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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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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对,陈晚荣不想白要她的花,才说送她香水。

若不如此,她一个月用一千瓶的话,陈晚荣不仅血本无归。还要倒帖两成的调配费用。这提议不错。陈晚荣想了一阵,道:“既如此,那我就小气一回了。”

太平公主点点头:“这就对了。明天,你就给我府上先送一千瓶去。账目,到了月底,我叫人来跟你清账。”

这都是小事,陈晚荣问道:“公主。这香水有好些香味,不知您要哪几种呢?”

“都拿来我看看再说。”太平公主的兴致也来了。香水本来就是女人地最爱,她虽是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能免俗。

牛尚新小跑着出去,叫人把各种香味的香水拿来。太平公主一一闻过,说了数目,这事才算完。

忙完这事,太平公主和吴伯他们说话,回忆当年往事,开心不已,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大笑。陈晚荣心想,今天可能是太平公主这么多年来最高兴地一天了,这笑声就没停过。

直到吃过午饭。太平公主把四处看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当然,临走之前把司马承祯给拽走了。她对司马承祯很是看重。盛情相邀,司马承祯也却不过她的情,只得跟着她去了。

吴伯他们也是高兴,太平公主走了之后,众人仍是聚在一起,说些太平公主当年在府里地趣事。直到兴尽,众人这才各自忙活。

太平公主派人去军器监打过招呼了,陈晚荣也不去军器监,和郑晴四处走走,到处看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最后,两人躲到屋里说些体己话,享受二人世界。两人兴致高昂,说得特别开心,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东家,有客人来了。”

郑晴从陈晚荣肩头抬起头来,陈晚荣问道:“谁呀?”

“东家,是吴兢吴大人,窦怀贞窦大人,萧至忠萧大人,沈榷沈大人……”牛尚新报出一长串官员的名字。

陈晚荣越听越惊心,等到他报完,郑晴吃惊的道:“五十三位,居然有五十三位!”

郑晴地话音刚落,牛尚新又道:“东家,又有客人来了,全是朝廷官员。”

陈晚荣拉开门,大步而出。郑晴追上来,问道:“怎么来这么多?”

“拍马屁呗!”陈晚荣非常干脆地回答。

今天早朝的事情,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得出来,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偏袒陈晚荣,这些朝臣能不来走动,套套近乎,订交情?

当然,也不全是,至少吴兢和沈榷不是来拍马屁地,他们来,肯定和陈晚荣有事要说。

来到客厅一瞧,屋里全是人。就是客厅外面也站着不少官员,不下百十位之多。这还没完,还有官员陆续到来。

窦怀贞和萧至忠亲热得紧,一脸地笑容,笑呵呵地迎上来:“见过陈大人!”

陈晚荣一瞧,二人脸上的笑容比起笑弥勒还要亲切十倍,好象陈晚荣是老朋友似的。陈晚荣和二人虽是见过几面,却谈不上交情,见了面,打声招呼就行了,如此这般亲切,陈晚荣都不适应了。

萧至忠更是长声大笑:“陈大人,早就该登门造访,奈何公务在身。现在,趁着歇息时间,到你府上走走,还请陈大人恕我等唐突之罪!”

早朝之后,他们要去处理公务,只能在下朝之后来拉交情了。

陈晚荣当然不会失礼,脸上的笑容比起萧至忠还要亲切:“萧大人说哪里去了。各位大人赏光,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简慢之处,还请各位大人恕罪!”

“哪里,哪里!陈大人言重了!”一众官员齐声说话,声音不小,很是震人。

沈榷身着紫衣,腰悬金鱼袋,大步过来,笑道:“见过陈大人。”现在人多,他当然以官位相称了。

陈晚荣回礼道:“见过沈大人。”

吴兢过来相见:“见过陈大人。”他也如沈榷一般,以官礼相见。

陈晚荣当然回以官礼。牛尚新带人着上茶水,好一通忙活,这才把一众官员安排妥当。陈晚荣吩咐牛尚新去安排晚饭,今天上必然要大摆酒宴了,做饭的人手不够,好在牛尚新头脑灵活,去酒楼请了几个大师傅来帮忙。

安顿好一众官员,陈晚荣和吴兢、沈榷来到另一间屋子,陈晚荣关上门,笑道:“恭喜沈大人了!”

沈榷一点喜悦也没有,而是皱着眉头,不住摇头:“晚荣兄休要取笑沈某。你哪里知道,我现在是坐在火山口,给架在火上烤呢。”

陈晚荣大笑道:“沈大人,你做了中书令还不满意,这人心也太不知足了吧?”

沈榷的话让谁都想不到:“我还宁愿做宁县县令!”

陈晚荣一愣,沈榷苦笑道:“晚荣兄,你可知道公主这一手有多狠么?你想长安什么地方?天子脚下,百官多地是。长安令并非不想理事,是不敢理事。再加上公主的势力,长安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一长,这长安的秩序就成现在这样了,可以公然强抢民女。”

顿了顿,沈榷接着道:“公主明里是举荐我做中书令,实际上她是不会放心我做中书令,才要我兼领长安令,整顿纲纪。你想呀,我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我一整肃百官,这中书令还不是有名无实了?”

陈晚荣明白过来了,太平公主这一手玩得真漂亮,她举荐沈榷做中书令,又把长安令这苦差事塞给他,让沈榷有名无实。而她不仅迎合了睿宗,还博得不计前嫌,心胸宽广的美名!

一石二鸟之计,高明!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七十六章 大好事

吴兢很是感喟:“沈大人,说实在的,百官是该整肃了,你应该尽力。”

沈榷点头道:“整肃是该整肃,只是我又不是宋,哪能在短时间内整肃完成。要是宋奉命做这件事的话,我敢说不出三天,百官就会老老实实,我嘛没有一两年做不好这件事。”

宋刚直,在百官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即使对他不满的官员对他的刚直也是称道。若宋来整肃百官,百官肯定会收敛,不敢乱来。沈榷虽有才名,为人正直,品行不错,但比起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是以百官惧怕宋却不怕沈榷,他要想把百官整肃好,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两年之内,沈榷只是挂名中书令的名,却不能理事,太平公主实际上是给了太子一个空头中书令的位置而已,朝廷格局没有大的变化。

睿宗原本就要沈榷领中书令,太平公主要是不同意的话,兄妹势必反目。太平公主聪明的地方就在于,迎合了睿宗的心思,还顺势把沈榷架空。太平公主举荐沈榷领中书令,正合睿宗之意,她要沈榷兼领长安令,睿宗总得给她些面子,不能不答应。

对于李隆基来说,他的目光就放得更加长远。群臣确实该给点警训了,放眼在朝的群臣,只能沈榷能担任此事。至于中书令有没有实权,李隆基倒不在乎,在他想来,真正的根基不是有多少心腹做宰相,把持着什么位子。而是在于能不能把关键的位子抓在手里,李隆基现在就把最重要的军权抓在手里,其他的倒也不必太费心。

陈晚荣笑着安慰沈榷:“沈大人,这事你还是得做,没得选择,是不?”

沈榷点头道:“是呀!原本以为晚荣兄改变了朝廷格局,实际上是表面上改变了。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睿宗原本打算启用沈榷,把朝廷的格局改变一番,没想到太平公主给破坏了,着实出人意料。

陈晚荣大笑:“沈大人,我也是一时气愤,哪里敢想改变朝廷格局。”

吴兢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道:“沈大人。你这就是奢望过高了,一个中书令,不能改变朝廷格局。”

沈榷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晚荣兄,新月派的事,太子会派王毛仲来处理。还有一事,太子要我给你说一下,杨思勖要去岭南,你这里要派王少华过来。”

杨思勖今天早朝后把陈晚荣送回府。就去东宫向李隆基请命。要去岭南。没想到李隆基这么快就同意了。

“行。一切听太子地。”陈晚荣点头认可。

三人说了一阵话。这才去和群臣相见。群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聊天闲谈。倒也热闹。陈晚荣略略一扫。一百多位官员。很是壮观。不由得眉头一挑。计上心来“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我得好好利用利用”。陈晚荣在心里告诫自己。

主意一定。陈晚荣叫来牛尚新。在他耳边嘀咕几句。牛尚新点点头。小跑着去了。陈晚荣这才对群臣道:“各位同僚:承蒙你们赏光。来到寒舍。我非常感激。近日。我做了一样东西。送给各位。还请各位笑纳。”

都知道陈晚荣是陈氏化工地创始人。他地想法新奇。让人想不到。陈氏化工地出品更是没法说。很好。听了他地话。群臣一下子来了兴趣。窦怀贞率先发问:“请问陈大人。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正是群臣心里所想。无不是睁大眼睛看着陈晚荣。盼他给出答案。

陈晚荣并没有正面作答。而是反问一句:“各位同僚,你们身上都香喷喷的。是用香料熏的吧?”

“这还用说嘛,谁个不是用香料熏的呢?”一个臣子笑着回答。

“对呀!”群臣附和一句。

陈晚荣摇手道:“我送给你们地东西和香料一样,可以让你们香喷喷的。当然,不是象香料那么麻烦,香料要熏,而我这东西只需要在身上涂上那么一点点,保你比女人还香。”

最后一句是说笑,群臣一阵大笑。

“陈大人,那是什么好宝贝?”萧至忠来兴趣了,忍不住叩问一句。

陈晚荣这次回答他的问题:“我这东西叫香水。来啊,给各位大人一人一瓶。”

牛尚新应一声,带人给窦怀贞他们一人一瓶。群臣接在手里,首先要做的就是验证,塞子一打开,果然一股香喷喷的香味扑鼻而来,一片叫好声响起。

不少人就要准备向身上浇了,陈晚荣忙提高声音阻止:“各位大人:香水不是这么用的,请看上面的使用说明。”

“香水香水,顾名思义就是有香味的水了,不倒在身上,还能怎么用?”有臣子唠叨起来,看起了说明。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得脸红了。看了说明才知自己对香水一无所知,要是倒在身上,那可不得了,十天八天之后说不定都是香的。

看了说明书,有人就忍不住了,倒些涂在身上。一人行,众人效,不一会儿功夫,绝大多数臣子都涂了香水,个个香喷喷地,无不是大喜。

窦怀贞和萧至忠也涂些在身上,相互一闻,立即变色。窦怀贞眉头一皱:“萧大人,你身上怎么长出一朵玫瑰了?这要是长在女人身上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一朵玫瑰这成何体统?”

萧至忠不服气,眼睛一瞪:“窦大人,你别取笑我,你还不是一样?你闻闻你自个,身上长出一株樱桃树,一身的樱花味。”

“樱花总比玫瑰强!”窦怀贞理直气壮。

相互之间一闻,个个身上带香,往群臣中间一站,好象进入万花丛中一样。有大臣隐隐觉得不妙,相顾骇然。

陈晚荣不住摇头:“各位同僚,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就往身上涂,现在好了。你们明天上朝,皇上会怎么想呢?”

是呀!个个整得象鲜花般香喷喷地,要是往朝堂上一站,朝堂就会变成花园子,睿宗能闻不到么?

群臣脸上变色:“陈大人,还有什么话没说?”

陈晚荣适才正想说明。群臣就涂在身上了,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由着他们了。无奈的摇摇头:“各位:我是说你们手中的香水适合女人用!”

“啊!”群臣大惊失色,脸红过耳。

女人一词用来骂人就带有贬义,很给人瞧不起,他们用了女人的东西,这脸可丢不起:“陈大人,你可是害苦了我!把我们害苦了!”

陈晚荣拿起一个瓷瓶道:“现在的香水里,只有这一种适于男女共用。这是司马道长调配的。涂在身上,会让人升起一种飘然出尘之想,你们赶紧涂一点。把身上的香味压压。”

香水涂在身上,洗是洗不掉地,要一天以后才能逐渐散去,现在只能用这种香水来压住花香了。

群臣听了这话,长舒一口气,接过去,手忙脚乱的一阵涂抹。还好,适才地花香味变淡了,至少不会让人浮想联翩了。

陈晚荣的目的就是要趁这时机推销香水。一百多位朝廷官员代表着什么?这是天赐良机,陈晚荣当然不会错过了。

“各位,这香水你们虽然用错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香水比起香料好用,不麻烦,不费事,你们以为呢?”陈晚荣反问一句。

虽然用了女人地香水,但群臣对香水还是认可的。不住点头:“陈大人,没说的,香水是个好东西。不知陈大人这香水要怎么卖?”

陈晚荣笑着解释:“承蒙各位瞧得上眼,我就实话实说吧,这香水还没有推出。这个旬休日,我会在朱雀街郑家店铺正式推出。要是各位有空,请来赏光。到时,你们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味的就有什么味的。”

“好!我们一定赏光。”群臣轰然相应。

陈晚荣现在风头正劲。他要推出香水。不是所有地人,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人决定要来捧场。卖陈晚荣一个面子。

他们来不来,陈晚荣并不在乎。只要他们把香水带回家去,给他们的家人一用,保证他们的家人就会到来。更不用说,他们的家人还有亲朋,这一传下去,得到讯息地人就不少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家底殷实,肯定要买香水,这才是陈晚荣的本意所在,笑道:“我那就谢谢各位了。”

目地已经达到,陈晚荣也不多说,和群臣说些闲话,解答一下他们提出的有关香水地问题。等到酒宴准备好,群臣对香水已经有了更深刻地认识,更加喜爱香水了。

酒宴过后,群臣心满意足,告辞而去。

陈晚荣和吴兢的关系最好,吴兢临去时,陈晚荣送了他十瓶香水。对这香水,吴兢也是喜爱,笑着收了,这才告别而去。

等到群臣都走了,郑晴、吴道子和王翰一下子把陈晚荣围住,大拇指一竖:“真有你地!就这一会儿功夫,可比我们散发一下午的宣传画有效用。”

对这事,陈晚荣也是没有想到。要不是陈晚荣无意之中闯了祸,意外的让群臣刮目相看,赶来套交情,也没这机会。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这一手着实漂亮,陈晚荣他们又说了老一阵话,这才就寝。

次日,陈晚荣刚用过早点,杨思勖带着王毛仲和王少华来了。杨思勖要去岭南,自然是要来辞行。

“见过陈大人!”杨思勖施礼相见。

陈晚荣忙回礼:“杨大人请别多礼。见过王大人!”

都是老熟人了不说,陈晚荣救过王少华,于父子二人来说是大恩人,王毛仲见到陈晚荣格外亲切,笑呵呵的道:“见过陈大人!”

王少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相见:“见过陈兄!”他和陈晚荣地交情非同一般,乍见陈晚荣之面,也是高兴。

“王兄客气了。”陈晚荣还礼。把三人请到客厅坐好,叫人送上茶水。

杨思勖直入主题:“陈大人要去军器监公干,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多说了,择要说说。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一是向陈大人辞行,杨思勖能去岭南,这都是拜陈大人所赐。”

陈晚荣摇手道:“杨大人言重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这都是太子英明,慧眼识英才,要杨大人去岭南走一遭。”

杨思勖一笑:“陈大人,你还真够谦虚的。第二,就是把王大人带来,和你见个面。其实,你们都见过面了,见不见都不重要。”王毛仲赶紧道:“陈大人,沈大人高升。这新月派一事就由我来处置,我们得商量一下,这事该如何进行。”

新月派太神秘。陈晚荣也说不上什么好办法:“王大人,这事我一切听你的。这个新月派让我头疼得紧,出门都得带一大路人,一点也不方便。”

王毛仲知道新月派难缠:“陈大人,若有情况,请及时告知我。”

“一定,一定!”陈晚荣点头。

王毛仲做事也不拖泥带水,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杨思勖也起身:“陈大人。我也告辞了。”

陈晚荣摆手道:“杨大人,请稍留片刻。”杨思勖闻言,坐了下来。陈晚荣接着道:“杨大人此去岭南,想必胸有成竹了。”

杨思勖摇头:“陈大人过奖了。这出使,我只能说见机行事,胸有成竹说不上。”

陈晚荣对杨思勖的才情很是服气,他这几天尽心尽力保护我,我也得给他帮点小忙:“杨大人,你这次出使。想必朝廷的礼物带得不少。”

杨思勖点头道:“这些小国,历来都得由朝廷赏赐,这礼物是不可免的。陈大人,你为何问起?”

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道:“杨大人,不知你可准备的有礼物?”

“我做使者,不必礼物。”杨思勖非常干脆。

陈晚荣笑笑:“杨大人此去,必能建功立业,我呢。来个锦上添花。我送你一百瓶香水。一百块香皂,你说有没有用处?”

香水和香皂都是好东西。要是带到岭南去,可以用来结交这些小国的权贵,收买情报就更容易了。要知道香水和香皂可是稀罕玩意,比起金银珠宝更能让人心动,那些小国地官员有几个能禁受得住诱惑?

杨思勖大喜道:“多谢陈大人!陈大人,这可是一份大情,我杨思勖记下了。”

陈晚荣摇手:“杨大人言重了。杨大人这几天为了护卫我,忙前忙后地,你要去出使了,我能不尽点力么?”

杨思勖笑得特别爽朗:“陈大人,那我就生受了。”

“言重了!”陈晚荣谦逊一句,对王毛仲道:“王大人,这香水我还没有推出,才做出来没多久。要是王大人方便的话,请帮我带些给太子和皇上。我本该亲自去的,只是这种小事去麻烦太子,打扰太子公干,于心何忍?”

李隆基一心求治,全身心的扑在治国上,陈晚荣要是为了送点香水专门跑一趟的话,李隆基说不定会不快,要王毛仲带去,再合适不过了。

王毛仲对陈晚荣心存感激,笑道:“陈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陈晚荣谢一声。叫过牛尚新,要他把香水准备好。没多久,牛尚新准备好了,王毛仲和杨思勖带着东西,告辞而去。

东宫和皇宫有不少妃子、宫女,她们对香水必然是爱不释手。这一送去,东宫和皇宫地买卖就会上门,而且还是大宗买卖。香水还没有正式推出,陈晚荣拉到手的买卖就不少了,可谓开门红!

忙完这头,陈晚荣这才和王少华一道,直去军器监。昨天因为太平公主的原因,没有去成,陈晚荣一直挂念着,出了门,打马急奔。

不一会儿就到了军器监,门口除了当值的兵士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想必是寇义兵他们在忙活。陈晚荣打马进去,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兵士,大步过去。

一路行来,仍是没有见到一个人。昨天就该铸造,这可是关系到火炮成败地关键之处,陈晚荣想早点知道结果,直朝叶天衡铸造地地方赶去。

远远就看见围着一堆人,个个伸长脖子,聚精会神,很是专注,正是叶天衡他们。

快步上去,陈晚荣问道:“怎么样了?”

寇义兵闻声回头,一见是陈晚荣,大喜过望,呵呵一阵畅笑:“陈大人,你总算是来了,总算是来了!”

叶天衡他们一齐围过来。不容陈晚荣问话,叶天衡笑呵呵的解释起来:“小友放心,这铸造一事,已经完成了。你瞧,这就是我们铸造地炮身。”

陈晚荣一瞧,只见地上两个半边炮身,铜光闪闪,在日光下格外壮观。张德铭和曹志雄带人正在清理,看见陈晚荣,二人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儿奇Qisuu.сom书,围了过来:“陈大人,你快看看。”

对铸造陈晚荣就不在行了,笑道:“不用看了,这由叶大师把关,不会有事。”

叶天衡眉头一拧,一脸严肃:“小友,这铸造我是尽了最大地努力,可以说这次铸造很不错。不过,火炮的威力大,能不能满足要求,我也拿不准,你看看最好。”

铜炮最大的问题就是怕炸膛,原因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铜不如铁好用,二是不是使用地无缝钢管技术,先把炮身铸造成两半,然后再浇铸在一起,这就使得炸膛的可能性更大。

铸造铁炮,陈晚荣想到过,只是铁炮的技术难度大很多,以唐朝现有的条件难以满足,不得不用铜炮。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一步,陈晚荣不能不查个明白,蹲下身,看了起来。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七十七章 吐蕃使者

不得不说,叶天衡的铸造水平真的很高,陈晚荣用现代眼光来检验,也是没有找出毛病,很是满意道:“叶大师,了不得!”

“就是嘛!叶哥哥出马,还有问题么?”寇义兵对叶天衡很是信任。

刘怀德他们对叶天衡也是信心十足:“这么多年和叶哥哥相处,见过他铸造的东西,没得说,好,好得很!不过,还是这炮身最好!是这么多年来,叶哥哥做得最好的一件!”

曹志雄马上赞成:“是呀!可以说是神来之作。”

叶天衡对这炮身还着实满意,尽管他一向谦逊,仍是不住捋胡须,笑呵呵的道:“我可是憋了一口气,要是做不好,那我还不丢死人?”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炮身是做得不错,合不合用,还得等到做好了才知道。等做好了,我们还要试炮,只有等试过之后,才能最终下结论。”

“放心,放心!叶哥哥做的,肯定没问题。”寇义兵仍是信心十足。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我当然相信叶大师的水准。只是,这火炮比你们想象的要难,是不是够坚固,只有试了才清楚。”

火药配方是现代军用配方,威力非常大。而炮身是唐朝最高水准,二者之间的时间差相距很大,陈晚荣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陈晚荣也有另一个想法,要是唐朝的铸造水平达不到要求的话,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变火药地配方,不使威力强大的军用配方,采用威力稍次一些的配方。当然,这都得建立在对唐朝铸造水平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之上。

既然陈晚荣如此不放心,众人知道他是一个极其认真的人,这话断不会无的放矢,无不是心头一凛。适才的喜悦之情立时消散,一脸地认真:“陈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陈晚荣对他们这种态度还是很认同,点头道:“那就好!”

