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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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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七章 危机重重

这事实在是太大,于二人的反应赵啸天能理解,摇着头,很是惭愧的道:“郑老爷子,陈掌柜,请恕赵某无能,对这歹人的来路一点也不知道。”

维护这里的安全是他的责任,出了事他们也会千方百计追查。有没有结果是一回事,至少他们尽力了,陈晚荣安慰道:“赵镖头不必自责,能保得宅子万全,已是莫大的恩德,这里谢过了。”

赵啸天忙拦住,叹息一声道:“陈掌柜,你千万不要谢,我们可是受之不起呀!宅子能保得万全,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小黑的功劳!哎,说起来真是丢人,我们这些走镖的,还不如小黑,不如一头牛,惭愧呀惭愧!”

这话太绕了,郑建秋听得不明所以,问道:“赵镖头,这话从何说起。”

赵啸天长叹一声,把经过说了,末了这才道:“郑老爷子,您说这不是羞死人么?要不是小黑,后果不堪设想。”

小黑的威风郑建秋是知道的,就是没有想到竟然威风到如此地步,摸着胡须笑呵呵的道:“真是头好牛呐!会护院子!”

陈晚荣才不这么看,笑道:“小黑威风是不假,只是还不会灵性到这种程度。小黑认生,一见生人就要发威,这歹人跑去小黑身边放火,那不是在撩拨小黑么?也幸得如此,小黑争取到了时间。如果不是石大哥他们来得及时,这也没用,说来说去,还是得多谢赵镖头呢!”

这是实情,小黑再威风也不可能超过人,要是没有石大柱他们缠斗,为小黑创造了条件,也不可能得手。

赵啸天听了这话。感动无已:“陈掌柜,你这话可是让老朽无地自容呀!这么大的事,陈掌柜不仅不责备老朽,反而安慰,老朽这张脸再老也是不敢领受呀!说句实话,老朽准备老着一张脸任由陈掌柜责备!”

责备除了发泄没有任何作用。现不是责备人的时候,是应该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再说了,事情发生后赵啸天的所作所为绝对当得起这赞扬,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陈晚荣的财产全面看管起来不说,连郑府都给保护起来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人不得不服。

“赵镖头言重了。”郑建秋对陈晚荣的处置很是满意,笑道:“赵镖头。承蒙你高义。把寒舍看护起来,郑建秋这里谢过。”

赵啸天忙抱拳回礼道:“郑老爷子言重了,那是我们该做地。”

“既然这样,还请赵镖头派些人手长驻寒舍,这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郑建秋顺水推舟,把镖局引进府里。

老宅已现警讯,这家严加保护就很有必要了,郑建秋这也是为自家着想。赵啸天万万没有想到郑建秋会如此处置,愣了愣这才道:“郑老爷子,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郑建秋笑言。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酒坊那边也请赵镖头派人过去。费用我们另算。”

赵啸天压根都没有想到一时权宜之策竟然成了长久生意,既是高兴。又有些当之不起:“陈掌柜,蒙你瞧得起,老朽感激不尽。这事,就收你一半费用好了。”

“那怎么成?”陈晚荣忙摇头。

赵啸天非常诚恳的道:“陈掌柜,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换作别家,肯定是嚷着要我们撤走,另请高明了。你不仅不计前嫌,还更加信任。老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郑建秋知晓陈晚荣的用意。接过话头安慰道:“赵镖头言过了。事情发生后,你处置得宜。处处为我们着想。你这样尽心尽力,我们不请你,还能请谁呢?”

赵啸天处置得法,面面俱到,让人服气。赵啸天感激莫铭,问道:“陈掌柜,你可是结的有仇家?这人口口声声和陈掌柜有不共戴天地仇恨。”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人究竟是谁,还得陈晚荣自己来解。

“我杀人?”陈晚荣指着自己的鼻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陈晚荣这辈子鸡倒是杀过不少,就没有动刀杀过人,仿佛听闻天方夜谭似的,不由得愣住了。

赵啸天也相信陈晚荣的为人,不会杀人,点头道:“陈掌柜心肠好,不会做这等事。”

然而郑建秋的话却让陈晚荣更加惊奇,他提醒道:“晚荣,你还真杀过人,而且一杀就是好几个。”

赵啸天仿佛惊闻炸雷似的,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打量陈晚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晚荣猛敲脑门,一连哦了好几声,这才道:“难道说是刘骗子他们的人?”

