,更在于杀鸡儆猴,众将心中凛惧,无不是决心死战。个个下了一番功夫,反复申明墀德祖赞的号令,兵士对他的雷霆手段既是惧,又是警,也是渴望着大打一场。
今天,注定是一场硬碰硬的血战!
墀德祖赞身着金盔金甲,腰悬弯刀,骑着一匹非常神骏的宝马,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而来。来到三军阵前,墀德祖赞猛的拔出弯刀,在头上挥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大声道:“大吐蕃的勇士们:决战的时刻到了!用你们手中的弯刀,把唐人的鲜血流尽!让唐人的魂魄永远回不了他们的故乡!大吐蕃万岁!”
“大吐蕃万岁!”吐蕃兵士个个激情上腾,热血上涌,奋力高喊起来。
不仅参战的吐蕃兵士激情奋张,就是营里的吐蕃军队也是不住呐喊,二十万人齐声高呼“大吐蕃万岁”,那是何等的声势。
声响有穿云裂帛之威,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与吐蕃军队的呐喊相反,唐军却是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人人静默,好象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唐军没有声响,并不是说他们气势不如吐蕃军队,相反,唐军阵势整齐,气势如虹,炽烈的战意不需要吼声来表达。
“与唐军比起来,大吐蕃的军队还是有差距!”墀德祖赞把唐军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一句。
唐军不仅有着良好的训练,精良的装备,还在于他们经历过战火。唐朝自从唐太宗以后,边境不宁,经常发生战争。这既是坏事,又是好事,好处就在于可以让唐朝的军队总是经过战争的锤炼,是精锐之师。
对于军队来说,最好的训练场是战声!训练得再好,也要到战场上去检验。唐军总是能有战争来检验他们,这是唐军战力强悍的一个原因。
墀德祖赞手中的弯刀重重劈下,吐蕃军队呐喊着,冲向了唐
一场硬碰硬的大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0 大决战(下)
吐蕃军队声势浩大,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震动,激起冲天的烟尘。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吐蕃军队铺天盖地,好象潮水一般向唐军涌去。
与吐蕃军队相反,唐军仍是没有一点响动,静静的看着吐蕃军队挥着弯刀,嚎叫着冲了过来。对于唐军来说,吐蕃军队好象不存在似的。
等到吐蕃军队进入唐军射程,一直没有动静的唐军终于动了,伏远弩发威,雨点般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朝吐蕃军队射去,中箭者不在少数,纷纷坠马。
若要说中国历史上弩箭威力最大的当然要数秦朝的大型连弩,秦国的大型连弩造价高昂,但其威力也是奇大无比,箭矢儿臂粗细,近丈长,不要说血肉之躯,就是石块遇到这种弩箭也会崩裂。
伏远弩的威力虽不及秦国的大型连弩,其威力也是不小,哪里是身着皮甲的吐蕃军队所能承受的,不少人给射个对穿,有些吐蕃兵士很是吃惊的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一个透明的窟窿,然后一头栽下马来,眼睛前一黑,就此死去。
就一轮射击,吐蕃兵士就伤亡不小。不过,他们没有害怕,没有人退缩,嚎叫着继续冲锋,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密集的弩箭。
等到吐蕃兵士冲入擘张弩的射程,唐军的箭矢更加密集,受伤的吐蕃兵士更多。到后来,角弓弩和单弓弩一齐发威,这箭雨密集得就象雨点,不要说人,就是苍蝇要想从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吐蕃兵士中箭者越来越多,成片成片的倒下。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吐蕃兵士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每一步下去都要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可是他们没有人畏惧,一往无前。
等到进入唐军弓箭射程,唐军开始放箭。放箭之后,重装步兵冒了出来,挥着手中的陌刀,给吐蕃军队以迎头痛击。一道又一道刀光闪过,幸存的吐蕃兵士给劈成了碎片。没有一个吐蕃兵士能喘气。
就这样,吐蕃军队地第一轮攻势全面瓦面,地上除了几千具尸体以外,还有无尽的鲜血。
反观唐军的伤亡,小得可怜,居然不到一百人。阵亡的不到二十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多玛之战,程晓天用的是轻骑兵。兵种单一。虽然凭借灵活的战术给吐蕃军队以重大杀伤,毕竟兵种单一,没有良好的配合。及至费俊行和郭虔随后赶到,那也是很匆促就投入了战场,根本说不上配合。
攻占怒江之战,哥舒翰率领重装步兵来援,同样的问题,兵种单一,谈不上配合,是以让墀德祖赞撤走。现在不同。唐军多兵种联合作战,配合得好,这威力就大了,大了许多。是以,吐蕃军队地伤亡高得出奇,而唐军的代价却是小得可怜。
吐蕃军队的第一波攻势虽然瓦解了,但是他们打得相当英勇,面对唐军密集如雨的箭矢,没有人畏惧。没有一个人退缩。这让唐军一众将领很是钦佩。
“这还差不多,象个男子汉!”费俊行点头赞许。
程晓天笑着点评:“比起昨天的那些软蛋。强了许多!这才叫军队嘛!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象个样。也要死得有英雄气慨!”
“大帅,该我们进攻了!”哥舒翰请命。
郭虔摆手道:“哥舒将军,这还不到时候。吐蕃人还会进攻,我们得等到把他们的士气耗光了,再发起进攻!”
按照常理,郭虔是对的。吐蕃军队的第一次进攻虽然瓦解,但士气仍在,他们还会马上进攻。利用唐军强大地弩箭,给他们有效地杀伤之后,再反攻,收效好得多。
哥舒翰却另有看法:“大帅,末将以为现就该我们进攻了!这是士气之战,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大帅,您瞧,吐蕃人第一波攻击虽然伤亡巨大,却没有畏惧,相反的,那些兵士反倒是精神抖擞,气势如虹。我们得把他们这劲头给打掉,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唐军不仅善守,更善攻!”
“大帅,哥舒将军说的有理!”张说马上赞成。
陈晚荣把吐蕃军队的反应看在眼里,正如哥舒翰所说,经过第一轮失败,吐蕃军队的气势反倒而更胜适才,是该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附和道:“大帅,我也赞成我们马上反攻!”
“我等也赞成!”一众将领忙附和,个个振奋。
战争并不一定非要等到敌人的进攻完全受挫之后才能反攻,以攻对攻也是一种选择,而且这种选择更有气势。
略一沉吟,郭虔点头道:“如此甚好!这一次,我们用一万骑兵,一万重装步兵进攻。步兵攻东面,骑兵攻西边,两边对进,务必击溃!”
“遵令!”众将兴奋得眼睛放光,不住搓手。
“费俊行,程晓天,你们两位各率四千骑兵冲阵。留两千骑兵掩护步兵。”郭虔安排起来。
话音刚落,众将马上就反对:“大帅,您怎么老用他们俩?也得给我们一点机会!”
“不是不用你们,而是他们二位最善长用骑兵冲阵!”郭虔道明原委。
要是众将之中,最善长用骑兵的就是费俊行和程晓天了,众将无话可说。
陈晚荣只觉血管里的血液沸腾了,请命道:“大帅,这是士气之战,我们一定要在士气上压住他们,我想你需要一把尖刀。这事,就让我们炮兵来做!”
“炮兵?不行!”郭虔眉头一挑,断然否绝:“炮兵可是大唐的宝贝,不能损失了。”
陈晚荣反驳道:“大帅,我们炮兵可是出身龙武军,个个骁勇善战,一个顶十个!这时节,用我们来做尖刀,最好不过了。”
哥舒翰和王少华忙着附和:“大帅。监军说地有道理,还请大帅采纳。”
炮兵出身于龙武军,战力胜过其他的唐军,由他们带领冲阵的话,的确很诱人,费俊行和程晓天很是渴望的看着郭虔。
这是士气之战,有了龙武军出战,唐军的攻击更加犀利。效果会更好,张说也赞成:“大帅,我看这事可行。”
郭虔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炮兵的弟兄们上吧!记住,若是不利,尽快撤回来,炮兵承受不了大地损失。”
“谢大帅!”陈晚荣手一挥,很是兴奋的道:“走。我们冲阵去!”
郭虔吓了一大跳:“监军。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能去!”
“我一定得去!”陈晚荣非常坚决地道:“我早就说过,不论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和弟兄们在一起!现在,是我兑现诺言地时候了!”
郭虔哪里肯放:“监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大唐也没有规定监军不能上战场!”陈晚荣马上反驳:“若真有不幸之事发生,那也是我的荣幸!当兵地,谁个没有马革裹尸的可能呢?只要是死在杀敌地路上,我地家人会为我自豪!”
语调平缓,却自有一股子不可置疑的力量。郭虔愣了愣,让了开去,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个监军与别的监军不一样,别的监军有危险的地方是躲得远远的,他却偏偏迎难而上!”
一声令下,炮兵很快就穿戴整齐,列好阵势,陈晚荣骑着青花,站在队伍最前面。扫视一眼炮兵:“弟兄们:你们是炮兵吗?”
“是!”炮兵不解他话里之意。仍是大声回答。
“你们是龙武军吗?”陈晚荣再问。
“是!”
陈晚荣最后道:“我们既是炮兵,也是龙武军!我们不仅炮打得好。就是杀敌,也不逊于任何部队!你们还记得离开长安时的情形吗?龙武军的弟兄们没有机会上战场。他们拜托我们多杀敌人,今天,我就带领你们出战,兑现对龙武军弟兄们地承诺!杀光吐蕃人!”
“杀光吐蕃人!杀光吐蕃人!”炮兵回想起当初离开长安时地情形,无不是振奋异常。陈晚荣带领炮兵来到阵前,只见费俊行和程晓天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成,只等着他们来了。炮兵出战是临时决定,炮兵要穿戴,集结,需要点时间。
炮兵在中间,左边有费俊行的骑兵,右边有程晓天的骑兵。光从这阵势来看,就知道炮兵是中坚。
“擂鼓!”郭虔大手一挥,如雷的战鼓声响起。
鼓声是进攻的命令,鼓声一起,陈晚荣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直向吐蕃军队冲去。一到射程位子,骑兵立时万箭齐发,对着吐蕃军队射去。唐军的弓比起吐蕃军队弓的射程要远,吐蕃军队只有挨射的份,无丝毫手之力。
吐蕃军队也有弩兵,只是他们的弩不多,射出来地箭矢比起唐军密集如雨的箭矢没法比,再加上唐军全是铁铠护身,不象吐蕃军队那般是皮甲,就算射在唐军身上,也是杀伤有限,对唐军没什么影响。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陈晚荣把弓收起来,绰起马槊,举在胸前,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吐蕃军队开始射箭,箭如雨下,只是对唐军伤害不大,只有极少数不走运的兵士中箭落马。唐军冒着箭雨冲了上去,手中的马槊对准吐蕃兵士就捅。
唐军的装备中,有两样武器的造价很高,一是陌刀,二是马槊。陌刀重达数十斤,没有足够多、足够好的钢材是不可能打造得出来。马槊的制造很费时日,有一种说法认为马槊一般需要十几年才能制好。这种说法不是那么可信,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马槊地造价很高。不过,威力也很大,光是马槊一捅,就有不少吐蕃兵士给捅翻在地上。
马槊之后就是横刀肆虐,一道道刀光闪烁不停,唐军奋力砍杀起为,吐蕃兵士挥刀相迎。一点也不怯斗。
只是,他们砍在唐军身上,不过发现清脆地金属撞击声,而唐军砍在他们身上,却是结结实实,不是死,就是重伤。
近身搏杀只进行了片刻,已分出高下。吐蕃军队成批成批的倒下,而唐军骑兵却是勇猛直前。吐蕃军队根本就抵挡不住,好象他们是稻草人般不济事。
尤其是炮兵地攻势更加凌厉,在惊天的喊杀声中,当程晓天他们地骑兵推进五丈,他们已经锲入近十丈,他们所过之处,没有一个能活着的吐蕃军队。地上是成堆的尸体。无尽地鲜血,炮兵已经成了杀人的机器。
时间在流逝,生命在逝去,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来不及浸入土里,汇成一泓泓血湖,在日光照射下格外凄美。
骑兵打步兵本来就有着天然的优势,再加是装备与训练上的差距,吐蕃军队没多久就顶不住了,不住后退。
陈晚荣抓住机会。指挥炮兵猛攻。在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后,吐蕃军队终于崩溃了,呼啦一下,转身就逃。
这可是扩大战果的良机,不需要多高的军事素养都能想到,骑兵挥着横刀,从后追去。横刀对着逃命地吐蕃兵士一次又一次的劈下,吐蕃兵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墀德祖赞眼见步兵抵挡不住了,忙派一万禁军来救援。已经来不及了。等他们赶到时,吐蕃军队已经崩溃了。
“居然是吐蕃禁军!来得太好了!”陈晚荣好象绿头苍蝇遇到臭豆腐般兴奋。带领炮兵迎着禁军冲了上去。
费俊行和程晓天也发现了吐蕃禁军,他们和陈晚荣一般想法。要是现在打掉一支吐蕃禁军,那对士气的提升有着莫大的好处。二人一般想法,不再追击吐蕃步兵,带着骑兵从后冲了过来。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只见吐蕃禁军端着长矛,和手持马槊的唐朝骑兵轰然相撞,然后就是人仰马翻,坠马者不知凡几。
双方都是身着铁甲,有很好的防护能力,若是放箭地话,杀伤不大。这点,程晓天在多玛城下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是以两支军队居然取得了默契,都没有放箭,直接来个马槊对长矛,好象两座大山般撞在一起。
炮兵出身龙武军,不仅身材高大,力气过绝人,还在于身手敏捷。同样是绰着马槊与吐蕃军队相撞,结果和另外两支唐军完全不同,因为在吐蕃地长矛刺中他们之前,很灵活的闪了开去。而他们手中的马槊却如毒蛇般直刺吐蕃禁军防护最脆弱的脖颈,凡给炮兵马槊刺中的吐蕃禁军绝对毙命。
光是这轮冲撞,炮兵就捅翻了好几百禁军,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小的可怜,坠马者不过二十来人。
这二十人中,就有陈晚荣。陈晚荣自从进入军队以来,训练非常刻苦,只是时日太短暂,哪里比得上真正的龙武军。陈晚荣手中的马槊捅翻一个牛高马大的吐蕃禁军,却也给这个禁军一矛捅下马来。
陈晚荣重重砸在地上,屁股生疼,也是顾不得了,忙着检视,还好,长矛正好刺在护心镜上。明光铠防护能力最强地地方就是心口与背心,在这里加有护心镜,吐蕃禁军居然刺心窝,那是和自己过不去。
“难道他不知道护心镜是不可能给刺破的么?”陈晚荣暗中嘀咕一句,忙着捡起马槊,飞身上马,拔出马刀,开始砍杀。
陈晚荣坠马,已经惊动了离他不远的哥舒翰,见他重新上马,这才放下心来。
炮兵不仅马槊用得比禁军的长矛好,就是砍杀也是胜上一筹。横刀翻飞中,禁军纷纷落马,炮兵所到之处,禁军必然是为之一空,难有能与他们为敌者。
这一切,墀德祖赞看在眼里,不由得大皱眉头。身边的吐蕃将领很是惊异的打量着炮兵,有一个将领嘴快:“这是龙武军!是唐人的龙武军!”
“没错!这是龙武军!”墀德祖赞点头赞同他的说法:“只有唐人的龙武军才有如此战力!个头高大不说,身手非常好,还全部装备了珍贵地明光铠,只有龙武军才具备如此条件!”
明光铠是很好用,不过,因为制造起来很困难,只有很特殊地军队才会装备。另外,只有军官和将领才能有明光铠。唐太宗征高丽,四支骑兵部队里就有两支全部装备明光铠,让高丽人吃足了苦头。
“赞普,唐军的龙武军很珍贵,应该把他们吃掉!”一个将领建议。
炮兵人数虽然不多,其战力却是超乎寻常,吐蕃地禁军已经是吐蕃最精锐的军队了,可是遇到炮兵仍是没有还手之力,炮兵所到之处,禁军死伤一片。
铁甲地防护能力很好,并非没有弱点,脖子、手臂、腿还有马匹,都是其弱点。炮兵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勇士,就是比起葛福顺撑握的龙武军也要胜上一筹,专找这些弱点下手,吐蕃军队又哪里抵挡得了。
炮兵的战马虽然没有防护能力,不过,因为炮兵机灵,专找禁军的弱点下手,禁军要想来个“射人先射马”,根本就不可能。
顺便说一句,到了唐朝,重装骑兵已经不复存在了。重装骑兵曾经在中国历史上辉煌一时,从唐朝起,后来就没有再组建重装骑兵,全是轻骑兵,原因就不在这里多说了。
要是把炮兵给吃掉的话,对唐军的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墀德祖赞对这一提议很是赞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惊异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青马在冲杀。不由得大是兴奋:“传令:再调一万禁军上去!把那个骑青马的给我活捉!一定要活的!”
一众将领虽是不明他的用意何在,仍是执行他的命令,一万吐蕃禁军开出军营,直朝陈晚荣的炮兵迎了上去。
炮兵对禁军,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巅峰对决开始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一 炮兵上阵
“来得好!正愁找不到你们呢!”陈晚荣发现又一支禁军冲了过来,非常兴奋。
昨天第一战,虽然杀掉近五万人,于吐蕃军队不仅无害,反倒是有益。唐军的打法已经调整,由张说提出的先易后难,改为重点打击吐蕃禁军。今天重新开战,吐蕃军队虽然打得英勇顽强,其惨烈程度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不过那是一般的吐蕃军队。
兴奋的不仅仅是陈晚荣,还有哥舒翰,王少华,就是每一个炮兵何尝不是热血如沸呢?
另一支禁军冲上来,把炮兵团团围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准备一是吃掉炮兵,二是活捉陈晚荣。墀德祖赞给陈晚荣一通离间之词说动,决心要在吐蕃推行革新,最需要的就是人才,陈晚荣已经是他志在必得的人才了,才派出这支禁军来完成这一使命。
炮兵虽然人数不如禁军多,其战力却是超乎想象,一点也惧怕,和禁军硬对硬的砍杀,打退了禁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禁军一万多人围住不到一千人的炮兵,费时甚长,居然奈何不得,墀德祖赞看在眼里,惊在心头,感慨无已:“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其战力比起禁军还要强悍,强悍得多!大吐蕃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军队,那该多好!”
感慨之余,又有些奇怪:“同样是人,同样是铁铠护身,同样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为何龙武军的战力如此强悍呢?”
一支军队之所以强悍无敌,不仅仅在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在于他们的“魂”。要铸就一支军队的“魂”谈何容易,需要伟大的统帅,更需要先进的文明,这都不是吐蕃所能具备的。
程晓天和费俊行指挥骑兵围了上来,从外面给禁军以猛攻。和炮兵内外夹击,遥相呼应。不过,禁军拥有人数优势,是唐军的两倍,依然是不惧,打得难分难解。
日落城一战,哥舒翰以五百炮兵和桑布扎两千军队相遇,差点全军覆没。问题在于当时桑布扎结成的是密集阵型,让炮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再加上炮兵人数不多。现在,上千炮兵在一起,这威力提高了不止两倍,是好几倍,是以在禁军地重围中应付裕如。
就在唐翰骑兵与禁军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一阵如雷的脚步声响起,重装步兵已经击溃另一边的吐蕃军队。赶着来收拾禁
重装步兵利于攻坚,不利于追击,一击溃吐蕃军队之后,他们要追也是追不上,郭虔不会舍长用短,立即把重装步兵调来对付禁军。
望着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举着陌刀向禁军压去,墀德祖赞眉头一跳。知道不妙,忙下令禁军撤退。
禁军得到命令,马上向营里撤去。只是,他们没有机会。程晓天、费俊行毫不犹豫的改进攻为拦截,唐军骑兵风驰掣一般冲到禁军的前路上去了。
禁军一撤,炮兵也腾出手来,从后掩杀,让禁军要退也是退不了。
只一会儿功夫,禁军又落入唐军骑兵的包围之中,唯有一处没有骑兵。那就是正对着重装步兵的方位。程哓天他们要的就是把禁军压向重装步兵,让重装步兵收拾他们。
只要重装步兵一压上来。吐蕃禁军地后果难以预料,墀德祖赞忙派出一支轻骑兵从后面攻击重装步兵。
这一手很不错。重装步兵再厉害,也不能腹背受敌。郭虔眉头一挑,派出一支为数五千人的骑兵保护重装步兵,再加上原先的两千骑兵,一共七千骑兵为重装步兵护卫,吐蕃军队不可能再威胁得到重装步兵了。
禁军对于吐蕃来说极为重要,比起唐朝的龙武军还要珍贵。珍贵之处并不是禁军的战力比龙武军强悍,而是在于唐朝国力强盛,即使龙武军打光了还能轻松重建。而吐蕃不同,国力不强不说,最重要的是缺铁,人口不多,一旦禁军损失了,要想重建,基本上不可能。
李隆基建立龙武军,一年多就有了现在的规模,而吐蕃地禁军却是经过上百年,历代赞普的努力才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要是这两万禁军给损失了,士气受到沉重打击自是不用说了,更在于墀德祖赞不可能承受得起这损失。
为了救出这两万禁军,墀德祖赞一咬牙,大吼一声:“出战,再派五万人出战!西域的军队,也给我出战!”