叶天衡捋着胡须,呵呵一笑道:“小友,这可是我叶天衡这辈子第一次遭到人如此质疑了。**不过,小友放心,叶某知道问题的重要性,一定不遗余力,做好。”

“那就有劳叶大师了!”陈晚荣谢一句。

曹志雄和张德铭带人继续清理。叶天衡拄着拐杖在旁边监督。看了一阵。道:“小友,适才我还在想,铸造得这么好,我可以放心了。原本想找个地方去歇着,听你这么一说,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了,还是守在这里的好。”

不仅他守在这里。就是寇义兵和刘怀德把其他的事情放到一边,也守在这里。

“叶大师辛苦了!”陈晚荣安慰一句。

叶天衡摆摆手,蹲下身,看着他们处理铸件,不再说话。陈晚荣也没有说话。看了老一阵,叶天衡这才道:“照这进度,饷午过后就可以浇铸了。”

正如他所言,午饭过后就开始浇铸了。当然,浇铸这事关系极其重大,午饭众人是匆匆吃罢,就赶来开工。

等到一应物事准备好,叶天衡把拐杖一放,亲自动手浇铸,火红的铜水顺着炮身的接合处倒下去。还闪着红红的火苗。叶天衡极是认真。一脸的严肃,等到他浇铸完成。一头的大汗,不住喘气。

陈晚荣忙扶住他,寇义兵也过来相扶,把叶天衡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叶天衡年纪本就不小了,哪里经得起折腾,累得够呛。刚才全神贯注,倒也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下来,这才感到身心疲惫,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大声喘气:“年岁大了,不中用了,不中用了!要是在二十年前,我可以一口气浇铸十件!”

岁月不饶人,谁也不可避免,英雄暮年,徒叹奈何!

刘怀德忙捧来茶水,递给叶天衡:“叶哥哥,快喝上几口,润润喉。”

叶天衡确实是口渴了,接过来,张口牛饮起来,只几下就喝得精光,叫道:“再来!”

张德铭忙给他端来茶水,服侍他喝了三杯,这才作罢。

抹着嘴角,叶天衡坐起身来:“小友,我可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要是还不能满足要求,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能不能满足要求这事,陈晚荣也是但心,还不得不劝慰他道:“叶大师但请宽心,应该不会有问题。”

叶天衡摆摆手:“小友,还是等做出来,试了再说。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磨了。德铭,我看你对这铸造有兴趣,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专学铸造,其他地不必理会。”

铸造也是叶天衡地一个绝活,能得他亲传,那比什么都重要。张德铭大喜过望,喜滋滋的道:“谢师父!”

寇义兵长出一口气道:“叶哥哥呀!你早就该找一个传人了。你年纪一大把,这么好的技艺,不会想带进棺材吧?说起这铸造,我们这里是有几个人,但比得上叶哥哥你的却没有一个。他们虽给叶哥哥指点过,就是比不上你呀!”

刘怀德也是高兴:“张师傅,以后跟着叶哥哥,得用心学!”

“刘大人放心,我明白。”张德铭忙领命。

对张德铭这个弟子,叶天衡的感情还真是复杂。最初,张德铭拜他为师,叶天衡根本不想收,要不是给他的真诚打动的话,绝对不会收一个乡间铁匠。哪里想得到,张德铭虽是乡下铁匠,做事却有恒心,叶天衡地弟子不少,能有张德铭这般恒心者,没有第二个。

再后来,叶天衡发现张德铭对铸造比起打铁做刀具更有天赋。做起来有条有理,让人刮目相看。到现在,他终于决定,让张德铭专攻铸造了。

要说打铁做刀,军器监的好手一抓一大把。可这铸造的人才却不多,这些年来一直靠叶天衡撑着,这也是叶天衡晚年不能歇着地一个原因。这消息一传开。一众师傅都过来道喜,乐得张德铭连嘴也合不拢了。

铸造相对于制造武器来说,是一个冷门,尤其是军器监里,愿意搞铸造的人不多。原因在于,军器监需要铸造地东西不多。恰恰这火炮非铸造不可,火炮的威力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清楚,张德铭专攻铸造,前途无量。

过了一阵。叶天衡把炮身查看一番。还是满意:“小友,这炮身要到明天才能检验,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晚荣想了想道:“有两件事,一是要做个炮架,二是准备做炮弹。这两件事都得根据炮身来做,是以一直拖着。”

接下来,把炮架和炮弹的要求一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良工,请教了几个问题,也就明白了。刘怀德和寇义兵略一商量,决定炮弹一事交给叶天衡,炮架这事另派人手就成。

叶天衡领命。带着张德铭去了。这炮弹比起炮身,要求低了许多,正好给张德铭练手。

至于炮架,那就更简单了,兵器监也有会造车的良工,把他们召集起来一说明,就去忙活了。

陈晚荣四处走走看看,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找个地方坐下来,问道:“寇大人。刀具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刀具的关系非常大。关系到一个时代的问题,陈晚荣时刻放在心上。一有空自然就要问询了。

寇义兵笑道:“那几个小子自从上次失败之后,就在认真研究,力求改进。这次,他们沉得住气了,居然没有忙着做出来,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的研究下去。照我看,这次他们做出来,应该比上次会有很大地进步。”

刀具一解决,这机加工时代就会来临,陈晚荣也是高兴道:“那就好!上次已经有了进步,这次再进一步地话,这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等到做好了,我们得好好试试!”

“那是当然!”寇义兵也是期待:“陈大人,你说过可以做出更好的工具,这要怎么做?”

现在这工具实在是不敢恭维,一是动力不好解决,二是用起来很麻烦,很不方便,要是能造出更好地机器的话,实是在天大地好事。自从陈晚荣说过要造更好地机器开始,寇义兵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

刀具有了进展,这事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该说给他们知晓,让他们进行修正的时候了。现代车床要想在唐朝使用,这动力系统就得改进,毕竟唐朝除了人力、畜力和水力以外,没有其他的动力,没有电,非改不可。

“这个,是这样的。”陈晚荣站起身,找来一块木炭,在地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说。才说了几句,寇义兵眼睛放光,忙道:“陈大人,你先别忙着说,我去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也听听。”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飞也似的跑走了。如此做也好!陈晚荣虽对车床有些了解,用过,毕竟不是机械专业,要他设计一台车床是不可能的,只能把想法、模样给介绍清楚。具体的设计,以及制造还是得依靠寇义兵他们这些良工。

不多一会儿,寇义兵和刘怀德来了,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良工,主要是做刀具那几个大师傅。来到陈晚荣跟前,寇义兵道:“你们都要听仔细了,记清楚了。这事关系可大了,都要用心!”

“明白!”

寇义兵蹲下身道:“陈大人,请讲。”陈晚荣地毛笔字不行,只能用木炭当铅笔使了,在地上画起来,边画边解释,按照记忆中的车床解说一番。

就是一百年前的车床,也比他们现在用的那工具好得太多,更别说陈晚荣用的车床比较先进。这一番解说下来,个个一脸地惊奇,喜悦无已。陈晚荣一说完。几人连声赞叹,请教起来。

等到他们不再请教,已经到了收工时间了。寇义兵他们不打算现在就回去,准备晚上好好用功,把陈晚荣说地车床再好好整理一通,要是可能的话,再画出草图。

陈晚荣也没什么事。告别寇义兵他们,在王少华率领的龙武军护卫下,回家去了。

回想着今天的事情,陈晚荣真的很高兴。火炮快接近尾声了,这本就让人高兴。更重要的是,寇义兵他们对车床的理解力超出了陈晚荣地想象,在唐朝造出车床大有希望,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成。

“你们这些唐人,居然敢坑我,要这么高的价钱!”一个很不屑地声音响起。

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在一个店铺前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更有人咒骂不已:“这吐蕃蛮子,真气人!”

“可不是嘛!明明十两地东西,他就给六两,这不是明抢么?”“官府也是,不来管管!”

“别说官府了!有事的时候不见人,没事地时候。官差到处都是!”

“不是官差的问题,这些吐蕃人本来就横,没把我们大唐放在眼里。”

陈晚荣明白过来,应该是吐蕃人低价强买东西,店家不卖。他在耍横。吐蕃和唐朝争斗上百年,虽是败多胜少,那也只是伤及皮毛,未损筋骨,自然是不把唐人放在眼里,耍耍横很正常了。

“去看看!”陈晚荣吩咐一声。

王少华也是不愤,正有此意,吼一嗓子,龙武军开路,人群让开。陈晚荣骑着青花进去。只见一个个头高大。身上有太阳黧黑色的吐蕃人,双手抓在店老板胸口。他很有力。店老板不是对手,身子悬空,离地老高。

店老板吃疼,呲牙裂嘴的道:“快放手,快放手,你再不放手,不是要我的命么?官差来了,你要是不放手,我就报官。”

吐蕃人根本不当一回事:“官差又咋样?我可是大吐蕃国使者地侍卫,他也管不着。”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古代地外交定则。作为使臣,享有“外交豁免权”,在古代也是如此,不仅仅是现代外交才有的。使者犯法,顶多就是惩戒一番,不能杀。苏武牧羊的故事,广为流传,催人泪下。但是,匈奴单于这事做得太过份了,汉朝派人查询苏武下落时,单于都不敢承认,只说苏武死了。后来,苏武给牧羊的消息传到汉朝,汉朝朝野震动,派人问罪,匈奴只得谢罪认错。

这故事说明了使臣的特权。

使臣的侍卫居然如此强横,着实让人想不到,陈晚荣更加气愤,手一挥,一马鞭打下去,狠狠抽在吐蕃人的脸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吐蕃人正在兴头上,陡然挨了一鞭,不由得怒火中烧:“谁?敢打我达布!”

王少华手腕一抖,又是一鞭打下去,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王少华武艺娴熟,比起陈晚荣的手劲大得太多,这一鞭打得达布一个大花脸,疼得嗷嗷叫。

店老板喜滋滋的道:“官差来了,官差来了!谢大人救命之恩!”

围观之人齐声叫好,响成一片。

达布身边还有几个吐蕃人,见他吃了亏,忙把他围在中间,右手按在刀柄上,打量着陈晚荣他们,惊疑不定。

陈晚荣喝道:“说,把事情说清楚。”

店老板应一声,老老实实的道:“大人,小的说,小地这就说。大人,这个达布要买丝绸、茶叶、瓷器,小的就卖给他。本该十两银子,他只给六两,还说我坑他。大人,请您为小的作主。”

陈晚荣喝问道:“你有没有坑人?”

店老板大叫冤枉:“大人,小的就是想坑他,也没那胆啊!他那横样,小的瞧得心惊胆颤的,巴不得他快点走,哪敢招惹他。”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都卖了些什么?拿出来看看。”

店老板指着柜台上的东西:“大人,您瞧,都在这里呢。”

王少华精通物价,略一估算:“差不多是十两银子的东西。”盯着达布问道:“达布,你是不是只给六两银子?”

达布挨了两鞭,气焰已经下去不少,不敢再横道:“本来就六两银子的东西,他坑人,要我十两银子。你们唐人,就喜欢坑人么?”

王少华手腕一抖,马鞭虚劈,发出啪的一声响:“达布,你给人听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东西确实值十两银子,要是到了你们吐蕃,可是要卖五十两银子,就是五头牦牛地价钱,我有没有说错?”

他立志报国,对周边国家地情势很是了解,吐蕃的物价他自然是明晓于胸了。冷哼一声,接着问道:“你是不是想买回去,再卖个好价钱?你贩货,我不过问,但你得遵守大唐地律法,公平买卖!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要怎么样?我可是使者的侍卫。”达布心虚了。

王少华笑道:“我不怎么样。你是使者的人,我是不能把你关进牢房。不过,我可以抽你一顿鞭子。来啊!给我打!二十马鞭!”

龙武军应一声,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把达布掀翻在地上,一顿马鞭打下去。达布想充英雄,硬是不坑声。不过,龙武军都是军中精英,这打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每一鞭下去,打得他痛不抑,不到五鞭就叫得山响。

那几个吐蕃人给龙武军围住,听着达布的惨叫声,连大气也不敢出。

等到龙武军停手,达布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叫疼,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少华厉喝一声:“达布,你给我记住了:在大唐就得遵守大唐的律法!”率着龙武军,护卫着陈晚荣离开。

陈晚荣眉头一皱:“王兄,你说这吐蕃使者来长安做什么?”石堡城开打,两国交恶,吐蕃在这时候派人前来长安,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七十八章 金仙公主

王少华一时之间也是想不明白,沉吟了一阵:“我想大唐正和吐蕃交战,战事久拖不决,吐蕃遣使来交涉吧。”

两国交战上百年,打仗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对这解释陈晚荣不能信服:“王兄,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些怀疑。”

王少华摇头:“是呀,我也不能尽信,只是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陈晚荣问道:“王兄,吐蕃以前有没有派过使者?”

“有!”王少华很上肯定的回答:“以前的吐蕃使者到了大唐都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生怕开罪大唐。不过,最近十几年,吐蕃的使者在大唐越来越横,现在居然敢公然不遵大唐的律法。可恨!”

在唐朝和吐蕃的关系中,最风光的莫过于唐太宗时期了。松赞干布和唐朝打了几仗,打不过这才改变策略求和,请求唐太宗把文成公主嫁给他。唐太宗一代圣君,哪会那么好说话的,自然是不同意。

松赞干布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三番五次恳求,唐太宗最后才同意了。这段婚姻也使得唐朝和吐蕃之间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唐太宗之后,吐蕃和唐朝的关系变化比较大,两国之间的战争越来越频繁,吐蕃虽是吃了败仗,唐朝却不能向对付突厥那样追入青藏高原,使得吐蕃自大,认为唐朝拿吐蕃没办法,越来越横了。

陈晚荣皱着眉头道:“王兄,我总觉得吐蕃这次派使者来长安不对劲,有阴谋。”

“陈兄,何以见得?”王少华请教起来。

陈晚荣摇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罢了。”

王少华取笑一句:“陈兄,你还成了神仙,能未卜先知!”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似地。回头一瞧。却找不到这双眼睛。”

王少华依然不当一回事:“陈兄。这种事情总是让人想不明白。琢磨不透。不必花心思。我当年在战场上也有过类似地经历。害得我几天都没睡好。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我瞎疑心。”陈晚荣自嘲一笑。

两人不再说这事。径直回去。一进家门。只见院里停着一辆气派地马车。陈晚荣惊疑不定:“是谁来了?这车好气派。都快赶上公主了。”公主二字是指太平公主。她崇尚奢华。她地马车气派得紧。让人一见难忘。

王少华皱着眉头把马车打量一阵。摇头道:“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地。陈兄。不管是谁来了。反正这人地来头不小。你得做好见贵客地准备。”

两人交情非同一般。王少华没忘了说笑话。虽是笑话。却是真话。陈晚荣点点头。来到客厅。只见郑晴和青萼正陪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发髻高挽。身着襦裙。和郑晴、青萼二人说着话。三人很是亲昵。头挨着头。说得正起劲。不时发出清脆地笑声。

这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明珠砸在玉盘上似的,格外动听。陈晚荣只觉这女子的声音好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就是想不起来。

心下奇怪,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女子,个子高挑。婀娜多姿,肯定是个大美人。

陈晚荣清咳一声,郑晴三女陡然惊觉,忙住口不言,抬起头来,见是陈晚荣,郑晴站起身迎过来,嗔怪起来:“你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不声不响地进来。存心吓我们啊!”言来很是不满。

明明进来站了老一阵了,她们说得开心。没有注意到,反来怪陈晚荣。女人嘛,不能以理喻之,陈晚荣本着大男人不与她辩解的想法道:“来贵客了,也不给我引介一下。”

打量起这女子,明眉皓齿,肌肤赛雪,气质高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飘然出尘之气,好象云中仙子似的。

太眼熟了,绝对是见过面的!陈晚荣惊疑不定,不由得摸着额头思索起来。

这女子站起身,嫣然一笑:“陈大人,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见过面的哦!”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只是我想不起来。”

郑晴就要引介,这女子右手一摆,阻止郑晴引介:“再好好想想。”

存心要考陈晚荣的记性了,想了好一阵,陈晚荣还是没想起来:“想不起来了。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女子大大方方的道:“提醒你一句,三月三,曲江之滨,你不是卖了二十块香皂给我么?”

陈晚荣陡的想起来一个人,三月三那天在曲江之滨卖香皂时,是有两个道姑买了二十块香皂。准确地说是买了十块,另十块是陈晚荣硬塞给她的。她用十两黄金买十块香皂,说是把余银赏给陈晚荣,这个赏字对别人没问题,对陈晚荣不适用,听起来有点扎耳朵,才硬塞了十块香皂给她。

就是眼前丽人,那天她一身道姑装束,今天却是一身女儿装,陈晚荣只觉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想起来了?”女子问一句。

陈晚荣点点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真没想到是你!真是贵客!快请坐。”

郑晴忙给引介道:“这位是金仙公主!”

“金仙公主?”陈晚荣惊讶不置,嘴巴合不拢了。

睿宗儿女一大群,皇子里面李隆基最出色,公主里面他最宠的就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对金仙公主地事情陈晚荣有所了解,知道她一心向道,于去年和玉真公主双双出家。睿宗一开始不准,只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态度坚决,以为母亲祈福为由,睿宗也是拒绝不了,只得依了。睿宗不是个好皇帝,绝对是个好父亲,不仅准她出家,还特的下旨。在城外给她们各自修了一座道观,惹得群臣进谏。睿宗硬是不理,坚持把道观修好。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母亲是窦德妃,早年为韦团儿所害,至今找不到尸首。她们以为母亲祈福为由,正说中睿宗的心病。不允也得允了。

金仙公主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浅浅一笑:“是呀!如假包换!”

这话从金仙公主嘴里说出来,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不由得愣住了。金仙公主仿佛知道陈晚荣的想法似的:“是不是想不到我会说这种话?我今天高兴,随便点。对了,我先给你说,不要欺负郑妹妹,要不然。看我饶不饶过你。”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金仙公主和郑晴不过第一次见面,就打得如此火热。居然要维护郑晴了。陈晚荣想不明白,摇摇头道:“我哪会欺负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这话有点语病,话一出口才发觉,已是来不及了。郑晴俏脸一红,在陈晚荣胳膊上一拧。金仙公主也是一愣:“油嘴滑舌!”

青萼脖子一偏,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一副幸灾乐祸之态:“金仙姐姐,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一贯如此。”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告状?陈晚荣对青萼历来是无可如何,狠狠的瞪她一眼。青萼更加得意了,搂着金仙公主地肩头:“金仙姐姐,你瞧,他欺负人。”

陈晚荣脸一板:“青萼,别没大没小的,在公主面前不得无礼。”

青萼还没有说话。金仙倒先说话了:“我们是姐妹,你得对我的青萼妹妹好点,不许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

青萼得意的冲陈晚荣一扭脖子,瑶鼻里轻哼一声。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陈晚荣赶紧转换话题:“不知公主驾到,有何贵干?”

说到正事,金仙就严肃起来了:“我今天来是有事。你做的香水很好,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买香水地。”

香水必然会得到东宫和皇宫的青睐,只是今天早上才请王少华带到东宫。金仙就来买香水。这效率也太高了点,高得陈晚荣都难以置信。

金仙公主接着道:“今天王大人把香水带到东宫时。我正好在东宫,试了下,还不错,就到你这里来了。只是,你不在家,就等你回来呗!”

声音清脆,话语极是悦耳,仿佛在聆听音乐似的。

用得着等么?郑晴在家,要香水说一声就是了,陈晚荣有点奇怪。郑晴解释道:“公主问香水如何做地,我带公主去看了看。公主说了,她也要调配香水。”

陈晚荣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金仙公主迷恋上了调配香水,要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走,笑道:“公主若是有意,自无不可。晴,把精华油给公主准备些。”

调配香水这种事很好玩,就连司马承祯这个世外高人,太平公主这个权倾天下的巨头都给迷住了,金仙公主给迷住自是不在话下了。

金仙公主脸一板道:“谁说我要走?我就在这里配。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回家来看看,你就想赶我走?”

虽是反诘,却也成理,陈晚荣无话可说:“公主要留下,自无不可。不知道公主要在哪间房里调配,我好叫人给您准备一下。”

“等你准备好了,我还怎么配香水?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金仙公主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好象和陈晚荣有仇似的,总是免不了抢白陈晚荣几句。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公主就在我配香水那间屋里配。公主说了,她要配一种别人想不到的配方。”

金仙公主双手一拍,守在门外的佣人快步走到车上,搬下一口箱子,抱进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这是口描金箱子,做工精致。金仙公主打开,里面全是金饼,金光灿灿地,很是好看。金仙公主把箱子往边上一推,道:“这是一千两黄金,放到你这里。我先带两百瓶香水回去,若是不够,以后再给你补。若是有多余的。就当是……留着吧,下次再来拿香水就是了。”

本想说赏给陈晚荣,想起三月三那天,陈晚荣不要她打赏一事,这才改口。

陈晚荣笑道:“公主请放心,一定给您办好。只是。公主有所不知,这香水的价格现在还没有定下来,金子还请公主带回去,等到有了眉目,再清账。”

金仙公主一笑,抢白一句:“是不是担心我赖账?”

虽是抢白,陈晚荣却觉得很随和,笑道:“公主说笑了,我哪会有这想法呢。”

“先放到这吧。以后再清账。”金仙公主非常爽快,特地叮嘱一句:“这香水,我要孝敬父皇。还要给玉真妹妹,你得给我最好地,不得有半点差错。”陈晚荣信心十足:“公主请放心,我的香水不会有问题。若是有问题,公主尽管治罪。只不知公主要哪种香味?”