要说整出人命,只有刘思贤他们了,护法使者当场中毒身亡不说,刘思贤他们也给活捉,加上三个冲进院里闹事的人都给沈榷砍了狗头。这么说,也还有些道理。

陈晚荣本无杀人之心,但他们却有杀陈晚荣之意,陈晚荣只好除掉他们了。陈晚荣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事,这才记起来道:“要真是这样地话,这事有些麻烦,我得去找沈大人。”

这是必要地,郑建秋催促道:“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晚荣这就去县衙。”

“沈大人?沈大人早上来过了,说要找陈掌柜,瞧他的模样,很是焦虑。”赵啸天手在大腿上轻拍一下,陡然记起。

陈晚荣急忙问道:“沈大人说什么了?”赵啸天不好意思的笑笑:“陈掌柜,沈大人只说要是你回来了,要我告诉他一声。哎,我居然忘了这事。”站起身,就要派人去给沈榷说一声。

陈晚荣拦住道:“赵镖头,不必了,我去县衙。”拉开门,刚走到院中,就见沈榷一身便装,大步而来,远远笑道:“晚荣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言来颇为放心,陈晚荣知道他如此急切必有大事,忙道:“沈大人,屋里请。”

沈榷还是那般淡定,笑道:“正好,我们两个好好聊聊。”这是在暗示陈晚荣。应该找个地方密谈。

陈晚荣明白,领着沈榷去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笑道:“沈大人,我刚回来,连茶都没有,请见谅。”

“晚荣兄,我是来告诉你事情的。不是来喝茶的。大可不必张罗。”沈榷坐了下来,清清嗓子:“昨天晚上贵府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帮不了你。”

他是一县父母官,却摆出一副撒手不管的架势,这和他的作风大为不同,陈晚荣很是惊奇,脱口问道:“沈大人,这是为何?你可是宁县之主呀!”

“晚荣兄。那是以前,我现在是待罪之身。”沈榷很是无奈。双手一摊,安慰陈晚荣道:“虽然我现不是官了,不过说话还有些用,欧胜带人正在查。欧胜对你佩服,你的事情他会全力以赴,再有赵镖头他们相帮,出不了什么大事。”

陈晚荣盯着沈榷老一阵,这才问道:“沈大人,你不做官了?”这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陈晚荣不愣不行。

“不是我不做。是有人不让我做了。”沈榷脸一肃,细说起来:“晚荣兄。你是知道。那几个骗子在朝中有势力,我未上报朝廷就把他们砍了脑袋,朝廷能不怪罪?昨天就给罢了。”

沈榷之所以不上报朝廷而开杀戒,就是考虑到他们在朝中有人,报上去肯定通不过。当然,他也做好了给罢官的准备,心下倒也坦然。

这消息让人吃惊,陈晚荣听得一愣一愣地,过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沈大人,那你要到哪里去?”

“先等新官到来,然后回长安领罪去。”沈榷非常平静,一点也不担心。

陈晚荣都为他发愁了:“沈大人,这可是大罪,朝廷追究起来,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呀。”

沈榷哈哈一笑道:“在砍下他们头颅之前,我就想好了,迟早会来地。晚荣兄放心吧,顶多就是关几年,不会要我命的。”

他说得跟喝南瓜汤一般轻松,陈晚荣却对他佩服无已。明明知道有这种结局,为了除害,顶着压力杀人,这是什么样的官?好官!好官二字不能赞美他的品德。

沈榷摸着额头,看着陈晚荣,笑道:“晚荣兄,回长安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必然是很重要地事情,陈晚荣忙道:“沈大人请讲。”

“在宁县这一年多,我沈榷没捞到银子,更没有捞到升官的政绩,这都不重要,唯一可以欣慰的是得到一点人望,我人虽然不在这里,说点话还是管用。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欧胜他们,他们一定会尽力帮你。”沈榷说得很平淡。

不过陈晚荣却听出另外一层意思了,皱着眉头问道:“沈大人,照你的意思,这继任者不是良善之辈?”