西域赶来的吐蕃军队人困马乏,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是这支军队却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与唐朝在西域争夺不休,给炼成了一支少有的精锐之师。现在,救出禁军要紧,墀德祖赞也是顾不得其他了,只有派他们上战场。
命令一传下,吐蕃营门大开,吐蕃军队象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西域赶来地吐蕃军队因为久历战火,虽是疲惫不堪,仍是阵势整齐,不下于禁军。郭虔看在眼里,一双眼睛特别明亮:“张大人,你说,这支军队是不是吐蕃在西域那支?我认为是!”
“八九不离十!”张说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郭虔不住紧握拳头,兴奋莫铭:“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试探性的打一仗,连火炮都没有准备使用。没成想,墀德祖赞先是派出禁军,后是派出西域的军队,他今天下血本了!我们就给他全收了!”
张说笑道:“决战越早完成越好!”
决战一完,战事基本上结束,唐军就应该准备撤军,要不然大雪封山,十万大军将无法补给,后果难以预料。他说的就是这事。
“好!我们今天就来决战!”郭虔立即下令,命令营里地唐军全部开出来,准备和吐蕃大战一场。
原本以为今天是试探性的进攻,郭虔只派出三万唐军参战。墀德祖赞投入两万禁军,给唐军围住,不得不派兵来援,原本试探性的一战居然变成了大对决。这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战争就是这样,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太多!
七万唐军摆开阵势,人如龙,马如虎,朝着吐蕃军队压了上去。墀德祖赞倒吸一口凉气,他对唐军的战力再清楚不过了,唐军一旦配合起来,一万可以打吐蕃三万。甚至更多。
唐军以少胜多的战例很多,史不绝书,名将程务挺就以三万唐军大破后突厥十万之众,这可是经典之战。
禁军和西域地吐蕃军队是墀德祖赞最为倚重地两支军队,唐军倾巢出动,若是吐蕃不投入更多的兵力,这两支军队会全军覆没。至于撤回营里一事。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唐军地动作非常快,已经切断了他们撤退的道路。
没办法了,只能派出更多地军队参战了。墀德祖赞命令所有的吐蕃军队迎战,飞身上马,带着亲卫冲到阵前,指挥吐蕃军队接战。
他最关心的当然是他的两万禁军了,亲率五万吐蕃军队赶去。
那两万禁军给唐军硬赶向重装步兵。禁军虽是不愿,可是在唐军凶猛的打击面前,不去也不行,只能一点点地向着重装步兵靠过去。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重装步兵居然停了下来,并没有向禁军发起进攻。两万禁军不过是鱼饵罢了,郭虔为了钓到大鱼,以他们为饵,要把墀德祖赞的主力调出来,然后再来对付他们。要不然的话,禁军早就完蛋了。
墀德祖赞明知是计。还不得中这个计。除非他扔下两万禁军不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一出动。郭虔亲率唐军迎了上去,把墀德祖赞给拦住。然后。郭虔一声令下,重装步兵开始行动了,这次,他们高举着陌刀,对准禁军劈了下去。每一次劈下,都有不计其数的禁军给劈成碎块,地上流淌的不仅仅有鲜血,还有肚肠里地秽物,惨不忍睹。
就在收拾这两万禁军的同时,其他唐军也行动起来,弩兵在轻步兵的保护下在战场上不停移动,哪里有密集的吐蕃军队,他们就出现在哪里,密集的箭雨之后,吐蕃军队就变得稀稀疏疏了。
其余的重装步兵在骑兵的护卫下,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高举陌刀,开向战斗最激烈地地方。重装步兵无坚不摧,只要他们赶到,原本难分难舍的战斗马上就变成一边倒,演变成大屠杀。
唐军一旦配合起来,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弩与陌刀,这一战,唐军把这一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情的收割着吐蕃军队地性命。
唐军善战,吐蕃军队也不示弱,尤其是禁军和西域赶来的吐蕃军队,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砍杀起来,奋不顾身,打得特别英勇顽强。
不过,他们的对手是唐军,他们的英勇行动在唐军的陌刀和弩箭面前变成了徒劳的送死。
经过一番搏杀,费时一个多时辰,两万禁军终于全部变成了碎肉。
望着地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碎肉,陈晚荣长出一口气,打量身上,一身地血污,好象在血水里泡过似地。
再看哥舒翰他们,个个如他一般,这般砍杀实在是太过瘾了!许久以后,陈晚荣回忆这事时说“在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对于杀得性起的我们来说,面前地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萝卜罢了,只等着我们去收割!”
打量战场,两军杀得难分难分,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这一战,唐军只有七万兵力,而吐蕃军队有二十万之众,兵力差距很大,唐军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其战力真地是强悍,强悍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监军,我们再冲!”刘福清他们喘着粗气,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这是杀得性发的体现,这时节,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光所有的敌人,不会再有其他的念头。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恨不得再杀个痛快,笑道:“我们虽然出身龙武军。可我们是炮兵,不能舍长用短。现在,都跟我回去,把火炮拉出来,把墀德祖赞给我轰到天上去!”
火炮是用来攻坚用的,这么大规模的决战中,三十五门火炮根本不济事。在近三十万人的决战中,不要说陈晚荣造的铜炮,就是现代大炮。三十五门也没有多大用处,好歹也要几百门才能给吐蕃军队以有效杀伤。
正是考虑到此点,今天没有打算使用火炮。不过,现在这情势,双方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舍,火炮的威力发挥出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地妙用。
“对!我们是炮兵!”炮兵醒悟过来,更加兴奋。
“不过,还是砍杀过瘾!”刘福清嘀咕一句。
说得不错,若真是在战场上什么东西最过瘾,那就是亲手砍下敌人的头颅。不过,火炮的威力很大,若是不用,很是可惜。众人都想砍杀,仍是跟着陈晚荣去把火炮推了出来。
略一打量,陈晚荣就找到了用炮的地方,不远处有吐蕃兵士正和唐军厮杀。这里的吐蕃兵士特别密集。陈晚荣很是兴奋的一指:“就那里!给我狠狠的打!”
“准备!放!”哥舒翰一声令下,火炮发威。三十五枚炮弹带着明亮的尾焰,朝吐蕃兵士堆里落去。
在三十万大军的搏杀中,三十五枚炮弹不过是大海中地一朵小小浪花,根本就引不起注意。直到炮弹落在吐蕃兵士堆里,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之后,这才惊动附近砍杀的双方兵士。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惊异的打量起来。
只见原本吐蕃兵士扎堆的地方空出一大片,地面多出了几十个弹坑。还有不少给冲击波撕裂的肢体,破碎地身体。
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弹打了过去,落在吐蕃兵士堆里,吐蕃兵士一下子不见了,空出一块地方。
响动惊动了更多的唐军兵士,火炮的威力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石堡城那么坚固,还不是给火炮收拾了?再次见到火炮发威,无不是精神陡涨。
“火炮万岁!”也不知道是哪个唐军兵士兴奋得有点过头,居然吼起了万岁。
不少兵士齐吼,到后来,所有的唐军兵士都吼起来“火炮万岁!”一时间,整个战场山摇地动,都是“火炮万岁”的吼声。
“火炮?那是什么?”墀德祖赞可不知道火炮是什么东西,很是疑惑。
“快看,快看!”有兵士好奇的指着空中飞过的炮弹。
墀德祖赞一瞧,只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落在吐蕃兵士堆里,那里原本人群密集,一团团火球闪过之后,吐蕃兵士不见了,好象凭空消失了一般。
正在墀德祖赞惊讶之际,只见唐军挥着武器猛冲猛杀,个个赛似南山猛虎,好象有着使不完地精力似的。
原本是一个不分胜负之局,唐军这一变化立时让吐蕃军队落入下风。唐军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墀德祖赞根本就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火炮在唐军中已经给传得神乎其神,可以说是传说了,乍见火炮发威,唐军能不士气高昂,精神大振?
陈晚荣把指挥火炮一事交给哥舒翰去做,自己却是一双眼睛四顾,寻找哪里有可以下手的目标。陈晚荣眼睛够毒,只要他说一声“那里”,必然会有一大片吐蕃兵士给轰得不成人形,因为陈晚荣专找人多处下手。
吐蕃军队中最有价值地目标就是墀德祖赞了,陈晚荣一直在寻找,只是三十万大军投入的决战,这战场就有好几十里,哪里那么容易找得到。
火炮一边打,一边移动,没多久,陈晚荣发现了墀德祖赞,兴奋得好象打鸣的公鸡似的,一蹦老高:“快,那里,那里!那是墀德祖赞!你们别给我省***炮弹,给老子轰死他!”
炮轰墀德祖赞这事,让人想想就够兴奋的了,更别说真的下手,陈晚荣是喜悦不禁,居然说起脏话了。
“墀德祖赞?在哪里?”哥舒翰浓眉一挑,一双眼睛地亮度都快赶上天上地太阳了。
“那!就是那个金盔金甲的大汉!架起火炮,给我轰死他!”陈晚荣和墀德祖赞喝过酒,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王少华提醒一句:“陈兄,墀德祖赞活捉比较好!”
李靖夜袭阴山,颉利可汗在碛口给活捉,传为美谈,象墀德祖赞这样地首领,给活捉与给杀死,效果完全不一样。哥舒翰点头附和:“是呀!陈兄,他不能死,要活的!”
活捉墀德祖赞才是完美地结局,不过,依现在情势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陈晚荣想了想道:“不管了,先给我轰了再说。要是轰死了,算他命不好!”
“其实,他死了才叫干净!活着才叫命不好!”王少华笑谈句。
墀德祖赞要是战死,会落得美名。若是给活捉,会有无尽的耻辱,反倒不如死了,这是大实话。
炮轰敌人首领这事,一百年也不见得能有人遇得上,炮兵兴趣得眼睛都快溢血了,个个手脚麻利的准备起来,务必一击而中。
等到炮兵准备好,哥舒翰略一检查,对刘福清道:“你这炮偏一点,不能真把他给打死了!你调那么准,真的是要他人命?我还不想要他的命!我要活的!”
墀德祖赞若死了,也不错。不过,活捉才是完美,哥舒翰仍是不死心!
“监军不是说了往死里打么?”刘福清嘀咕一句,把炮口调整了。
“放!”哥舒翰一声令下,炮弹带着明亮的尾焰,划过长空,直朝墀德祖赞落去。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二 全面崩溃
望着飞来的炮弹。墀德祖赞的眼睛瞪的老大。惊讶不置。就在他惊讶之际。炮弹落下来。紧接就是一团团火光闪现。还有爆炸的巨响。当一切平复之后。原本在他身边的亲卫所剩无几了。有的肢断臂折。有的身体给撕裂。有的大声惨叫。有的奄奄一息。表现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情状惨烈。就是嗜血的恶魔肆虐也不过如此。
如此惨景。墀德祖赞平生第一遭遇到。尽管他胆气甚豪。不知恐惧为何物。也是禁不住脸上变色。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又是一轮炮弹飞了过来。他的那些幸存亲卫忙扑了上来。把墀德祖赞推翻在的上。然后扑上去。用身体把他护住。一阵爆炸过后。墀德祖赞感觉到脸上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液体。带着一股腥味流进嘴里。
手忙脚乱的把亲卫推开。只见几个亲卫。有两个给炸死。一个重伤。还有一个轻伤。要不是亲卫反应快。墀德祖赞肯定报销了。
哥舒翰一心想着美事。要活捉墀德祖赞。只是。火炮的准性远远不够。有偏差。这一轮居然有炮弹对着墀德祖赞打来了。要不是他的亲卫舍身相救。墀德祖赞肯定给报销了。
“赞普。快离开!”亲卫不由分说。把墀德祖赞推上马。拥着他跑走了。跑的太匆忙。连墀德祖赞头上的金盔掉了都不知道。
望着逃走的墀德祖赞。陈晚荣很是不满。埋怨哥舒翰:“哥舒兄。你瞧你。还想着抓活的。一轮火炮轰死他算了。”
“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么?”哥舒翰反问一句:“再怎么逃。也是在我们的包围中。”
王少华很是赞同这话:“陈兄。哥舒兄说的没错。这次不能活捉他。还有下一次嘛。想当年。李靖夜袭阴山不是也没有活捉颉利。他逃到碛口不就给抓住了?”
“咦。他没戴头盔!不会是掉了吧?”陈晚荣很是惊奇的发现墀德祖赞的金盔没戴在他头上。
“快。去找找看!那可有大用!”哥舒翰很是兴奋。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你脑子转的真够快。居然想着利用头盔。”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哥舒翰反问一句。带着一队人过去。只见墀德祖赞的头盔在的上。日光照射下。正发着金光。特别显眼。
“有了这东西。墀德祖赞的二十万大军就该完蛋了!”陈晚荣跳下马。很是兴奋的把头盔捡起来。在上面敲敲。
哥舒翰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兄。还需要一颗人头才好用!”跳下马来。横刀一挥。一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吐蕃兵士的脑袋就搬了家。
王少华一马槊捅在人头脖根处。举了起来。陈晚荣把金盔戴在人头上。叫道:“吼起来。吼起来!墀德祖赞授首了!”
“墀德祖赞授首了!”哥舒翰、王少华。还有随来的炮兵一齐吼起来。这可是使诈的大好机会。无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声音大的惊人。好象炸雷似的。引的不远处正在搏杀的两军兵士注目。
唐军一见。精神陡增。而吐蕃兵士立时气沮。再也抵挡不住。给唐军砍杀。
陈晚荣手一挥。王少华高举着马槊。骑着马在战场上招摇起来。他身后跟着一队炮兵。扯开嗓子吼:“墀德祖赞授首了!”
战场广袤。远远望去。只见金盔在日光下闪着金光。格外耀眼。整个战场上。就只有墀德祖赞有一副金盔金甲。这头盔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至于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是谁的。距离太远。谁也看不清。也没有人去理会这一点。有了金盔就足够了。
唐军还真以为墀德祖赞死了。士气高昂。无不是高呼“墀德祖赞授首了!大唐万岁!”数万唐军将士齐声呐喊。那是何等的声威?天的为之震颤!
士气高涨。唐军砍杀起来更加有力。而吐蕃兵士不知这是使诈。还真以为墀德祖赞死了。无不是士气大沮。无心再战。扔掉武器。转身就逃。就连善战的禁军和吐蕃西域军队也是无心再战。开始撤退。
原本因为炮兵发威。唐军稍占上风的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一边倒。唐军占有压倒性优势。从后追杀。吐蕃军队伤亡惨重。丢下成片成片的尸体。
听到唐军的吼叫。墀德祖赞就知道不妙。忙叫人把他的仪仗打起。调来一队禁军。要他们大吼:“赞普在这里!”
为了让所有吐蕃兵士都知道他还活着。他特的选在高处。身着金甲。骑着宝马。驻马高处。格外显眼。
墀德祖赞的处置是不错。只可惜。晚了。败势已成。不可能再挽救了。
兵败如山倒。吐蕃兵士没命似的逃跑。唐军从后追赶。好象猛虎进入羊群。任意肆虐。吐蕃军队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再打下去的话。不过是让唐军练刀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收兵回营。等整顿好了。再和唐军大战。墀德祖赞通晓兵法。深知此点。传下命令。吐蕃军队开始向营里冲去。
吐蕃军队象潮水般涌了过去。营门哪里够用。挤在营门口。密密麻麻的好象田野里的麦子似的。火炮离一座营门不远。陈晚荣兴奋的双眼发红:“这可是好机会。你们还等什么?快给我轰。照人多的的方打!”那些密集的人群。一炮下去。必然会炸死不少。这种机会太难的了。炮兵个个兴奋的眼球充血。手忙脚乱的开炮。一群炮弹过去。原本象麻秆一般密集的吐蕃兵士一下了不见了。人群中出现一个空洞。
吐蕃兵士急着回营。挤上去。瞬间就把这个空洞给填满了。
“填的越快。死的越多!”陈晚荣很是兴奋。命令炮兵开炮。
这种好事。哪里去找。就是他不下令。炮兵也知道该怎么办。好象炮弹不要钱似的。对着营门口轰击。每轮炮弹下去。吐蕃兵士必然死伤不少。出现一个空洞。后面的吐蕃兵士马上就填满。好象石块掉进水里。砸出一个窟窿。又给水填上似的。
只不过。掉下去的不是石块。是要命的炮弹。填上的不是水。是吐蕃兵士。每一次填满就会有不少吐蕃兵士丢掉性命。
他们丢掉性命不仅仅是因为火炮。还在于吐蕃兵士急于回营。不顾死活。踩在谁身上就是谁。有些兵士给炸伤。还没有断气。却给同伴活活踩死。
吐蕃兵士不急着回营也不成。因为唐军从后追来。哪里吐蕃兵士密集。哪里就有唐军的弩。哪里就有绞肉机似的重装步兵。
在这种情况下。弩箭和重装步兵的威力还用说么?一轮箭雨过去。吐蕃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有些箭矢不仅射穿了吐蕃兵士的躯体。还把后面的吐蕃兵士给射杀。串成串。
重装步兵手中的陌刀每一次劈下。就有不少吐蕃兵士变成碎肉。重装步兵面前为之一空。让人惊讶的是。吐蕃兵士好象活的不耐烦似的。一瞬间就填满了。紧接着。重装步兵的陌刀就劈下。把他们的性命给收割了。
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唐军的协调非常好。墀德祖赞回天乏术。吐蕃军队不可能给重装步兵和弩兵构成威胁了。是以骑兵、轻步兵不再护卫。都去驱赶逃散的吐蕃兵士。把他们往人多的的方逼去。
这时节。战场上到处都是吐蕃败兵。心胆俱丧之下。只要一见唐军的影子都害怕。往往出现一小队唐军赶着数百吐蕃败兵的情景。
骑兵、轻步兵好象牧羊人似的。把吐蕃败兵这些逃命的“绵羊”赶向弩兵和重装步兵。弩兵、重装步兵就扮演了“吃羊的狼”的角色。尽情的收割他们的性命。
协调与配合是唐军制胜的法宝!唐军配命的非常好。骑兵和轻步兵负责驱赶。炮兵、弩兵、重装步兵负责杀戮。一场血腥味十足的大屠杀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炮兵、弩兵、重装步兵的打击下。吐蕃人丢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终于逃进营里。墀德祖赞应变能力不错。一回到营里。马上以禁军为核心进行整顿。略一整顿就给他们任务。要他们守住营门。
等吐蕃败军全冲回营之后。禁军马上把营门关上。做好迎击唐军冲营的准备。
按照墀德祖赞的想法。唐军在完成对败兵的屠杀之后。马上就要冲营。然而。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唐军却在吐蕃军营外发呆。
当平复下来过后。唐军惊异的发现。他们居然杀了那么多的吐蕃兵士。每座营门口堆着不计其数的尸体。尸体居然比营门还要高。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往营里逃。不断有人死在尸体上。不断有人逃往营中。就这样。尸体一层叠一层。最后就成了这样。
血水汇在一起。冲开泥土。成了一道道血溪。发出淙淙的响声。
这一仗有多惨烈。说一件事就知道了。五十年后。牧民惊奇的发现。这里的草是红色的。带着些微血腥气。牛羊都不吃。
至于唐军杀掉多少人。没有准确数字。只能估算。从堆成山的尸体来看。没有十万。七八万是逃不掉的。
郭虔少小从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一仗就杀戮如此之多的事情。平生第一遭遇到。不由的愣在当的。
张说虽是主张不留活口。要把这些吐蕃军队杀光。可是。当一切成为事实时。仍是忍不住心悸神动。眼圈发红。鼻头发酸。摇摇头。长叹一声。
费俊行和程晓天在战场上打滚。个个心如铁石。可是。看到堆成山的尸体。流淌的血溪。也是给惊呆了。连趁机攻打营门的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许久以后。陈晚荣回忆这事时说“战场上的人。真是一种奇怪而复杂的动物!当血性上来时。只知道杀戮。什么也不想!可是。当一切平复下来后。又后会敌人悲哀!会为敌人流泪!你千万别问我们下次遇到敌人会怎么办?老规矩。杀!这就是战场上的男儿:无情而又富有怜悯之心!”