“这个,郑妹妹知道。”金仙公主淡淡地回答一句。她比郑晴要大两岁。

“牛管家,抬进来。”郑晴吩咐一声,牛尚新带着人把香水搬进屋。金仙公主检视一番,明确无误。手一挥,佣人搬到车上去了。

金仙公主作别:“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东西不要给我动,明天我会来接着配。”

青萼和金仙的关系特别好,拉着她地手道:“金仙姐姐,你放心,不会有人动的。”

金仙大是放心:“青萼妹妹,麻烦你再给我准备一间屋子,我要把玉真妹妹也叫来,叫她也来配几种。”

她和玉真公主是一母同胞。关系非常好。调配香水这等好玩物事,她自然是不会独自一人玩了,要和玉真公主分享。

“金仙姐姐,我知道了。”青萼点头领命,仿佛听金仙公主的话是天经地义似地。

金仙公主在郑晴和青萼的搀扶下上了车,钻进车里坐好。掀起窗帘道:“哦,我差点忘了。陈晚荣,三哥说了,明天父皇要召见吐蕃使者。要你也去。”

陈晚荣一个从七品散官。参不参与这等事无关紧要。不过,李隆基发话了。陈晚荣不得不去,应道:“请公主转告太子,我一定去。”

“两位妹妹,请回吧!”金仙公主如玉般的小手一挥,放下窗帘,车声辚辚,出府而去。

直到金仙公主离去,陈晚荣这才问出一个很关心地问题:“你们怎么和金仙公主关系这么好?说了些啥?”

“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郑晴和青萼同声回答,好象两人早就训练好似的。

陈晚荣搓着手,威胁郑晴:“你要是不给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萼打抱不平:“你敢!我可是要给金仙姐姐说。”

陈晚荣冲她一吐舌头,不以为意:“我和媳妇之间的事,你也要给她说?”

青萼闹了个大红脸,恨得牙痒痒的:“你这坏人,欺负人!”重重一脚跺在地上,气愤愤的离去。

陈晚荣得意地笑了。王少华过来,问道:“陈兄,金仙公主走了?”左右一瞄,好象在找什么宝贝似的。

“是呀!”陈晚荣心头升起一个大问号:“王兄,你怎么不来见公主呢?”

王少华脸一红,有些不自在:“我刚才有点事。”

陈晚荣的疑问更大:“王兄,老实说,你这不是实话。在额头上一拍,王少华惊疑起来:“陈兄,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做。”不等陈晚荣发话,转身就走。

郑晴也看出苗头不对,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他和金仙公主之间有什么事?”

陈晚荣摇头,提高声音道:“王兄,公主说了,她明天要和玉真公主来调配香水呢,说不定会住在这里。”

王少华脸色大变,顿了顿,加快脚步去了。陈晚荣和郑晴互视一眼,谁也想不明白。

“砰砰砰!”一阵猛烈地摔碎东西的声音响起,崔脸色铁青,抱起一个汉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胸口急剧起伏:“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想我还是宰相的时候,门庭若市,人人在我面前象夹着尾巴地狗,小心翼翼!现在,我倒霉了,没权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不甘心,我不甘

侍女们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崔象疯狗一样狂吠。

“朝廷,朝廷,都是狗屁!陈晚荣,哥舒翰,我和你们没完!”崔怒吼一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去,把韩平给我叫来!”崔大声吩咐一声。

一个侍女忙应一声,一溜碎步的出去了。不一会儿,侍女带着韩平回转。

韩平,也就是那天在街上和哥舒翰大打出手的那个细长汉子,向崔行礼:“见过大人!”

“你们都出去!”崔一摆手,侍女行礼退出去,把门关上。

崔盯着韩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韩平,我要报仇,你说该怎么做?”

韩平劝道:“大人要报仇,自无不可。只是,不宜目下行动,应该闭门谢客,等不再有人注意您地时候,再来报仇也不晚。”

“你说地有道理,只是我忍不了,一天也忍不了!”崔气急败坏的道:“我要见使者!你去跑一趟。”

韩平愣了一下,仍是劝解道:“大人,以前您是宰相,新月派对您是多有依赖。现在,您不是宰相了,新月派还会为您出力吗?”

崔想了想道:“我可以把我地家财捐出来,只要能杀了陈晚荣和哥舒翰,能让朝廷出个大丑,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韩平心有顾忌:“大人,要杀陈晚荣和哥舒翰,只要你捐出家财,想必新月派会去做。只是,要让朝廷出丑,这事太难,新月派未必会做。”

崔背着双手,踱了几圈,眼睛突然之间特别明亮:“有了!有了!我只要这样,新月派肯定会去做,李旦,你就等着瞧吧!”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七十九章 吐蕃凶焰

“参见皇上!”群臣等睿宗坐定,行礼相见。

睿宗扫视一眼群臣,目光停留在陈晚荣上身上,微一点头,又扫视别的臣子,直到扫视完也没有再停下来。

殿内众臣中,陈晚荣的品秩最低,站在最后面,一脸肃穆。按照规矩,今天这早朝,陈晚荣没份。至于李隆基为何要他来上朝,陈晚荣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各位爱卿:朕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召见吐蕃使者。”睿宗开宗明义:“大唐和吐蕃正在交战,吐蕃使者此番前来,似有所仗恃。他们的人在长安行凶耍横,坑害百姓不止一起,已经好几件了。沈卿,此事你可知道?”

敢情昨天遇到的达布,不过是坑害百姓中的一个,陈晚荣还真是意外。心想,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再好好教训一下达布。

沈榷出班奏道:“启奏皇上,这事臣已知晓。不过,他们是吐蕃的人,臣暂时没有动他们。臣是想等到皇上召见吐蕃使者之后再来问罪。”

如此处置倒也不错,睿宗点点头道:“朕知道了。朕倒要看看吐蕃使者究竟有多横?”

吐蕃人在长安耍横虽时有发生,但如这此这般横行,还是头一遭,睿宗不由得心头火起:“叫格桑进来。”“宣吐蕃使者格桑觐见大唐皇上!”内侍尖着嗓子吼一声。

“宣吐蕃使者格桑觐见大唐皇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传出殿去。

不一会儿,一个个头高大,皮肤带有太阳黧黑色的吐蕃人大步而入。一双眼睛很是有神,微一转动之际,就把大殿光景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变色,朝睿宗走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吐蕃侍卫,右边那个正是昨天给陈晚荣抽打过的达布。说来也巧,达布进来正好看见陈晚荣,不由得脸上变色。眼里射出凶狠之光,恶狠狠的盯着陈晚荣,要不是在朝堂上,肯定朝陈晚荣扑上去了。

陈晚荣轻蔑一笑。不予理睬。达布心想这事先搁下。等到见过睿宗之后。再叫上格桑和陈晚荣理论。讨个公道。

两个兵士上前。拦住达布和另一个侍卫。格桑脸上作色:“他们是我地侍卫。理当跟我一起。”

睿宗冷冷地道:“格桑。这里是大唐地朝堂。不是你吐蕃地牧场。任由你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把这两个不懂规矩地东西给朕轰出去!”

格桑本以为现在交战吐蕃占了上风。数万唐军集结在石堡城前不敢打石堡城。他耍耍威风也没问题。没想到地是。睿宗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不由得一愣。念头转动之际道:“陛下。我是使者。有权带侍卫。”

睿宗不动声色。还是那般冰冷:“格桑。朕就正告你。这是大唐。得由朕说了算!朕说你可以带侍卫。你才能带;朕说不可以。你就不能带!”

对睿宗。格桑有所耳闻。知道他是个好人。一般不会为难人。哪里想得到。见到睿宗地面。才知和传闻相去甚远。睿宗不仅不好说话。还很强硬。格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情报出错了。回去得好好质问一下这些搞情报地人有没有偷懒。

格桑不能不争脸面:“陛下。格桑身为使者,奉命前来朝觐陛下,商议两国和议。若是陛下如此无礼,请恕格桑无法完成使命。告辞!”转身就朝外面走。

睿宗决心给格桑一个下马威:“格桑,你要走,也得等大唐行完法。沈卿,把那几个坑害百姓的坏东西揪出来。”

沈榷应一声,大步而出,双手一招。过来一队龙武军。沈榷吩咐一句。龙武军应一声,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龙武军回转,带来几个吐蕃人。

这几个吐蕃人兀自强横:“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大吐蕃人,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们!我要见你们的皇帝,我要向你们地皇帝告状!”

吼得虽是厉害,只是没有效用,龙武军根本就不理睬他们。

沈榷冷着一张脸道:“我是大唐中书令,奉皇上旨意执法。你们当街欺民,罪在不赦,按大唐律法,每人杖三十棍!”

“你敢!”吐蕃人仍是不相信沈榷会动真格的。

沈榷手一挥,龙武军兵士把几吐蕃人掀翻在地,举起杀威棍就要开打了。终于,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不是随便说说,不由得求饶了:“大人,请手下留情,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再也不敢了,再也敢了!”

格桑见势不妙,一个健步冲到睿宗面前道:“陛下,请容我一言。”

睿宗瞄着他,不再说话。格桑抓住机会道:“请问陛下,即使我的人有错,那也该是长安令来管,何劳陛下亲自过问。”

他是想先把这事拖过去再谋对策。他的想法是不错,只是睿宗决心要教训教训他,煞煞他的气焰,不为所动:“格桑,朕要告诉你两点,一是朕要不要过问,得由朕说了算,不劳你过问。其二,朕之所以要当着你的面打他们,就是要煞煞你地气焰,让你们长长记性。格桑,你要记住,大唐不是好惹的。”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陈晚荣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平日里那个大好人似的睿宗居然说得出如此有力地话语,无不是暗中喝彩。

挑明了要吓唬吓唬你,格桑能怎么样呢?只有服软:“陛下,请别误会,格桑不是那意思。格桑的意思是说,我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睿宗依然冰冷:“大唐执法,不予外人。打!”

龙武军领旨,挥起杀威棍打下去,几个吐蕃人疼得直叫。等到打完,几个吐蕃人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格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想救救不了。想找睿宗求情,睿宗根本不给他机会,叫人推搡着他来看行法,几乎把胸膛给气炸了。

陈晚荣出班道:“皇上,还有一个乱法吐蕃人没有予以惩戒。”

睿宗很是感兴趣,问道:“是谁?你指出来。”

陈晚荣看着达布道:“就是他。昨天在街上强买。给臣撞破。本该十两银子的东西,他只给六两,还耍横,说大唐的律法管不着他。”

“沈卿!”睿宗招呼一声。

沈榷上前喝问道:“可有此事?”

有了前车之鉴,达布要横也横不起来了,脸色大变:“有有有,有这回事!”

“打三十棍!”沈榷非常干脆的断了他的罪。

达布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位大人昨天打过我三十马鞭了。”

陈晚荣冷冷的道:“昨天是教训你,并不是代表朝廷行法。今天。你该为你昨天地狂妄无知领罪了!”

龙武军兵士把达布掀翻在地,开始行法。格桑瞅着陈晚荣问道:“请问大人高姓大名?”

陈晚荣看他眼里闪着凶光,知道他不服气。大声回答道:“我姓陈,叫陈晚荣!”

格桑施礼道:“谢陈大人出手,教训达布这不成器的东西。”

嘴里在道谢,心里却是恨得要命,陈晚荣不去理他,冷冰冰地回一句:“不客气!”

等到打完,格桑还没有说话,睿宗先发话了:“格桑,你现在可以走了。沈卿。代朕送客。格桑,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朕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请吧!”沈榷侧身送客。

格桑这次前来长安身负秘密使命,和唐朝交涉不过是其中一个不重要的使命罢了。最重要的是有使者这个身份,行事就方便多了。按照出使的规定,办完事就得离开,要是现在就走,正事还没开始办,他不可能再呆在长安。于大计不利。

权衡一番,格桑决定忍了,恢复平静道:“陛下,格桑奉命前来议和,还请陛下允准。”

太平公主接过话头:“议和?废话!你们吐蕃多少次和大唐议和,又多少下次撕毁和议,出兵骚扰大唐?你还有脸说这话!”

唐朝和吐蕃打打和和,几十年下来,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议和二字根本就是没用的废话。

格桑为了正事。只得再次忍了:“公主有所不知,格桑是带着十二分地真诚前来。大吐蕃是真心想和大唐做朋友,大吐蕃赞普墀德祖赞愿意和大唐皇帝陛下永做兄弟!”

赞普是首领地意思,当时吐蕃是墀德祖赞在位。

“要是不呢?”一直没有作声的李隆基说话了。

格桑一脸的沉痛:“太子殿下,大吐蕃和大唐就好象桑格树上的两朵美丽的鲜花,应该让桑格树更加美丽,而不是相互攀比、忌妒。”

气焰也下去,和他谈谈也是必然的,睿宗终于首肯了:“那你说说你们的条件。”

总算进入正题了,格桑心下一松,应一声道:“陛下,墀德祖赞本着与大唐修好的想法,没有别地要求,就两个。一个是大唐立即从石堡城撤军,另一个就是嫁一个公主到大吐蕃。墀德祖赞说了,一定会象松赞干布疼惜文成公主一样爱惜公主。”

“住嘴!”太平公主脸上拧得出水,厉喝一声:“格桑,你这是在敲诈勒索!既撤军,又嫁公主,这不是要大唐向吐蕃赔罪么?异想天开!你以为凭你几个句空话,大唐就会从石堡城撤退?”

太平公主对和吐蕃通婚可是很不爽。太平公主十六岁时,吐蕃就遣人来长安请通嫁公主,而且吐蕃人中意地就是太平公主。武则天和唐高宗对她很是宠爱,自然不愿她去受苦,又推脱不得。实在没办法,唐高宗建了一所道观,要太平公主住进去,对外说太平公主出家了。直到通婚这事平息了,太平公主这才“还俗”,这事才算过去。

真要照格桑说地办地话,唐朝无异于在向吐蕃赔礼认罪。说唐朝打石堡城是错误地,这本身就让性格坚韧的太平公主很恼火,再想起昔年旧事,哪有不出言喝斥的道理。

格桑不无得意的道:“公主,墀德祖赞这是为大唐着想。你们数万大军在关前,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徒耗粮食罢了。石堡城是天下第一坚城,大唐这些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打,打了数十年,有没有打下来?与其让将士无辜送命,还不如撤军修好的好。”

讽刺!讽刺!群臣听了这话,无不是面红耳赤,怒目而视。就是陈晚荣都觉得面上无光。格桑那副得意嘴脸看在眼里格外恶心,真恨不得给他两个嘴巴。

睿宗脸上变色,眼睛瞪得老大。怒视着格桑:“格桑,朕要告诉你,这一次,朕一定会把石堡城打下来!不打下来,朕不会撤军!”有意无意间瞄了陈晚荣一眼。

火炮一造好,石堡城必下无疑,对于这点,睿宗一点也不怀疑。

格桑摇摇头,当笑话听:“陛下。您地决心很大,我们墀德祖赞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只不知陛下打算打多久?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呢?”

睿宗眉头一挑,就要发作,太平公主接过话头道:“格桑,石堡城是我大唐地,识时务赶紧归还大唐。再要你们墀德祖赞负荆请罪,大唐或可饶过你们。”

她也对陈晚荣有信心,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绝对不是虚声恫吓。

格桑要是信了就有鬼了。仰天大笑:“公主,石堡城是我大吐蕃的,何来是大唐一说?”

太平公主面色一冷:“石堡城是前朝炀帝所建,自然是我大唐的。”

格桑不屑的一笑,颇有几分调侃味道:“公主,大唐代隋而有天下,这是天下共知地事情。炀帝暴君,为大唐唾弃,太宗皇上更是以他为鉴。难道公主就忘了?”

青藏高原这一片土地虽然还没有并入中国。自从西汉宣帝开始对这里用兵以来,我们的祖先就在为这征服这片土地而奋斗。前赴后继,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光是战死在这里的将士,大略估计了一下,不下数百万之众。

同时,青藏高原上的土著一边对抗我们地祖先,一边接受先进的中原文明。到了唐朝时期,特别是文成公主进藏以后,吐蕃人对唐文明更是认同,还派遣了不少人“留学”唐朝。

这个格桑也没少接受华夏文明影响,对中国历史熟着呢。

虽是辩难之词,却也有道理,太平公主不由得为之语塞。辩难,睿宗本就不善长,一时间也是找不到话说。

这话要反驳,并非不可能。只是有一点,要承认隋炀帝对于唐朝的臣子们来说谁也没有那胆,沈榷他们也是找不到话来反诘他。

陈晚荣想了想,立时有主意,出班道:“皇上,臣有话说!”

睿宗正要人解围,点头道:“陈爱卿请讲。”

陈晚荣先请罪道:“皇上,臣的话可能有些不敬,还请皇上恕罪。”

只要能把格桑难住就是好话,睿宗哪里会怪罪,鼓励道:“朕恕你无罪!”对陈晚荣他是信得过地。

陈晚荣应一声,来到格桑面前道:“格桑,我要正告你一句话:不管石堡城是谁修的,只要是对华夏有益,对抗击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蛮子有用地事,就应该做!隋炀帝是暴君没错,太宗皇上用他为鉴也没错。但是,他御你们这等蛮子于境外的决心更没错!大唐继前朝而有天下,也就担负起了攘夷地重任!”

话音刚落点,一片叫好声响起!群臣无不是轻轻击掌!

睿宗不住点头,脸露微笑:“说得好!”

太平公主脸带笑容,冲陈晚荣微一点头,意示嘉许。

陈晚荣告声罪,退回朝班。身边几个朝臣冲他竖大拇指。

李隆基略一点头,接着陈晚荣地话反驳下去:“格桑,你熟知华夏历史,你可知秦始皇一统天下时,为何在九原屯兵二十万?”

当年,秦始皇扫灭六国时,派蒙恬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九原,知道原因的人却不多,格桑对这段历史知之不多,无言以答。

李隆基接着道:“你不知道,是吧?本太子来告诉你原因。蒙恬二十万大军驻于九原郡,就是为了防止北方地胡人、匈奴趁华夏内乱之际南下攻掠中原。当秦军给李牧阻挡住东进势头,秦始皇都没有动用这二十万大军。直到秦始皇灭了六国,这支大军都没有动用过。这才保得中原安然无恙。”

顿了顿,盯着格桑道:“秦始皇那样的暴君都知道华夏大义,都知道威慑匈奴,保全中原,何况我朝?太宗皇上以隋炀帝败亡为镜,并不意味着摒弃了炀帝抗击你们吐蕃的决心!炀帝虽逝,他抗击胡虏的大义仍在!”

这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让人赞不绝口。

太平公主第一个附和:“隆基说得没错!这话说得透彻!无论我们地先辈做过什么事,但华夏大义不会丢失!”

“太子英明!”群臣齐赞颂,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这些太平公主的人也是大声赞叹。

这就是李隆基,一个让人心仪的精明人!

睿宗一脸的笑容,不住点头:“三郎说得有理,太有道理了!”

格桑满以为可以难倒群臣的话,却给陈晚荣和李隆基反驳得他无话可说。格桑哪里会甘心,有些耍赖的道:“石堡城离我们大吐蕃近,当然是大吐蕃的!”

太平公主就要出言反驳他的无赖行径,李隆基却冲她一摆手,冷冷的道:“格桑,吐蕃离我大唐也很近!”

一句富有睿智,耐人寻味地妙语!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章 狼狈为奸

格桑的话太无赖,太平公主准备和他讲大义,用圣人之道好好教训他一番,要他幡然悔悟。李隆基摆手阻止她说话时,她还不以为意,直到听了李隆基的话,大是叹服李隆基的机智,击掌赞赏:“隆基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对这个侄子,太平公主的心情很复杂。对李隆基的才情她是越来越佩服了,只是李隆基越是能干,她的地位就越危险,苦恼异常。

睿宗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了:“三郎言之成理,言之成理!”

群臣就不用说了,又给了李隆基一个满堂彩!陈晚荣于李隆基的急智、辩才很是佩服!

格桑脸上变色,冲李隆基质问起来:“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威胁大吐蕃,大吐蕃绝不接受!墀德祖赞是高原上的雄鹰,绝不会接受!”

李隆基冷冷的道:“我威胁你了吗?”

那句话威胁之意十足,只是威胁尽在言外,得由自个去想去体味。格桑明明知道话外之意,就是不好反驳,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太平公主抓住机会质问道:“格桑,你要大唐先退兵,再嫁公主,难道不是对大唐的威胁?你还有脸在这里质问太子。”

群臣再七嘴八舌的一通附和,格桑就闹了个大红脸,想反驳又无从反驳,这场嘴仗他是输定了。这次是谈不下去了,格桑道:“陛下,告退!”

睿宗现在占了上风,心情也舒畅,挥挥手。仍由他离去。

今天这早朝着实风光,既打了吐蕃人,又折辩了吐蕃使者。睿宗心情大好,挥手道:“散朝!”站起身。冲陈晚荣招手,陈晚荣大步上去:“皇上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睿宗亲切得紧。笑呵呵的道:“晚荣,你今天立了大功,说得好啊!”

格桑一句话难住群臣,就连太平公主一时之间都难以找到说词。幸好陈晚荣出来解围,要他不高兴都不成。陈晚荣瞄了一眼李隆基,笑道:“皇上,就是臣不说,太子也会说。”

以李隆基的精明,想到说词是必然之事。

李隆基仍是那般平静:“你能有如此胆识,见机如此之快,确也难得。”

格桑是号准了群臣不敢为隋炀帝说好话的心病。却没有想到陈晚荣没这想法,反难住了他。陈晚荣的高明处就在于,说话之前先向睿宗请罪,得到睿宗首肯这才反诘格桑。而且,陈晚荣地话大义凛然,任谁听了都得赞成。

太平公主也是高兴,笑道:“晚荣,不错,不错!见机够快的!”