沈榷轻轻点头:“一个屠夫,一个大字不识的屠夫,整日里只知道杀猪屠狗地人,会做官吗?会做好官吗?”

屠夫做官要是真有这样地人的话,那必然是传奇,要不然只能存在小说家地笔下,陈晚荣听得大奇,眼睛瞪得老大。

沈榷接着道:“这个游思平是屠夫出身,只会杀猪屠狗,他也没想到他会做官,更没想到还是一做就是五品大官。沈榷也才六品呢。可有一天,天上掉下一顶官帽,砸在他头上。”

这话说得有趣,仿佛在听评书,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对,陈晚荣肯定笑出来了,忙问道:“怎么会呢?”

“那还是安乐公主!”沈榷痛心疾首,不住摇头:“安乐公主是中宗皇上地公主,尽做些有辱国体的事情,卖官鬻爵最是拿手。一天,他正好从游思平的肉摊前经过,一时兴起,就赏了一顶五品官帽给他。”

真有创意,要不是这话从沈榷嘴里说出来,陈晚荣一定当故事听了。只听沈榷气愤愤的道:“平空得官也就算了,这个游思平不甘心做个斜封官。到处钻营,可能是猪杀多了,杀起人来也不手软。”

陈晚荣暗吸一口凉气,忙问道:“沈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昨天就给罢官了。为何这个游思平今天都没到呢?”

“晚荣兄不会想不到吧?这可是布好的局呢。”沈榷提醒一句。

陈晚荣想了想,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冲我来的?”

沈榷点头,道:“然也!晚荣兄,你想啊,昨天晚上贵府发生这种事,再有我罢官,这不会是巧合。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要是歹人得手地话。游思平还没到,一切的错失都得由我担着,这是一箭双雕之策呀。在他们眼里,你和我都该死!”

这计够毒辣,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给小黑破坏了,老天还是有眼光!陈晚荣沉思道:“也就是说,这次失手了,歹人和游思平会找我算账。”

沈榷赞同他地分析道:“歹人倒不用怕,毕竟有燕威镖局在。能对付。问题在于这个游思平,心狠手辣暂且不说。他要是以官府的名义对付你地话,赵镖头也是没辙。”赵啸天就是想帮陈晚荣,也没有办法,顶多就是说些好话什么的,毕竟他不能和官府对着干。

民不与官斗,这是古训。虽然听起来刺耳,却很有道理,是无数人用惨痛地教训得出的结论,陈晚荣拧着眉头。摇头道:“他要来的话。就来吧!”退缩不是陈晚荣的品格,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迎难而上。

沈榷安慰陈晚荣道:“晚荣兄,这事未必就没有转机,你可以去东宫寻求帮助。”

陈晚荣摇头道:“再荣只不过是在东宫奔走,随侍太子而已,哪有那么大的势力。”

沈榷提醒道:“晚荣兄,我不是说令弟,是说太子!要是太子知道你有危难,必然出手。以太子之精明,化解还不难。”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沈大人,这事行不通。我和太子素未谋面,太子焉能救我?”

虽是在屋里,沈榷仍是机警的四下里一望,压低声音道:“晚荣兄,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你不仅和太子照过面,还深得太子赞赏。更何况,你还有救驾之功呢。你说,太子会不理么?”

“谁告诉你地?”陈晚荣有些惊奇,这事知道地人太少了,就连陈老实夫妇都不知道,沈榷能知道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一拍脑门,陈晚荣自责道:“我真是笨!”摆明了沈榷是太子地人,这些事他能不知道么?怪不得他如此照顾我,原来和太子有关。

沈榷点头确认,再次提醒道:“晚荣兄,除了太子,就是皇上,二者得其一,必可过此一关。”

陈晚荣摇头道:“沈大人地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还不屑去做这种事。我是和太子有一面之缘,和皇上也有一面之缘,更有幸为皇上尽了一次忠。只是,我还不屑以此来活命。”

沈榷眉头拧在一起,道:“晚荣兄,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你的爹娘,还有郑府着想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若出了事,他们都会跟着你吃苦。”

陈晚荣抱拳相谢道:“沈大人,谢谢你的好意。我想那么做,可我不能这么做,那不是我的为人。”

沈榷脚在地上一跺,埋怨起来:“晚荣兄,这可是大事呀,你不能拘泥不化。你守着你的处世之道,丢了性命,家破人亡,这是智者所不为呀!”