今天原本是试探性的打一仗。没想到居然战果如此之大。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这一切。都是因为炮兵的缘故。都是因为火炮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先是激的唐军士气高昂。后是夺的墀德祖赞的金盔。给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一人一句。凑成一条妙计。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
而造成这一切的。陈晚荣又是始作俑者!
陈晚荣清醒过来。飞马赶到郭虔身边。大声道:“大帅。你调整一下部署。我用火炮炸开营门。今天就结束战事!”
军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有组有纪律。唐军还有很好的协调与配合。火炮轰开营门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这的让唐军先调整好部署。到时。营寨一毁。好冲进去大杀。是以陈晚荣特的赶来提醒郭虔。
郭虔望着成堆的尸体。不住叹气。摇摇头道:“先收兵吧!”
“收兵?”陈晚荣可不服气了。提醒道:“大帅。仗打到现在。好比剥牛剥到尾巴上了。只差一口气的功夫。吐蕃伤亡过半。只需要炸开营栅。一战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初步估计。吐蕃兵士战死有七八万。加上受伤的。逃散的。至少有十几万人失去了战力。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吐蕃军队的士气下降。几不复存。要是趁机进攻的话。今天就能结束决战。郭虔居然不同意。陈晚荣能不急么?
张说笑道:“陈监军。不是大帅不打。而是时机不对!你想呀。打到现在。弟兄们都乏了。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累的快脱力了。先收兵。让弟兄们歇息。恢复好了再说。再者。现在动手。不是最佳时机。的等到半夜。趁吐蕃人睡熟之后再下手。你说。那会是什么样?”
冲进吐蕃军营去砍杀。由于帐篷太多。骑兵不能冲杀。发挥不出威力。步兵才是主力。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不可或缺。不过。打了一整天。重装步兵累的快没力气了。个个疲惫不堪。极需恢复。
今天打了败仗。吐蕃军队肯定士气沮丧。现在冲营。他们还会有点战心。到了半夜时。他们睡的正香。突然进攻。必然混乱。让他们原本就沮丧的心更加沮丧。
这的确是妙计。陈晚荣恍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帅。我太心急了。”
陈晚荣平生第一次经历如此大战。很是兴奋。没有深思。的确是心急了。
郭虔笑道:“监军不必自责!我也是如此想。只是。情势不行。暂缓一下!”
命令一传下。唐军撤回营。望着撤走的唐军。墀德祖赞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唐军趁机攻营了。
回到军营。郭虔传下号令。命令所有的唐军兵士马上用餐。吃完饭立即歇着。不准任何人走动。若有不睡觉者。重打三十军棍。
休息的越好。晚上打起来。唐军越有精神。这是必要的举措!唐军历来是遵令行事。决不马虎。虽是万分不解这道怪令。仍是遵照执行。匆匆用完餐。略一洗漱。就歇着了。
陈晚荣回到营里。解下明光铠一瞧。吓了一大跳。只见明光铠上一道又一道刀痕。粗略一算。不下数十道之多。要不是明光铠防护能力好。陈晚荣已经死了无数回。
“这就是大唐军队能在历史上创造无数辉煌的原因!”陈晚荣抚着明光铠。很是感慨。
这番感慨之词说到点子上了。唐军装备精良。武器犀利。防护能力好。这是唐军能够纵横天下的重要原因。今天这一场恶战。凡是参与战斗的唐军。他们的铠甲上都有无数的刀痕。而唐军的伤亡却是少的可怜。原因就在于此。
刚刚用完餐。郭虔就派人来请陈晚荣去议军机。陈晚荣知道是部署晚上的事情。欣然前往。
众将赶来。也不寒暄。郭虔首先通报了唐军的伤亡:“今天这一仗。我们付出了两千多人阵亡。四千多人受伤的代价。代价很沉重。但战果极大。少说吐蕃军队也死了七八万人。受伤的应该在三五万左右。逃散有一两万人。吐蕃军队只剩下七八万人还能作战。不过。今天这一战本来就是士气之战。受到如此大挫败。吐蕃军队是有战力。却无战心。现在。正是彻底解问题的时候了。
“我和监军。张大人商议过了。决定今天晚上三更时分。由火炮轰开吐蕃营寨。你们再冲进去。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进候。我希望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见到朝阳!”
唐军以六七千人伤亡的代价。取的了如此重大的战果。按理应该让人兴奋。然而众将的反应很是平静。因为唐军经常上演这种以小伤亡取的重大战果的事情。
历史学家测算。在秦汉隋唐之际。一个中国兵士的战力相当于二十个胡兵。不是乱说的。是有事实依据。
费俊行有点想不通:“大帅。既是半夜动手。为何还要用火炮呢?那么大的动静。还不把吐蕃人都惊醒。告诉他们。我们动手了。”
张说大笑:“动静越大越好!火炮今天扬威。让吐蕃人记忆犹新。要是他们听到火炮的响动。能不惊心吗?”
“妙!”程晓天率先击掌赞好。
众人一阵大笑。这事就定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三 活捉赞普
商议完,陈晚荣回到帐篷里,洗了个澡,只觉神清气爽,倒在床上,却是睡不着。一是今天参加如此大规模的会战,特别激动,到现在沸腾的血液都没有完全冷却。
在一场战争中,双方投入三十万军队的大决战,在中国历史上不算什么,象长平大战,秦赵两国各投入五十多万军队,双方投入的总兵力接近一百二十万。秦始皇灭楚国一战,秦国投入六十万兵力,而楚国投入四十万,又是一百万兵力的大碰撞。
这一战的规模是没法和长平大战,天中山一战相比,不过,在中国历史上也不多见了,更别说意义非常深远,是一场开疆拓土的大战,有幸参与其中,陈晚荣自觉荣幸无比,激情难去。
二是晚上还有一仗,这一仗炮兵的作用非常重要,要担负起轰开吐蕃营寨的重任。火炮炸开吐蕃营寨不会有任何问题,问题是这事太过荣幸了,陈晚荣能不念着?
直到过了老一阵,陈晚荣这才迷迷糊糊睡着。睡到二更时分,给哥舒翰唤醒,起床后洗漱完,用战饭,按规定吃个七分饱,再穿戴起来。
有了哥舒翰这个才华横溢的人物相助,陈晚荣省很多事,等他来到炮兵阵前,只见炮兵早就准备停当了,就等着命令。
不一会儿,郭虔和张说大步而来。大战当前,众人也不用见礼,直接说事,郭虔问道:“监军,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你的命令!”陈晚荣响亮的回答。
“好!这就行动吧!”郭虔右手用力一挥。
陈晚荣下令:“出发!”炮兵把火炮推出军营,来到阵地上。这地方不仅够得着吐蕃军营,还能可以有足够的余地,到时可以扩大战果用。
夜风习习,些微的月光下。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出了营寨,个个精神抖擞,眼里充满炽烈的战意!仗打到这份上,不用想都知道。要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将是最后一战!这可是铸就华夏辉煌的晚上,谁个不激动呢?
在唐军的心目中,他们有伟大地君主唐太宗,有伟大的统帅李靖、苏定方、李、李道宗、裴行简、程务挺,这些伟大的统帅创造了无数的辉煌,大者灭国,少者破敌数十万之众。而今天。这一盛事终于落到他们地肩头,他们将以破灭吐蕃而名垂青史,这是何等的荣幸,能不振奋异常吗?
等到唐军开出营寨到一定数量,郭虔点头:“可以了!”
陈晚荣往旁边一退,哥舒翰很好的配合:“开炮!”
炮兵早就准备妥当了,等的就是命令,炮手们操炮。炮弹好象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在夜晚格外美丽,让人赞叹。
炮弹落在吐蕃营寨上,火球接二连三的闪现。爆炸声四起,吐蕃营寨给炸毁。
今天打了败仗,打了一个吐蕃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败仗,墀德祖赞很是不服气,把一众文武大臣召集起来,阴沉着脸问道:“你们都说说,大吐蕃为何败得如此之惨?”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唐人使诈。夺了他的金盔。四处宣扬,闹得跟真的似地。都以为墀德祖赞已经死了,士气下降。斗志瓦解,谁还有心思打仗?唐军抓住机会追击,吐蕃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只是,这话谁也不敢说,一众人静默不言。
“自从弃宗弄赞以来,大吐蕃就未有如此之惨败!”墀德祖赞坐在宝座上,痛苦的捂着脸,挥挥手,要群臣退走。
从松赞干布时期起,吐蕃就在和唐朝打打和和,百年下来,不知道打过多少回。吐蕃是败多胜少,只是从未有如此之惨败者,一仗打下来,十几万大军没了,这可是吐蕃举国兵力的多半呀!
郁闷不能说明墀德祖此刻糟糕的心情,这时候,他想到一个人,就是金城公主。金城公主是唐朝的公主,要她出面,和唐军将领商议,看能不看给吐蕃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只是,这种求人的话不是他墀德祖赞能说得出嘴的。
思过索去,墀德祖赞仍是不能厚着脸皮去求金城公主,只有坐在宝座上发呆地份。发了一阵呆,墀德祖赞心情略复,开始考虑问题了,经过今天这场败仗,吐蕃军队已经实力大损,没有再战之能,为今之计,当以保存实力为上,应该马上撤退。
撤退是最明智的决策,只是有一样,那就是往哪里撤的问题。往逻些城撤是最好,壶关丢失之后,他派军队去夺回,只是屡次进攻都受挫,至今还在唐军手里。没有壶关,不可能撤往逻些城。
至于其他方向,北面有怒江,有唐军,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东西两面,这两个方向重要地关口已经为唐军夺取,只有不太重要的关口在吐蕃手里。
重要的关口在唐军手里,不重要的倒是在手里,就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一旦失去营寨掩护,吐蕃军队只有给唐军屠杀的份。
吐蕃军队现在所处的地形,和当年地长平大战有些相似。唐军只要控制了那些险要处,吐蕃军队就无处可逃。险关对吐蕃有用,对唐军更有用,就看在谁地手里了。
打又打不过,撤又撤不得,只有守在这里,和唐军耗了。希望唐军的补给比他先用光,那么吐蕃才会逃过一劫。
营寨是墀德祖赞现在唯一地依靠,和唐军正面交锋,吐蕃军队一点胜算也没有,有了营寨还可以给唐军以有效杀伤。
“拖下去!”墀德祖赞最后终于有了决断。
他的决策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唐军手里有火炮,他地营寨对于火炮来说,和豆腐差不多。即使没有火炮,他的营寨也挡不住唐军,唐军有攻坚拔寨的装备,只是火炮更胜一筹,没有带罢了。
有了决断,心情也就平静了。墀德祖赞想到唐军并没有跟着攻营一事,总觉得不妥,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也想不明白。
正常情况下。仗打到那种程度,唐军会毫不犹豫的攻营,而唐军却撤退了,这明显不对劲。问题是,唐军的目的何在?
唐军打了一天,太过疲惫,歇息好了,明天再来进攻。也有可能。想着想着,墀德祖赞精力大耗之下,不由得疲倦袭来,竟是睡着了。
睡梦中,给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醒,墀德祖赞眼睛一睁开地第一个反应就是“打雷了?”继而发觉不对劲,这是唐军火炮的声音,猛的明白过来。大叫一声“不好!唐军要夜战!”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唐军夜战比起明天白天进攻更让他惊心地。一是夜战有利于进攻一方,因为会造成混乱,除非你算到敌人的意图,有所准备。问题是墀德祖赞一点准备都没有。突然遭到唐军的进攻,吐蕃军队会是什么样呢?必然是四处惊奔,乱成一团。
混乱是军队的致命伤!
二是,吐蕃今天才打了败仗,士气低落,兵士很是气沮,再遭到唐军的进攻。不可能有一点还手之力。就是墀德祖赞最为依重的禁军也不可能组织得起有效的防守。有此两点,足以让吐蕃军队遭到灭顶之灾。他能不惊吗?
墀德祖赞是个精明人,反应快。他担心的事情瞬间就给证实了,他一出王帐,只听见喧哗声一片,吵得不可开交,不计其数地吐蕃军队四处乱蹿,衣衫不整算是好的,很多人是光着屁股在逃跑。也顾不得小弟弟乱晃荡,逃命要紧!
“唐军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兵士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他不吼还好一点,他一吼,立时有兵士抄起家伙兜头就砍,砍到谁就是谁。不一会儿,吐蕃兵士就打成一团,杀得血流成河。
居然是炸营了!
炸营对于军队来说,往往是致命的。在历史上发生过不少,因为一点小动静,最后演变成炸营,酿成灾难。黑夜中一有动静,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响动,往往会误以为是有敌袭,抄起家伙就打。打到天亮,才发现并没有敌人,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闹得伤亡惨重。严重的,会使军队失去战斗力。
张说不愧是大才,把吐蕃军队的反应算得真准。
墀德祖赞深知炸营的可怕,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制止炸营,大喝一声:“我是赞普,都给我住手,没有敌人!”不是没有敌人,只是为了稳定军心,不得不说点昧良心地话。
他的亲卫也赶到了,一齐吼叫起来。墀德祖赞在军队中的威望不低,吐蕃兵士听他这么一说,慢慢住手了。
虽然没有砍杀了,不过,唐军马上就要进攻了,得先稳住阵脚才行,墀德祖赞马上传令,要军营里点起火把,要离营的兵士回营。
这是今天打了败仗之后,第一次整顿,还是有些效果,吐蕃兵士慢慢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沉重地脚步声响起,火光下,只见唐军的重装步兵身着重铠,手举陌刀,上百人一队,一队队的开了过来。
之所以让重装步兵一百人一队,是因为营寨里帐篷过多,人数多了不够灵活。
刚刚说没有唐军,唐军就冒了出来。陌刀是唐军特有的装备,造不得假,吐蕃兵士一下子傻眼了,原本刚刚稳定的局面一下子混乱了。
墀德祖赞反应极快,一句迎战的话没有说出来,就有兵士尖叫起来“妈呀!逃命呀!”
吐蕃兵士望着开过来的唐军个个心惊跳胆,一听这话,无不是乐于响应,转身就跑,呼啦一下,跑得到处都是,好象受惊地兔子似地。
重装步兵高举陌刀,重重劈下,不论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什么东西,是人也劈下,是帐篷也劈下,他们所过之处。不会有活物,不会有能阻挡他们地东西存在。
几轮炮弹过去,吐蕃营寨就出现一个几十丈宽的缺口。郭虔一声令下,唐军地重装步兵就冲了进去。随后而进的是轻步兵,在他们之后是费俊行的骑兵。当然,他们不是骑马进去,而是给当步兵用了,准备步战。
说起费俊行重新做步兵一事,还有一个小插曲。程晓天也愿率领他地骑兵当一回步兵,可是防止吐蕃散兵逃亡需要一支骑兵,这事。郭虔派给了程晓天。程晓天很不服气,费俊行大笑挖苦他“你不是说过了,骑兵当步兵用,机会难得,要我们再来一次,今天不是机会来了么?”
这话是在怒江之战后,他们见面时说的笑话,没想到费俊行居然用来挖苦他。程晓天嘀咕一句“小人得志”,再也无话可说。
郭虔之所以把费俊行的骑兵当步兵用,是考虑到今晚上之战不会遇到太大的抵抗,骑兵虽然不善步战。也能派上用场。
毁掉一处营寨,炮兵马上移到下一处,几轮炮弹过去,又是一个巨大地缺口,唐军立即从缺口处冲了进去。
不停的变换地点,直到轰开了十几个缺口,这才停下来。
十几个缺口。已经够唐军用了。炮兵反倒闲着没事。听见吐蕃营里杀声震天,炮兵个个手痒得紧。纷纷请命:“将军,让我们也上吧!”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点头道:“不用说,我们自是要上的!不过,先把火炮运回去,我们再出战也不迟。”
火炮是宝贝,虽然这仗快打完了,也不能扔了,得保管好,以后灭吐蕃还得用。炮兵虽是急于厮杀,仍是听从陈晚荣的命令,把火炮推回营里。
现在这种混战,火炮派不上用场,因为那会误伤自己人,只能搁置不用。再说了,吐蕃兵士惊慌一片,老远就能听到他们喊“妈呀”的声音,哪里用得着火炮,横刀就够了。
再者,火炮笨重,移动不快,要想追着吐蕃兵士杀,还是横刀砍头颅让人感觉过瘾。
火炮一放,炮兵们雄赳赳的跳上战马,眼里射出饿狼似的光芒,巴不得立时杀个痛快。
小大人王忠嗣兴奋的爬上他地战马,就要跟着去。陈晚荣一把把他从马背上抓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王忠嗣,我现在以监军的身份命令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营里,要是敢出营门一步,军法从事!你是最清楚军法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王忠嗣拥有过人的智慧,就是身体还是孩童,若是带着他,万一有个闪失,谁也负不起责任,那可是未来的栋梁!
从来不认输的王忠嗣这次却急了,眼圈一红,就要哭出来,大声指责陈晚荣:“你欺负我人小!”
“正因为你小,所以不能让你去!要想打仗,等你长大了再说!记住,不得出营门一步!”陈晚荣板着一张脸,飞身上马,带着炮兵驰了出去。
连王海宾战死,王忠嗣都没有流过眼泪,这一次,他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唔唔的哭了起来。
破灭吐蕃这事,那是何等地重大,能参与其中,太荣幸了!即使战死,也不会后悔!别人都在冲杀,独有王忠嗣眼巴巴看着,他心里能不急么?
等到陈晚荣带领炮兵赶到时,看着吐蕃营里的情形,很是骇异。此时的吐蕃军营已经不能称为军营,和修罗屠场差不多,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给陌刀劈成的碎片。
“我们来晚了!”刘福清感慨一句。
“如此重要地战役,我们居然只能看看,早知道,我不当炮兵了!”有炮兵后悔当初削尖了脑袋要来做炮兵。
“快,那有个活的!”哥舒翰眼光,朝前一指。
墀德祖赞为了防止炸营,要吐蕃军队点起火把,这是防止炸营的好办法,只是便宜了唐军,整个大营***通明,跟白昼似的哪里的吐蕃军队多,唐军就往哪里追杀。
陈晚荣一瞧,只见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踉踉跄跄的逃命。
哥舒翰一拍马背,冲了上去,手里的横刀高高举起,重重劈下。眼看着这人就要死于非命,陈晚荣忙叫道:“快住手,他是大论,杀不得!”
不是疼惜他地性命,而是大论这样重要地人物,当以活捉为宜。
“大论?”哥舒翰很是惊讶,忙把刀锋一偏,削下大论一片头发。
大论惊得面如土色,卟嗵一声软倒在地上,浑身筛糠。陈晚荣赶上来仔细一打量,没认错,是大论!
大论给墀德祖赞关押起来,原本以为没有脱身的机会。没想到唐军攻营,那些看守他地兵士早就逃得没了影子,他脱下身上贵重的衣衫,换上兵士衣服,躺在死人堆里装死。
运气太差了,却做了唐军地俘虏。
哥舒翰猿臂轻舒,把大论提了起来,一打量,笑道:“白白净净的,是个当官的料!我们一来就抓住大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恭喜哥舒兄,立此奇功!”王少华道喜了。
大论是吐蕃仅次于赞普的大人物,把他给活捉了,那是奇功一件,众人都是高兴。哥舒翰一摆手道:“大家的功劳!”