陈晚荣谦谦逊道:“公主过奖了。”

睿宗眉头一拧,成一个川字:“晚荣。今天早朝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朕要你来,就是要你见识一下吐蕃地气焰。格桑质问朕要在石堡城打多久。打算死多少将士,这话你也听见了。这是朕的奇耻大辱!朕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

当格桑说出这话时,陈晚荣都感到脸红,更别说睿宗这个一国之君了。睿宗当时没有发火,忍住了,着实太难得了。陈晚荣宽慰一句道:“皇上请放心,吐蕃将会为这话付出代价!”

睿宗轻轻点头道:“晚荣,你地火炮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困难?有困难,尽管说。”

格桑的话真的激怒他了,要想复仇,就得靠火炮。

“皇上请放心,样炮快好了!”陈晚荣如实回答。

睿宗太心急了,眉头一皱,问道:“现在才造样炮?怎么不多造点?”

陈晚荣理解他急于复仇地心情:“皇上,我们得先造出样炮,检验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了才能大量造。若是一下子造出好多,要是有问题的话,想改也来不及。”

叶天衡他们虽是唐朝的顶尖良工,毕竟没有造过火炮,让他们熟悉一下,掌握一些技巧非常重要。是以,在大规模造之前,做一门样炮就成了必然之举。

睿宗想了想道:“朕就今天跟你去看看,看看你们的进展。”格桑地话太刺激人了,睿宗也是坐不住了,巴不得现在就对吐蕃开战。

太平公主附和一句道:“我也去。”

李隆基点头道:“是该去看看了。”

三巨头同去,陈晚荣真是没有想到:“臣去军器监准备一下,好恭迎圣驾。”不是陈晚荣要拍马屁,而是这是基本礼节。

睿宗摆手道:“不必了。你跟朕一道去。我们还是轻车简从便是。”

对这提议,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没意见。睿宗叫来段辉,要他带领一队侍卫跟去。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也有侍卫,浩浩荡荡一大路,直向军器监而去。

陈再荣自从那天晚上离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在东宫奔走。今天终于有机会和陈晚荣在一起了,也是高兴,打马过来:“哥,太子怎么要去军器监呢?”

陈晚荣为他释疑:“皇上要去看火炮。”

“哥,火炮造得怎么样了?”陈再荣忙问道。火炮的威力,他也是知道的,巴不得马上造好,好好教训一通吐蕃。

陈晚荣对他的话是要回答的:“样炮快好了。”

“太好了!”陈再荣很是惊喜。

问过紧要事,陈再荣又回到李隆基跟前。陈晚荣跟着睿宗的仪仗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军器监。

睿宗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前来,三巨头的侍卫加在一起,也是不少,动静很大,早就惊动了寇义兵和刘怀德他们,忙迎出来:“参见皇上!”

睿宗从皇辇下来:“各位爱卿。请起!”对良工,睿宗很是尊重,一脸地亲切笑容。格外随和,和在朝堂上见群臣完全不同。

“谢皇上!”刘怀德他们站起来。

睿宗冲寇义兵招手。寇义兵一溜碎步的小跑着过来。睿宗拉着他的手,打量一番:“寇师傅,多年未见。你老了。”

两人是旧识,睿宗曾经对寇义兵很不错。一听这话,寇义兵心潮澎湃,前尘往事俱上心头。眼里噙着泪水,有些哽咽:“皇上,您还记得臣?”

睿宗呵呵一笑,很是开心:“寇师傅,朕怎能忘记你这个良工呢?”

“皇上!”寇义兵感动无已。

睿宗兴致很高,问道:“叶大师呢?朕怎么没有看见他?”

寇义兵忙回答:“皇上,叶哥哥正忙着呢,在处理火炮。快。去把叶哥哥请来。”

睿宗摆手道:“不用。朕去看他。叶大师,可是我大唐数一数二地良工,朕去看他正合适。”他知道寇义兵要阻止,先行说出理由。

果然,寇义兵不好再阻止了:“臣代叶哥哥谢皇上!”

“带路,带路!”睿宗不住挥手。

寇义兵应一声,走在头里带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紧跟在睿宗身后,陈晚荣他们跟着去了。很快就来到叶天衡他们忙碌的地方。远远就看见一尊火炮,铜光闪闪,在日光照射下。格外威武。

睿宗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晚荣,这就是火炮?”

“回皇上。这就是火炮!”陈晚荣回答。

睿宗眼睛眯到一起了,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兴奋不已,脚步也轻快了:“光看这样子就挺威武,要是到了战场上,更不得了。”

太平公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五哥,我们去看看。”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地李隆基也是眉头一轩,眼里神光炯炯,一双眼睛打量着火炮。

睿宗应一声,两兄妹快步向火炮走去。叶天衡正要见礼,睿宗摆手道:“叶大师,免了。快,给朕说说火炮的事。”

要说火炮,肯定是陈晚荣理解得最深刻,叶天衡有些犯难:“皇上,这得陈大人来说。”当着皇帝地面,他也不能叫陈晚荣小友了。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这些天忙前忙后,您说也一样。”

“对,叶大师,您说。”睿宗对叶天衡也有信心。

为皇帝讲解新式武器,那是莫大的荣耀,叶天衡不再推辞,应一声,略一整理思路,就开始为睿宗讲解起火炮了。从制模范开始,到现在这样为止,一路讲下来,绘声绘色,让人怦然心动。

等到他讲完,睿宗赞叹一句:“了不起呀!真是妙思妙构!晚荣,火炮要怎么用?”

陈晚荣打量着火炮道:“皇上,这火炮还缺几样东西,一是炮架没有做好。炮架就象一辆车,运输火炮就方便多了。”

睿宗击掌道:“这想法好。要是没炮架,怎么运到石堡城?三郎,火炮地牵引需要马匹,你得给准备一下。”

“父皇请放心,儿臣明白!”李隆基领命。

陈晚荣接着讲解:“炮弹还没有造好。等炮弹造好了,就可以试炮了。”

太平公主地兴致也不小:“晚荣,什么时间可以试炮?”

“要过三两天吧。”陈晚荣估摸着回答。

太平公主眼睛放光:“晚荣,试炮的时候,你要给我说说,我要来看看。”

“朕也来!”睿宗不甘人后。

李隆基虽然没有说话,也是跑不掉地。

按照陈晚荣的计划,等到样炮造好了,他们军器监先试试,要是没问题再给睿宗说,要他亲临验炮。没想到他们现在就急不可耐了,要推是推不掉地,只得道:“臣明白!只是,第一次试炮,可能会出状况。”

李隆基安慰道:“晚荣,第一门炮嘛,出问题很正常。发现问题,你们后面造炮的时候改掉就行了。”

“三郎说得对,晚荣。你不要担心。朕不会怪罪!”睿宗很是大度的道:“兵器嘛,都是一步一步的改进,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有他这话。陈晚荣彻底放心了,接着道:“还差一个准星。准星就象弩上地望山。用来瞄准的。打得准,也是火炮的一个要求。”

“有道理!”睿宗称赞一句,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火炮,右手在炮身上摸抚起来:“铸造得挺不错,很光滑。叶大师的技艺更上一层楼了。”

叶天衡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臣不敢当!”

李隆基提出一个问题:“晚荣。这火炮不能这样上战场,得涂上漆。铜光闪闪,看上去是很威风,就是不易隐藏。”

好眼力!陈晚荣也是这么想地,只是这种小事,不必向睿宗说而已,点头道:“太子说得是,臣也是如此想。臣准备试过之后。再涂上漆。”

李隆基点点头,不再说话,打量起火炮。

看了个饱,睿宗这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太平公主拍拍手,笑呵呵的问道:“晚荣,还有什么困难?一并说说。”

陈晚荣回答道:“公主问起,臣不敢不说。臣别地也不担心,就是担心这硝石能不能按时运到。”

李隆基点头道:“晚荣,这事你放心。绵州的硝石,我会派人去催。只要做好了。很快就会运来。洛阳这些地方的硝石。我已下旨,要当地官员尽快运来。”

有这话。陈晚荣也就放心了:“谢太子!”

睿宗好多年没来军器监了,今天旧地重游,兴致不错。四处走走,直到心满意足,这才回宫去。

送走三巨头,陈晚荣又和叶天衡他们投身于火炮的制造中。木掩映中,树木苍翠,清幽雅静,正是云真观。

云真观在长安算是一个比较大地道观,虽不如慈恩寺有名,香客也是不少。太阳才爬上来,就有不少香客络绎于道,顺着石子路径进入道观上香,礼老君。

唐朝地佛教之盛,那是没说地。佛教之所以鼎盛,在于武则天的大力扶持。武则天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扶持佛教,主要原因在于唐朝皇帝尊崇老子,以老子的后人自居,下大力气扶持道教。武则天扶持佛教,就是为了抗衡道教。

武则天年间,道教有所衰落。武则天之后,皇位又回到李姓手中,这道教自然而然又兴盛起来。云真观这样的盛况不过是唐朝道观的一个缩影罢了。

石径上有两个香客,一个个头高,一个细长。这两个香客与一般香客不同,他们并没有去上香拜老君,而是给一个道僮引到里屋。

里屋正有一个中年道士,是云真观地观主,打个问询:“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个头甚高的香客并没有说话,而是左右一打量。中年道士冷冷的道:“说吧,我这里安全,你就是喊破天,也没人来理睬。”

高个头香客取下遮面的席帽,一脸的络腮胡,很是威猛。中年道士眼睛一眯,打量起他,皱着眉头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见到使者,我自然会以真面目示人。”高个香客冷冷的回一句。

中年道人目光陡然凌厉,好象利剑一般,紧盯着他:“你是谁?怎么知道使者的事?”

高个香客好象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可以杀人的目光似的:“我不仅知道有使者,还知道使者姓阮。”

中年道人心头一惊,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们想要地东西。”高个香客依然冰冷。

中年道人脸色也缓和多了:“是什么东西?”

高个香客不答所问:“要是再见不到使者,请恕在下失礼,就此告辞。”

中年道人知道他必有仗恃,要不然不敢如此说话,站起身道:“请稍等,我去去就来。”不等他说话,大步而去。

细长香客望着中年道人地背影,目光陡然转凌厉。高个香客坐在椅上,并没有说话。

不一个会儿,中年道人回转道:“请尊客跟我来。”

高个香客站起身,细长香客忙跟上。中年道人拦住细长香客:“尊驾请在这里等候。”

“大胆!这是我兄弟!”高个香客喝斥一句。

中年道人想了想,没再说话,在头里领路。来到另一间房,中年道人在墙壁上一阵敲打,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露出一个地道。

两个香客随着中年道人进了地道,一直朝前走。走了差不多十来丈,来到一间宽阔的石屋。墙上点着蜡烛,照耀如同白昼。

石屋里有桌有椅,一个四十来岁地书生坐在椅上,冷冷的打量着二人。这书生甚是英俊,就是有些阴冷,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手一挥:“你出去。”

中年道人应一声,退了出去。

“阁下是谁?”使者冷冷的问道,一双冰冷的目光在高个香客身上瞄了瞄,最后停在细长高个身上,点头道:“好身手!”

细长香客眉头一挑:“你也不错!”

使者一笑:“你身手虽好,要想胜我,很难!”

高个香客扯下脸上的络腮胡,露出真面目。使者不由得眉头一挑,猛的站起身:“原来是崔大人!幸会,幸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那个细长香客当然就是韩平了。

崔一抱拳道:“崔现在多有不便,不得不易容前来,还请使者见谅!”

使者回礼道:“崔大人言重了,正该如此。崔大人的不幸,我也清楚。崔大人这时来见我,不怕给朝廷盯梢?”

崔眼里神光一闪:“怎么?使者怕了?”

“怕字,我阮大成还不知道怎么写?”阮大成大笑起来。这个阮大成不是别人,正是去燕威镖局总部杀了乔万梁那个书生。冷傲、孤高是他的个性。

笑过之后,阮大成这才道:“崔大人,你前来我这里,不知道有何要事?但愿你说的事,值得冒这场风险!”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一章 机密外泄

崔不动声色:“使者,值不值得,等会你再来评判。”

阮大成爽快的点头:“很好!崔大人,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还请你明告。”

崔坐下来,盯着阮大成问道:“使者大人,你可知道朝廷为何在石堡城前集结重兵,而又不打呢?”

真正的原因是睿宗要等到火炮造好了再开打。

当然,知道这原因的人不多,而恰恰崔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给罢官不说,还给睿宗当着群臣之面数落一通,让他很没面子。再想想太平公主,以前两人情浓时,太平公主在床上好象依人的小鸟似的,对他很是依恋,可是他一出事,太平公主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这让崔恨得牙痒痒的,决心要报复。不仅要报复要陈晚荣和哥舒翰,还要报复睿宗和太平公主!

阮大成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谁不知道石堡城难打?李旦打了几天,伤亡太大,承受不了。要是退走的话,朝廷脸面何在?当然只有赖在那里不走了。”

这虽是猜测之词,却也在理。要是没有火炮的话,这是保全睿宗脸面的一个法子,有可能会采用。

崔哈哈大笑,笑得特别开心,好象听见天下间最滑稽的事情一样:“使者大人,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这是天下间最可笑的事了阮大成心性冷傲。崔如此发笑,难以忍受,眉头一挑,冷冷地打量着崔:“有什么好笑的?”

崔右手不停摆动:“大唐攻打石堡城数十年,都没有打下来。战死在关下的将士没有十万之数。也相差不远了。李旦打不过。直接退兵就是了,用得着考虑脸面吗?这又不是第一次打败仗。”

大实话!不过阮大成听在耳里有些刺耳,默不作声。

崔接着道:“实话告诉你吧。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朝廷在造一种新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威力大得不得了。只要一造出来。不要说石堡城,就是比石堡城更坚固地雄关都要给攻克。你们不清楚原委,妄自猜测,可笑!”

想想当初,石堡城之战还在筹备,陈晚荣在宁县就得到消息了。造火炮这事要想保密很难。尤其是对崔这种大人物保密,就更难了!好在陈晚荣把火药配方抓得紧,知道地人只有少数几个,就连睿宗都不知道。

阮大成打量一阵崔,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猖狂,好象听到天下间最可笑的话一般:“崔大人,请问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石堡城之坚固,甲于天下。能攻下石堡城的利器,还没有!崔大人,你别说大话了。你们这些做官的,就喜欢听风就是雨,可笑呀可笑!”

火炮,阮大成就没有听说过,更不了解其威力。在他地印象中,所谓利器不外削兵如泥的刀剑,再加上强壮的身体,就是超强的战斗力了。

乍闻崔之言。要不发笑都不成。

崔脸一肃。反问道:“使者大人,你们可曾派了几百人去抓陈晚荣?”

这事已经不是秘密。崔知道也很正常。阮大成一脸的恨意:“是呀!只是我没有料算到太子也参与此事,让我受了些损失。”

“受了些损失?”崔冷笑一句:“使者大人,几百人可有一人活着回来?”

这是阮大成的痛处,不由得眉头一挑,阴冷本色毕现,死盯着崔。要不是崔有话还没有说完,肯定出手杀了他。

崔根本就没有把阮大成地冰冷放在心上,接着道:“使者大人,你可知道你那些人是怎么给擒住的吗?”

事后,阮大成派人打探过了,只是知道他的人死伤惨重,至于原因就查不出来。当然,这都是沈榷采取的保密措施所致。

“你知道?”阮大成有些不信。

崔点点头道:“我身为宰相,要想知道详情,还难不住我。给你明说了吧,那是陈晚荣造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叫做炸弹。你的人就是给炸死炸伤,吓得没有了斗志,乖乖就擒。这炸弹威力不小,一旦爆炸,地上就会出现一个坑。我听说陈晚荣试验这炸弹时,是放在石块下面,结果是石块也给炸断了。当初在校场试验的时候,李令月去看了,亲口告诉我说,这威力太大。”

试炮时,崔还是太平公主的心腹干将加情人,说给他知晓也很正常。

阮大成不由得悚然动容:“没说假话?”

崔轻蔑一笑:“要是不信,就当我没有说。”

想了老一阵,阮大成这才开口相询:“这和石堡城有什么关系?”

“这炸弹的威力,比起火炮来说,小得太多。要是火炮造好了,石堡城还能打不下来么?”崔有些不屑的提醒一句:“你们要图大事。到时,你们起兵,朝廷调来火炮,你们还不是一战而溃?”

唐军地战斗力就够强悍了,要是再有火炮助战,那是如虎添翼,新月派起事必将遭到灭顶之灾。阮大成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在一起,没有说话。

他的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该是谈价钱了,崔聪明的选择不说话,静静的等待阮大成来问话了。

阮大成想了一阵,这才问道:“崔大人,不知你有何打算?”

高明的说话技巧!明明是要求助于崔,却给他如此一说,好象崔是在求他似的。不过,崔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哪会上他地当,笑道:“我哪能做什么?我是看在我们交好的份上,特地走上一遭。”

阮大成暗骂崔年老成精,一抱拳,脸上也有了笑容:“崔大人。越女二十名。越珠一百颗,还请崔大人笑纳。”

安南自成一体,越女与中原大为不同,崔接受过新月派地“孝敬”,深知越女的火辣和奔放。让他很是受用。

越南靠海,盛产珍珠,越珠也很有名。就算是中等越珠,也要值不少钱。上等越珠地话,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阮大成出手很大方,可是崔此行本意不在此处。这不过是一点意外收获罢了。崔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崔大人,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说吧!”阮大成也知道崔此来必是有万全准备,不得不挑明了。

崔这才满意:“使者大人言重了,要求不敢,我只是有个请求。”

“请讲!”言词虽好听,意图却很明显,阮大成眉头一挑。

崔这才说事:“我没有别地要求。只是想请贵派好好教训一番朝廷,让李旦,让李令月好好出出丑。当然,陈晚荣和哥舒翰也不能放过,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教训朝廷和新月派的宗旨相合,不算一回事。只是要睿宗和太平公主出丑,谈何容易,比登天也好不到哪去。擒住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相对来说抓哥舒翰倒是轻松一点。要抓陈晚荣也不容易,上次数百人都吃了亏。再去抓的话。未必能得手。

阮大成权衡一番,问道:“崔大人。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火炮!我可以让你们得到火炮!”崔信心十足。

阮大成仍是有些不相信,问道:“火炮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崔十分肯定:“使者大人,要是我有半句虚言,任由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石头,这么大的石头都会给炸碎,这还只是在校场试验时地事情。火炮的威力比起炸弹大很多,你说火炮是不是好?”

阮大成皱着眉头道:“我估且信你。既然火炮这么好,就是我也会派人看守,朝廷必然会派驻重兵把守,你又如何得手呢?”

崔不答所问道:“那是我崔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火炮早晚会落入我的手里。我现在虽然没有做宰相了,可我也是在宰相位上好多年,可谓树大根深。要弄一门火炮,还不成问题。”

阮大成摇头道:“崔大人,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直接把陈晚荣抓来就是了。等我们问完话,就交给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崔气怒不息:“那也未尝不可。只是,不如此,怎么能让李旦出丑?到时,你们只需要助我一臂之力就成。”

阮大成权衡一番道:“那好,我答应你。崔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答应你。”

要是火炮到手了,阮大成准备用来做一件惊天动地大事。心情好,人也爽快了。

“谢使者大人!”崔在韩平的帮助下,把胡须往脸上沾。等到沾好了,又恢了进来时的样子:“使者大人,告辞了!”

“走好!”阮大成送到地洞口,抱拳作别。

回到石室中,阮大成双手背在身后,不住踱步,思忖起来:“等到火炮到手,对着皇宫一轰,那会是什么结果呢?朝廷必然大乱!趁着朝廷大乱,我新月派正好起兵。朝廷内乱不休,我们能不成事么?”

这事想想都让人兴奋,阮大成不由得挥着双拳,接着想:“至于陈晚荣,是一个大有用处的人,得抓在手里。先不要惊动他,得等到崔对火炮下手的时候,我们再去抓陈晚荣。他要不从,我们可以对付他的家人,他不敢不从。这是个人才,最好不用抓破脸面。至于崔,成事之后,派一个杀手就够了,连我都不用去。”

阮大成想明前因后果,满脸红光,兴奋不已,猛的停下来:“这事关系重大,不能由我们新月派一家来做,还得再找几个帮手。”坐到椅子上。抓起笔写起来。写完之后,搁下笔,等到墨迹干了之后,再把纸叠好,封在蜡里。做成蜡丸书。

出了地道。来到屋里,叫来一个黑衣人道:“你换上道袍,我有事要派你去做。”

黑衣人应一声,找来道袍穿在身上。阮大成把蜡丸书递给他道:“你缝在道袍里。马上赶回去见教主!”

“遵命!”黑衣人恭敬地应一声。

阮大成去屋里换上一套新衣衫,戴上一顶席帽。摇着扇子,出屋而去。

“店家,你这丝绸怎么卖?”一个吐蕃人很有礼貌的问道。那些不守法地吐蕃人给打了,其他的人哪敢再横。

店家笑着回答:“吐蕃的朋友,你可是要把这丝绸买回去卖?”