陈晚荣笑呵呵的问道:“沈大人,请教一个问题,游思平这样的官员对百姓是福还是祸?”

沈榷不解其意,打量着陈晚荣,还是那般镇定,一点也没有慌乱:“晚荣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这样的官员自然是越少越好。”

陈晚荣抱拳送客道:“要是沈大人有事的话,尽管去忙,我就不留你了。”

以往都是陈晚荣留他,今天却是赶他走,沈榷惊奇不置,愣了好一阵,才问道:“晚荣兄,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我哪有办法呢。他是官,我是民,我只是他砧板上地肉而已。”陈晚荣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化学除了造福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比如说让人无疾而终之类地。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八章 谁怕谁

沈榷一下子糊涂了,以他对陈晚荣的了解,陈晚荣绝对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更不会做为了一点原则而葬送性命,他必然是有办法了。除了通过权力之门以外,再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来化解这场危机,沈榷懵了,愣了好一阵这才抱拳施礼道:“既如此,沈某就告辞了。晚荣兄,保重,后会有期!”

“沈大人,走好!”陈晚荣打算送沈榷离去。

沈榷没有直接走人,而是去屋里和郑建秋说了一阵话,这才告辞而去。沈榷一走,郑建秋把陈晚荣叫到屋里,关上门,一脸凝重的道:“晚荣,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现在说办法还为时太早,只能说有点想法。”陈晚荣很平静的回答。

郑建秋了解他的谦逊品格,如此说必然是有把握了,这才长吁一口气:“晚荣,这事不容有失,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你出了问题,丫头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郑晴一心系在陈晚荣身上,要是陈晚荣有个三长两短,郑晴说不定会殉情,郑建秋自然是担心了。

“岳父,这事没想象的那么难,我是这样想的。”陈晚荣剖析道:“月黑风高的人有镖局对付,不用怕。官府虽是想置我于死地,也得按章程办了,好歹他得留一下把柄,只要我不招,他就没办法。”

郑建秋不同意这分析,斥道:“糊涂!官府要你的命,难道没有办法?只要安排一个疏忽,任由高来高去的人对付,你就凶多吉少。他们完全可以下毒,暗杀,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都是官府为匪作歹的手段。必要时肯定会用,不会仅限于栽脏一策。对于他们来说,陈晚荣不过是一只小蚂蚁,随时可以捏死,还能让人无法问津,郑建秋这话可是深得官府阴险三味了。

姜还是老的辣,陈晚荣不愿再在这事上纠缠:“岳父。这几天能不能麻烦你看好晴,不让她到处走动。”

郑晴一心一意喜欢陈晚荣,巴不得天天过来腻在一起。要看好她谈何容易。郑建秋不明陈晚荣的意思:“这是为何?”

“晴不来。我就可以专心对付这些坏人!”陈晚荣非常肯定地道。

郑建秋有些不悦的道:“你是怕丫头累赘?”

“不是。她来我巴不得,只是我不想吓着她。”陈晚荣只得解释:“岳父你想,这是生死大事。必然很惊险,要是给她知道了,岂不是有碍么?”

男人见见血光,在生死之间走上一回半回,顶多就是后怕一阵子,过了也就算了。女子不一样,说不定会成为阴影,一辈子过不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郑建秋点头道:“我尽力!我先把她们叫回去。”

“有劳岳父!还请岳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陈晚荣对郑建秋的全力配合很是赞赏。

封锁消息是必要的。()要不然定会闹得人心惶惶,郑建秋自无异议。郑建秋也是个撒谎的高手。对郑周氏他们说有些累了,要回去歇着。郑周氏他们虽是有些怀疑,只得跟着回家去了。郑晴不舍,陈晚荣许诺有空去看她,安慰一通,这才送走。

送走郑建秋一家子,陈王氏沉着一张脸,走了上来:“晚荣,你去看看小黑,脖子上好大一道口子呢。”