陈晚荣眉头一皱:“我们来晚了,没什么好杀的了。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我们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捉几个大人物,千户呀什么的都成。”
王少华尽想着美事:“最好是让我们碰上墀德祖赞,把他给活捉了。”
陈晚荣心情不错:“王兄,别尽想美事。我们来迟了,能抓住几个千户就不错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美事有时候会成真!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四 进军逻些城
晨曦初上,却没有清新的空气,唯有弥漫的血腥气。()血腥气对于郭虔这个少小从军的人来说,就跟吃饭一般寻常,根本就不可能引起他不适的反应。让人想不到的是,郭虔闻着刺鼻的血腥气感到一阵难受,肠胃翻滚,不由得弯下了腰。
这可是数十年军旅生涯以来的第一遭,不是郭虔不中用,实在是唐军杀戮太重。吐蕃军营里差不多有十万吐蕃败军,一个晚上给唐军杀得所剩无几,地上的尸体、碎肉堆了一层又一层,来不及浸入土里的血液汇成血湖,在朝阳的照射下,格外凄美。
血水积得多的地方,可以漫过脚背。如此惨景,郭虔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从来没有见到过,站在战场上,闻着的不是空气,而是血腥气。
“给我酒!”郭虔实在是受不了,从亲卫手里接过酒囊,喝了几口,翻滚的肠胃方才好些。郭虔瞧他的亲卫,他们的样儿和他差不多,脸色苍白。他们个个从死人堆里爬过无数回,心硬如铁,血腥气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不过,这里的血腥气实在是太浓烈了。
直到好受些,郭虔这才检视起战场,只见战场上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给陌刀劈下的碎肉,整个战场没有一座能用的帐篷,没有一个活着的吐蕃兵士。
厮杀了一夜,将士们疲惫不堪,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累得脱力,适才拼命厮杀,并没有感觉到。等到一切平复下来之后,方才感到乏力,居然连陌刀都举不起来了。无不是把陌刀当拐杖一般拄在地上。靠在刀柄上大口大口喘气。
“启禀大帅,末将抓了三个禁军千户!”一个将领异常兴奋的向郭虔汇报战果。
吐蕃禁军千户是大人物,能抓住三个,功劳不小,不过,并没有人羡慕他,马上就有将领道:“大帅,末将抓了两个禁军千户,还有度支使。”
度支使是吐蕃大臣。大人物,一个顶得上几个禁军千户。
将领们围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向郭虔汇报战果,一个比一个的战果更大,禁军千户,大臣一个接一个推到郭虔面前。
“让让!”费俊行大声吼起来,众将让开,大步进来,冲郭虔道:“大帅。我给您带了一个老熟人!”
“谁呀?别乱说话!”郭虔有些想不明白。不由得眉头一皱。
“带上来!”费俊行拍拍手。两个兵士推着一个吐蕃大臣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纰论。
纰论到过唐营两次。算得上是老熟人了。纰论第一次去唐营。耻高气扬。给张说变着法子收拾了一顿。第二次去是要求唐军派出使节与墀德祖赞谈判。态度好了许多。这次。一副颤颤惊惊模样。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好象在土里埋过似地。
“纰论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这一次是奉谁之命前来?”郭虔心情大好。调笑起来。
纰论牙关相击。“格格”作响。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张说摇摇头。不屑地道:“如此一点胆色。也配做大臣。怪不得吐蕃落得今日下场!”
纰论能做大臣,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的祖上能干,他世袭了这个官位。
郭虔摇摇头,一副不屑之态,一挥手,兵士把纰论押了下去。
“大帅,我抓了一条大鱼!”程晓天喜滋滋的,嘴都合不拢了:“大帅,我抓住小论了!”
小论是副宰相,地位仅次于大论,是被俘群臣中官位最大地一个。小论不愧是副宰相,至少他还能说话,一见郭虔之面,打拱作揖,一脸地媚笑:“见过大帅!大帅英明神武,盖世无双!胜过孙吴……”
一长串的马屁话说出来,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众将讥笑不已,有的不住裂嘴,小论却当没有听见,好听的颂扬之词不断,马屁冲飞,说得口水四溅。
郭虔好整以暇的道:“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如此赞扬过我,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好话真是让人长精神,我爱听!继续说,接着说,不要停!”
“大帅英雄盖世,万寿无疆,一代豪杰……百兽之王!”小论的汉学功底不错,知道很有赞美人的字眼,不过,总有说完的时候,到最后居然连百兽之王都说出来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劲,双膝一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叫一声:“大帅,饶命!”
郭虔厌恶的挥挥手,兵士把他押了下去。打量这些俘虏,文臣们个个心惊胆颤,没有一点胆色,让人瞧不起。相反,那些被俘地吐蕃将领,不是所有人,至少有很大一部人不仅不怕,反而很是仇视郭虔。尤其是禁军千户,更是不住咒骂。
这些咒骂之词,郭虔更加喜欢,点头道:“你们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将军,有胆色!我郭某和你们一样,在死人堆里爬过无数回,对你们这种胆色很是佩服!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过份,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毕竟,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佩服的就是英雄豪杰!”
这番话反倒让那些吐蕃将领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看着郭虔。郭虔叫人把他们押了下去,特的吩咐一句不要亏了他们。
“你们谁看见监军了?”郭虔猛的想起不见陈晚荣。不仅陈晚荣不见了,就是炮兵一个人影也没有,这事够奇怪的,不得不问。
众将摇头回答:“没有!”
程晓天猜测道:“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张说回答道:“炮兵出身龙武军,人数虽然不多,战力却很强悍,即使和吐蕃禁军对上,也不会落于下风。再说了,吐蕃现在哪有能与他们对抗的军队?”
墀德祖赞调集地二十几万大军已经不复存在了。没有一支有战力的军队。要是真有吐蕃军队找上炮兵,那是他们不长眼。
郭虔眉头皱得紧紧的,拧成一个川字:“监军不见了,炮兵不见了,墀德祖赞不见了,公主也不见了。都没有一个人看见?”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陈晚荣,墀德祖赞和金城公主三人了。陈晚荣是监军,是唐军的大人物,不能有闪失;墀德祖赞是吐蕃地赞普。是首脑,他地下落一定要弄明白;金城公主是唐朝的公主,身份尊贵,当然也得找到。
程晓天眼睛越瞪越大,猛的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哎呀!我好糊涂!”
“怎么了?”郭虔急忙问道。
“大帅,要是末将没有猜错的话,监军应该是追墀德祖赞去了!”程晓天兴奋得眼睛发光,不住埋怨自己:“我真是糊涂。真是糊涂透顶呀!”
“快说,究竟怎么回事?”郭虔脸一沉。
程晓天脸上仍是一副悔青肠子的模样:“大帅,你们厮杀正酣之时,吐蕃营里突然冲出好多败兵,四处逃散,末将马上带人去拦截。正在末将拦截之际。吐蕃营里又冲出一队人马,朝西逃去。末将本想派人去追,随后只见营里冲出一大队我们的军队,太远,看不清,末将是从蹄声推断是我们的军队,就没有派兵去。其他的吐蕃军队,末将都拦住了,没有什么大人物。就这支吐蕃军队末将没有派人去拦。偏偏少的就是墀德祖赞呀。他肯定在那支队伍里。”
墀德祖赞,光是这名字就够吸引唐军地了。他居然没有派兵去追,程晓天能不后悔么?一双大手不住揪自己地头发。唉声叹气,不住跺脚。
“往西?墀德祖赞想逃去西域?”郭虔有些吃不准,看着张说。
张说肯定的道:“为今之计,墀德祖赞只有去西域一途了。西域太偏远,我们是鞭长莫及,他一定是想龟缩在西域,等待时日再卷土重来。”
现在派兵去追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应该派人去,郭虔想了想,仍是道:“程晓天,你马上率领骑兵往西追,去接应监军!”
程晓天欢天喜地地应一声,飞身上马,带着他的部队就冲了出去。
“派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余人歇着。费俊行,你率领骑兵,立即向逻些城推进!”郭虔下达了命令。
现在地逻些城必然是一片惊恐,一日数惊,趁机进军,会不费一兵一卒,轻松占领。攻占敌人的都城,那是何等的荣幸!
费俊行兴奋得一蹦老高:“遵令!”风风火火的去了。他地背后,却是众将艳慕的眼神。
中国历史上,反击异族,并取得得大的胜利的事情不少,但拿下敌国都城的却不多。赵武灵王击胡破匈奴,杀戮胡人匈奴上百万之众,却没有拿下敌国的都城。秦始皇派蒙恬大破匈奴于河套之地,也没有攻占匈奴地王庭。唯有汉武帝奋匈奴,卫青拿下匈奴圣地龙城,后又端掉匈奴王庭,霍去病攻占匈奴的另一圣地狼居胥山,传为千古美谈。
若是攻占逻些城,无异于中国历史上的一大盛事,一个壮举!谁能不艳慕呢?
回到唐军大营,郭虔并没有歇息,而是检视军队。现在,唐军是欢腾一片,人人兴奋,就连疲惫不堪的重装步兵也是兴奋莫铭,没有一点歇息的打算。
这一仗,把吐蕃的精锐尽歼,吐蕃不可能恢复得过来,即使能恢复过来,那也是一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谁能不兴奋呢?
这是继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之后的又一个大胜利,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头晕的了,兵士三五扎堆,说起战斗经过,兴奋得一双眼睛又红了。
检视一阵,郭虔这才放心,回到帅帐,略一洗漱。和张说商量起唐军今后地行动。正商量间。只见程晓天冲了进来,脸蛋充血,都快喷出火来了:“大帅……”声音尖细刺耳,跟太监地声音差不多。
郭虔猛的抬起头,惊得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监军有危险?”唬得一张嘴都合不拢了。
“哎呀!大帅,您怎么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呢?”程晓天埋怨一句,声音高亢尖细:“大帅,喜事呀,大喜事!监军回来了!”
“大惊小怪!”郭虔很是不满地斥责一句。
“大帅。监军活捉了墀德祖赞,墀德祖赞给炮兵活捉了!”程晓天兴奋地咆哮起来:“吐蕃地赞普给我们活捉了!”
也不管郭虔的反应,程晓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振臂高呼:“炮兵活捉了赞普!炮兵活捉了赞普!”一路跑一路吼叫起来。
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原本三五扎堆,兴奋的说起杀敌经过的兵士哪里还有心情说那些旧事,忙着冲出来,问道:“赞普给活捉了?在哪里?在哪里?”
中国历史上,击败异族并活捉其首领的事情。只有一次,就是唐太宗灭东突厥,颉利可汗在碛口给活捉一事了。
击败敌国,并活捉其首领,不是胜利一词所能说明得了的,那是完胜!一万场战争中。能有一次,已经是很不错了。
如此美事,居然成真,谁个能不兴奋?谁能不疯狂?只一会儿功夫,这一消息就传遍了唐营,唐军兵士异常兴奋,齐声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天地为之震颤!风云为之失色!
郭虔一句“在哪儿”还没有说话,程晓天早就跑得没影了,气得郭虔一跺脚。骂句:“这个程晓天!”如此美事。他当然是想第一时间看见墀德祖赞那副倒霉模样,程晓天却不见人了。好消息听到一半。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管不得其他了,郭虔飞也似的冲了出去。一向沉稳地张说不再沉静。一边追上去,一边不停的说“太好了!太好了!”虎目中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郭虔和张说刚冲出帅帐,闻讯赶来的众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大帅,在哪儿?在哪儿?”个个急切之极。
陈晚荣他们究竟在哪里这事,只有程晓天知道,郭虔也是不知,略一沉吟道:“我们去西边看看。”
既是往西追的,回来的方向应该是在西边。数万大军的营寨不小,众将打马赶去西边,刚出营门,只见前面旌旗招展,人欢马腾,正是炮兵从西边开了过来。
炮兵走在中间,他们前面和后面为程晓天的骑兵所簇拥,原来是程晓天得知这一惊天消息后,马上命令骑兵护卫,带着几个人,赶回大营向郭虔禀报好消息。
“那里!”郭虔手一指,一拍马背,率先冲了过去。张说和众将从后跟去。
来到近前,方才看见走在队伍最前面地骑兵们个个一脸的喜色,兴奋莫铭,他们为第一时间得知这一天大的好消息而高兴,为炮兵护卫自豪!
不管他们,郭虔他们冲了过去,只见炮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开了过来,炮兵队里有两个人最显眼,一个是墀德祖赞,他个头高大,骑在马上,老远就能认出来。另一个就是金城公主了,金城公主漂亮,气质不凡,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真的抓住了!”郭虔他们虽然没有和墀德祖赞面对面过,战场上见过墀德祖赞,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让人一见难忘,要掉包也不可能。
众将一片欢呼,泼风般冲到墀德祖赞跟前,勒住缰绳,打量起墀德祖赞。
此时此际,打量墀德祖赞那副丧气脸嘴最是让人开心,会让人一辈子忘不掉他地模样,众将能不看个饱么?
此时的墀德祖赞早已经没了昔日的豪雄之气,没有穿他的金甲,一袭兵士装束,要不是他的气质特别,肯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兵士。
张说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开玩笑道:“监军,他这样装束,不会是想瞒天过海吧?”
陈晚荣大笑道:“张大人,你说对了!他和一个兵士换了衣衫,想混过去,可是,那可能么?我可是和他喝过酒的呀!不要说他换上兵士衣衫,他就是换上乌龟壳,我也能把他认出来!”
这话既是调侃,又是嘲讽,更有无尽的喜悦,声调提得老高,陈晚荣不是说出来,是美滋滋的唱出来地。
张说舒心地调笑道:“赞普,你不是和监军说过,你,我,还有监军,我们三人摆上一桌酒,喝他个痛快!醉了,就席地而卧,你的胳臂放在我身上,我地大腿压在你肚子上,那才叫惬意!赞普,上天要成全你,我们三个不是聚齐了?什么时间开酒席呀?”
这是墀德祖赞和陈晚荣喝酒时说的话,当时,他是真心想与陈晚荣和豪爽地张说喝酒。没成想,天公不作美,他居然成了阶下囚,给张说用他的话回敬他。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顽强不屈,度量大。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着比大海还要宽广的胸怀,也会给气破肚皮。墀德祖赞双眼一翻,瞪了一眼张说,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得老远,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是胜利的象征,绝对不能死,郭虔手忙脚乱的跳下马,道:“快,快给看看。”
张说略一打量,笑道:“没事,死不了!不就是背过气去了么!”
众将这才放心,齐声大笑。郭虔迫不及待的道:“监军,快给我们说说经过,你是如何抓住他的!”
这话正是众将所想,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陈晚荣身上。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五 大唐胜利了
哥舒翰不住朝陈晚荣使眼色,他的意思是不要说给他们听,吊吊他们的胃口。大家兴致都不错,不妨再找点乐趣!
这事太有吸引力了,陈晚荣心情大好,就是他不递眼色,陈晚荣也要找点乐趣再说,脸一肃道:“大帅,这事太重大了,在这里说不太好。我们得先回去,把诸事办妥,再说给你们知晓也不迟!”
明明是在吊众人胃口,还给他说得煞有介事,郭虔他们齐声指责:“监军,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呀!我们心里可是猫抓猫挠的!”
“想起抓住他的事情,我的心现在还怦怦跳呢!”陈晚荣回敬一句。
这是真话,抓住墀德祖赞那是何等的大事,不是功劳大小问题,是荣幸的问题,不仅陈晚荣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就是哥舒翰、王少华,以及每一个参与此事的炮兵,谁个又能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
能擒获敌人的首领,那种激动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是过个十天半月,他们也不见得能平静下来。一年,十年,数十年之后,他们一想起这事,也会激动难已。
“说呀!快说!”郭虔一把拉住陈晚荣的马头:“监军,我给你牵马,这总可以了吧?”
陈晚荣笑道:“大帅,你就别这么折煞我了。在这里说,真的不合适。这种大事,我在这里给你们说了,回去之后,其他的人再围着我。要我再说一次,我一次接一次的说下去,别想歇息了。我们打了一晚上,都累了,回去泡杯茶,吃着点心,边歇息边说,不是顶好么?”
这是实情,打了一晚上。唐军其实很疲惫,将士们之所以没有歇着,就是因为大胜利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激情喷发。睡不着。
张说点头道:“也好!不过,监军,你先得告诉我们,是谁抓住赞普地?是大唐的哪一位勇士?”
“当然不是我!”陈晚荣眉头一挑,颇有点调皮的道:“是我们炮兵的刘大勇士,刘福清!”
要说炮兵里面谁最出名,肯定是刘福清了。因为陈晚荣为了他闯宫,而且他的炮打得特别准。是炮兵里面有名的神炮手。
众人万万想不到这种好事居然落在他身上,无不是惊讶。紧接着就是齐声欢呼:“刘福清万岁!”
万岁只能用于皇帝,不过,这时节谁管那些,吼了再说。
呼啦一下,郭虔他们把刘福清围住,眼睛瞪得老大,打量起来。刘福清局促难安,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道:“大帅,您。你们……”
一个将领实在是太过兴奋了。一把把刘福清从马背上拽下来,大吼一声:“抛起!”
“抛起!”众将齐声响应。抓住刘福清,把他高高抛起。等他落下来,再把他接住。
这是众将高兴到无以复加的体现,刘福清既是激动,又是承受不起,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有任由众将把他当皮球般抛起,再抛起。
“抛高点!”作为统帅的郭虔此时也是难捺激动,上前帮忙,抓住刘福清地手臂,和众将一道把他抛起来。
这是荣幸,是上天的眷顾,刘福清为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不由得流下了激动地热泪,呜咽难言。
不过,郭虔他们不管这些,仍是抛个不住。当然,他们眼里都含着热泪,不仅仅是代刘福清高兴,还在于这是唐军的胜利,是大唐的完胜!
直到了过老一阵,众将兴致稍却,这才把刘福清放了下来。刘福清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站在地上。
“刘福清,你是大唐的功臣,就让本帅给你牵马!”郭虔挽起袖子,牵住了缰绳。
刘福清终于反应过来了,忙道:“大帅,使不得!使不得!”
张说手一挥,众将不由分说把他推上马,郭虔站在马头的左边,张说站到右边,两人一左一右的给刘福清当起了马夫。
郭虔是大军的统帅,张说一代人杰,二人居然放下架子给刘福清牵马,那是何等地荣幸!刘福清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好事会落到他身上,完全傻了,机械的坐在马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众将牵着自己地坐骑跟在后面,郭虔兴致不仅不减,反而更增几分,大叫一声:“大家都吼起来!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
“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众将立即响起,扯起嗓子齐声高呼。
炮兵和骑兵们也是跟着高呼,陈晚荣热血如沸,自是不能例外。
活捉墀德祖赞,这场战争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对于郭虔来说,他作为大军的统帅,虽然不是他亲手抓住墀德祖赞,毕竟是他的部下抓住的,他一样是荣耀无边。更难得的是,破灭吐蕃这事让他必将得到巨大的荣耀,必将跻身唐朝最有名的统帅之列,与灭东突厥的李靖,灭西突厥的苏定方并驾齐驱,会成为大唐地三大灭国名将之一,这是何等地荣耀!
名垂史册,光照千秋!千百年以后,人们谈起这事时,必然是津津乐道,郭虔一定是中国历史上一颗耀眼的军事明星!
如此巨大地荣耀,对于一个少年从军的统帅来说,那是毕生追求地梦想!这是将帅的终极目标,无数的统帅为之努力,能得到这份荣耀的却是廖若晨星。因为,这不仅仅需要才干,还需要际遇!
郭虔因缘际会,他心中的激动并不比任何人差,是以,才自告奋勇。为刘福清牵马。
这是一场历史盛会,能参与其中,是人生的莫大荣幸!张说亲身见证了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那种激动已经到了难以复加的程度。
陈晚荣没有抓住墀德祖赞,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是他地部下刘福清抓住的,人们在谈起此事时,必然会说上一句“勇士刘福清是炮兵将领陈晚荣的部下”。
若有好事者,还有说“这刘福清。那可是和陈晚荣有着不解之缘呢!要不是陈晚荣,他早就身死了!他的性命是陈晚荣救的!陈晚荣了不得呀,有先见之明!”
众将就不用说了。谁个不喜欢呢?人人呐喊,个个兴奋!
他们还没有回到军营,远远的就看见唐军象潮水一般从营里涌了出来,自发的排成整齐的阵势,分列两厢,齐声高呼:“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
数万大军齐声欢呼,激情澎湃,说不完的激动。道不尽地荣幸充斥在天地间!
这是完胜!统帅追求的终极目标!郭虔激动难捺之下,猛的取出令旗。高举在手上,重重挥下,数万唐军跟着就是齐呼:“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在这一刻,郭虔不是统帅,好象乐队地指挥家,他手中的令旗每一次挥下,唐军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先是吼叫“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后来还加上一句“刘福清,大唐的勇士!”
只片刻间,炮兵中有个叫刘福清的勇士。他活捉了墀德祖赞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唐军。
事实远远不止于此。刘福清的名字。还有他活捉墀德祖赞的英雄事迹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唐!凡有唐人处,人们都知道刘福清地名字。都知道他的传奇!
数十年,数百年。千年以后,人们都知道这事!因为,史书上写着“勇士刘福清,生擒赞普墀德祖赞!”
这里激情喷薄,这里是欢腾地海洋!
时间在流逝,人们的激情却没有消减,一个时辰后,依然是欢呼声一片!两个时辰后,欢呼声依旧!三个时辰后,欢呼声仍存!