唐朝地丝绸、茶叶、瓷器在吐蕃很受欢迎,这些侍卫跟着格桑前来长安。自然是想顺带捎些回去,美美地赚上一笔。

“正是!”吐蕃人承认。

店家笑着给他出主意道:“吐蕃的朋友,实话告诉你吧,这丝绸有些贵,你买不合适。你想啊,这丝绸是好是坏,你们吐蕃人又有几个知道?你买这种,稍微差点,可以多买些。回去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多赚上一些。”

主意确实不错,吐蕃人中到过大唐的不多,哪有眼力分辨得出好坏,只要是丝绸都会当作宝。吐蕃人点头道:“番西谢谢大哥指点。”

“你态度好,我也不坑你,给你个实价。这丝绸,加上茶叶,瓷器,一共十三两银子。”店家倒也爽快。

番西略略一扫货物。一大堆。也是满意,付过钱。谢一声,拎着货物径自走了。

没走多远,就给人拦住了去路。番西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走路的?好狗不挡路!”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吃了重重一个耳光,拦路之人轻斥道:“狗东西,是你挡了大爷地道,还敢派大爷地不是!”一把抓住番西,象拎小鸡一般拎起来,快步来到一辆马车前,直接扔了进去。

拦路人飞身上车,一头钻进去,车夫赶着车,慢悠悠地去了。

番西正要爬起,就给一只大脚踩在背上。好有力的脚,好象给泰山压住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不由得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大脚总算移开了,番西这才一咕噜爬起来,就要喝问,却看见一双饿狼似地眼睛正盯着他,让他一颗心直跳,再也叫不出来。

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地读书人,怎么看怎么不象坏人,当然那双阴冷的眼睛要除开。

“我有话问你。”读书人冷冰冰的。

番西知道惹不起,只得小心的道:“大人,您有话请吩咐。”

读书人问道:“你可是吐蕃使者的人?”

“是的!”番西非常简洁的回答。

读书人问道:“格桑在哪里?”

“他在驿馆。”番西老老实实回答。

读书人把番西买的货物扔在他脚下道:“这是你买的东西?想回去好好赚上一票?”

“大人说地是,小的是有这想法。”番西没打算撒谎,即使要撒谎也没用,这人肯定猜得到。

读书人掏出一锭金饼,丢给番西:“这是十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可以买好多这样的东西。你带回吐蕃,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票。”

番西倒也不笨,问道:“请问大人,可有要小的效劳之处?”

读书人点头道:“你马上回去,带一句话给格桑。你就说梅花开了,我在安宁坊晴天酒楼等他。”

“是,大人,小的一定办到!”番西应一声,下车而去。

读书人探出头来,右手一挥,一个行人跟了上去。在车上一敲,车夫一拉马头,直向安宁坊行去。

且说番西得了好处,心里很是高兴,适才那点不快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心念读书人的吩咐,也没有担搁,赶回驿馆。

回到驿馆,只见格桑正在院中和驿卒喝酒。格桑酒兴正浓:“小兄弟,以后有空到我们吐蕃来,我们吐蕃的好东西多了。牦牛、奶茶多的是。女人,任由你享用,你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

格桑要办事,自然要收买驿卒,一住进来就给驿卒五十两黄金,是以驿卒对他也不错,屁颠颠的巴结他。

“格桑大人,小地记住了!”驿卒兴奋不已。

番西上前道:“格桑大人,小地有事禀报。”

“在这里说,让这位小兄弟也听听。”格桑嘴上说得痛快,眼睛却是冲番西一闪,暗示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说。

番西知道该如何处置:“格桑大人,那小的就说了。我想我家地牦牛下崽了。”

卟的一声,驿卒嘴里的酒水喷得到处都是,指着番西道:“这位兄弟真会说笑!”

格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番西脸上,喝问道:“屁大的事,也要在这里说,真是扫兴!”站起身,拧着番西的耳朵,冲驿卒道:“小兄弟,我去教训教训这不长眼的小子!”

驿卒没有看明白,笑得不可开交,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屋。一进屋,格桑放开番西,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他住在唐朝的驿馆,当然得处处小心了。

番西微一点头,在格桑耳边轻声道:“大人,小的回来时,遇到一个人。这人要我带一句话给您。”

“说,什么话?”格桑微觉奇怪。

番西转告读书人的话:“他说梅花开了!”

“梅花开了?”格桑眉头一皱,微一沉吟,眼睛陡然明亮,暗道一声等的人终于来了,忙问道:“在哪里?”

“安宁坊,晴天酒楼等您。”番西原话转告。

格桑点点头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得赶紧去见他。只是,这人怎么办呢?”正和驿卒喝酒,他要是现在就走的话,驿卒必然起疑,得先把驿卒对付过去才是。

番西右手一切,意思是说杀了驿卒。格桑微微摇头,开玩笑,在长安杀驿卒,那是找死。只能另想办法了。眉头一皱,想了一会,格桑立时有了主意,在番西耳边嘀咕几句,番西高高兴兴的去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二章 贼心不死

安宁坊,晴天酒楼,是一个不大的酒楼,客人也不多,生意冷清。

格桑一步跨进来,店伙计迎出来,一脸的笑容:“客官,请问您是吃饭还是歇息?”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梅花卖?给我来几朵。”格桑现在身着唐人便装,再加上一副长安口音,十足十的一个唐人。

店伙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梅花?客官现在是五月,哪有梅花?您要梅花,也得冬天吧。”

梅花天性耐寒,为人吟咏,不过要在冬天才会盛开。炎夏之季买梅花堪称一奇了,店伙计不惊奇也不成。

格桑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有一种梅花一年四季长开不衰,你也太没见识了。”

一个戴着席帽的读书人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兄弟一定是个爱花之人,难得难得!我家正好有你说的这种常开不败的梅花,要是兄弟不嫌弃路途有点远,可以去我家看看。”

“那就多谢兄弟了。”格桑把读书人略一打量,点头同意。

读书人侧身相邀道:“请!”

格桑客气一句,出店而去。读书人掏出一贯钱放在柜台上:“酒水钱,不用找了。”跟着出去了。

店伙计把铜钱在手里抛抛,不屑的摇摇头:“真是的,五月天买梅花,开眼了!”

格桑在读书人地带领下。上了读书人地车。读书人在车厢上敲敲。车声辚辚。马出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读书人一抱拳道:“敢问阁下大号如何称呼?”

格桑如实回答:“我是格桑。不知阁下仙乡何处?”

“在下阮大成。来自梅花故里。”阮大成这才摘下席帽。一笑道:“格桑大人大驾光临。阮大成多有失礼。还请恕罪。”

格桑一笑道:“阮大人言重了。久慕使者大名。今日一见。果是不虚。格桑这里有礼了。”抱拳施礼。

阮大成拦住道:“本该请格桑大人去我地住处。杯酒共欢。只是目下情势。格桑大人想必清楚。阮大成迎客不能请客。实在是抱歉得紧!”

格桑爽朗一笑:“阮大人言重了!等事成之后,我们再好好聚聚。”

“说得好!”阮大成赞赏一句。

格桑眉头一皱,问道:“不知贵派邀请我来有何要事?”格桑这次之所以能来长安。就是因为新月派相邀,说有要事和吐蕃相商。

本来,吐蕃在长安有间谍,新月派有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他们处置,不处派人去吐蕃。但新月派坚持,吐蕃这才派出格桑,以出使的名义前来长安。阮大成不无得意的道:“实话相告,敝派这次邀请的人不止你们吐蕃。”

格桑眉头一挑:“难道突厥也来人了?”

后突厥和唐朝打了二三十年的仗。两国势同水火,新月派要想起事,必得借助外力。吐蕃和突厥这两个与大唐为敌地国家自然是他们极力争取的对象。

阮大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岔开话题:“格桑大人可知敝派为何要请你们派人前来?”

这个问题还用想吗?明摆着的!格桑淡淡的道:“吐蕃高原太高,你们喘不过气,所以要我们派人来吧?”

和新月派勾结,于吐蕃也有利,派个使者算不得大事情。

阮大成摇头道:“格桑大人,敝派这可是为了你们吐蕃好。可以这样说,要不是我们新月派。你们吐蕃给李唐灭了,还不清楚原因呢。”

“想灭吐蕃?”格桑笑得很轻蔑,不住摇头,脸带讥笑:“你这是危言耸听!大吐蕃和在大唐打了数十年的仗,只有我们骚扰大唐的份,大唐能奈何我大吐蕃?打不过,大吐蕃可以撤回石堡城,大唐就算想灭我吐蕃也不可得!”

正如他所言,唐朝和吐蕃打了几十年。吐蕃凭借青藏高原地特珠地理环境屡次骚扰唐朝的河西之地。一旦战事不利,吐蕃就龟缩回去,凭借石堡城的险要阻挡唐军的前进。

收拾吐蕃,一直是唐朝的心愿,只是石堡城太过险要,打不下来,使得唐朝多次努力都付之流水。也正是如此,李隆基想改变这种战略,才在天宝年间不顾一切下令攻打石堡城。甚至还不惜治“养子”王忠嗣的罪。

阮大成盯着格桑没有说话。任由格桑一个人独自讥笑。过了老一阵,格桑这才发觉不对劲。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吃惊的看着阮大成:“你说的可是真的?”

“信则真,不信则假!”阮大成来一句模棱两可地话。

这句模糊话很有力量,格桑一下子急了,请教起来:“敢问阮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阮大成不紧不慢的道:“格桑大人,你可知道李唐为何在石堡城前集结重兵,而又不打石堡城呢?”

吐蕃是交战国,时刻注意唐军的动向。唐军这次很是反常,打了几天没有打下来,按照以往地做法就应该撤走。可是,唐军不仅没有撤不说,反而还增兵了,集结在关前的唐军都快接近十万之数了。

调集如此之多的兵力于石堡城前,这在唐朝和吐蕃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吐蕃上层也是惊疑不定,一心想搞清楚唐军的意图,几经努力都没有白费。正是考虑到这点,新月派要求吐蕃派人,吐蕃也就同意了。

格桑很想知道原委,只是不能在阮大成面前输了气势,忍着心惊,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打不过,耗一段时间就要撤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大成笑了,笑得很猖狂,指着格桑道:“格桑啊格桑,你们自大惯了,还想自大!我告诉你们。不出两个月,石堡城必然为李唐攻下。没有了石堡城,吐蕃就没有了大门,敞开了胸膛任由李唐来打,来灭你们。”

“两个月?不知道是多少个两月?”格桑反讽一句。

阮大成收敛笑容:“格桑,给你说明了吧。李唐正在造一样利器。这种利器一成,攻下石堡城不过是指顾间事。”

“利器?”格桑根本就不信世间有能攻下石堡城的利器:“大唐的良工技艺精湛,造出来地刀剑削铁如泥是不假,要想把石堡城削得没有了,做白日梦!难道是法力无边的神仙?”

一句反讽之言,要是在平时,绝对是正确无比,现在却是错得离谱!

阮大成脸一肃:“火炮!你听说过吗?”

“火炮?”格桑嘀咕一句:“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阮大成也不清楚火炮为何物,他也不过是听崔说起。不甚了了。不了解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增加筹码,能迫使吐蕃出更多的力就行了。

为了把效果最大化。阮大成开始为还没有问世的火炮大吹法螺:“格桑大人,这火炮可厉害了。这么大地石头,只听砰的一声响,就会给炸碎,你说厉害不厉害?要是这火炮出现在石堡城前,你说你们还守得住吗?”

一边说一边比划,比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这么大的石头,不是古代地火炮能炸碎的,至少也要现代大炮。

当然。吹得越厉害,格桑也就越害怕,他越害怕,在这次行动中吐蕃出力也就更多,新月派地好处也就越多!

“这么大的石头能炸碎?就是天雷也不行!”格桑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阮大成嘴角一扯:“格桑大人,这么给你说吧。我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是一个亲眼看见的人告诉我的。”

“是谁?”格桑来兴趣了。

阮大成哪会上他的当,马上岔开话题:“格桑大人,这是我新月派的人。请见谅。要不是我们知道李唐要造威力巨大的火炮,也不会要你们派人来。”

按照新月派地想法,只要吐蕃和突厥地人来了,订结一个盟约,得到外力就行了。哪里想得到,崔居然把火炮地秘密泄露了,阮大成一开始不信,把崔地话和新月派抓陈晚荣的人全军覆没一对照,信了十之**。

阮大成精明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向吐蕃多讨些好处。要想吐蕃多给好处。就要他们心有所忌,只需要把火炮地事情透露给格桑。格桑势必会惊心,要不给好处都不行了,才有这次见面。

格桑仍是不信,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事是真是假,总得要查个明白。要不然万一是真的,唐军把火炮拉到石堡城前一轰,石堡城完了,吐蕃就暴露在唐军的打击之下。唐军装备先进,战法多变,战斗力强悍,一旦出现在青藏高原话,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吐蕃不亡国,也会实力大挫。

点点头,格桑问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阮大人,你可知晓是哪个工匠制造大炮?”

阮大成把陈晚荣看作新月派将来要大用的人,自然不会说给格桑知道:“格桑大人,你也知道,这么大威力的武器,不是一个工匠就能完成。李唐调集了很多工匠,派重兵把守,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把人弄出来。”

在火炮和陈晚荣之间选择的话,阮大成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陈晚荣,决对不会让吐蕃伤害陈晚荣,才如此说话。

“你也不知道吧。”格桑说得云淡风轻,还扯扯嘴角。

这是激将法,阮大成可不上当:“格桑大人,你就省省吧,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格桑脸一红,不再说话。阮大成接着抛诱饵:“格桑大人,这火炮敝派绝不允许留存于世。敝派决定,要摧毁火炮,要是你们给助一臂之力的话,这事准成!”

摧毁火炮,那是万不得已地措施。最好的办法是弄出来,为自己所用,当然能把工匠弄到手,掌握火炮技术就更完美了。

格桑有着自己的想法,却是大点其头。很是赞赏道:“阮大人所说极是有理,我们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只不知,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阮大成并没有正面回答:“等我布置好了,再来麻烦你们。”

“要多久?”格桑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阮大成回答得更加模糊:“很快。你们做好准备,随时等候。不过,格桑大人。要是敝派起事,你们能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呢?”

奸猾!格桑心里暗骂阮大成不是东西,脸上却是一副笑不可鞠模样:“你们起事时最需要的就是不能让大唐调兵南下,我们会大举进攻河西之地。河西走廊是大唐的和西域联系的命脉,大唐不会不管,必然会派出大军前来。到时,你们地压力也就小很多。”

以吐蕃地国力最多也就做到这么多了,阮大成欣然同意道:“如此甚好!有格桑大人的保证,这次摧毁火炮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这是一句威胁话,是在暗示格桑,要是你们敢变卦。就让唐朝用火炮来轰击石堡城。

格桑哪会不懂,心里想的是“火炮不摧毁的话,我们守不住石堡城,想帮你们也帮不了,你们敢不尽力而为么?再说了,出兵河西是大吐蕃百年心愿,奈何大唐太强,屡次出兵均以失败告终。若是你们要起事,等你们打得火热。大唐无力北顾地时候,我们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得河西之地必也!”

“那就多谢了!”格桑装作一副欣然之态。

阮大成右手伸出:“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脸上的笑容亲切得紧。

格桑右手伸出,握住阮大成的右手,笑道:“我们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放开手,格桑告辞道:“阮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格桑大人。走好!”阮大成也不留客,在车厢上敲敲,马车停下,格桑下车而去。望着格桑的背影,阮大成嘴角涌现一抹冷笑,嘀咕一句:“由你们操刀,我们坐享其成!”马车重新行驶,阮大成舒服地伸个懒腰,心想“该是去和突厥人商量了”。

格桑下车之后。立即上了跟在后面地马车。这是他的马车。吩咐一声,马车直朝驿馆驶去。回到驿馆一瞧。番西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桌上大睡地驿卒。这驿卒给番西下了点蒙汗药,等他昏睡过去,格桑这才出去。

只要这个驿卒睡过去就行了,至于其他几个驿卒很好办,派几个人去说说话稳住就成。

回到屋里,格桑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抓起笔写起来。写完,用蜡丸封好,做成蜡丸书。叫来达布,吩咐道:“你马上赶回去,把这封书信交给赞普。”

达布应一声,接过蜡丸,缝在衣衫里,这才骑马着出了驿馆,向吐蕃赶去。

送走达布,格桑手背在背上,不住踱步,万未想到这次出使长安,收获如此之丰,回去赞普一定会好好奖赏的。

火炮居然能把水盆粗细地石头炸碎,威力太大了,大得让人难以想象。要是弄到手,运到龙首塬上去藏好,等到上朝,睿宗君臣齐集的时候,对着大明宫猛轰,会是什么结果呢?

不用说,肯定是君臣死伤惨重。即使睿宗不死,大臣死伤一半,甚至一小半,整个唐朝的实力都会下降许多,至少会乱上好一阵子。这一乱,新月派肯定起事,唐军必然南下平叛。

到时,吐蕃抓住机会出河西,切断河西走廊,让盟邦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把唐朝在西域地军队全歼了,吐蕃就可以和大食把西域吞食了。

得到安西之地,再得到河西走廊,吐蕃的实力将会大增不说,更重要的是进入中原的战略通道打通了,吐蕃军队就可以威逼长安,侍机进入中原,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这前途实在是太美妙了,格桑想想就头晕。

要想实现这一目标,还得要突厥参与进来,到时突厥出北方,牵制唐军于北地。突厥被唐太宗灭亡,颉利可汗也给生擒,突厥人视为奇耻大辱,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复仇。更巧的是,现在后突厥的可汗恰恰是颉利可汗的后人,此等良机他们会错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契丹要不要参与进来呢?契丹太小,偏处辽东之地,自从给武则天打败以后,龟缩不出,只是偶尔骚扰一下边境,一直没有大地动静。契丹的实力太小,参与不参与都不重要,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让他契丹牵制一下辽东的唐军也很不错。

就这么定了!格桑阴阴一笑,心想“现在该是去游说突厥和契丹了”。有了他们帮忙,这事才能成。主意一定,格桑换上便装,易容之后,出了驿馆。睿宗他们走后,陈晚荣全身心的投入做火炮。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再过三两天这火炮就成了。望着铜光闪闪的火炮,陈晚荣也是高兴。

王少华快步过来:“陈兄,哥舒翰有事找你。”

哥舒翰这人没有大事不会上这来,陈晚荣忙跟着王少华行去。王少华领着陈晚荣来到一间屋里,只见哥舒翰正坐在椅上吃茶,神态倒也悠闲。

陈晚荣一抱拳:“见过哥舒兄。”

哥舒翰回礼,直道来意:“陈兄,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说。崔就是新月派在朝廷的重要人物,今天早上我的人发现他和韩平去了云真观!”

“哦!”崔居然是新月派的人,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差点跳起来。就是王少华也是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三章 急谋对策

陈晚荣显明感到喉头的干涩:“崔是新月派的人?”

明知新月派在朝中有人,可是堂堂宰相成了新月派的人,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哥舒翰点点头道:“是呀!崔和新月派的关系有些复杂,并不是完全听命于新月派,可以说相互利用,狼狈为奸了。崔为新月派办事,收取好处,他有见不得人的事要新月派去处置。”

原来如此!崔已是宰相,官已经做到头了,不可能再有高升的机会。即使投靠了新月派,也不会得到更多好处。帮新月派办事,收取好处反在情理之中。

哥舒翰接着道:“崔我已注意好多时日了。今天早上,他和韩平易容之后去了云真观,想必是去见新月派的人了。”

这可是个重大消息,王少华很是奇怪的问道:“崔才罢官,正是身处嫌疑之地的时候,他居然还跑去见新月派的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哥舒翰一笑:“崔这人气度不足,性情急躁,凡事不能忍耐。明知现在出去活动会招人猜疑,只是忍不住,不得不为罢了。他易容之后以为我发现不了他,一个人再会易容,这身板是变不了的。崔的易容术是不错,只是他一出门就给我的人发觉了,一直跟到云真观。想必云真观有密室,我的人跟丢了。”

他交游广阔。结交地侠客有过人之处,跟踪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

陈晚荣皱着眉头道:“要是能知晓他和谁见面,说了些什么就好了。”

王少华点头赞同道:“是呀!不知哥舒兄是否有发现?”

哥舒翰一笑道:“他和谁见面,我不知晓。不过,可以推测。崔自恃极高,再加上做过宰相。要他去见的人必是非同凡响,我猜这个必是新月派中的重要人物。”

“有理!”陈晚荣和王少华同声赞同。

哥舒翰喝口茶。接着说:“至于要说的事,倒是颇费思量。不过,也有头绪。我想,崔罢官之后,心里肯定不痛快。心生恨意,陈兄,你说他最恨谁呢?”

“肯定是我!”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就点头。

王少华附和一句。

哥舒翰却是摇头:“崔肯定恨陈兄,但陈兄还不是他最恨之人。”

正是因为陈晚荣凌辱了崔,崔这才给罢官,要是他不最恨陈晚荣就邪门了。陈晚荣笑道:“难道还有让他更恨之人?”

哥舒翰点头道:“然也!他最恨的人应该是公主!”