陈晚荣笑呵呵的道:“娘,您别担心。这是赵镖头划地。”

赵啸天就在不远处,听得清楚,很是奇怪,心想这明明是歹人划的,怎么又是我了?正惊异间,只听陈晚荣接着道:“小黑发疯,赵镖头他们制不住,只能划一剑,放些血,就消停下来了。”

对于烈马疯牛,必要时在脖子上刺一下,放一阵血就会安静下来,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赵啸天忙过来附和道:“大嫂子,是这样地。小黑疯起来,真地没得说,太吓人了,几个人都没办法呢。”

小黑地威风陈王氏再清楚不过了,尽信不疑,冲赵啸天道谢道:“谢赵镖头!小黑没吓着你们吧?”

为了表演得逼真,赵啸天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大嫂子,还好。”

瞧他这副模样,不用说肯定是给小黑吓得够呛,陈王氏对小黑的威风很是满意,笑呵呵地去了。等到陈王氏不见人影了,陈晚荣冲赵啸天一抱拳道:“谢赵镖头。”是谢他帮腔。

赵啸天明白陈晚荣的用意,是不想让陈王氏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心,摇手道:“陈掌柜,惭愧!”

今天是不会做玻璃了,陈晚荣四下里走走看看。到了第二天,郑建秋一大早就过来了。只有他一个人来,郑晴不见人影,陈晚荣好奇的问道:“岳父,晴在做什么呢?”

“这丫头,拗得很,做些女儿家该做的事。”郑建秋语焉不详,把腰间的剑放到桌上。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他把家人安排在府里,不让郑晴她们走动。他却过来和陈晚荣在一起,打定主意和陈晚荣共渡危难,他的剑术如何陈晚荣不知道,至少他这份生死与共的情份让人感动:“岳父,谢谢你的好意!其实,岳父不必过来!”

“我少年时练过剑术,多年没动过剑了,济不了什么事,也至于坏事,你就放心吧。”郑建秋铁了心要保护陈晚荣。对他这份情,陈晚荣很是受用:“岳父,这不是还有赵镖头他们么?”

“你不要多说了,我呆在这里才放心。”郑建秋很干脆,陈晚荣只得由他。

上午没人,冷冷清清,过了饷午,陆陆续续有雇工回来了,热闹起来了。陈晚荣给郑建秋看住了,陪他聊天说话。一直到天晚,一切风平浪静。郑建秋挂念家里,这才告辞而去。

“晚荣,吃饭了。”陈王氏擦着手,扯起嗓子嚷起来:“吃饭了,吃饭了!”

雇工们放下手里地活计,三三两两去吃晚荣。雇工们都朴实。一心想着干活,一回来就准备开工,陈晚荣也没有闲着。到处走走看看。指点一番。跺跺脚。准备去吃晚饭。

“陈掌柜,陈掌柜!”赵啸天喘着粗气,从后追来:“请留步。”

这个赵啸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明堂。饷午以后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才回来。陈晚荣停下来,问道:“赵镖头,什么事?走,去吃饭,边吃边说。”

赵啸天不住挥手道:“陈掌柜,还是先说吧。”

雷也不打吃饭人,他顾不得吃饭,必然是非常重大地事情了。陈晚荣只得依他道:“请。”两人相偕进屋。陈晚荣倒杯茶给他,

赵啸天接过。喝了几口,润好喉这才压低声音赔罪:“陈掌柜,蒙你瞧得起我们燕威镖局,看守贵府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只是,我们现在不得不撤走,还请陈掌柜见谅。”

哪有买卖上门不做地道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问道:“赵镖头,这话从何说起?”

赵啸天起身,把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道:“陈掌柜,实话给你说了吧,不是我们不想做,是不能做了。游县令到镖局,要我们立即从贵府撤走人手,我和他磨了半天牙,都不管用呢。”不住摇头,很是叹息。

果然来了,陈晚荣心中冷笑:“你们开门做买卖,合符大唐律法,县令怎么能干预?”