直到人们喊破了嗓子,嗓子变得沙哑了,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回到大营的第一件事,就是陈晚荣端起水碗一连喝了七八碗,这才满足。吼了半天,不仅嗓子沙哑了,也干了,太想喝水了。
郭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将士们也是一般,先猛灌一通水再说。
陈晚荣喝完水,这才解甲,一晚上没有解甲,现在脱下来,浑身一松,格外轻松。略一洗漱,精神更好几分,这才赶去帅帐,准备给郭虔他们说经过。
赶到帅帐一瞧,众将早就赶到了,就在等他了。不经意间看到众将虽然没有穿铠甲,不过他们的铠甲摆在脚边,应该是没有回营,怕错过精彩。
今天大家都高兴,也不叙军礼,众将三五扎堆,自己找地方随便坐。一见陈晚荣进来,众将齐道:“监军,我们在等着你呢。”
“让各位久等了!”陈晚荣略一谦逊,坐了下来,道:“说起这事,得从昨天晚上我们打完炮之后说起。当时,我们打完炮,听着你们在营里杀得欢腾,心里发痒。于是,我就提议,我们也去杀上一阵。我们先是把火炮运回营里,这才杀向吐蕃军营。
“你们想啊,你们杀得那么猛,等我们赶到,只看见一个活人,那就是大论。这个大论太不走运了,他给墀德祖赞关押起来,打算这一仗打完了再处置他。只是,你们攻进去,看守他的吐蕃兵士逃走了,他就换了一身兵士装束,躺在死人堆里装死。等你们过去之后,再爬起来,想逃走。
“正好给我们撞上,哥舒将军轻松擒住他。”
程晓天忙道:“监军,大论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听活捉墀德祖赞这事。”
陈晚荣知道他们心急,道:“这就给你们说!”
当时,活捉了大论之后,大家心里都高兴,王少华想着美事,想活捉墀德祖赞。陈晚荣他们进来后。连活人都没有看到几个,还想活捉墀德祖赞,那是妄想,陈晚荣也没有当真。
就在这时,却发现一队吐蕃军队冲出营去,向西边逃走。陈晚荣他们来晚了,连能喘气的都找不到几个,大家心中正憋得慌,一见这队吐蕃兵士。会放过他们么?陈晚荣二话不说,带着炮兵就追了过去,准备把他们给收拾了。
让陈晚荣他们意外的是。这支吐蕃军队阵势整齐,不象别的吐蕃兵士那般惊惶,居然有一队吐蕃兵士冲来拦截陈晚荣他们。
这个领头的吐蕃千户陈晚荣认识,就是那个把刀架在陈晚荣脖子上地禁军千户,这可是老熟人见面了,陈晚荣哪里会客气,立即指挥炮兵冲上去,马槊之后加上横刀。这队吐蕃兵士就不复存在了。
至于那个禁军千户,本想擒活地。他却横刀抹了脖子。
这些吐蕃兵士英勇顽强,明知打不过,却没有人退却,无不是人人死战。更让陈晚荣意外的是,里面居然有几个是在墀德祖赞王帐里供奔走地亲卫,陈晚荣觉得不寻常,忙和哥舒翰商量:“哥舒兄,有几个是墀德祖赞的亲卫……”
“墀德祖赞在前面!”哥舒翰地反应是何等之快,马上就想到了。
陈晚荣也在怀疑,一听哥舒翰也是这么想。两人想到一块去了。不由得精神大振。原本是看见这支吐蕃军队,想追上来止止手痒。没想到居然有惊喜,陈晚荣忙把这一判断告知炮兵。炮兵一得到这消息。无不是振奋不已,拼命追赶。
没多久,又遇到一支拦截的吐蕃禁军。不过,这次他们的人数比起上次更少。当然,他们的英勇却一点不少。只是,他们遇到地是龙武军出身的炮兵,只一个冲锋,他们就垮掉了。余下几个,还想缠斗,陈晚荣哪会让他们得逞,指挥炮兵越过他们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回身放箭,他这些幸存的吐蕃禁军射成了刺猬。
不断有吐蕃禁军来拦阻,只是他们根本就不是炮兵地对手,给轻松解决掉了。
一直追到天亮,发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人,那就是金城公主。墀德祖赞对金城公主非常好,她出现在这里,那么墀德祖赞也应该在附近。
退一步来说,即使抓不住墀德祖赞,找到金城公主,那也是个胜利了。
在陈晚荣的率领下,炮兵冲上去,把金城公主给兜了下来。陈晚荣略一施礼道:“见过公主!请问公主,赞普在哪
“你别问我!我虽是大唐的公主,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出卖他!”金城公主一口回绝。
金城公主虽是为和亲而嫁给墀德祖赞,不过,对豪雄过人的墀德祖赞,她还是打心里喜欢,要是她说出来,那是在出卖丈夫。不说,那是在背叛她出身的国家,她也很为难。
陈晚荣理解她的难处,也不为难她:“还请公主在路边歇息!”
金城公主依言带着她地佣人站到路边,陈晚荣也不派人看守,带着人继续追了下去。没多久,就发现前面一个身着金甲的大汉,炮兵们齐声欢呼,冲了上去。
炮兵冲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砍杀,把金甲大汉身边地人杀的杀的,伤的伤,一个校尉从马上跳起来,扑上去,把金甲大汉扑下马来,反剪着他的双手,喜滋滋的道:“我抓住赞普了!”
其他的兵士冲上来帮忙,把金甲大汉绑了,押到陈晚荣面前:“将军,我们抓住赞普了!”
还没等陈晚荣说话,炮兵们齐声欢呼:“抓住赞普了!抓住赞普了!”
“假的!”陈晚荣略一打量,一句话打破了炮兵们的喜悦。
“假的?”炮兵们难以置信,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头,一脸严肃地道:“我和墀德祖赞喝过酒,是真是假,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个调包货,错不了!”
陈晚荣出使吐蕃这事,炮兵都知道,一听这话,适才的兴奋之情一下子不见了,个个懊恼无已,一阵拳头下去,把这个假货给砸趴在地上。
活捉墀德祖赞,那是何等地大事,居然上当了,不找假货出气还能找谁?
正在炮兵懊恼之时,刘福清的喝斥之声响起:“走!你要是敢乱动,我一刀劈了你!”
众人回头一瞧,只见刘福清把横刀架在一个身材高大地吐蕃兵士脖子上,右脚不停的在这个吐蕃兵士屁股上踢上几下。这个兵士低着头,一副颤颤兢兢的样子。
一见这个兵士,陈晚荣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喝道:“把头抬起来!”
这个吐蕃兵士浑身筛糠,好象害怕到家了,低着头不抬起来。刘福清右脚伸出来,又要踢他:“妈的,你以为躲在草丛里,老子就抓不住你了?老子以前专干这事,就是王八缩在壳里,老子也能揪出来!抬起头来!”
“别踢他!”陈晚荣一摆头,几个兵士上去,把这个吐蕃兵士的头硬抬起来。
陈晚荣打量一阵,放声大笑,问道:“刘福清,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墀德祖赞!”
“他是赞普?”刘福清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陈晚荣,一下子傻了。
他看见路边的草倒了些,就知道有人逃走,顺着草倒的地方追去,发现一个吐蕃兵士躲在草丛里。他不动声色,轻手轻脚的摸上去,把横刀架在这个兵士的脖子上,押着他回来。
没成想,居然是墀德祖赞,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等美事,不傻也不行。
“没错!是墀德祖赞!”陈晚荣大笑不已:“赞普,我们又见面了。我们有缘,可以做酒友了!”
墀德祖赞装出来的害怕一下子没有了,恢复了本色,冷冷的道:“陈晚荣,唐军里面认得我的人不多,你却是其中一个。这是天要绝我,让我遇到你!”
回答他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吼声“活捉赞普了!活捉赞普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六 更大的喜讯
说到这里。众人高兴不已。连声夸赞刘福清能干。细心。居然连草倒了都没有放过。
陈晚荣解释道:“倒不是刘福清特别细心。寻找蛛丝马迹。再捕获猎物。这是他自小练就的本事。刘福清虽然不是猎户出身。打小家里不好。缺吃少喝的。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老注意身边的变化。看能不能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时间一长。他这眼睛就特别厉害。哪里草一有异状。他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刘福清出身贫寒。家里没吃的。就得想办法弄点。野兔、野鸡、蛇呀什么的。能吃的就得想办法抓住。他自小练就的本领。眼睛不是一般的厉害。墀德祖赞原本想躲在草丛里。等陈晚荣他们走了之后再出来。没成想。给刘福清逮个正着。
张说大笑不已:“这个刘福清。小时候学着打猎物。大了。就猎获赞普。了不得呀!”
郭虔跟一句:“只不知墀德祖赞是野兔还是野鸡?”
一句调侃话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把墀德祖赞捆在马上。押着他回转。金城公主依言呆在路边。没有异动。陈晚荣他们回来。以礼相请。金城公主就跟着回来了。当然。金城公主并没有厌弃给唐军俘虏了的墀德祖赞。相反。还很照顾他。豪雄过人的墀德祖赞也是感动无已。忍不住低声呼唤“公主。公主”。
这是政治联姻。在丈夫与朝廷之间很难做出抉择。金城公主如此做。张说他们唏嘘不已。
等到陈晚荣说完。已是日近黄昏了。大家都是高兴。说笑起来。就在这时。兵士进来。向郭虔禀报:“启禀大帅。费将军送来军报!”
“快叫进来。”郭虔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很是急切。
兵士应一声。出门去。只一口气功夫。带着一个一脸疲惫的兵士进来。这个兵士就要行礼。郭虔挥手阻止他:“不必了!你也累了。把军报给我。你就去歇息!”
兵士把军报递给郭虔。退了出去。
郭虔迅速打开军报。浏览一遍。挥着军报对张说道:“张大人才高八斗。不妨猜猜费俊行说了些什么?”
“大帅。您快说呀。别卖关子了!”众将催促起来。
郭虔张着嘴直乐:“不!这事还非得让张大人猜猜不可!”
张说笑道:“这事不难猜。我想监军也猜到了吧?”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点头道:“是不难猜。应该是费将军拿下逻些城了吧!”
郭虔喜滋滋的点头:“没错!逻些城已下!”
吐蕃数十万大军不复存在。举国震恐。只需要费俊行的大军赶到。必将不战而克。这没什么好难猜的。战场离逻些城不远。骑兵很快就可以赶到。费俊行一进入逻些城。立即派人前来报捷。
“逻些城给我们拿下了!万岁!大唐万岁!”众将激情再度高涨。齐声欢呼。
今天的好事太多。一个接一个。先是打了个大胜仗。把吐蕃的军队给歼灭了。继而就是把墀德祖赞给活捉了。现在又是吐蕃都城给拿下了。每一件都是让人激动地大事。尽管众将兴奋了半天。仍是兴奋不已。
既活捉了异族首领。又拿下敌国都城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有过没有?
没有!唐军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堪称奇迹!
汉武帝奋击匈奴。打得匈奴一蹶不振。最终分裂。把匈奴这个游牧民族推向了灭亡的深渊。汉军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既拿了匈奴地圣地龙城和狼居胥山。还端掉了匈奴的王庭。就是没有抓住匈奴单于。
当卫青与匈奴单于的军队决出胜负之后。匈奴单于带了几百人逃走。卫青亲率大军去追。也没有追上。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单于夜遁逃”壮观的一幕。
李靖夜袭阴山。端掉的是颉利可汗的大营。而不是东突厥地王庭。颉利可汗是给活捉了。就是没有拿下王庭。
汉武帝破击匈奴。李靖灭东突厥都是中国历史上的奇迹。为后人称道。唐军既活捉了墀德祖赞。又攻占了吐蕃都城逻些城。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是有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不要说众将激动。在座之人谁个能不激动呢?陈晚荣只觉眼睛潮湿。再也忍不住了。不住抹着眼泪。一向沉稳的张说。这一刻活脱一个小孩子。以手捂面。竟然呜呜的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
攻占逻些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大营。唐军再次狂欢起来。载歌载舞。欢呼声响彻天际。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天黑老一阵了。
激动之情略复。陈晚荣提议道:“我们得给皇上报捷!”
攻下石堡城和多玛给睿宗报过两大捷。可是。和现在的胜利比起来。那两次大捷不过是个序曲罢了。睿宗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前线地好消息。应该让睿宗第一时间知道。
郭虔点头道:“监军说得没错!张大人。这事还得麻烦你!”
张说才名远播。文章写得好。好多很难起草的特诏都是由他动笔完成。如此捷报。非他莫属了。张说欣然点头:“如此甚好!张说能起草如此捷报。幸何如之!”
不用吩咐。兵士就摆上笔墨。张说抓起笔。微一凝思。一挥而就。写罢。放下笔。问道:“各位以为如何?”
陈晚荣一瞧。这篇捷报字数并不多。只有短短两百多字。却把唐军的功劳、进军的艰难。还有此战的意义说得很清楚。
哥舒翰赞叹一句:“张大人此篇奏章比起班固的《勒燕然铭》一点也不逊色。必当流传千古!”
《汉书》作者班固跟随窦宪远征匈奴。在燕然山写下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勒燕然铭》一文。成为后世文学家的范本。
哥舒翰只知道《勒燕然铭》地影响。却不知道窦宪此次北征地严重后果。直接导致了西罗马帝国的灭亡。西方文明因此而没落。
窦宪北征。不过是为了赎罪。为了增加在朝中的威信与政治资本。才有这次大出兵。他却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北征对欧洲历史产生了何等大地影响。这次远征的影响。远远超过了这次北征的范畴。
欧洲历史因此而改变。
经过汉武帝地打击之后。匈奴分裂成南北两部。南匈奴归降了汉朝。北匈奴是那些不愿投降汉朝的顽固份子所控制。老是骚扰华夏边境。窦宪这次远征。让北匈奴遭受巨创。在东汉王朝强大的军事压力面前。北匈奴不得不西迁四千里。到达伏尔加河流域居住。
匈奴的到来。迫使原先居住于此地西哥特部侵入多瑙河上游;西哥特部迫使原住于多瑙河上游的汪达尔部西侵罗马帝国。罗马帝国的边患骤然加重。开始走下坡路。及至四个世纪后。北匈奴在阿提拉的率领下。大举西进。最后攻入罗马城。灭了西罗马帝国。把罗马帝国地文明化为废墟。
当然。这些事情哥舒翰他们是不知道。强大地两汉王朝迫使匈奴西征。最后毁掉了西方文明的摇篮这事。中国古代一直不知道。直到近代。东西交流才大白于天下:原来西方文明没落地幕后推手是中国。是强悍地两汉王朝!
“好!张大人不愧才高八斗。此虽为捷报。实为一篇雄文!”郭虔赞不绝口。下令道:“来啊!马上送往长安!”
陈晚荣眉头一挑道:“大帅。这些捷报非同小可。不仅要以最快的速度报往长安。还应该让百姓也知道!”
睿宗现在异常振作。决心做一个大有为之君。如此大捷。必然让他的威望大幅提高。陈晚荣明白他的心思。决定推波助澜。
“这是继高宗皇上灭西突厥后的又一盛事。是应该让百姓高兴高兴!”张说也赞成。
郭虔立即叫一个校尉带着一队兵士送往长安。陈晚荣给他们面授机宜:“你们一路走一路吼: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活捉墀德祖赞与攻占逻些城是两件大事。老百姓听到这话。能不兴奋得发狂?张说和郭虔欣然同意陈晚荣的说法。
校尉领命。带着一队兵士连夜出发。他们所过之处必然会有“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的吼声。
等到安排妥当。张说这才剖析起来:“到现在为止。吐蕃毫无抵抗之力。大唐因为积弊太多。暂时不能灭吐蕃。不过。吐蕃的军队没有了。赞普给我们活捉了。都城给我们攻占了。无异于名存实亡!至于最终灭亡吐蕃。只需要一个机会罢了。我想。到时。不一定非要出动大军了!”
灭国地方式有多种选择。不一定非要出动大军。进行战争。吐蕃没了军队。没了首领。唐朝要灭吐蕃这选择性就更多了。
张说扫视一眼众人。接着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好几件:一是应该分兵。尽可能多的接收吐蕃的土地。尤其是险关要隘。一定要牢牢控制住。二是派人宣扬大唐的新政。废除奴隶这一条更应该大力宣扬。让所有的奴隶都知道他们不再是奴隶。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是平等的。大唐还要分给他们草地牧场牛羊。”郭虔打断张说的话头道:“张大人。这一点你就放心吧。费俊行在军报上说得很明白了。他地军队到达逻些城下。奴隶们成群结队的赶来迎接他。把他们当作了亲人。更有些奴隶跪在地上叩头。大声欢呼大唐来了。我们有救了。”
张说点头道:“这才是我们此次征战的最好消息!全歼了吐蕃军队。活捉了墀德祖赞。攻占了逻些城。固然让人欣慰。不过。若是大唐不能拥有这片土地。那么。这一切都是徒劳。将士们的鲜血是白流了!要想拥有这片土地。就一定要得到民心!要得到民心。必须废除奴隶。还要军队对老百姓秋毫无犯。”
“说得对极了!”陈晚荣于张说的说法大是赞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活捉敌国首领。攻占其都城固然重要。和拥有敌人曾经拥有的土地来说。相形见拙了。
活捉敌国首领。攻占其都城是一时之利。拥有其土地是万世之功!
这才是唐军此次征战的意义所在!这才是最大的喜讯!
郭虔点头赞许道:“治国这事。郭某不在行。不过。郭虔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要鱼不如拥有渔。得到土地才是最重要地。张大人请放心。我早已传下严令。不许骚扰百姓!”
唐军地军纪非常严明。一有严令。无不是凛遵无误。自从唐太宗推行所有民族一视同仁的策略之后。唐人地胸怀非常宽广。不会岐视吐蕃人。会把他们当作兄弟姐妹。当成亲人。
对这点。张说不会有任何怀疑。道:“大帅有此仁心。功德无量!大帅。还在还有一件事。是非做不可了!就是进入逻些城一事。得赶紧办!”
逻些城是吐蕃地都城。进入逻些城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具有很重要的象征意义。唐军的入城仪式应该搞得隆重、庄严。同时。还得亮出堂堂之阵。震慑那些不死心的顽固势力。要他们知道唐军的军威。
郭虔明白张说的意思。很是兴奋的道:“来。我们大家来合计合计。派哪些军队去逻些城。”
十万唐军离开石堡城。挺进吐蕃腹地。到现在。歼敌近三十万。只要是上过战场地唐军。都有斩杀。唯一个没有斩杀过敌人的。恐怕只有王忠嗣了。没办法的事情。他年纪太小。谁也不敢把他派上战场去厮杀。是以每有战斗。王忠嗣只有老老实实看着的份。
十万唐军都有功劳。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派去。一是这种做法不可能。二是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去做。只能选出功劳大的军队去逻些城。
“大帅。你说吧!”众将看着郭虔。
郭虔略一沉思。道:“以我看。我们这次征战。若数战功。有两支军队的功劳最大。一是程晓天率领有先头部队。席卷大非川千里之地。如入无人之境。为后续部队的到来创造了条件。他们再战多玛城下。以五千轻骑兵对付吐蕃数万之众。杀戮过当。更是让吐蕃地禁军丧失战力。这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是实实在在的。”
“大帅英明!”众将对程晓天所部的战绩很是清楚。没有异议。
郭虔微一点头。接着道:“这第二嘛。就要数炮兵了!步兵也好。骑兵也好。都有马匹。进军轻松得多。唯有炮兵。有马也不能用。硬是用他们的肩头把火炮抬到多玛城下。他们的肩膀。他们的脚板血肉模糊。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光是这气魄就足以自豪!郭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没有见过如此硬气的军队!”
想起当日在多玛看见炮兵时地情景。众将眼里不由得湿润了。
“日落城一战。炮兵粉碎了吐蕃封山的企图。为大军开进立下了大功!多玛城下一战。火炮发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逻些城的北大门!从多玛到这里。依然有不少险关要隘。也是给炮兵夷为平地。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炮兵。我们不可能到达这里!”郭虔很是激动的道:“昨天一战。炮兵夺下墀德祖赞的金盔。趁机用计。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才有后来的大胜!昨天夜间。又是炮兵轰开了吐蕃的营寨。才有吐蕃军队地全军覆没!活捉墀德祖赞。活捉大论。接回公主。这功劳就更不用说了。”
这都是炮兵实实在在的功劳。众将也没有话说。无不是赞同。
郭虔最后道:“也许炮兵斩首数量没有你们多。但是。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关系全局的大事。没有炮兵。我们叩不开吐蕃的险关要隘。我们不可能到达这里;没有炮兵。我们不可能轰开吐蕃的营寨。更不可能有如此大胜!依我之见。炮兵才是这次征战的最大功臣。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能征善战的炮兵。我们才取得巨大地成功!”