这话点到为止,没有明说,但意思陈晚荣和王少华都明白。正是陈晚荣的凌辱导致崔罢官不假,不过他肯定希望太平公主救他。太平公主是他地情人,他有这想法很正常。可是,太平公主不仅没有救他,反而骂他,打他,还要睿宗罢他的官。他对太平公主地恨应该是恨到了极点,绝不比恨陈晚荣稍差。

陈晚荣和王少华想明白此节,点头道:“也有道理。”

哥舒翰一笑道:“明白了崔的想法,就能猜到他要做什么。我想他不外是要新月派帮他出气,那么我,陈兄,还有公主都会给新月派找上门来。当然,公主护卫森严,新月派举事在即,不想节外生枝。答应崔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

“至于陈兄。新月派倒是得之方可甘心。不过,陈兄放心。你没有性命之忧。”

新月派想要陈晚荣效力,绝对不会下杀手,这事早就验证过了。

“我哥舒翰,倒是最有性命之忧的了,新月派肯定要来杀我。”哥舒翰爽朗一笑道:“我哥舒翰不是那种束手就缚的人,新月派敢来,我就给他来个有来无回。”

对他的才智,陈晚荣没得说,很是服气,点头道:“哥舒兄之能,我很佩服。新月派这是不长眼!”

哥舒翰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地是要弄清楚崔拿什么和新月派做买卖。崔不是新月派的人,不过和新月派相互利用罢了。他若是宰相的话,只需要一句话,新月派不敢不做。现在,他无权无势了,要让新月派帮他办事,没有真货色,新月派不会接手。”

王少华眉头一皱:“崔知晓的朝廷秘密不少,随便说出一点,也能让新月派怦然心动。”

哥舒翰点头道:“王兄所言极是有理,我也是这样认为。陈兄,现在这事你得赶紧给太子说,一是要多注意崔的动静,二是你这里,尤其是火炮有关的事情更是要严防。”

王少华很是心惊地道:“哥舒兄,你以为崔胆大妄为,敢把这等极密之事说给新月派知晓?”真要如此的话,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哥舒翰略一沉吟道:“王兄,我虽不清楚崔和新月派之间有什么勾当,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正如王兄所言,崔知道得太多,他随便说一点秘密,都足以让新月派动心,那么我想火炮会让新月派疯狂的。”

新月派要想成气候,无所不用其极,要不然仅凭安南之地的力量,和唐朝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火炮的消息要是给新月派知道了,那么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火炮弄到手,最好是把陈晚荣擒获,逼迫陈晚荣为他们造火炮。王少华耸然动容,猛的跳起来:“天啊!崔疯了!”

陈晚荣想了一阵,很是头疼道:“崔要知道火炮的事情,一点难处也没有。”没有明说。哥舒翰明白他地意思,是说太平公主肯定要告诉他。

顿了顿,陈晚荣道:“王兄,麻烦你去趟东宫。我去见公主。”崔知不知道火炮的事情,还得太平公主来确认。

王少华摇头道:“陈兄,现在你地安危更加重要。我不能离开你。”

哥舒翰笑道:“王兄但请放心,我陪陈兄去见公主。”

有他在。陈晚荣不会出事,王少华点头道:“那就有劳哥舒兄了。我只身前去东宫就行,兵士就留给陈兄了。”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陈晚荣叫哥舒翰等候,去把寇义兵和刘怀德叫来。说是有事要出去,要他们多看着。寇刘二人自然没有二话。交待完,陈晚荣这才和哥舒翰一道,带上龙武军,直去太平公主府上。

太平公主平日里住在城里,遇到要举行宴会就要去乐游原府第。因为那里的风景好,府第也更气派。

到府前,陈晚荣说要见太平公主,兵士叫他们等候,自去通禀。没多久,兵士回转,领着陈晚荣他们进去。叫龙武军歇了,陈晚荣和哥舒翰去见太平公主。今天,太平公主还是在陈晚荣上次来见她的那间屋里接见陈晚荣。

“晚荣。你不在军器监做事,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太平公主一见陈晚荣的面,堆着笑容相问。

陈晚荣上前施礼:“见过公主。公主,这位是哥舒翰。”

“哥舒翰?”太平公主有点意外,把哥舒翰略一打量,点头道:“你就是那个喜欢打抱不平,为人排忧解难地哥舒翰了?果然是一表人才,英雄气慨。”

哥舒翰见礼:“草民哥舒翰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摆手道:“坐,坐下。上茶。”

一个漂亮的侍女端来茶水,放在陈晚荣和哥舒翰面前。退了下去。

“晚荣。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做火炮遇到困难了?今天早上要你说困难。你又不说。”太平公主没想到事情地严重性。

陈晚荣也不客套,直奔主题:“公主,臣有一句冒昧的话要请问公主,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平公主眉头一挑,意识到问题有些不一样:“晚荣,是什么话?你说。对了,就算你的话不敬,本公主也不怪罪你。”

“谢公主!”陈晚荣谢一声:“公主,臣想知道崔知不知道有关火炮的事情?公主,这事关系极大,还请公主如实相告。”

陈晚荣地话才说了一半,太平公主地眉头就拧在一起了,若不是陈晚荣及时补充一句,说不定她当场就发火了。

如此说话,是在质疑她,她能不恼怒吗?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公主,今天早上,崔和他的心腹韩平易容之后,去了云真观。云真观就是新月派在长安地一个落脚处。草民以为崔此去必是和新月派有所勾结。”

“什么?崔和新月派有勾结?”太平公主太难以置信了,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怒视着哥舒翰:“哥舒翰,本公主要正告你,此等大事,不得胡言乱语!”

这次事件,她本着不伤害自己羽翼的想法,没有救崔。但是,她毕竟和崔过从甚密,多年的情人,要她相信崔和新月派有关系,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哥舒翰不为所动,接着道:“公主,崔和新月派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已非一日。若公主不信,草民可以举出好几桩事例。”

太平公主内明之人,见哥舒翰说得如此笃定,自然知道她必然是有十足地把握。她只是不愿相信,并不是说不信,愣了一下,摆手道:“那些事以后再说,先拣紧要的说。说吧,你今天发现了什么?”

哥舒翰也不撒谎道:“公主,草民其实在云真观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草民猜想,崔此去,必是和新月派之间有所勾结。崔知道的秘事太多,若是泄露给新月派一星半点。后果不堪设想。”

“你地意思是说,崔会把火炮这事告诉新月派?”太平公主仍是难以相信昔日的枕边人会做出这种为人发指的事情。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公主,这事我们不敢肯定,也许是我们多疑了。不过,既然崔和新月派走得近,各种可能我们都得想到。得做最坏的打算。正所谓,有备无患!”

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酥胸急剧起伏,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崔,你要是敢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我要你这狗东西生不如死!”

她没有明说,变相承认她告诉崔有关火炮的事情了。陈晚荣和心头一跳,很是无奈。

太平公主平静一下:“晚荣,那天在校场看你试验,回来我就告诉崔这狗东西,说火炮必将成为大唐地利器。有了火炮,不要说石堡城,就是比石堡城更坚固的雄关也不在话下。”

顿了顿,叹息一声道:“早知道这狗东西有这么多见不得人地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给他知晓。”

那天在校场试验威力,为了保密,只是三巨头和一众良工参与,就连朝中大臣也没人参加。窦怀贞他们知道唐朝在秘密造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叫做火炮。至于究竟怎样个厉害法。他们也是无从知晓。

要是太平公主不说给崔知道,崔即使手眼通天,顶多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事已至此,怨也没有用,应该急谋对策才是,陈晚荣站起身道:“公主,臣告退。”

太平公主招招手,要陈晚荣坐下来,问道:“晚荣,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陈晚荣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想了想道:“公主,臣还没有想好。不过。火炮肯定不能拖,一定要做下去。”

哥舒翰对这种事情可比陈晚荣在行多了:“公主,草民以为这事应该有两种准备。一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不测。二是要确定崔有没有把火炮的事情说出去。”

做最坏的打算,没问题,这事好办。至于确认崔有没有泄密就很有难度了,即使太平公主去问崔,崔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太平公主眉头皱在一起:“哥舒翰,第二件事你可是有办法?”

哥舒翰智珠在握:“公主,这事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真要确定也有办法可想。”

太平公主地眼晴明亮起来了:“哦!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哥舒翰应一声道:“公主,说不难,当然可以问崔。也可以找个借口治他的罪,拷问口供了。”

“不行!”太平公主断然否认:“没有把柄胡乱拷问告老大臣,影响极坏!”这是出于公心,并不是旧情难断。

哥舒翰礼节性的赞一句:“公主英明!不能从崔这里着手,事情就有点难度了。好在,还有办法可想。我们可以假定崔把火炮说给新月派知晓,那么新月派该如何做呢?”

太平公主极为聪明地一个人,击掌赞道:“哥舒翰,你这话说得好!提醒本公主了。依我看,新月派要为逆,他们知道这消息后,一是要破坏火炮,因为朝廷一旦有了火炮,他们要为逆就更难了。”

对这剖析,陈晚荣和哥舒翰打从心里赞同,不住点头。

太平公主接着剖析道:“其二就是对晚荣下手,把晚荣擒获,逼迫晚荣为他们造炮。我们只需要派出人手,暗中查访,必有结果。当然,晚荣,还有晚荣地家人都得加强防范。”

“谢公主隆恩!”陈晚荣对太平公主关心他家一事很是感激。哥舒翰不太同意太平公主的冲析:“公主所言,极是有理。只是,草民以为还有一种可能,也不得不防。”

“哦!”太平公主有些奇怪了,盯着哥舒翰问道:“哥舒翰,把你地话说完。”

哥舒翰应一声道:“公主,草民只是推测,也许新月派还不至于这么坏。火炮要是到手的话,新月派不会不用一用。”

太平公主猛的站起,一双眼睛瞪得似铜铃,脸上都变色了,站立不住,右手扶着椅子,不往摇晃。陈晚荣知道她极具胆识,要她如此这般惶恐,简直不可想象,忙道:“公主!”

侍女忙过来相扶,急急惶惶的道:“公主,公主!”

太平公主努力平静一下心神,挥手道:“你下去。”侍女应一声,退了下去。

看着哥舒翰道:“哥舒翰,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有可能发生,是很有可能发生。新月派要想为逆,自然是朝中越乱越好,火炮到手,对着皇宫一轰,大唐的天会塌下来!”

她丝毫不怀疑火炮的威力,要是新月派弄到手,狗急跳墙,炮轰皇宫的可能性很大。这后果太难想象了,尽管她她胆识过人,一时间也是难以承受,差点摔倒在椅上。

这种可能性,陈晚荣也是没有想到。听了她这话,也是不由得跳起来,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哥舒翰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公主,这都是草民地推测之言,未必会成真。”

“好了!你别安慰我了。”太平公主打断哥舒翰的话道:“你说吧,你有何应对之策。”

哥舒翰点点头,分析道:“公主,依草民之见,新月派的势力很神秘,诡秘难测,但以新月派之力要想从朝廷手中把火炮弄出去,不太可能。要做到这点,就得里应外合。这个里,草民不说,公主也知道是谁了。”

“崔!”太平公主贝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做宰相多年,势力不小。虽是不在相位,影响仍在,要弄火炮不是不可能呀!”

哥舒翰接着道:“至于这个外,不仅仅是新月派,草民料定必然还有吐蕃,突厥,甚至还有契丹。只有他们联手,才有这个实力。因而,要想证实崔有没有泄露这一秘密,也就不难了。”

太平公主长舒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哥舒翰,你才情不凡,见事明快,心思细密,为何甘愿做侠客,而不为朝廷做事?说吧,你要做将军,还是要做大臣?”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四章 轰动长安

陈晚荣太意外了!

哥舒翰的才干自然是好得没法说,尤其是他的军事才干更是为人称道。太平公主居然没放过一切拉拔人才的机会,这点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太平公居然任由哥舒翰选官,这是什么样的气度?有几个人能如此做呢?

能得到权倾天下的太平公主如此礼遇,放眼唐朝也没有几个,陈晚荣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哥舒翰一时感动答应下来,那可是自找灭亡。大是后悔,早知如此,何必把哥舒翰带来。

好在陈晚荣的担心是白费了,哥舒翰笑道:“公主盛情草民感激无已。只是草民无为官的打算,还请公主见谅。”

太平公主脸一板,紧盯着哥舒翰:“哥舒翰,你要知道行侠仗义可是触犯大唐律法的,你就甘愿如此埋没吗?”

《韩非》有言“儒以文乱国,侠以武犯禁”,侠客固然受到人们的赞誉,但是侠客历来为当权者所忌。秦始皇,汉武帝更是禁断“行侠仗义”,违者重处。哥舒翰醉心于行侠,其实早就犯法了。

哥舒翰好象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仍是平静的道:“公主,侠以武犯禁,这是自古名言。不过,臣行侠与古之侠者略有不同,他们只凭一己之意,不顾朝廷律法。而臣却没有违法,还请公主明察。”

太平公主可没那么好说话:“哥舒翰,擅自跟踪也是违法的,你还敢狡辩。”

陈晚荣为哥舒翰开脱:“公主有所不知,今天这事是臣请哥舒翰做的。臣以为,新月派太过神秘,朝廷追查多时都没有结果,换一种方式,由侠客来做,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

太平公主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陈晚荣和哥舒翰应一声,施礼告辞。出了太平公主府,哥舒翰抱拳相谢道:“谢陈兄开脱之德。”

“哥舒兄不必放在心上。这是事实!”陈晚荣谦一句。两人上马。带着龙武军回军器监。

回到军器监。哥舒翰告辞。王少华还没有回来。陈晚荣也不等他。去看做火炮。还没走几步。王少华就回来了。陈晚荣忙问道:“太子怎么说?”

王少华大拇指一竖道:“太子真英明!太子说了。这事得两种准备。要做好最坏地打算。最重要地是要防止新月派把火炮弄到手来对付朝廷。”

这说法和哥舒翰地说法相近。没想到两人是英雄所见皆同。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声。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至于崔有没有泄露火炮。太子自有妙法。”王少华在陈晚荣耳边嘀咕一阵。陈晚荣击掌赞好:“妙!大妙!”

得到李隆基地答复。陈晚荣大是放心。这才去做火炮。

明天是旬休之期,也是陈晚荣推出香水的日子。不过,叶天衡他们要接着做火炮,不打算休息,陈晚荣这个负责人自然是也得来了。和叶天衡、寇义兵他们说好明天的事情,陈晚荣这才回家去。

刚到家,就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出来。这声音很熟。陈晚荣念头一转,想起来了,这应该是三月三那天和金仙公主在一起那个道姑,也就是金仙公主地妹妹玉真公主。昨天,金仙公主说了,要把玉真公主带来调配香水。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同样是金枝玉叶,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比起太平公主少了一份谨持,多了几分率真。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王少华就急急忙忙的道:“陈兄,我有事,先回屋了,就不去打扰你了。”

“王兄,公主来了,你不去见见,不是太失礼么?”陈晚荣昨天就在奇怪,王少华为何不见金仙公主。

王少华边跑边说道:“陈兄,我先把事儿办完了再来见也不迟。”

陈晚荣照顾他的面子:“王兄。什么事比见公主更重要呢?我给你说。公主这样的妙人儿,你要是不见见。那可是后悔一辈子。”

王少华有点无奈:“陈兄,我能不去见公主么?”

陈晚荣抓住机会问道:“王兄,你为何不愿见公主?”

王少华脸一红道:“陈兄,我还是去见公主吧。”

这也太勉强了,陈晚荣不愿他为难道:“王兄,你去忙你的。公主这里,我帮你问好。”

王少华当然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在帮他解围,很是感激:“陈兄,那就多谢了。今天晚上,我还是在屋里吃饭吧。”

得找个机会问清楚,当然现在不是机会,陈晚荣痛快地应承。王少华谢一声,急急忙忙的去了。

陈晚荣这才进客厅,一进入客厅就见郑晴、青萼、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四个女子围成一圈,嗑着瓜子,说说笑笑,个个好象吃了蜜似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陈晚荣很难相信眼前有两个公主。

青萼抬起头,冲陈晚荣吐吐舌头,一脸调皮模样。郑晴忙站起来,过来拉着陈晚荣的胳膊,笑道:“回来啦!”

陈晚荣一脸的迷糊:“谁回来了?”

“你呀!又来了!”郑晴嗔怪起来。

陈晚荣一副恍然大悟之样:“原来是在说我,我还以为是在说两位公主呢。”

郑晴着恼,白了陈晚荣一眼。金仙公主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晚荣:“好象这就不是我们家似的?”

玉真公主瞪大了眼睛:“陈晚荣,没给你说,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想回来就回来。”

这是潜邸,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出生地地方,当然是她们的家了。

青萼本来就喜欢和陈晚荣作对,现在再加上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人,陈晚荣感到头大,想学王少华:“你陪着公主说话,我有事先去忙了。”

“鬼才信!”青萼揭发起来:“明明是不想见我们。找什么借口?”

给抓现形的感觉地确是不好受,陈晚荣不由得瞪着青萼,还没有来得及数落,只听玉真公主先派起陈晚荣的不是了:“陈晚荣,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怕碍着你的事了?那好。我们这就去跟父皇说,要父皇给你换个地方。”

睿宗虽然疼爱两个女儿,也不会因她一句话而让陈晚荣挪窝。陈晚荣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笑道:“玉真公主,您说哪去了,您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晴,你陪着两位公主,好好说说配香水地事。不能藏私。”

又准备开闪,金仙公主发话了:“陈晚荣,明天推出香水。你去不去?”“明天我去军器监,不去了。这事,有我媳妇打理。”陈晚荣才不想和她们多磨牙。

女人,有时不可理喻,避一避,反倒有好处。陈晚荣本着做一回绅士的想法,打算避她们一回。

金仙公主脸一肃:“陈晚荣,你要知道,明天这香水的事情有多少人去吗?朝中好多官员要去。你要是不去,那合适吗?”

听她的语气不象在说笑,陈晚荣转着念头,她这话很在理。朝中那些官员冲他的面子来地,要是他不在还真不好交待。再说了,这些官员来了,要郑晴去应付,好象也不合适。

可是,明天要赶工做火炮。陈晚荣要是撂下火炮不管了,太对不起叶天衡他们了。这事两难,陈晚荣一时权衡难决。

瞧着陈晚荣那副犹豫不决地样子,玉真公主格外开心,右手冲郑晴一伸:“郑姐姐,你输了。我就说他会很难办,你说不难办,这不是你输了么?”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郁闷。瞧着郑晴。郑晴眨巴着眼睛。在他耳边轻声道:“人家相信你,会有办法。”

还是伊人好。不和我作对,陈晚荣念头一转,就有了主意:“玉真公主,这事其实一点也不难,很好办!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吹牛!”玉真公主不信。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玉真公主,您要知道我是主人,这香水的事情得我说了算。我可以把香水放到上午来办,下午我去军器监,这不是两头兼顾么?”

玉真公主嘴一张,就要反驳,可是又反驳不了,愣住了。金仙公主一笑道:“陈晚荣,算你脑子转得不慢。”

一回来就给玉真公主刁难,陈晚荣还真是有点不舒服。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到了晚上,郑晴和金仙公主、玉真公主打得火热,也不来陪陈晚荣说话了。要是在以往,郑晴早就跑来陪着陈晚荣说体己话,两人闹点情趣,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郑晴这是破天荒第一遭不来陪陈晚荣,陈晚荣也是没辙,只得去找吴道子说话。王翰这几天有事,不常来,吴道子一个人没事,正摆好酒菜,准备找王少华来喝几盅。陈晚荣来得正好,吴道子把王少华请来,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推杯换盏了。

“吴兄,画廊怎么样了?”陈晚荣好多时间没有关心画廊,不得不问一句。

吴道子指着陈晚荣,不无取笑的意思:“陈兄,你现在才想起画廊,是不是太后知后觉?”

王少华接过话头:“吴兄,你这就不清楚了,这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总是喜欢和自己的媳妇儿窝在一起,哪会想这些事呢。”

陈晚荣反问一句:“王兄,为何不想见到金仙公主?”

王少华气愤的把酒杯一放,站起身就要走:“陈兄,以后不许再跟我提。”

自从和王少华认识以来,就没见他发过火,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愣怔了一会,忙致歉:“王兄,抱歉,是我失言,请恕罪。”

吴道子也是意外,忙拉住王少华道:“王兄,陈兄也是不清楚。不知者不罪,还请王兄原谅。”

王少华地气这才消了不少,坐了下来,抓起酒杯就喝。一连喝了三杯,这才放下,长舒一口气:“吴兄。说说画廊地事情。”

他是这岔开话题,免得尴尬,吴道子会意:“陈兄,这画廊是一天比一天好。画作的价钱也是越卖越高,到现在,一幅画没有一万两银子碰都别想碰。”

陈晚荣知道吴道子的名气越来越大,只是没想到吴道子如此受欢迎,略一计算道:“如此看来,吴兄也是一方富豪了。吴兄。以我们地交情,没有话不能说,我有一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道子笑道:“陈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请讲!”

陈晚荣点点头道:“吴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我是想,现在吴兄也有了些身家,是不是该置点田产,立个门户了。成家立业是人生的大事,吴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乱想。”

话是大实话,只是要是遇到小心眼地人,会以为陈晚荣在赶吴道子走似地。是以,陈晚荣不得不再三申明。

吴道子点点头,爽朗的笑了:“陈兄,我没有多心,反倒是你多心了。你以为我地心眼就那么小,连陈兄一番好意都分辨不清么?实话告诉陈兄吧,我也是这么想地。只是陈兄一直忙。这银子我们还没有分,我也不好去办。”

他的画作越来越卖得上价,一天下来,至少也有万多两万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是几十万上百万两。按照当初讲好地分,吴道子至少是几十万银子的身家了。分了钱,他完全可以置下不错的家产,然后安心作画,比寄居在陈晚荣这里强得多。

当然。陈晚荣是巴不得吴道子永远住在家里。只是人生各有际遇,吴道子也有他的人生道路要走。得成家,得立业,不能误了他。

“既如此,等王兄来了,我们把这帐先清一下,吴兄就有个家了。”陈晚荣很是高兴。

王少华端起酒杯:“来,吴兄,王少华敬你一杯,预祝你成家立业!陈晚荣也举杯:“吴兄,来,干了!”

三人一碰杯,各自饮尽。吴道子抓起酒壶筛酒,举杯在手:“陈兄,这杯酒我就敬你。要不是陈兄相帮,我吴道子哪有今天。若不是遇到陈兄,说不定我早就成了乞讨的乞丐了。”

陈晚荣第一次遇到吴道子,是在慈恩寺,当时他行色匆匆,想急着赚点画资过日子。第二次相遇,吴道子的境况更加惨淡,要不是陈晚荣出手相助,吴道子生活都成问题,更别谈坐拥巨富,置田产,成家立业了。

“吴兄言重了。这都是吴兄大才,我不过是尽了一点绵簿而已。”陈晚荣助吴道子一是出于不能让他埋没的想法,另一个就是有点私心,想要吴道子为自己设计包装。

吴道子一脸地严肃:“陈兄,这杯酒你一定得干了。”

他是真心感激陈晚荣,陈晚荣何尝不知,笑道:“吴兄,王兄,请端杯,我们一齐干了。”

王少华轰然应诺,举杯在手,三人再碰一杯,饮干了。三人一边小酌,一边商议,陈晚荣和王少华给吴道子出主意,提醒他置田产的一些注意事项。

吴道子地才气、人品,让人心服,他即将立门户,陈晚荣和王少华代他高兴,三人直饮到月正中天,这才兴尽而散次日,陈晚荣还没有起床,就给郑晴叫醒了。郑晴虽然有伴陪着说话,也没有忘记正事,依然来服侍陈晚荣起床,用早点。

在郑晴的相帮下,陈晚荣起床,洗漱完,用过早点,就要去军器监。郑晴忙拉住问道:“你今天真的要来?”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我原先是不打算来地,不过,公主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我要是不来,真的不好。那些官员是冲我来的,我要是不在,这不太好吧?再说了,要你去应付他们,很不合适。”

以郑晴的才干要应付官员没问题,只是有些不合适,陈晚荣来是最好。郑晴嫣然一笑:“那我等着你。”

陈晚荣在她肩头拍拍道:“我得先去军器监,和叶大师他们说说。昨天说好了,我今天赶工,要是不打声招呼,直接去推出香水,太说不过去了。”

郑晴轻嗯一声,认同了。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给我说,你和公主她们都说了些啥,公主老是刁难我。”

“这是我们地秘密,不告诉你!”一向依着陈晚荣地郑晴这次却不听话了。

女人有女人的世界,陈晚荣虽是好奇,也是无可如何,只得不再追问。在龙武军地护卫下,直去军器监。来到军器监,方才知道叶天衡他们对做火炮的激情有多高,比陈晚荣来得早得多,都在做了。

陈晚荣把叶天衡、寇义兵和刘怀德找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三位,按理我今天本该守在这里,和你们一道做火炮。只是,家里有点事,我得过去。我下午再过来。”

叶天衡一碰陈晚荣:“小友,是不是推出香水了?我听说了,好多人都知道你今天推出香水,就是我家里人一大早就跑去了。”

“都差不多吧。”寇义兵笑着道:“自从把香水拿回家去,耳根就没清净过。女儿、孙女,整天磨着我,问什么时间可以买到香水。陈大人,你赶紧去吧,早点推出香水,我们耳根也清净些。”

刘怀德很是赞成他这话:“陈大人,早去早了,我也少受些罪。”

陈晚荣得到他们的理解,心头也轻松了些,告辞而去。等到陈晚荣赶到朱雀街郑家店铺前,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人!”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五章 推出香水

以郑家店铺为中心,人多得象海潮,围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有多少,连朱雀街都给占了一部分。陈晚荣估算了一下,到场的人不下万人之众。人群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瞅着悬挂在郑家店铺的横幅。

横幅上写的主要是推出香水有关的事情,落款是陈氏化工、郑家店、高家店和马家店。陈氏化工虽是新近崛起,其名声却是越来越响亮,直追高家店。

王少华也是惊讶不置:“陈兄,人真多呀!你这动静闹得太大了!”

陈晚荣摸着额头:“我只是给一些官员说过,他们即使要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高大哥他们花的力气不小,真是难为他们了。”

“陈兄,你也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出主意,高掌柜他们能想得到么?他们会这么做吗?”王少华回敬陈晚荣一句。

兵士在前面开路,陈晚荣他们来到最前面,高清泰和马致中率先发现陈晚荣,大笑着迎了上来:“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二人一左一右的把陈晚荣夹在中间,笑呵呵的。

陈晚荣并没有和他们客套,而是问道:“高大哥,马大哥,你们下了多少功夫,来了这么多人?”

马致中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兄弟,香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多花点功夫,能成么?香皂要是有这么大的声势,会卖得更好。亏了香皂,能亏香水么?”

高清泰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马致中:“老马,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你的不是。”

马致中回敬一句:“老高,我好歹也是帮衬着兄弟,没有派人来搅局。”

这是在指责三月三那天,高清泰派人捣乱一事,高清泰脸一红,狠狠的瞪了马致中一眼。气得牙痒痒的。

这是痛处。任谁给揭子疮疤都会难以忍受。陈晚荣怕高清泰发火。忙岔开话题:“高大哥。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打算怎么开始?”

高清泰笑道:“兄弟。你就等着瞧好了。包证让你想不到。”

郑晴小跑着迎上来:“现在才来。我们都等你呢。”

“我只是来看看。今天这事仍得靠你们。”陈晚荣笑着对郑晴说。拉着郑晴。向郑建秋夫妇行去。行礼相见:“见过岳父岳母。”

为了香水一事。郑建秋特地从洛阳赶回来。一见陈晚荣之面。笑得特别开心:“晚荣。辛苦你了。这香水真是个好东西。还没有开始卖。就有这么大地声势。本事不小。”

女婿如此能干。做岳父地哪能不开心?

陈晚荣谦逊一句:“岳父过奖了,这都是岳母、高大哥、马大哥的功劳。要是没有他们地忙碌,哪会有今天这声势呢。”紧紧郑晴的手,虽然没有夸赞她,郑晴也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我们之间就不必夸来夸去”,冲陈晚荣嫣然一笑。

郑周氏笑呵呵的把陈晚荣夸了一通,轻声问道:“晚荣,你在哪里找到这么能干的两位使女。”指着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

天啊,她居然把公主当作使女。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眼睛瞪得老大,不由自主的看着郑晴。郑晴眉头一蹙,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她们不想暴露身份,只说是青萼地姐妹。”

青萼是丫头,她的姐妹自然也就是使女了,这推理也太武断了!

陈晚荣看去,只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跟着青萼忙前忙后,准备推出香水的事情。小巧的瑶鼻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儿。

“怎么能让她们劳碌呢?”陈晚荣埋怨起来。

郑晴有点无奈的道:“我不让她们做,她们自己要做,我拦也拦不住。还有,她们自己说是青萼的姐妹,弄得我都没法给娘解释。”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太任性了,陈晚荣摸着额头,很是无奈:“岳母,这事以后再说吧。岳母,您千万不要说她们是使女。”

郑周氏一笑道:“晚荣。使女就使女呗。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两个使女怎么到你府上的?人漂亮,气质不错。很难得,你不要亏了她们。”

陈晚荣左右一打量,再次提醒道:“岳母,您真地不能说她们是使女。她们的来头不小,这里面有很多曲折,容以后再告诉你。记住,不能说她们是使女,要不然,当心祸从天降。”

说睿宗的两个心爱地女儿是使女,即使睿宗不计较,做臣子的难道会不说话?到那时,睿宗想不计较都不成了。

郑晴忙附和一句:“娘,这事有空再给您说,您真的不能乱想。”

郑周氏聪明人,听了他们的话,知道问题颇多曲折,点点头道:“娘记住了。”

得趁官员还没有来到之前阻止两位公主忙活,要不然给官员们看见了,问题就大了。陈晚荣主意一定,走上去道,压低声音道:“公主,你们不能做这事,在一边歇着。”

玉真公主很没好气的道:“人家做点事碍着你了?”

金仙公主倒没有抢白,不过也不高兴:“陈晚荣,你是不是怕给朝臣看见,奏你一本,说你役使公主?这可是大罪哦!妹妹,我们等会就说是他要我们做的,让朝臣参他一本。嘻嘻!”得意的笑了。

陈晚荣头一下子大了许多,皱着眉头道:“公主,这事对我的影响倒不大,可对你们却是影响很大,还请公主三思。”

就算给参了,陈晚荣顶多给罢官而已。对做官,陈晚荣没有兴趣,罢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做为金枝玉叶的公主,她们却来做这些事情,会给人认为有损皇家威仪,有失朝廷体统,剥夺封号也不是问题。

金仙公主想了想道:“我们是觉得有意思。想多做做。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把这点做了,我们到一边去看着。”

总算说了一句通情达理地话,陈晚荣暗中舒口气:“谢公主!”

如此这般忙活,她们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几次。感兴趣也很正常。对她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要不闹出事,她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妹妹,快,放下,站到一边去!”金仙公主有点焦急的叫一声,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站到一边。摆出一副瞧热闹的驾势。

“为何?”玉真公主有些不满,等到瞧清情势,也是放下手里的活。站到金仙公主旁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原来是窦怀贞、萧至忠二人领着一班朝臣到来。他们人多,带的护卫不少,声势浩荡,人喊马嘶,人群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窦怀贞领着群臣进来,冲陈晚荣一抱拳:“见过陈大人。”

“窦大人,萧大人。这里有礼了。”陈晚荣迎上来见礼,人太多,只能抱拳团团一转。

“陈大人,恭喜,恭喜!”群臣冲陈晚荣一抱拳,齐声道贺。

来地官员没有一百,也差不到哪去了。主要是上次去陈晚荣府里套交情地那些官员,他们存心要拍陈晚荣这个睿宗跟前红人的马屁,不能不来。

吴兢和沈榷这两个与陈晚荣关系最好的官员。反倒是没有来。以他们和陈晚荣的交情,不是不想来,而是不会在这时候来凑热闹。

窦怀贞眼尖,看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在,不由得眉头一挑,心想这两个公主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朝中不少大臣子孙想亲近这两位公主,只是她们不予理睬。奇怪的是。她们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这个陈晚荣有什么魅力?

就要上前相见,金仙公主冲他轻轻摇头。玉真公主忙摆手。窦怀贞明白过来,迈出地步子收住,冲她们微一躬身,算是见过礼了。

萧至忠看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明白她们的意思,也没有上前相见。

这群朝臣中,识得二位公主的大有人在,万一他们没有明白金仙公主的意思,冒然相见地话,太违逆她们地意图,萧至忠决定要做一回好人:“各位:我们今天是来给陈大人贺喜的,你们要记住,不该问地不要问,不该见的不要见。这香水,有秘密,你们要是不识趣,即使问了,陈大人也不会说。”

群臣心想知机识趣谁不知道,还要你提醒么?认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地臣子念头转动之际,顿明其理,笑道:“萧大人提醒得是,我们记住了!”只是冲二位公主微一躬身,并不上前相见。

不认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臣子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画舌添足,嘴上漫应,心里不以为然。

金仙公主冲萧至忠微一点头,意示赞许。

萧至忠心想这马屁拍对了,心里也是高兴,冲陈晚荣道:“陈大人,萧某今日等着开眼界了。”

陈晚荣谦逊一句:“萧大人言重了,只怕不入你的法眼。”

话音刚落,一阵闷雷似地脚步声响起,陈晚荣不由得惊疑起来,只见一队兵士飞奔而来,把人群团团围住。

这变化太出人意料了,陈晚荣不由得大奇,是谁出动军队了?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也是莫明其妙,相顾骇然。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能看明白,居然有人派军队把这里包围起来,太没脑子。

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晚荣哪里知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就是窦大人和萧大人也不明白。”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拥挤,更有人急急惶惶的叫道:“官兵来了,大势不好了,快走啊!”

一人叫,众人和,快走的声音响成一片。人潮涌动,要是一个不好,就会出现踩踏,会出人命。陈晚荣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扯起嗓子大喊道:“大家不要慌,官兵没有恶意!”

陈晚荣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只是一点用也没有,他这点声音早就给人群的鼎沸声淹没了。正在陈晚荣发愁之际,只听一个惊天动的声音响起:“肃静!”

声音好象炸雷似的,震人耳膜。正是出自一众兵士之口。人群好象给刀劈了似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立时安静下来。

“让开!”有兵士喝道。

人群分开,一个官员大步而入,不是别人,正是沈榷。陈晚荣恍然大悟,快步迎上去,数落起来:“沈大人,你开地什么玩笑?平白无故的调来军队。跟抓贼似地,差点出人命。”

窦怀贞和萧至忠见情势受到控制,也是长舒一口气。跟着派沈榷的不是:“沈大人,你兼领长安令,可也不是这么干的。无缘无故的动用军队,一个包围下来,还不把老百姓吓破胆?要不是处置及时,指不定死多少人呢。”

适才的情势确实凶险,沈榷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赔笑道:“是我思虑不周!陈大人,窦大人。萧大人,这可是太子地旨意,我是不得不执行。”

推出香水这事和太子有什么关系?陈晚荣一下子糊涂了,脱口问道:“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沈榷整理一下思路道:“陈大人,这都得怨你。你要推出香水就推出嘛,整出这么大地动静,一大清早,这里就有这么多人。要是没有军队来维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太子知道这事后,要我妥善处置,我就带人过来了。”

他兼领长安令,这事自然得着落在他头上了。只是,好心差点办了坏事,陈晚荣到现在还有点心惊肉跳的,要是踩死人了,陈晚荣的干系太大了:“沈大人。太子要你妥善处置。没要你调军队!军队不声不响的来了,跟抓贼似的。连我的心都在怦怦跳,更别说老百姓了。”

沈榷脸一肃道:“陈大人说的是,只是现在的情势你也知道,我这也是不得不防。”

新月派闹得特别凶,要是趁今天这机会把陈晚荣抓走,或者伤了大臣,沈榷地干系很大,不派军队也不行。他也是好意,陈晚荣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有劳沈大人费心了。”心念转个不停,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节,有欠思虑。今天这事不应该拖得太久,得赶紧办完。

主意一定,陈晚荣把郑晴,郑建秋夫妇,高清泰和马致中叫到一边:“今天这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地意思是早完早了,不能拖得太久。”

郑建秋夫妇,高清泰和马致中不清楚新月派之事,不以为然。高清泰很是兴奋地道:“兄弟,今天能有这么多地官员前来捧场,是莫大地荣幸。一分时间的事情,也得办成三分时间,不急,不急!”

真是精明的买卖人本色,连这主意都打。马致中赶紧附和:“就是嘛!这种场面,我在长安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得好好利用,利用!老高,这事不急,得慢慢来。”

郑建秋眉头一拧,有些想不通道理:“晚荣,是不是有事发生?”

还是他心细!陈晚荣宽慰他:“岳父,请放心,还不会到那种程度。官员的时间紧,我们不能占用他们太多的时间。”新月派的事情是机密,绝对不能说的。

郑晴支寺陈晚荣的意思:“爹,娘,高大哥,马大哥,今天地事情声势很大,是不能拖得太久了。连朝廷都介入了,要是再拖下去,这很不好。”

郑建秋才智过人,已经肯定今天这事背后有玄机,想了想,道:“晚荣,要不这样。你请各位大人去酒楼,好好款待他们。他们今天冲你来的,你做个东道不是正应该吗?”

不做东道也没什么,只是有碍人情罢了。只要官员们不在这里,就是新月派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主意不错!陈晚荣权衡一番:“岳父说的是,我这就请他们去望江楼小聚。”

“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郑建秋安慰一句。

有他主事,陈晚荣自然放心。当下把窦怀贞、沈榷和萧至忠叫到一边道:“三位都知道,现在的情势不太妙。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这就去望江楼小聚一番。”

沈榷倒是率先赞同:“我同意。”

窦怀贞摇头道:“陈大人,我们今天是冲香水来的,香水还没有推出,我们就去喝酒,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萧至忠也觉得新鲜:“是呀!陈大人,这么给你说吧,我在长安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事情,不见识一番,还真是遗憾。陈大人放心,有沈大人在,区区几个小贼哪敢乱来。”

新月派完全可以派人混进来,抓住一批官员做人质。到时,沈榷虽是大军在握,也得投鼠忌器,还是离开的好。陈晚荣略一思索道:“窦大人,萧大人,你们都识大体,顾大局,若是贼人要来,可就不是小贼了。”

对付新月派这事,一直保密,知道的人不多,萧至忠他们虽是太平公主地心腹干将,所知也不多,不清楚陈晚荣和新月派之间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

窦怀贞笑道:“陈大人,要喝酒,这时间多的是。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去望江楼好好喝上一通。”

沈榷脸色一变,就要数落,陈晚荣忙拦住他:“窦大人,萧大人,有一件事我没给你说。吴道子,你们知道吗?”

吴道子名声很大,窦怀贞他们哪会不知道。窦怀贞很是奇怪的问道:“陈大人,可是那个一掷万金的吴大画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刚得到消息,吴道子今天要在望江楼作画,不知二位大人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陈晚荣说不动,打算引诱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六章 名动公侯

萧至忠大是兴奋:“陈大人,你这话可是真的?你没骗我们?”

陈晚荣帮助吴道子一事,所知者不多,萧至忠根本就不知道吴道子就站在旁边,正和王翰说笑。

“是呀!”窦怀贞忙附和一句。

“窦大人,萧大人,这事千真万确!要是你们不信,吴道子不作画的话,任凭你们处置!”为了让他们相信,陈晚荣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要吴道子作画,陈晚荣一句话而已。为陈晚荣解围的事情,吴道子责无旁贷,不要说画一幅画,就是画十幅八幅也没问题。

“那好,我们这就去望江楼!”窦怀贞异常兴奋:“早就听说这个吴道子大才不凡,一掷万金求一胜过他的画师,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来应战。没想到,今天可以望识一番,幸运啊幸运!”

萧至忠的兴奋之情不在他之下:“窦大人,你还不知道,现在吴道子的画作都卖上万两银子了。万金难求,那可是画师的无上荣耀,大才呀大才!好多人想见他一面而不可得,今天若能相见,实慰生平!”

陈晚荣瞄了一眼吴道子,正和王翰说得起劲。窦怀贞和萧至忠是当面不识君!

这事说定了,陈晚荣也就放心了。陈晚荣原本想要是连吴道子都不能让他们心动的话,只能要沈榷来硬的了。

窦怀贞和萧至忠的品阶最高,又是太平公主的干将,隐然是一众朝臣的领袖,他们同意了,这事情就好办多了。陈晚荣一抱拳道:“各位大人:我们这就去望江楼小聚。”

“陈大人,我们是来看香水的,不是来蹭酒水的。”群臣里面立时有人反对。

“先看完香水再说。喝酒什么时间不能喝呀?”

“办完了。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这种反应在陈晚荣地意料之中。笑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事没给你们说。望江楼那里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一段佳话。要是你们不去见识一番。岂不可惜?”

“敢问陈大人。是什么事情?”有官员好奇地问。

这一问正是这些官员心里所想。无不是齐声附和。

陈晚荣故作神秘地道:“这可得你们自个去看了。我只想说一点。错过了今天。你们会后悔一辈子地。窦大人。萧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正是!”窦怀贞和萧至忠忙帮腔。

“走,这就去看看。”群臣轰然相应。沈榷调派军队护卫着群臣向望江楼出发。

陈晚荣来到金仙公主跟前,还没有说话,金仙公主倒先发话了:“你别说了,我们不会跟你去。我们就在这里。”

跟着陈晚荣去望江楼,肯定颇多束缚。哪有在这里自由自在。群臣里认识她们的不在少数,说话做事都不能随心所欲。在这里,除了郑晴和青萼以外。谁知道她们是公主?这自由程度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完全不同。

陈晚荣本着礼节来相邀,她不去,陈晚荣也不再劝,笑道:“小心点,别把天给捅漏了。”

玉真公主眼睛瞪得老大:“你敢说我们?”

金仙公主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还有这手说笑的本事,卟哧一声笑了:“你这人真是的,说话都没顾忌。”

陈晚荣说声告罪。快步过去,把吴道子和王翰拉到车上,这才向望江楼而去。一坐定,陈晚荣冲吴道子一抱拳道:“吴兄,今天得请你帮个忙。”

吴道子笑道:“陈兄,你有事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王翰为人爽直,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陈兄,我们什么交情?还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说法。有事直接说。”

陈晚荣点头道:“那就有劳吴兄了。吴兄,这推出香水之事,我只顾着高兴,把声势整得太大了。”

“这有什么不好呢?声势越大越好!这种声势,好多人想求还求不来呢。你倒好,还嫌大了,天下间就没这道理!”王翰一点也不在乎。

陈晚荣接着道:“要是光整点声势,自然是没问题。问题是,我不该请那些官员前来。他们这一来。风光是风光了。麻烦也就来了。你们都知道的,现在新月派很猖獗。万一新月派趁今天这机会不利于官员,那会塌天。”

吴道子和王翰恍然,点头赞同道:“陈兄说地是,我们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层。还是陈兄虑事周全。”

陈晚荣可不敢领受他们的恭维道:“吴兄,王兄,你们过奖了。我也是在沈大人到来之后才想到这层,欠思虑了,欠思虑了。我是想把官员们请到望江楼去喝顿酒,一是尽下东道之谊,二是在望江楼,新月派要动手困难得多。毕竟沈大人带了军队来,只需要把望江楼一围,不准出入,新月派也没办法。”

“好主意!”吴道子赞一句。

陈晚荣皱着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适才我和窦大人、萧大人说起这事,他们不愿意去。我只好谎言说吴兄要在望江楼作画,他们这才同意去。”

王翰爽朗一笑道:“吴兄,你就准备露一手吧。这可是上百位官员,你当着他们的面作画,肯定是名动公侯了。吴兄,机会难得,得好好把握。”

陈晚荣只是临时想主意,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经王翰一提醒,这反而是吴道子提振名气的一个绝佳良机了。

王翰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陈兄,你可是给吴兄找了一个好时机。”在吴道子膝盖上轻拍两下:“吴兄,这等机会,古往今来的大画师,也没几人有,你千万不要错过!”