单纯论斩杀数量。首推程晓天和费俊行地骑兵和重装步兵了。尤其是重装步兵。简直就是可怕的绞肉机。哪里有他们。哪里就有不计其数地碎肉。
若论对全局的重要性。对整个大军的帮助。非炮兵莫属了!炮兵是无可替代的!
郭虔说得没错。若是没有炮兵。唐军不可能取得如此大胜!这一切。都是因为火炮。都是因为陈晚荣。改变了先辈们拿青藏高原的险要地势没办法的局面。
炮兵不仅完成了攻克吐蕃坚城的使命。还有日落城之战。多玛之战。瓦解吐蕃斗志军心。活捉赞普的大功不说。更有组建奴隶军队。首倡废奴之事。赢得奴隶真心拥戴。这给唐军以莫大的帮助。
“大帅英明。我等心服!首功。非炮兵莫属!”众将深知炮兵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还有王忠嗣。他们这些和炮兵息息相关的人物。不由得眼眶湿润了。还有什么比让同僚认可与推戴更让人激动的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七 无边的欢腾,无尽的喜悦
晨曦初上,唐军大营打开,一队队唐军秩序井然的开出了大营,奔赴各处。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最大限度的略地,尽可能控制最多的险关要隘。
现在,吐蕃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正是扩大战果的良机。昨天之所以没有派兵去做这事,是因为打了一天一夜,将士们都乏了,需要歇息。经过一晚上的歇息,虽然不能尽复,也差不多了,毕竟现在没有吐蕃军队能够威胁得到唐军。
郭虔把唐军分成几十队,每队两千人,要他们奔赴各处。此举,唐军好象豆子一般撒向吐蕃各处,给他们占领的吐蕃土地不计其数,这为后来的治理,为后来吐蕃的彻底灭亡做好了准备。
唐军的使命不仅仅在于占领土地,控制要隘,还在于要宣扬唐朝的新政,要他们帮助唐朝官员废除奴隶,弹压反抗者。
可以这样说,大战已经不可能有了,但是,唐军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因为唐朝刚刚到来,还没有立足。有了军队的帮助,新政的推行就快多了,只要唐军一到,把唐朝的新政一宣扬,奴隶们轰然响应,在唐军的安排下,开始分配奴隶主的财产。
奴隶主要是敢于反抗,立即就会给镇压。这种奴隶主有,却不多,只有极少数人宁愿要财不要命,更多的却是选择了配合。因为他们妄想着“先忍着。等唐军走了之后,再弄回来!”
想法是不错。只是这些奴隶主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唐军地行动远非他们所能预料,不仅把他们的财产给分了,还从奴隶中挑选那些身强力壮。信得过地人进入军队,发给他们武器,对他们进行训练。
吐蕃实在是太穷了,要想在这里长驻十万大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养不起。只有把这些忠诚可靠,年富力强的奴隶召集起来,武装起来。由他们帮着唐军维持秩序,才能有稳定可言。
奴隶一下子有了自由。有了财产,有了生活的希望,对唐军地感激非笔墨所能形容,无不是真诚拥戴唐军,死心塌地的跟定了唐军。唐军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新政推广起来就顺利得多了。
数万大军奔赴各处,光是开出大营都要费很多时间,直到分配了饷午,这才全部开出去。原本人欢马腾的大营为之一空。所剩的军队不多。
直到唐军都走了。郭虔这才道:“监军,张大人。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声令下,炮兵开出了大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身后是程晓天的骑兵,再后是从各营选出来的将士,他们全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功之臣。
他们地目标是逻些城!
行军速度并不快,以正常的速度开进,到了黄昏时分,就看见了逻些城高大地影姿。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王少华异常开心,指点着逻些城,笑道:“我在死人堆里爬过那么多次,就没有进入敌人都城的经历,我的心怦怦直跳!”
哥舒翰笑言:“王兄,能进入敌国都城者,可不多!你能有一次经历,就足以荣耀一辈子了!”
“敌国都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有一次就该满足了!不过,这心跳得真是厉害,怦怦直跳!”陈晚荣也笑了。
王忠嗣发话了:“谁的心不跳得跟蹦跳的兔子似的?”
陈晚荣打量炮兵,个个兴奋不已,眼睛明亮如红日,脸上泛起了红光。攻占敌国都城这事本来就很难发生,一百场战争也不见得能有一次,能以堂堂之阵进入敌国都城,那是莫大的荣幸。
最重要的一点是,炮兵是公认的立功最大地军队,他们走在队伍地最前面,最为人瞩目,这是对炮兵苦战的肯定,是无上荣耀!
紧跟其后地程晓天率领的骑兵也是兴奋不已,人人眼里光芒四射。
不过,兴奋归兴奋,唐军却是鸦雀无声,排着整齐地队形,隆隆开进。唐军都明白一点,此次进入逻些城不仅仅是一个仪式,不仅仅是一种荣耀,还在于震慑那些不甘心失败的人,还在于要给吐蕃的老百姓树立起信心,要让敌人知道大唐军威不可侵犯,要让百姓对大唐有着绝对的信心!
还在离城五里处,就是人流的海洋,不计其数的吐蕃百姓站在道旁,手挥鲜花、带着吃食前来迎接唐军入城。
这些吐蕃人里,更多的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有些人太过激动,根本没有来得及换衣衫,还是做奴隶时的破衣衫,只能蔽体。
吐蕃军队大败,奴隶主听说唐军要来了,无不是惊惧难安,逃的逃,散的散,奴隶们眨眼之间就获得了自由。当他们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军的原故,无不是激动难已。
费俊行到了逻些城并没有闲着,一是维持秩序,二是派人宣扬唐朝的新政,奴隶拥有自由和财产的消息不胫而走,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开去。这些乍获自由的奴隶听说之后,更是感激涕零,得到唐军大队人马就要进入逻些城的消息后,还有不赶来的么?
有些奴隶是逻些城附近的,有些是赶了几百里路,为的就是看一眼他们的恩人,向他们的恩人叩一个头。
“恩人呐!大恩人呐!谢大恩人!”一见唐军的雄姿,老百姓们难以自已,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叩头哭泣。陈晚荣一挥手,炮兵刷的拔出横刀,举在身前,向百姓行军礼。齐声呐喊:“父老乡亲们,请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你们是人,和我们一样地人!你们会有草地、牧场、牛羊!你们会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虚言,自从唐军挺进吐蕃腹心以来,不计其数的奴隶过上了正常地生活。他们翻身做主人的事迹早就传扬开去了,百姓们哪会不信,齐声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就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唐军齐声呐喊:“大唐万岁!”声势雄壮,宛如晴空霹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吐蕃百姓把唐军当作了大恩人,在他们的眼里,无论唐军做何事都是对地。唐军一声声势十足的呐喊立时引得吐蕃百姓点评不已:“不愧是大唐的军队,好雄壮!”
“威武。不凡!”
“快瞧,最前面的唐军与别的唐军不同,好高大的身材!好雄壮的气势!”
走在最前面的是炮兵,炮兵出身龙武军,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地,身材高大,气势如虹,是唐军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了。
“恩人呐!你们辛苦了,这是我们地一点心意!”不少吐蕃百姓拥上来,把手中的吃食。牦牛肉、青稞酒、酥油茶递上来。
陈晚荣一挥手。炮兵带头,唐军齐声呐喊:“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唐军自从通过石堡城以来。给养非常困难,但是唐军始终对老百姓秋毫无犯。他们只是找奴隶主下手,弄补养,是以老百姓对他们很有好感,深知唐军的作为,说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真的是做到了。
“这是王师呀!真正的仁义之师!”百姓中有熟悉汉学的人不由得感慨万端。
唐军不要,这也不要紧,吐蕃百姓把吃食放在路边,等到唐军过后,路边的牦牛肉、青稞酒、酥油茶堆成了山。
对于吐蕃来说,食物很珍贵,要是扔在这里的话,会坏掉,太可惜了。实在没有办法,张说下令,把这些食物分给了缺衣少食的奴隶,传为佳话。
就在百姓的注视中,唐军隆隆开过,进入逻些城。逻些城虽是吐蕃地都城,但是比起长安来说,小得可怜,繁华更是远逊。
费俊行带着先到地唐军在城门口迎接唐军,在先到唐军的引导下,唐军一队一队地开进城里,去了驻地。
到了驻地,把炮兵略一安顿,陈晚荣赶去和郭虔他们见面。一见面,也不用寒暄,张说开始安排起事情了。现在,仗打完了,陈晚荣他们是闲了,张说的事情却多了,大军地给养压在他肩头不说,还要着手治理吐蕃,其间的事情何其多。
张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精通政务的官员自是不用说,稀缺得紧。就连军中的文吏也给借了过来,帮着处理事情。
陈晚荣,郭虔,哥舒翰,王少华他们也帮着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事,他们并不善长,能做多少算多少,总比没人做强。
正忙着,只听外面喧哗不已,陈晚荣猛的抬起头,问道:“怎么回事?”
费俊行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汇报:“大帅,监军,张大人,吐蕃百姓把我们给围住了,说是要感谢我们。”
“不必了!”张说摆手道。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政务理出个头绪来,让吐蕃安定下来,时间紧,没这份功夫。
郭虔附和一句道:“是呀!我们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你去给他们说,要他们回家去过日子吧!”
费俊行一脸的为难道:“大帅,您要我怎么说呀?我磨破了嘴皮子,可他们就是不走不说,人还越来越多了!大帅,我总不能要弟兄们对着他们冲锋吧?”
看得出,费俊行没少费功夫。张说放下手头的活计,伸个懒腰道:“也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看看。赶了半天路,有些乏了,趁这机会松泛一下。”
盛情难却,众人不得出来,一出屋,看清了眼前情势,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怪不得费俊行苦恼不已。
原来,前来感谢的百姓足足有好几万人。一眼望去,逻些城地街道上人山人海。不时点着一堆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节日的盛装。即使没有好衣衫地奴隶。也是尽可能让自己好看些,洗了澡不说,还在头上,身上插了不少鲜花。
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好象过节似的。
陈晚荣他们站在布达拉宫上,一眼望去,把整个逻些城看得清清楚楚,整个逻些城一片火光。好象火城似的。
一见陈晚荣他们这些重要人物出来,吐蕃百姓齐声欢呼“大唐万岁!感谢大唐!”
大唐风华虽然让吐蕃百姓迷醉与向往。可是,吐蕃和唐朝毕竟是敌国,是对手,按道理,吐蕃百姓应该仇恨他们才对。然而,事实上却是吐蕃百姓感恩戴德,原因就在于,唐朝能给他们好日子过,能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这不是吐蕃地贵族能做到的,这不是吐蕃的赞普能做到的。这不是吐蕃的雄主松赞干布能做到!这是吐蕃制度的缺陷。奴隶制度早就该给抛弃。
中国的奴隶制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就给废除了。早在战国初年,中国就在着手废除奴隶制度。李悝变法就是以废除奴隶为核心,不过。不够全面和彻底。商鞅变法在秦国推行的废奴制度是七大战国里面最彻废地一个,这是秦国能够成功的根本原因。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把秦国不蓄奴地举措推行到全国,奴隶制度才真正给终结。正是凭借这一有力措施,秦国变强,最后统一中国。吐蕃的奴隶制度遇到更加先进的唐朝社会制度,还有不风崩离析的?
中国古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唐朝得到吐蕃百姓的真心拥戴,能不得到这片土地么?
一群身材曼妙的少女在长者的带领下,步态轻盈的过来,把手中的鲜花献给陈晚荣他们。吐蕃民风开放,少女胆大,一个漂亮的少女向陈晚荣伸出手道:“大人,能请您一起踏歌吗?”
吐蕃习俗,不分男女,手拉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称为踏歌。
陈晚荣一愣,笑道:“我不会呀!”
“没关系地,大人,我可以教您!”少女很是期待。
不仅陈晚荣受到热情邀请,就是郭虔他们也是给花枝招展地少女们包围着,莺莺燕燕,要求他们跳舞。
“好吧!”众人是盛情难却,只得允了。
男男女女,手拉着手,围着火堆,开始踏歌。邀请陈晚荣那个少女,歌喉宛转,率先唱了起来:“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歌声曼妙,很是动听,远远的传了开去。引得其他地人跟着她唱起来,一开始是布达拉宫在唱这首憧憬未来的歌。到后来,整个逻些城都唱响了“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一遍又一遍,吐蕃百姓是百唱不厌!
雄壮地歌声飘荡在逻些城的上空,饱含着无尽的喜悦!
今晚,逻些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经历了其历史上少有的狂欢。
逻些城的狂欢在历史上屈指可数!松赞干布统一青藏高原之后,曾经举行过大规模的庆祝,当时的逻些城为之沸腾。
可是,当时高兴的只有那些贵族,那些奴隶主,奴隶没份。今天不同,奴隶翻身做主人了,他们也能载歌载舞,因为他们即将过上好日子!
饷午时分,红日高悬,长安,建春门。
进进出出的人流如潮,长安的繁华依在。
“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引得来往的人群猛的停下来,寻找声音的来处。
唐朝和吐蕃的战争打得如火如荼,捷报一个又一个的传来,长安百姓早就经历了数次狂欢,一听这话,仍是惊讶不置。
美事,人人都想,可是,美事一旦多了,让人难以置信!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可能总是砸在同一个人头上!石堡城大捷,多玛大捷,已经够让唐人疯狂的了。
这下更不得了,居然把赞普给活捉了,把吐蕃的都城给攻占了,这两件事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人惊喜半年,两件好事一齐报来,这也太不考虑人的承受能力了!
唐人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队骑兵,个个一脸的疲惫,却是兴奋异常,头里的校尉高举着令箭,带着骑兵高喊“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唐人猛的醒悟过来,跟着齐声欢呼,吼声直上云霄,含有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这次,不需要守城门的兵士来给清道,百姓们主动让出一条通道,以十二分的敬意注视着骑兵的通过,嘴里喃喃自语“他们是从吐蕃赶来的勇士!大唐的勇士!”
城门兵要来清道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也是激动不已,挥着胳臂高呼。
不能怪他们不顾军纪,实在是这事太激动人心了,不呼不快,忍不住。
老百姓激动难捺,不管识与不识,相互庆贺,互祝贺词,人人洋溢着喜气!
不过,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马上就来了,那就是原本交通畅行无阻的建春门一下子给堵住了,不能通行,因为老百姓谁也不愿再出行了,先是相互道贺一阵,然后马上去买爆竹,买酒庆贺。
别说买爆竹,那是送的。卖爆竹的摊贩一听说这事,哪里还会要钱,忙着把爆竹捐献出来,只一会儿功夫,建春门的爆竹声响成一片。
建春门的爆竹声只不过是个序曲,只一会儿功夫,长安到处都是爆竹声。
清脆的爆竹声中,还有惊天动地的欢呼“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无边的欢腾,无尽的喜悦划过长空,传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凡有唐人处,必有人高呼!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八 睿宗的决断
“皇上。皇上哎。吐蕃大捷!活捉赞普!逻些城也给我们攻下来了!”段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向睿宗禀报。脚步轻快的象在飞。
这可是开创历史的大事。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事!
唐太宗灭东突厥。给突厥人尊为“天可汗”。让唐朝的政令畅行于大草原。固然让后人乐道。不过。早在他之前的汉武帝就击破匈奴。让匈奴一蹶不振。汉宣帝时匈奴投降。西汉的政令就畅行于大草原之上。
吐蕃不同。从汉宣帝开始进行大战以来。历经七百多年。无数的先辈为之抛头颅。撒热血。都没有把这片土的拿下来。睿宗做到了|奇*.*书^网|。唐军做到了!
这是一个崭新的历史!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历史!
段辉精通历史。深知这两件事的深远影响。心神激荡之下。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比唱出来还更富喜悦之情。
这么重大的消息。睿宗听了肯定是猛的站起。然后喜滋滋的说上一大堆喜悦之词。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睿宗很平静。平静的好象在听故事一般。抬起头来打量着喜悦不禁的段辉:“打完了?”
“打完了!皇上。您怎么不高兴?”段辉望着平静异常的睿宗。一下子糊涂了。
“高兴?”睿宗反问一句。站起身。走了出去。从校尉手里接过军报。吩咐他们下去歇息。这才展开军报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睿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很。迈步就走。段辉忙问道:“皇上。您去哪里?臣也好准备一下!”
“去太庙!”睿宗只说了三个字。再无其他的说法。
段辉没办法。只好带上几个人跟了上去。来到太庙。守卫太庙的兵士忙向睿宗见礼。睿宗只是挥挥手。没有说话。
进入太庙。只见太庙里供着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中宗李旦的画像。睿宗的目光缓缓掠过这些画像。对身边的段辉道:“段辉。总有一天。朕的画像也会给挂上去。以前。朕无功业可言。朕不知道后人会对朕如何评价。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现在。朕终于可以向祖宗交待了!”
段辉忙回答:“皇上圣明。建此奇功。直追太宗皇上!”
“太宗皇上南征北战。统兵大战无数。创建大唐。击破突厥。被胡人尊为天可汗。朕没有太宗皇上这份才智与豪情。不可能有太宗皇上的功业!”睿宗摇头自评。拿起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然后。睿宗跪了下来。祝道:“高祖、太宗、父皇、皇兄:不孝子孙李旦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天佑大唐。将士用命。十万将士越石堡城入吐蕃。血战不断。终破吐蕃精锐。活捉赞普。攻占吐蕃都城。成华夏伟业!七百年前。汉宣帝用赵充国对西羌用兵以来。历代先辈呕血沥血。意在这片热土。不孝子孙李旦终成此功。开此沃土。传之后世!列祖列宗。估我大唐!”
一个头叫下去。再也起不来了。以额触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不是伤心的哭泣。是激动的喜悦!
睿宗两次为帝。第一次做皇帝不过是武则天手中的傀儡罢了。毫无作为。第二次当皇帝。那是因为李隆基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成功。而不是他自己的作为。重新当上皇帝后。睿宗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建立如此大业。如今。他必将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响当当的帝王!
功名留传于后。是帝王的追求。皇帝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遗憾呢?
睿宗为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再也控制不住。异常激动。不由的哭泣起来。
段辉跟随睿宗时日甚久。深知他的心思。这既是激动的哭泣。更是对祖宗有交待的激动。在唐朝已故的皇帝中。最有作为的要数唐太宗了。其次就是要数唐高宗。因为他有灭西突厥的功业。至于高祖李渊。要不是李世民。他能当上皇帝么?
中宗李显就不用说了。几年皇帝做下来。身死人手。给老婆和女儿毒死不说。唐朝的积弊更加严重。斜封官当道。政令不畅。百姓多有怨声。
有了大破吐蕃的功业。睿宗的的位在已故皇帝中。应该排在他的父皇高宗李治之后。比起他的兄长李显。高祖李渊要胜上一铸。这可是他去年复位以来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段辉既是代睿宗高兴。又担心他哭坏了身子。正要相劝。只见睿宗抹抹眼泪。站起身来:“传旨。要群臣马上赶到宣政殿议事!”
应一声。段辉就派人去传旨。大捷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长安。群臣的知之后。早就赶来了。哪里还需要去传旨。
只是有一样。群臣原本喜滋滋的赶来向睿宗道贺。却不见睿宗的人影。不由的纳闷。直到的到旨意。这才匆匆赶到宣政殿。
群臣一个个满脸喜色。兴奋的好象在屋梁上打鸣的公鸡。哪里合的拢嘴了。一见面。群臣相互道贺。好象逢年过节见了面似的。只不过。个个声调有点高。不能怪他们。这可是我们祖先奋斗了七百多年才完成的大事。不高兴的过头怎么对的起我们的祖先?
就在群臣道贺之际。却听内侍内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列位臣工觐见!”
历来只有群臣先到的份。就没有皇帝先到的事情。群臣忙忙慌慌的赶进宣政殿。向睿宗行礼:“参见皇上!”
群臣个个喜悦不禁。就连一向沉稳的李隆基也是忍不住一脸的喜气。太平公主就不用说了。笑的跟开心果似的。睿宗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吐蕃大捷不存在似的。群臣不由的有点纳闷。
睿宗摆摆手。要群臣平身。
萧至忠第一个出列。道:“皇上。吐蕃大捷开我华夏疆土。实为华夏千百年来未有之盛事。臣以为。当大庆七日!”