吴道子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兄,谢你成全!这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作为画师,在百官面前作画这等事。真没几个人做过。这机会之珍贵无论怎么赞誉都不为过,吴道子精神抖擞,决定好好展现一番本事。

原本是应急之策,居然成了吴道子的良机,陈晚荣既是意外,又代吴道子高兴。

等到陈晚荣来到望江楼。只见望江楼外戒备森严,军队把望江给包围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出入,也是客人稀少了。不怕官兵的百姓也是有的,只是这样地人不多,更别说这么大的阵仗了,食客要不少都不行。

“动静也太大了吧?”陈晚荣嘀咕一句。

王翰取笑道:“陈兄,你现在才说动静过大,是不是有点晚了?这都是你呀!这下子好了,周掌柜今天的买卖会大受影响。”

对这事。陈晚荣倒不在乎:“没什么,不足地部分我给就是。”

吴道子摇头道:“陈兄,只怕周掌柜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要你的钱。你想,长安这么多酒楼,有哪家酒楼一下子接待过如此之多地官员?更别说,宰相都有好几位,那是何等的荣耀!堪称盛事了!”

正如吴道子所言,现在的周胜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忙着指挥伙计侍女招待官员。

陈晚荣三人下了车,刚进酒楼,就给周胜发现了。笑呵呵的迎上来:“见过三位!哎哟,吴先生,您也来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的?真是大喜,大喜呀!怪不得今天地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贵客上门!”一双手不住摸脸蛋,烫手了。

吴道子和望江楼地关系非浅,吴道子就是从这里出名的。吴道子在望江楼画的《聚饮图》还挂在望江楼,供人观赏,成了望江楼的招牌。望江楼的名气提振和吴道子的关系很大。乍见吴道子,周胜要不高兴都不成。

“周掌柜,今天麻烦你了。”陈晚荣客气一句。

周胜笑呵呵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陈大人,您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你们这些贵客,请都请不到,哪里麻烦了。快,请上楼!”在头里带路。上二楼。只见站着不少兵士。把守得极严,除了官员、伙计侍女以外。一律不准进入。沈榷这功夫下得十足,就是有点扰民了。

沈榷迎上来,笑道:“陈大人,今天是沈榷第一次如此做派,罪过呀罪过!”

那也是没办法地事情,陈晚荣笑道:“沈大人不必自责,这都是因我而起,要说有错,错在我。”这是在暗示沈榷,要是有官员上本地话,陈晚荣担待。

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相信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参陈晚荣。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陈大人多心了,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有点难以心安罢了。”沈榷摇头不已。

周胜领着陈晚荣来到一间最大地房间,只见窦怀贞、萧至忠二人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二人和沈榷都是当朝宰相,自然是要最好的房间,要陈晚荣相陪了。

众人见过礼,各自就坐。陈晚荣问道:“周掌柜,都安排好了?”

周胜忙点头道:“陈大人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就着落在我身上,包准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陈晚荣点点头,不再说话。周胜告罪离去。

窦怀贞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点评起来:“适才观赏了一番吴道子的《聚饮图》,其技法、线条勾勒,皆是一绝呀!没想到,我朝出此大才,堪比顾恺之了!只是,当日作画,没有亲睹,太也可惜了。”

顾恺之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窦怀贞现在就拿吴道子与之相比,评价非常高了。

萧至忠大是赞成这评价:“顾恺之百年不遇的大才,吴道子之才气不输于他。只是,吴道子正当盛年,我观其画技还未至大成,不出十年,吴道子就可与顾恺之并驾齐驱了。”

顾恺之是中国历史上不多见的大画家,只是吴道子入圣,被尊为“百代画圣”,比起顾恺之还要高明。当然,以后的发展。只有陈晚荣知道,其他人谁也不清楚,就是吴道子本人也想不到。

萧至忠能如此评价,难能可贵了。

沈榷把茶杯一放,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窦怀贞和萧至忠二人。一脸的取笑之意。

窦怀贞不明所以,错愕万分地看着沈榷:“沈大人,何故发笑?”

“我笑二位是叶公子高,徒自好假龙,见了真龙却不知所措。”沈榷仍是笑个不住。

窦萧二人开口吴道子,闭口吴道子,赞赏有加,可是吴道子就坐在他们面前,正端着茶杯喝茶。他们却不知道。这事实在是太滑稽了,让人忍俊不禁,陈晚荣忍不住笑起来。“沈大人。你是说吴道子来了?”窦萧二人毕竟才智过人,念头微一转动已经猜到了。

沈榷非常干脆地回答他们:“然!”朝吴道子一指:“这位就是!”

“他是吴道子?”窦萧二人齐盯着吴道子,不敢相信。在郑家店,二人就见过吴道子,除了吴道子长得俊,气质特异以外,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要二人相信这就是吴道子,很有难度。不能怪他们!

陈晚荣原本不想这么早挑明。事已至此,只得证实道:“二位大人,正是吴兄!”

“吴道子见过二位大人!”吴道子不能再装了,只得见礼。

窦萧二人蹭地站起,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顾不得礼节,死盯着吴道子:“你就是吴道子?见过吴先生!”抱拳施礼,极是礼敬,比起见太平公主也差不到哪去了。

二人动作过大。站起时把茶杯打翻了,茶水滴在地析上,发出轻微地嘀嗒声。

和二人相识以来,只见二人对太平公主如此礼敬,陈晚荣暗中感叹一句“布衣之士傲视公侯并非虚妄!”

吴道子回礼:“吴道子失礼,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吴先生,快快请坐,快快请坐!”窦萧二人齐声道,一脸的喜色。比得了万两黄金还要兴奋。

吴道子道声请。坐了下来。窦萧二人也坐下来,平抑一下兴奋地心情。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陈大人,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你可害苦我们了!”

萧至忠心情好到极点,还揶揄一句:“当着吴先生的面说吴先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惭愧,惭愧!幸好我们没有说吴先生的坏话!”

话音一落点,陈晚荣他们开心的笑了。

窦怀贞拍着额头,若有所悟的道:“怪不得陈大人底气十足,说吴先生要在望江楼作画了,原来你们的交情不浅。”

萧至忠也是明白过来:“我早就听说吴先生和陈大人交情不浅,早就该想到这点。”

“吴先生,还请您赐墨宝!”窦萧二人好象心有灵犀似地,齐声讨墨宝了。

吴道子笑道:“二位大人见爱,吴道子敢不从命。”

窦萧二人大喜过望,齐声道谢。陈晚荣笑道:“二位大人,你们刚才观赏了吴兄的《聚饮图》,上面的诗还记得?”

“当然!”窦怀贞点点头,赞道:“真是一首好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千古绝唱呀!”双手轻击,请问道:“不知这位王翰王先生可在?”

沈榷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声:“二位,我说你们什么好呢?王先生和你们吃了这么久的茶,你们现在才想起来,这也太……”摇摇手,不再说下去。

窦萧二人一齐盯着王翰,嘴巴又合不拢了。他们这一屋一共六人,五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只有王翰一人了,能不是诗的作者还能是谁?

王翰行礼道:“王翰见过二位大人!”

窦怀贞并没有回礼,而是一双手在桌上轻击,连声赞叹:“妙,妙,妙得紧!真是妙!我窦怀贞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如此妙事!”陡然醒悟失礼,站起身回礼道:“见过王先生!王先生大才,窦怀贞得见,快慰生平!”

萧至忠见过礼,再赞叹一通,高兴得象个孩子。等到心情平复下来,这才感慨起来:“得识吴先生,王先生,是萧至忠的莫大荣耀!陈大人,你的嘴巴也太紧了,连这都不告诉我们!陈大人,今天得罚你三杯!”

窦怀贞附和道:“三杯不够,至少也要杯九大杯!”

陈晚荣一笑道:“二位大人,并非我有意相瞒,实是不得不为。想必二位大人已经知道,吴兄声名鹊起之后,出门都多有不便,只能深居简出了。要是早告诉你们,若是给别人听了去,那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今天陈晚荣推出香水,吴道子不能不来。当然,他也没有公然露面,而是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才没有给人认出来。

是这道理,不过窦萧二人可不认,埋怨一句:“陈大人,那你也可以悄悄告诉我们呀,我们肯定不会说。”

适才他们乍见吴道子地面,如此惊诧,要是在郑家店就告诉他们,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分辩,沈榷就说话了:“我说二位,你们也不想想,刚刚你们什么反应,要是早告诉你们,这香水还能推出吗?”

窦萧二人脸一红,不再说话,默认这说法。

按理说,窦萧二人也是见过大世面地人,自持力不错。只是,吴道子的名气确实太大,可以和司马承祯相提并论了。他们乍见之下,想克制也是难以如意,激动一点也很正常。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吴道子已经名动公侯了!

一介布衣之士,能有如此力量,人生至此,足矣!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七章 神来之笔

正说间,周胜带着伙计送来酒菜,陈晚荣吩咐一句:“周掌柜,麻烦你准备一下,等会吴兄又要作画了。”

周胜大喜过望,嘴巴张得老大,老半方才说出来话来:“那简直是太好了。陈大人请放心,这事一定给你准备好。”

“那就有劳周掌柜了。”陈晚荣礼节性的谢一声。

周胜舔舔干涩的嘴唇,有些生涩的道:“陈大人,能不能与您商量一个事?”

陈晚荣颇感兴趣,眼睛明亮起来:“周掌柜请讲。”

周胜调门都提高了许多:“陈大人,我是想吴先生作的画,能不能放在我们酒楼,供客人们观赏。”

王翰断然否决:“周掌柜,你们酒楼不是已经有一幅了么?还要?你这也太不知满足了吧。适可而止。”

周胜给抢白了,不仅没有生气,态度反而更好:“王先生,您想啊,吴先生这般大才,他的画要是放在我们酒楼的话,我们无上荣光。当然,作为回报,今天算我作东。”

窦怀贞一点也不客气:“周掌柜,别不知足。吴先生一幅画少说也要值一万两银子,这种即兴之作,更成佳话,价值会更高。少说也要卖个三两万吧,我们吃你一顿,能有这么多钱么?”

萧至忠接着道:“这画理应归我。吴先生,你要是把这画给我,我在城南有一座宅子,还过得去。只是,我这些年没怎么去住,就送给你了。”

宰相的宅子。绝对不会差,少说点几十万两银子还是要值的,他出手真够大方的。不过,能得到吴道子的画更加荣耀。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地画作,这份荣光就更大几分。

窦怀贞忙笑道:“吴先生。你还没成亲吧?要是不嫌弃。我有一个外甥女。才貌都还过得去。琴棋书画也还不错。就让她侍候你吧。我在曲江之滨有一处田产。有一座院落。就当是陪嫁地嫁妆好了。”

他送一个媳妇不说。还要送上一处田产。比起萧至忠更大方。

万未想到二人居然为了还没有画出来地一幅画就暗中较上劲了。陈晚荣暗中感叹“怪不得人们喜欢追捧名士。原来非虚妄也!”

萧至忠外于下风。心中不服。就要再加筹码。吴道子笑道:“二位好意。我吴道子心领了。你们二位要是再争下去。万一起了争执。那就是我地罪过了。周掌柜。就按你说地办!这画归你了。”

周胜一蹦老高:“谢吴先生!谢吴先生!谢各位大人!”一个劲地打拱作揖。脸上泛起了红光。

窦怀贞和萧至忠很是不满。就要指责。沈榷接过话头道:“我说。二位。你们就不要争了。你们两个财雄势厚。真要争下去。何时方了?何不就如此了结地好?”

两人旗鼓相当。真要争执起来。一时难分胜负,真不好收场。想了想。窦萧二人不再坚持,点头道:“沈大人说的有道理。”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打主意“画作在周胜手里就好办!他虽是一方富豪,我要画作的话,他不敢不奉上。得等这事过了,再来上下其手就是了。”

只是,他们的主意还没转完,就给沈榷挑明了:“二位,你们不要嘴上应承,心里打主意。周掌柜,以后要是有人仗着权势讨要画作,你尽管来找我。”

周胜也有点担心,要是窦萧二人仗着权势硬索的话,他也没办法。有了沈榷的保证,那就好办多了,一迭连声地道:“谢沈大人,谢沈大人!”

心思给沈榷挑破,窦萧二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无可如何,只得抓起酒杯饮酒,把不满发泄劲在酒水上。

看着二人地举动,陈晚荣不禁莞尔,举杯相陪。

酒酣耳热之际,陈晚荣心想该是吴道子露一手的时候了道:“吴兄,有请!”

吴道子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道:“献丑了!”大步出屋。这种事情,谁都要瞧个明白,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自然是要跟出来的。不仅跟出来,而且还跟得很紧,要抢个好位置。

周胜叫人把作画的工具拿来,特的铺开一张大画布。今天这画归他,他自然是不遗余力,事事办得周到细致。

消息一传开,官员们放下酒杯,前来观看作画。只是有一样,一众官员不认识吴道子,到处乱瞅,相互询问“看见吴道子么?”

“吴道子在哪里?该不会不来吧?”

“要是不来,我们今天就白跑了。”

“那个人要作画,他又不是吴道子,作什么画呀!”

这些官员曾经到过陈晚荣府上,和吴道子喝过酒。当然,陈晚荣当时考虑到吴道子住在他家地消息要是走漏的话,会给吴道子带来诸多不便,只给他们引介姓吴,并没有说是吴道子,是以他们不认识吴道子。

“各位大人:这就是吴道子吴兄。”陈晚荣给官员引介了。

“什么,他就是吴道子?”

“那不是在陈大人府上作客地吴姓客人么?”

“听说陈大人和吴道子交情极深,应该不会差。”

一众官员议论纷纷,多少有些难以置这就是吴道子。这可是第二次见到吴道子,他们方才知道吴道子的身份,这份惊讶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吴道子一抱拳道:“各位大人,吴道子献丑了。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大人恕罪!”

客套一完,捋起袖子,右手抓起一枝画笔叼在嘴里,双手各握一枝画笔。两枝笔在画布上画起来。如行龙蛇一般,挥洒自若,姿态优美得如歌女曼妙舞姿。

这段时间,陈晚荣忙着做事。好久没有见吴道子作画了,感觉比起以前娴熟多了。往画布上一瞧,果不其然,线条更加优美流畅,其技法已经更进一步了。

陈晚荣当初没有把吴道子网罗在身边,而是开一间画廊,要他作画,一个考虑就是不能埋没他的天才。要激发他的创作灵感。时间虽不长。这一构想已经初见功效,再假以时日,吴道子的天才会得到更加完美的展现,画上几幅传世名作也不是问题,陈晚荣心下大慰。

窦怀贞于作画不外行。吴道子才画了数笔,忍不住击掌赞叹:“好笔法。好笔法!如此技法,堪称一绝!窦某也善作画,可是要和吴先生比起来,那就差得太远了。”

萧至忠地眼力也不错:“窦大人,你瞧,吴先生现在的功力比起作《聚饮图》时深厚了许多,线条更加优美流畅,难得的佳作呀!此行不虚也!”

沈榷点评一句:“更难得的是,吴先生双手皆可画,功力相当。无丝毫差距。如此之才。历史上有几个?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

官员里面不乏作画好手。齐声赞好。一时间,采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听着如雷般地掌声,周胜最是高兴了,心里一个劲地想“也不知道是哪辈祖宗积了德,让我有幸得到第二幅吴先生的画作!”

说话间,一座山峰已经成形了。

“这是哪一座仙山?”有官员马上询问。

窦怀贞不满地瞪了这位官员一眼:“不要打扰先生作画。”

作画要意境,吴道子现在全神贯注,要是给打扰了,说不定就得不到上佳之作了,这位官员明白过来,忙闭嘴。

又过一会儿,一座莲花形状的山峰出现在画布上,绝崖千丈,陡峻巍峨,自有一股挺拔之势,让人称绝。

“莲花峰!莲花峰!”有官员忍不住叫出来。

莲花峰是西岳华山的西峰,状若莲花,故称莲花峰。西峰是一块完整的巨石,浑然天成,是华山主峰之一。华山在关中,距离长安两百多里,唐朝的旅游之风盛行,不少官员游过华山,到过莲花峰。

对莲花峰,窦怀贞、萧至忠和沈榷很熟,很是神往。可是,在吴道子地笔下,莲花峰更有神韵,那种险绝之势更是呼之欲出,让人心悸神动。

吴道子停下来,吐口气。官员们齐声喝彩,击掌叫绝。

这画实在是太绝了,陈晚荣惊讶不置,想说几句赞美之词,又找不到合适地褒奖之言,任何的夸赞之词都是多余!

吴道子稍一歇息,提笔又画起来。这次,不再是画山峰,而是画云霞。山峰画得极佳,就是少了些神韵,云霞一出,整个莲花峰一下子丰富多采,好比一个人有了血肉似的。

放下画笔,吴道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长吁一口气,有些疲惫。

这一次,没有人喝采,没有人称赞,人人凝神打量着画作。过了老一阵,如雷似的彩声这才响起,击掌赞叹声响成一片,良久不绝。

不再有人喝彩了,窦怀贞这才点评起来:“在莲花峰上极目远眺,群山起伏,云霞披散,山风轻拂,仿佛置身仙府胜境。更难得地是,黄渭曲流,尽收眼底,让人胸怀万丈,俗念尽空。观吴先生此画,就能让人生出这这种念头,不必再费力去华山了。”

萧至忠接过话头道:“一气呵成,堪称神来之作!”

不惜溢美之词,却是很中肯的点评,众人无不是点头赞同。

沈榷眉头一拧道:“吴先生如此大作,不能没有诗。今天,在座各位都是大唐地才俊之士,就作诗一首,请吴先生题于画上,诸位意下如何?”

“好!”众人齐声叫好,开始作诗了。

作诗需要灵感,没有灵感,硬挤也挤不出来。众人绞尽脑汁,过了老半天也是没有诗,无不是苦恼不堪。摇头叹息,不得不放弃。

萧至忠看着王翰道:“王先生大才,不如和上一首。”

“对,还是有劳王先生。”窦怀贞附和一句。

王翰摇头道:“承蒙二位大人瞧得起王翰。王翰感激不尽。只是,王翰才穷思竭,绞尽脑汁也是未得佳句。可惜,可惜!”

要说念著名的唐诗,陈晚荣还记得不少,偏偏没有一首写莲花峰的。要是没有诗的话,这幅画作就不够完美。

众人摇头叹息之际,只听一个官员一拍大腿。大声道:“有了!”

窦怀贞有些不大相信。看着这位官员道:“刘得仁,你有诗了?”

这位刘得仁中等个头,四十来岁年纪,模样不错,有几分清奇之气。闻言点头道:“窦大人,下官偶得几句。若是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见谅。太华万余重,只此峰。当秋倚寥,入望似芙蓉。翠拔千寻直,青危一朵。气分毛女秀,灵有羽人踪。倒影便关路,流香激庙松。尘埃终不及,车马自幢幢。”

这首诗比起诗仙诗圣之作,似有不如,不过在吟咏莲花峰之作中很不错了。众人齐声叫好:“好诗。好诗!”

“刘大人,请!”吴道子把笔递给刘得仁。

刘得仁心想能与吴道子配合。那是无上荣幸之事,也不推辞,接笔在手,饱醮浓墨,悬腕挥毫,在画上题写起来。他的字不错,堪称上乘之作,比起吴道子地字似有不如,但题字也足够了。

等到他放下笔,众人齐声叫好,大呼痛快。

窦怀贞和萧至忠站在画前,仔细观赏起来,一脸的艳慕,恨不得据为己有。周胜最是紧张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窦萧二人不认账,强行把画带走。

窦萧二人观赏了老一阵,窦怀贞这才道:“真是好画!周掌柜,这画你不要轻易示人,当心招来横祸!”

周胜心想有觊觎之心的,除了你们还会有谁?并未深信,应付道:“谢窦大人提醒,草民记住了。”

沈榷眉头一轩,非常认真地提醒周胜道:“周掌柜,窦大人是一番好意,你不要当作耳旁风。你要知道这幅画作值多少钱吗?”

这画是画得很不错,陈晚荣认为值三五万两银子没问题。然而,沈榷接下来地话让陈晚荣都难以置信了,只听沈榷道:“撇开其他地不说,光就这幅画作来说,堪称一绝,少说也值个五万两银子。再说了,今天到场的就有三位宰相,还有这么多官员,可以说是一场盛会吧,这么多人见证此画地诞生,这价值又提升一大截,值个七万两没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此画是即兴之作,而且吴先生在作画之时似有所领悟,比起以前的画作似要胜上一筹。要是沈某所料不差的话,从今天起,吴先生真正进入大师行列,可以与顾恺之相提并论了。

“这就是一段佳话,必将流传千古,因而说这画值十万两银子只是最低地估量。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画的价值会越来越高!你若不收藏好,要是给歹人发现了的话,后果不说你也明白。”

陈晚荣有些难置信,在吴道子耳边轻声问道:“吴兄,你真的有所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