“臣等附议!”群臣齐声附和。
就连史官吴兢也是激情满满的道:“皇上。臣身为史官。深知这片疆土的来之不易。该当庆贺!”
史官的权力不大。却很重要。不要说群臣怕史官。就是皇帝也要惧三分。吴兢如此一说。无异于让激动的群臣更加振奋了。纷纷称是。
睿宗并没有表态。而是看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笑呵呵的道:“皇兄。小妹以为各位大臣说的有理。这是大唐继父皇灭西突厥以来最为重大的喜事了。不仅要庆贺。还要大庆!应该把各的的刺史召回长安。让他们也来参加。”
“三郎以为呢?”睿宗看着李隆基。
攻打石堡城是李隆基的提议。曾经一度不顺。让他感到极大的压力。现在。不仅石堡城给拿下了。连吐蕃也给攻破了。他这个始作俑者轻松无比:“父皇。儿臣以为姑姑所言极是!”
“都这样认为?”睿宗扫视群臣。
没有人反对。睿宗这才道:“你们都认为这是大事。没错。是大事。一件很大的事情!七百多年来。我们的先辈奋争不休。方能有今日大唐之所成。能不说是大事?若不是大事。就对不起我们的先辈!
“庆贺。那是应该的。必然要大张旗鼓的庆贺!”
“皇上圣明!”群臣忙颂扬一句。
睿宗接着道:“朕问你们。现在。大唐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
“皇上。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庆贺。庆贺吐蕃大捷呀!皇上。您听。百姓的欢呼声直上云霄呢!”窦怀贞率先回答。
此时的长安一片沸腾。欢呼声在数十里外都能听到。
群臣马上附议。睿宗却不同意他们的看法:“你们都以为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庆贺。而朕却以为不是。你们这是目光短浅!朕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善后!”
目光冷冷。神威凛凛。扫视着群臣。自有一股帝王威仪。
群臣不太同意他的看法。正要委婉反驳。只听睿宗接着道:“你们想想。一场大战下来。将士死伤多少?阵亡将士的后事该如何处理?伤残将士又该如何安排?十万大军征战吐蕃。他们的给养。你们考虑过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浇灭了群臣的激情。个个一下子傻了。
睿宗说的在理。很在理。这些都是目前最需要处理的事情。群臣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想到这点。不由的愣住了。
太平公主笑道:“皇兄所言有理。臣等受教了!只是。皇兄。这些自有朝廷法度。按照法度办理就是了!”
唐朝的军制很完善。赏罚分明。这是唐军能征善战的一个重要原因。她说的没错。军制早就建立好了。只需要按章办理就是了。
群臣齐声附和。
睿宗冷冷的扫视群臣:“光有军制就够了?你们都忙着庆贺。这些事谁来做?难道就让阵亡将士埋骨异乡。让他们的英灵不能回归故里?三郎。你来说。”
李隆基脸上的喜悦不见了。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父皇训诲极是。儿臣知罪!父皇请放心。儿臣这就办理!父皇。儿臣以为。为今之计。大唐最紧要的事情。并不是庆贺。而是善后。庆贺这事势在必行。不过。儿臣以为该当押后。的等征战的将士们归来。再一起庆贺也不迟!”
“三郎所言极是!”睿宗微微点头。意示赞许:“还有呢?”
李隆基接着道:“父皇。儿臣以为。善后之事很多。容儿臣一一详禀。一是朝廷应该安排人。把阵亡将士的尸骨运回来。让将士们魂归故里!现在正是八月底了。天气依然很热。阵亡将士的尸骨很难保存完好。即使这样。也应该把他们的英灵召回故乡!”
文官倒没有什么反应。一众武将却是激动难已:“太子英明!”
在睿宗的赞许中。李隆基往下说:“伤残的将士。朝廷应该把他们接回来。让他们接受最好的医治。这是其二。其三。朝廷的加紧运粮。不能让将士们饿肚子。此事。有张说在吐蕃。儿臣甚为放心。其四。朝廷应该马上派一批官员进入吐蕃。协助张说处理政务。此为稳定吐蕃之要害!”
张说现在缺的就是人手。仅凭他当初进入吐蕃时带去的那些官员。根本就不够。原先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仗居然打的如此之顺利。唐军居然把吐蕃的军队给全部歼灭了。占领的土的超过了最好的设想。
睿宗当场拍板:“派官员这事。吏部马上着手粼选。一定要德才兼具的官员去。不能以为我们胜利了。是让他们去作威作福。朕要他们去治理吐蕃。要尽公不顾私!”
吏部尚书忙领命。
睿宗接着道:“治理吐蕃的方略。虽然早已商量过。不过。这事还应该确定下来。晚荣在进军途中。就在着手废除奴隶。张说接手之后。废奴这件事轰轰烈烈的展开。的到奴隶的支持。这是大唐能够完胜的根本原因。因而。朕乾纲独断:在吐蕃废除奴隶!分给他们草的、牧场、牛羊。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只有这样。大唐才能在吐蕃立足!华夏才能永远拥有这片土的!”
废除奴隶虽然势在必行。不过。经由睿宗最后确立下来。其意义非常重大。睿宗在群臣皆以为该是庆贺的时节。却想到此事。做如此决断。何其不易也!
这点。群臣不会有人反对。无不是齐声颂扬睿宗圣明。
睿宗站起身来:“七百年来。我们的先辈历经艰险。都没有把吐蕃纳入版图。原因何在?并不是我们的祖先不够英勇。而是因为吐蕃的的势险要。易守难攻。无法叩开其险关要隘。现在。大唐拥有了火炮。吐蕃的险关不再是固若金汤。这才是大唐成功的关键处。
“险峻的的势。导致交通不便。大军的补给难以为继。朕以为。还当发民夫。从陇西开始。修一条大道通往逻些城!你们来议议。这事可行与否!”睿宗目光炯炯。
的势险要。交通不便。粮草补给困难。让唐军吃足了苦头。炮兵吃的苦是最多的。他们硬是用肩头把火炮抬到了前方。若是有一条坦途。一切都将改观。
不过。睿宗这一设想。还是把群臣吓了一大跳。萧至忠马上就反对:“皇上。要从陇西修一条坦途到达逻些城。谈何容易!民力巨耗。国库将为之一空呀!”
窦怀贞也不同意:“皇上。便捷交通。对吐蕃固然重要。只是要以大唐的财力为计。如今。大唐积弊甚多。国库大不如前。再加上。刚刚打了大胜仗。赏赐将士们就要耗费无数。若是现在修路。国库恐难支撑。”
群臣一下了炸锅了。议论纷纷。反对修路。
过了老一阵。李隆基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固然是问题所在。困难是很大。就要看值不值了!若是值的。再大的困难也要去修!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好岭南的荔枝。你们可知荔枝如何的来的?萧至忠。你爱吃荔枝。你说说看。”
“荔枝味美。是以臣爱之!”萧至忠应一声。道:“荔枝产于岭南。是从五岭大道运来的。”
李隆基点头道:“没错!五岭把中原与岭南隔开。为了连结中原与岭南。这才在五岭中开出了这条通道。在没有五岭通道之前。秦始皇如何把岭南融化的呢?秦军进入岭南。一开始打的并不顺利。因为粮草难以为继。与我们今天征战吐蕃何其相似?
“为了解决大军的粮草。秦始皇决定把湘水与漓水连接起来。开凿了灵渠。解决了大军的后顾之忧。秦军才顺利的攻占了岭南。才有秦始皇融化岭南之事。你萧至忠才能吃到岭南的荔枝。”
萧至忠脸一红。讪讪难言。
只听李隆基接着道:“将士们费尽千辛万苦打下这片热土。若是没有一条可以使用的坦途。一旦吐蕃有事。大军如何增援?父皇。儿臣以为。这路是必须修的。”
经过李隆基这解说。群臣不敢再持异议。由反对变成赞成。
睿宗很是欣慰的道:“三郎此言。甚合朕意。不过。窦卿说的也有道理。赏赐将士们。必将耗费巨大。现在国库无力支撑。这事等缓一缓。缓上一年半载再说。”
如此。是两边兼顾。群臣自无异言。
睿宗这一决定。影响深远。正是因为睿宗决定要修一条连接陇西与逻些城的道路。使的吐蕃与华夏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为吐蕃进一步接受华夏文明创造好了条件。
睿宗踱了下来。在群臣中走了一阵。这才道:“大家都说说。为何突厥人在北方越来越猖狂?”
自从武则天处理突厥问题失误以后。颉利可汗的后人就反叛了。建立了后突厥。不断骚扰北方。使的安北都护府没法在塞北立足。不的不南迁至长城以南。
东突厥人曾经归顺唐朝。继而又反叛。实力虽然大不如前。也不容小视。曾经一度兵临云州(现在的山西大同)。兵锋遥指中原腹的。
这是唐人的耻辱。睿宗一提起这事。群臣一脸的气愤。却没有人说话。
睿宗最后道:“说到底。不是大唐国力不继。不是大唐没有实力。是因为。大唐为吐蕃和大食捆住了手脚。用来防范吐蕃的军队不下十万之众。用于防范吐蕃的耗费不计其数。现在。吐蕃已经不复存在了。该是大唐腾出手来。和突厥人算帐的时候了!
“三郎。从吐蕃撤军一事。你要安排好!来年。朕要和突厥人照照面了!”
目光炯炯。雄视前方。威仪堂堂!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九 改变世界的构想
“圣旨到!”一骑飞驰在布达拉宫的大道上。
“圣皇到了!”张说得到禀报,忙派人去请郭虔和陈晚荣。自从进入逻些城以来,陈晚荣他们就帮着张说处理政务,一得到消息,马上赶来。
只见一骑驰来,飞身下马,喘着粗气,把背着的圣旨递给张说。
“来啊,扶他下去歇息!”张说吩咐一声,过来几个兵士,把骑士扶下去了。打开圣旨一瞧,张说马上就道:“大帅,监军,各位将军,请进屋里商议。”
多玛之战后,睿宗派人送来圣旨,只是一通嘉勉之词,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提。陈晚荣他们早就想知道睿宗的想法了,一听这话,就知道睿宗必有很重要的旨意传来,跟着张说进屋去了。
一到屋里,张说叫人送上茶水,坐了下来道:“大帅,监军,各位将军:这些天里,张说蒙各位相助,才能把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张说这里谢过了!”
他说得没错,他的人手不够用,只能向军队借人了,先是借文吏,到后来连将军们也给他拉了来。此时,唐军正在大举略地,众将都有事情,唯有炮兵无所事事,陈晚荣他们闲得无聊,哥舒翰他们自然也给他拉了来。
“张大人客气了!”郭虔代表大伙谦逊。
张说把圣旨晃晃道:“我呀,先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皇上决定派一批官员来吐蕃,协助我处理吐蕃的事情。你们又可以轻松了。”
哥舒翰是个直爽人,和张说的豪爽很对脾性,两人的地位虽然相差很大。交情倒不浅:“张大人,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辛辛苦苦帮你处理吐蕃事务。现在好了,都上正轨了,你一脚把我们踢开,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陈晚荣马上就接口:“就是嘛!张大人,你太不够意思了!”
一通说笑。逗得众人大笑不已。张说心情也不错。挤眉弄眼地道:“这叫真本色!”
“厚脸皮!”郭虔指着张说数落起来。笑道:“说真地。张大人。要是再跟着你做这些事。以后。你们见了我郭虔地面。不要叫我大帅。要叫我郭大人了。”
大帅是武职。大人是文职。他这话地意思是说他再跟着张说处理政务地话。会变成文臣。一开始。他们都不熟悉。处理几天下来。就顺手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地话。熟能生巧了。玩笑话中有大道理。
这趣话引得众人爆笑不已。张说调侃一句:“你不就是想当郭大人么?当了大帅。再当大人。那是文武全才。自个脸上帖金!”
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难得有如此大家都轻松地时候。陈晚荣地心情也不错。笑道:“张大人。你这就太不够交情了。你把郭大帅调教成郭大人。文武全才。我呢?你把我教成刀笔吏了。偏心。死偏心!”
所有地说笑里面。就陈晚荣这话最有趣。张说嘴里地茶水喷得老远。指着陈晚荣道:“监军。你这张嘴……”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说笑一通,略一放松。张说笑容一敛。一本严肃的道:“皇上在圣旨上说了好几件事,件件与各位相关。”把圣旨递给郭虔。接着道:“首先是阵亡将士遗骸的运回去问题,接着就是伤残将士回去的事情。这两件,如何做,还得请大帅,监军,各位将军出出主意。”
“皇上圣明!”郭虔于睿宗的决断很是赞同:“历来将士们是马革裹尸,死在哪里,埋在哪里,就没有运回去的事情!这是将士们的命!不过,能回归故里,才是将士们的梦想!皇上实为罕见的仁君!”
睿宗的仁厚陈晚荣深知,点头附和一句道:“是呀!皇上此心,必将让将士们感恩戴德!”
哥舒翰眉头一挑道:“皇上虽然仁德,不过,此事很有难处。难就难在尸体难以保存,不过,举行一场招魂仪式,让将士们地英灵回归故土还是可以做。”
张说点头赞同:“若是在寒冬时节,尸身便于保存,自是没有问题,现在不行,只能如此了!至于运送伤残将士回去就医这事,得赶紧办。吐蕃这里缺医少药,要想医治将士们很难,正是从这点考虑,我们已经把受了重伤的将士们先行运走。现在,受伤不太重,而又在这里不能医治的,该让他们立即回去。”
张说一代人杰,各种事情安排起来头头是道,一进入逻些城,征发了一批民夫,要他们帮着抬送不能行走的将士。
在吐蕃百姓眼中,唐军是恩人,帮着运送受伤的唐军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无不是欣然同意,是以这事做得很顺利。最早出发的将士,现在已经快到石堡城了。
“这事,还得请张大人帮忙了!”郭虔站起身道:“郭虔这里谢过!”
陈晚荣和哥舒翰,以及一众将领齐声道谢。
“这是我该做的,诸位不必相谢!”张说回礼,道:“至于废除奴隶这事,就不用说了,很顺利。现在,皇帝正式确立为治理吐蕃地国策,我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意料中的事情,不过,睿宗正式作为国策,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张说的底气就更足了。
郭虔把圣旨递给陈晚荣道:“监军,你瞧瞧,皇上要我们把军队撤往北地,而不是陇西,不会是……”后面的猜测之语没有说。
张说帮他说出来:“没错,皇上来年想与突厥人大战一场了。把军队撤往北地,正是为了让将士们在北地修整,为来年大战做准备。”
为了对付后突厥,唐朝在幽州贮备了很多战略物资,粮草器械够用上好一阵子。之所以要把和突厥开战的时间定在明年。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吐蕃新定,不够稳定,不宜于在北地大战。得等到吐蕃稳定下来,然后撤军,把军队撤到北地重新部署。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北地已经冷起来了。不是用兵之季。
得等到来年春夏两季,大草原将成为骑兵驰骋的天堂。
陈晚荣此番征战吐蕃,历经多次战斗,对战场上的激情情有独钟,那种热血沸腾的滋味非笔墨所能形容,不是亲历者体会不到那种忘我地感觉。
一听又要和后突厥开打,陈晚荣地热血又上来了,大喜道:“那好啊!到了来年,我再把炮兵拉到大草原上去,打得突厥人血流成河!”
这是一句憧憬之词。却得到郭虔的响应:“监军,我们说定了!明年,我统军,你来给我做监军!”
“好啊!”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紧接着就摇头道:“这事,还得皇上说了算!”
郭虔对陈晚荣的人品、胆识真的欣赏,伸手在陈晚荣膝盖上拍拍:“到时,你要是敢不来。我也得向皇上把你要来,谁叫我们两个对脾性呢?”
陈晚荣才到大营时,郭虔真没把陈晚荣当一回事,一路共事下来,这才发现,陈晚荣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监军,不干预他不该干预的事情。同时,陈晚荣富有胆气和激情,不象别的监军那般。哪里有危险就躲开,而是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冲,这是军人最激赏地品格了。
张说打击两人道:“你两个别在这里一搭一唱的,来年,谁统兵还不知道呢。”
郭虔拍着胸脯道:“那还用说,非我莫属!我在北地这么多年,与突厥人周旋无数回,对突厥人,有谁比我更熟悉?”
张说摇手道:“大帅,你是在北地多年没错。可不能说这帅位就非你莫属了。你得这么想。你打下吐蕃,建立了奇功。难道你想把所有地仗都打完?想想卫国公,如何地英雄了得。灭了突厥之后就很少统兵了,原因在于,朝廷要煅炼新人。要不然,何来苏定方灭西突厥?”
一席话说得郭虔脸色变幻不定,无言以答。
张说这是和他开个玩笑,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发笑,道:“皇上的圣旨上还说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修路地问题。皇上决定要从陇西开始,修一条连接逻些城的大道,要我们派人勘查地形,确立路线,各位以为如何?”
“真地?”众将一下子激动起来了,无不是齐声感叹:“要是有一条好路,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处!”
此次征战,因为吐蕃道路不通,让唐军吃了多少苦头,众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道路,一条好路是他们心中地梦,一听这话,不由得感慨不已。
陈晚荣率先表态道:“这事,一定得做好,这路是一定要修的?”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猛的站起来,眼睛放光:“皇上要在吐蕃修路?”
“是呀!监军,你这是怎么了?”郭虔把陈晚荣的惊讶劲头看在眼里,不明所以:“有了这条路,以后,炮兵就不用靠肩头来抬火炮了。”
“修路好,修路好!我们一定要修一条不一样的路!”陈晚荣右手一握拳,声音提得老高:“这路,我们不仅要修到逻些城来,还可以修到西域。把长安与西域连接起来,到时,大唐和大食交战,我们的军队源源不断的赶到,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话说得激情四射,很是振奋人心,哥舒翰却摇头道:“监军,你没去过西域,不知道西域地问题。要想把路修到西域很难,有些地方是黄沙漫漫,你怎么修?”
唐朝的西域虽然不如现在沙漠化严重,也有不少沙漠。
陈晚荣却是振奋异常:“哥舒兄,有一件东西叫水泥,我能造出来!水泥造起来不难,只需要请军器监帮忙做些设备就行了。这水泥的用处很多,可以用来修房造屋,用水泥修起来的房屋干燥、洁净。宜于家居。水泥还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的路,我告诉你们,其好用远远超过了你们的想象。”
“怎么个好法?”张说听陈晚荣说得激情四射,不由得来了兴趣。
众人都知道陈晚荣是那种没有把握不会说话的人,如此说,必然有十足地把握。无不是好奇的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声调更高几度:“我们现在地路面,不论修得多好,一下了雨,总是免不了泥泞。用水泥修的路,完全不一样,就算雨下得象我们过积石山那般大,也不会影响行军。我们的火炮可以用马牵引,从路上开进就是了。”
炮兵为了抬火炮经历的苦难,郭虔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一听这话。无不是惊讶不置:“真的不影响火炮行军?”
陈晚荣特别振奋地回答:“不要说火炮,就算是粮草,有多少运多少,绝对不会误了军期!雨,恶劣的天气,对我们没有影响。”
水泥路的好处,我们现代人都知道,管他下不下雨。我们都能畅行无阻。
张说,郭虔,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以及一众将领眼睛瞪得老大,过了老一阵,这才问道:“世上真有这种好东西?”
“谁叫我是做化的?有化工,就有水泥!有了水泥。就有水泥路!有了水泥路,大军可以畅行无阻!”陈晚荣信心十足的回答。
张说肯定一句:“监军,没有说假话?”
“绝对真话!”陈晚荣拍着胸脯保证:“我是做化工地,这事,我闭着眼睛也能做不出。以前没有做,是因为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设备。现在好了,我对军器监熟了,这设备军器监肯定做得出来。”
前段时间造火炮,对军器监更加了解。知道军器监可以做出好多化工设备。水泥地影响有多大。陈晚荣是再清楚不过了,现代的房屋、道路。哪一样少得了水泥?
要是没有水泥,现代人地生活舒适度会下降很多。很多。
当时,陈晚荣之所以没往这方面去想,是因为确实太忙,没有时间。现在,睿宗要修一条连接逻些城的道路,触动了陈晚荣,这才想到水泥。
吐蕃地地势太过险峻,要把路从陇西修到逻些城,这难度太大。难度虽大,以唐朝雄厚的国力,并非做不到。问题就在于,用唐朝的修路技术来修这条路的话,能不能用很成问题。
要是用水泥来修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肯定能用,不怕雨水冲刷。有谁见过雨水冲坏水泥路面的?没有!
哥舒翰赶紧问一句:“陈兄,水泥真能把路修到西域?”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绝对可以!”
一听这话,哥舒翰大喜过望:“我在西域几年,深知西域都护府的艰难。一方面既要对付吐蕃军队,另一方面还要和大食打,需要的军队、粮草、军械难以运到,这才让大食猖狂。想当年,则天圣皇后收复安西四镇,出动数十万壮年运送粮草,那是何等地艰苦。
“要是有了一条路,西域都护府需要的粮草,军械,援军源源不断的开到,大食还能蹦到天上去?”
西域离内地太远,援军难以到达,这是高仙芝折戟怛罗斯的重要原因。高仙芝当时只能投入两万多汉军,要是道路畅通,更多的军队开到,他投入五万汉军,战争的结果还会是阿拉伯帝国胜吗?
道路限制了唐朝在西域的发展,要是解决了道路问道,唐朝在西域的实力会大增,影响会非常深远。
顺便说一句,著名的丝绸之路虽然于东西方地交流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问题在于,这是一条商路,而不是军用坦途。更重要的是,丝绸之路会因为绿洲和沙漠的变化而经常变迁,也就是不固定。因而,丝绸之路用于通商可,用于军事不行。
听了哥舒翰的话,陈晚荣眼前浮现出一幅宏大的图画,一条水泥路从长安修到河西走廊,再从河西走廊修到西域。西域都护府需要的援军、粮草、军械源源不断的开到,原本处境艰难的西域都护府陡然之间财大气粗了,和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
一路往西,不断打败大食帝国,占领其土地。
唐朝信心十足,再把这条路修到阿拉伯帝国的中心巴格达,再修到阿拉伯世界地圣地大马士革,再修到埃及地开罗,再修到地中海之滨,那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要知道,在公元八世纪初,阿拉伯帝国才刚刚兴起,中东地区还没有实现伊斯兰化,穆斯林的地位还没有到达神圣不可侵犯地地位。
这时候,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拥入中东地区,中东地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吐蕃呢?吐蕃先是接受印度文明,后来,由于华夏文明地涌入,取代了印度文明,吐蕃百姓对华夏文明认同了,这是唐军此次征战成功的主要原因。
当时的中东地区对华夏文明的接受程度相当高,在唐太宗时候,波期帝国因为不敌大食帝国,派人向唐朝求救,要求唐朝出兵。唐太宗考虑到道路不畅,军队无法补给,才拒绝了这一要求,导致波斯帝国的覆没。最后,波斯帝国的国王辗转来到长安,并老死于长安。
唐军若是扫荡了大食的军队,中华文明大规模涌入,十数年后,百年后,数百年后,中东地区对华夏文明的认同一定很深。到那时,“大中华区”就包括唐朝现有的领土,吐蕃,大草原,西域和中东地区,这是一个疆域数万里之遥的大帝国!
世界历史将会因此而改变!
想到这里,陈晚荣脑袋里一阵晕眩,这一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快!笔墨!我要给皇上上书,要皇上做水泥!修水泥路!”陈晚荣迫不及待的吼起来。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0 凯旋而归
陈晚荣激情似火,不过,把笔一抓在手里,不由得犯难了,看了看张说,有些不好意思道:“张大人,能不能劳你的大驾?”
张说还没有说话,郭虔就笑道:“监军,有张大人在,你还敢舞文弄墨?那不是班门弄斧么?”
要说文章,不要说陈晚荣他们,就是放眼整个唐朝,能与张说并驾齐躯者屈指可数。张说摆手道:“大帅过奖!文学小道耳!既然监军瞧得起我张说,张说就献丑了!”抓起笔,想也不用想,悬腕挥毫,很快就写好一篇奏章,递给陈晚荣道:“监军,你看看,合不合意?”
陈晚荣接过一看,手一抖,差点把奏章掉在地上了。张说写的哪里是奏章,纯粹就是一篇“水泥颂”了,原本在陈晚荣眼里很普通的水泥,在他笔下却是具有神奇的妙用,好象是世上第一神奇之物似的。
“不看张说的文章,还不知道水泥具有如此大用场!”尽管陈晚荣熟知水泥的用途,深知在唐朝推出水泥对历史的影响,还是不得不服张说的生花妙笔。
陈晚荣拿起笔在末尾写上“陈晚荣”三字,算是署名。到了唐朝这段时间,陈晚荣毛笔字大有长进,只是和张说的字比起来,是惨不忍睹。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陈晚荣的心情,派人快马送往长安。众人说笑几句,又去忙活。有了前一阵子的繁忙,现在的事务虽然多,比起当初要轻松些,偶尔还能挤点时间松泛一下。虽然繁忙,却充实,日子过得惬意。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这天,张说匆匆来找陈晚荣,一见面,张说把手里的圣旨递给陈晚荣道:“监军,这是皇上给你的旨意,你看看。”
陈晚荣接过一瞧,圣旨是封好了的。张说还没有拆,心想可能和水泥有关,不知道睿宗有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这是关系极广。影响深远地大事,陈晚荣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手忙脚乱的打开圣旨一瞧,大喜道:“皇上圣明!张大人,皇上决定要造水泥。不过,这事又落在我身上了,要我马上赶回长安去办理这事。”
唐朝能做化工的只有陈晚荣一个人,这事不落在他身上还能有别人么?
张说笑道:“恭喜监军!”继而脸一肃。道:“监军,这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做好!这次进军吐蕃。你们炮兵是最辛苦的,原因就在于没有好的道路。如果真能修出你说的那种路来,不仅大唐境内会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就是边陲之地也会有很大的变化。西域都护府处境很艰难,原因就在于他们不能及时得到补给,有一条好路连接西域与长安的话,西域都护府地处境将大为改善,大食就不会再那么猖狂。”
水泥,对于现代人来说虽然普通,却很重要!哪家的房子不要水泥?哪条道路不用水泥?唐朝要是有了水泥的话。唐朝必将发生难以想象的改变。原本就很发达的交通将会更加畅通,原本不能及时得到补给的军队将会得到他们需要的增援。原本打不赢的仗也就打胜了,历史将会因此而发生巨大地变化。
说水泥是唐朝的战略物资。一点也不为过!
陈晚荣自觉责任重大,点头道:“谢张大人提醒!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张说伸手拦住道:“监军且慢!现在,吐蕃地局势日益稳定,而且天气快冷下来了,我们也要准备撤军了,监军这次回去,可以带一支军队撤走,算是我们撤走的第一批军队。这事,我们得和大帅、众将商议一番。”
陈晚荣想了想,张说说的在理:“既然如此,就商量一下。”
二人赶到郭虔处理公务处,把睿宗召陈晚荣回去的事情一说,郭虔马上就道:“监军,你这次回去,顺便带一支军队走。反正我们马上要撤军,就当是第一批撤走的吧。”
他和张说好象早就商量好了似的,陈晚荣道:“大帅,张大人也是这么说,才来找你商量呢。”
“那好,我们把大家都叫来商量。”郭虔一声令下,众将忙赶了来。
略地已经结束,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训练召集起来的奴隶军队。这事并不难,只需要派出少量的唐军训练就行了,是以众将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
待得众将坐定,郭虔道:“你们都知道,吐蕃这仗早就打完了,我们早就该撤军了,之所以迟迟没有撤军,一是因为略地,朝廷要尽可能多地削弱吐蕃,控制尽可能多地险关,这需要时间。到现在,这事已经完成了。经过这一战,吐蕃虽然没有亡,但离灭亡已经不远了。没有了广大的土地,没有了险关,即使有人反抗朝廷,也无能为力。”
经过这一战,吐蕃损失了多半国土,只有那些偏远之处,唐朝暂时无法触及,造成这种情况地主要原因在于唐朝的积弊太多,需要整顿吏治,重振纲纪。还在于吐蕃没有便捷地交通,补给送不上来,唐军必须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撤走,这大大的限制了唐军略地的范围。
郭虔接着道:“二是因为吐蕃与别的地方不同,即使是在大草原,到了冬天,我们依然可以获得足够的补给。可是,吐蕃不一样,大雪封山之后,我们就不会有给养,是以,我们必须赶在天冷之前撤走。
“当然,不能全部撤走,需要留下一支军队供张大人调遣。谁留下,得张大人说了算。张大人,你要谁留下?”
一般这种情况下,留驻的军队由统帅来定,郭虔如此做,给了张说天大的面子。张说笑道:“大帅,这事你决定吧。来年,还有一场大战。精兵强将还有大用场,我最想要的是程将军和费将军,不过,我不能做那种把猛虎困于笼中之事。”
张说有大局观,知道睿宗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来年与突厥人的大战了,程晓天和费俊行二人才气不错,尤其善于使用骑兵。大草原才是他们的乐园,虽然欣然二人,也不能留下来。
投之以桃。报之以礼,张说此举正有此义!郭虔对他从大局考虑极是赞赏:“谢张大人!张大人,你需要多少军队,一万还是两万?”
张说沉思一阵道:“留一万就行了!有一万作为核心,把我们新召的军队训练好,足以应付情况了。”
唐军地战力非常强悍,西域都护府拥有不到三万汉军,其余不过是属从国的军队。就能与大食和吐蕃争夺上百年而不落下风。吐蕃新定,顽固势力基上不存在了。再加上唐朝得到百姓的拥戴,一万唐军能应付局势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一万给张大人调遣。其余的,马上做好撤退准备。”郭虔正式下达了撤军令。
“遵令!”众将领命。
郭虔接着道:“皇上召监军赶回长安,就由程晓天和费俊行与监军一道撤退。”
都知道明年还有一场大战,先一步撤走,到了北地,早点修整,为来年大战做准备,这可是大好事。程晓天和费俊行哪有不同意的。
“监军。炮兵怎么办?火炮,你们不会还要运回去吧?”郭虔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率领的炮兵是唐朝唯一一支炮兵。相当于睿宗直辖,郭虔虽是统帅。也不能代陈晚荣做决定。陈晚荣征询张说的意见:“张大人,你以为呢?若是你需要地话,我们就把火炮留下来,若是你不需要,我们就运到北地去。”
来年与后突厥大战,陈晚荣很是向往,一提起这事,不由得有些热血上涌。
张说笑道:“监军,我不仅要你把火炮留下,而且还要你全部留下。火炮宜于攻坚,在吐蕃才有大显身手的地方。大草原无遮无拦,有骑兵就够了,不需要火炮。”
这说法陈晚荣可不同意,马上反驳:“张大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告诉你,火炮在哪里都用得着,就看你怎么用了。别的不说,决战之际,我们用火炮轰击墀德祖赞夺下他地头盔,进而瓦解吐蕃斗志一事,就是明证。火炮要是有个数百上千门,摆在那里,对准突厥人的骑兵一起轰炸,你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人仰马翻!不,死伤惨重!不对,溃不成军!还是不对!”郭虔深知火炮的厉害,真要如陈晚荣所说,那后果非常严重,他一连用了几个说法都不能表达他的意思。
火炮在这次征战中起的作用非常巨大,只不过火炮是用来攻坚,没有布成炮阵,给吐蕃人有效杀伤。毕竟火炮数量太少,只有三十五门,用来攻坚可,用来大量杀伤敌人,不太可能的事情。
多玛一战,那是特例,因为吐蕃军队龟缩在城里。真正在野外交战,用火炮杀伤敌人这事还没有过。张说尽管才情过人,要想一下子把火炮的用处全部弄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毕竟,火炮经过无数人的摸索与研究,才得到“战争之神”地美誉。
张说一下子愕然,陈晚荣最后道:“大张大,可以这么说,到现在为止,火炮的威力还没有发挥到一成!”
火炮的威力太大,其应用方式很多,陈晚荣并没有说大话。
张说就是张说,抱拳致歉:“监军,张说失言,还请监军见谅!”
陈晚荣对他这种知错就改的胸怀很是赞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张说不怀好意的一笑道:“既然火炮有如此大的作用,监军,我就全要了。你还得派一队炮兵给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张大人,你没这好心!”哥舒翰击掌笑言。
一句说笑之词逗得众人大笑。
说笑归说笑,事实归事实,吐蕃新定,以后必然会有人反对朝廷,把火炮留下来,会派上大用场。这是应该的。陈晚荣点头道:“我还是按照大帅的做法,让你挑人。”
张说略一沉思:“我最希望哥舒将军留下来,不过,炮兵在此战中大显身手,朝廷必将还要大量组建炮兵,哥舒将军还是回去训练炮兵的好。刘福清炮打得特准,把他留下来最合适。只不过,他现在是大英雄,留下他不合适。算了。还是监军给我指派吧。”
陈晚荣点头道:“留一百人给你,然后,你可以从军队里再抽调一批人过来,由他们训练成炮兵就是了。”
张说说得没错,炮兵这次展现出了不凡的威力,睿宗肯定会扩建炮兵,现在地炮兵就会是中坚,每一个都有大用场。
“大帅和监军。明知我张说顾全大局,不会做那种对不起人地事。却故作大方,由我来挑人。现在倒好了,都给我这么一点人!”张说心情大好,说笑起来。
“好心当狼肝肺!”陈晚荣和郭虔同声指责,众人大笑。
笑过之后,张说脸一肃道:“还有一件事,这次监军回去地时候一并做了,那就是把墀德祖赞君臣押回长安。金城公主也要请回长安!”
墀德祖赞君臣现在还关在布达拉宫。之所以没有把他们押走,原因在于唐军这段时间正忙,没有时间。更没有人手来处理他们。墀德祖赞被活捉。吐蕃百姓不在乎他地死活,不过。他的那些死忠不会死心,肯定会来滋事。所以,押送需要重步。
这事,没有人有异议,就议定了。
至于启程地时间,就定在第三天,因为军队的集结和准备需要一点时间。再说了,这事不是那么太急,不用跟上战场似的,整得个十万火急。
第三天,天刚亮,陈晚荣起床,漱洗完毕,用过早点,骑着青花,赶到炮兵的驻地,只见炮兵在哥舒翰地统领下,早就集结完成了。
陈晚荣扫视一眼炮兵,问道:“弟兄们:今天是我们回家的日子,你们高兴吗?”
“高兴!”那还用说么。
此次征战,炮兵最辛苦,是公认的立功最大地部队,这是载誉归来,见到亲人朋友,也有交待,可以说此行不虚,那份喜悦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火炮,我们留在了吐蕃,回去的路程我们很轻松。”陈晚荣很是轻松的道:“不过,我们不是空手而归,因为,我们会押着墀德祖赞君臣回去!”
墀德祖赞和大论就是炮兵活捉的,现在,由他们押送墀德祖赞,这是对炮兵功劳的最好肯定,炮兵无不是大喜过望,人人脸上带着喜悦。
陈晚荣提醒他们一句:“你们不要以为押送墀德祖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还有死忠,他们必定不会甘心,会想方设法劫走墀德祖赞。是以,一路上,你们要打起精神,给我看牢了,不准出一点差错!”
“明白!”炮兵深知此言不是无端猜测,齐声应道。
“出发!”陈晚荣手一挥,率领炮兵去了关押墀德祖赞的地方,把墀德祖赞押了出来,再请来金城公主,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出了布达拉宫。
望着布达拉宫熟悉地影姿,墀德祖赞心情异常复杂,此去长安,将无再见布达拉宫的机会,这是诀别,眼睛湿润了,眼泪滚落下来。
金城公主在他旁边不住安慰。
在炮兵地押解之下,墀德祖赞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布达拉宫。
走在布达拉宫的大道上,远远望去,只见逻些城人山人海,聚集了不少吐蕃百姓。炮兵的身影一现,百姓齐声欢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一见到墀德祖赞,吐蕃百姓的热情马上就变了,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唱起来“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乐作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自从那晚上踏歌之后,这首歌早就传开了,吐蕃百姓是人人会唱。一人唱,众人和,不计其数的吐蕃百姓引吭高歌,歌声嘹亮,直上云霄。
吐蕃百姓越唱越卖力,声音越来越有激情,唱了一遍又一遍,毫无止歇之象。
这是吐蕃百姓对墀德祖赞不得人心的统治的控诉,吐蕃百姓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冷漠,看着唐军的眼神却是热切,好象在打量亲人似地。
陈晚荣策马来到墀德祖赞身边,手中马鞭朝百姓一指,笑问道:“赞普,你听到这歌声,有何想法?”
墀德祖赞脸色铁青,瞪了陈晚荣一眼,默然不语。
陈晚荣接着道:“我告诉你,这歌声是我们进入逻些城那晚上,百姓们要我们踏歌声唱出来地。这歌声是百姓的心声,这是吐蕃被我们打得大败地原因!这是你身为阶下囚的原委所在!你自认为豪雄过人,不畏惧任何困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本事再大,要是没有老百姓地支持,他什么也做不了。”
墀德祖赞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以前,我是没把这些奴隶当一回事。可是,自从你们来了以后,张说开始废除奴隶,我才发现奴隶的作用很大,我也决心要废除奴隶,只是,天不佑大吐蕃,没有给我这机会罢了!”
陈晚荣大笑不已:“赞普,你是执迷不悟!这歌声就是民心!华夏的古语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唐得到吐蕃百姓真心拥戴,打败你还不是易如反掌?何来天不佑之说?人定胜天,事在人为,你就不要怨天尤人了!”
墀德祖赞脸上红一阵的白一阵,无言以答。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七一 有条尾巴
郭虔、张说带着众将一直相送十里,这才依依惜别。.
走了一阵,细心的王忠嗣突然问道:“监军,哥舒将军呢?他自从出了城门就不见了,你们又闹什么玄虚?”
他一说话,王少华马上附和:“对呀!刚才哥舒将军和监军咬了一阵耳朵,就不见人了,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陈晚荣反问一句。
王忠嗣眼珠一转,笑道:“我明白了!哥舒将军办大事去了。”
王少华很是想不通,问道:“王忠嗣,别说半截,你说,哥舒将军办什么事去了?”
“不告诉你!”王忠嗣头一歪,有点调皮的拒绝。
王少华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不说,那好,下次,不带你上战场了。”
此番征战,陈晚荣他们杀戮无数,唯有王忠嗣一个人也没有杀,每当陈晚荣他们要上战场了,陈晚荣都要命令王忠嗣呆在原地,不准乱动。这是他的痛处,王忠嗣眼睛一翻,嘴一翘,不理王少华了。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哥舒翰飞马赶来。王少华迫不及待,劈头盖脑的问道:“哥舒兄,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尾巴了。”哥舒翰一拉马缰,战马放缓,与陈晚荣并肩而行。
“尾巴?”王少华一愣,猛然醒悟:“哥舒兄,你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哥舒翰点头道:“没错!一出城,我就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我落在后面,就是为了打探一番。我们后面,真的有条尾巴。”
“还想救出墀德祖赞?在我们大军掌控之中,这也太狂妄了。”王少华不屑的一笑。
这事,他们早就商议过了,知道一路不会太平,不过。连几十万吐蕃军队都全军覆没,这些跳梁小丑能兴得起风浪?
陈晚荣笑道:“他们自然是无法与我们正面对抗。不过。吐蕃的地势险要,要是他们埋伏在我们必经的险要之处。只需要一阵石块砸下来,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所以。这事还是小心点为妙。传令。放缓行军速度。再走二十里就埋锅造饭。”
王少华一愣,还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只见哥舒翰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高明!”王忠嗣击掌称妙:“好计较!”
愣了愣,王少华也明白过来。笑道:“陈兄,有你这主意,这些尾巴就该现形了。陈兄,这事让我来打头阵。”
陈晚荣摇头道:“哥舒兄出身侠客,对这些暗地里的勾当最是熟悉不过了,这事,我们还是听哥舒兄的为是。”
哥舒翰好任侠使气,再加上才华横溢,这些跟踪与反跟踪之事,他是最拿手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王少华和王忠嗣自是没有异议。
“多谢陈兄信任,哥舒翰一定不辱使命!”哥舒翰欣然领命:“陈兄,我以为,我们行军不仅要慢,还要快,不能给这些人找到规律。时快时慢,让他们无所适从。”
“好计较!”陈晚荣他们齐声赞扬。
王忠嗣补充一句道:“这些死忠,他们没法与我们正面对抗,只能借助于险要地地形了。凡有险要处,必得先行查探一番,然后再通过。我们应该派人来做这事。”
“陈兄,哥舒兄坐镇全局,这事就非我莫属了!”王少华很是振奋,兴奋得眼睛泛红光。
“哥舒兄以为呢?”陈晚荣征询哥舒翰的意见。
哥舒翰点头道:“此事就有劳王兄了。”
“仗打完了,我还以为没事做了,没成想,现在又有乐子了!”王少华兴奋得不住挥拳头,带着一队人走到前面去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