“是呀是呀!”赵啸天太赞成这话了,很是无奈的道:“也不知道这县令是甚出身,强横无礼,看上去倒象个杀猪屠狗的,硬是要逼着我们撤走人手。”

陈晚荣念头飞转,已经明白他地意思了,是要镖局撤走人手,给高来高去的飞贼创造条件,冷笑道:“赵镖头怎么处置?”

“哎,陈掌柜,实在是对不住了。”赵啸天很是惭愧:“老朽要是不照办,他就会封我们局子。不妨直说了,我们开镖局的在朝里也有人,要不然不敢开。可是,他们的势力太大,我只好照办了。为了自保,他要如此做,也是无可厚非,陈晚荣点头道:“赵镖头,你的难处我明白,你照办就是了。”

陈晚荣要是指责他,骂他,羞辱他,都能忍受,唯独对这种理解却是一下子难以承受,眼里涌出了泪水,抹了抹眼睛道:“陈掌柜,你真是好人呐!事情到了这地步,不仅不责怪我们,还宽宏大量,赵啸天赔罪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

忙闪到一边,拉起来,陈晚荣言笑如常:“赵镖头,言重了,快快请起。”

赵啸天站起身,想了想道:“陈掌柜,你请放心,老朽无论如何也要护得贵府的万全。老朽琢磨着,游大人只是不让我们在院里走动,赵某还可以在外面安插人手,要他们隐在暗处,暗中看着。”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提醒道:“赵镖头,你要想好了,要是官府知道了,你怎么说?”

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请放心,我自有应付之道。”藉口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就是了,顶多也就是骂骂,找点碴什么地,没什么大不了。

在面临着被封局子的情况下,赵啸天还能做到这种程度,陈晚荣很是赞赏他这侠肝义肠,笑道:“赵镖头,其实没必要。你把人全部撤走。人呀,得靠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堂堂正正的面对,这事我自己来。”

赵镖头听在耳里,羞在心头:“陈掌柜,你地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这事老朽不能听你地,一定要留人。要是陈掌柜没甚事,老朽就去布置了。”

怕事不是陈晚荣地性格,事到临头还得靠自己来解决。不过,有他们在暗中看着,总归是好事,陈晚荣也不多说道:“赵镖头,饭菜已经摆上了,吃了饭再去布置也成。”

“陈掌柜。你就别再提了,老朽是受之有愧呢。”赵啸天心中惭愧,连一顿饭也不好意思吃了,抱拳行礼,带着镖局的人匆匆离去。

几个镖师正在吃饭,被赵啸天从饭桌上叫走,自然是惹人物议。陈晚荣走到饭堂:“他们有急事,先走开一会。”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吃饭。陈晚荣坐在陈王氏身边。陈王氏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怎么不见儿媳妇?”对这门亲事。她是太满意了,开起玩笑了。

也不知道郑建秋用的什么办法把郑晴留在家里地,陈晚荣左眼冲陈王氏一闪。很是调皮的道:“娘,她在忙着出嫁的东西呢。”

她是说笑,陈晚荣以玩笑回答,很是登对,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很是不满:“晚荣,你又胡说。”

陈晚荣正色道:“娘,还有没有好吃地?鸡呀鸭呀,下酒的就成。”

陈王氏不解陈晚荣之意。问道:“还有些。晚荣。你要这做甚呢?想喝酒,现在不是更好么?你爹。王师傅他们都可以陪你喝呢。”

陈晚荣故作神秘道:“哪有两个人喝的好。”

陈王氏眼睛瞪得老大,一连哦了几声,若有所悟,笑得眼纹都不见了:“晚荣,不要把她给冻着了,带点衣衫。”

瞧陈晚荣那副神秘模样,肯定是要去和郑晴幽会,躲到没人的地方卿卿我我,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过两人的小日子,陈王氏能不高兴么?

陈晚荣也不点破,任由她去想,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几声。

到了天快黑时,陈晚荣从屋里出来,胳膊上多了一个小包袱。陈王氏从灶间出来,递了一个包给陈晚荣:“晚荣,都在里面,够两个人吃地了奇Qīsūu.сom书。酒也在里面。”特地提到两个人,那是在暗示。

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掂掂,挺有份量地:“娘,我先走了。”

拉住陈晚荣,陈王氏好奇地打量着包袱:“晚荣,这是甚呢?给娘瞧瞧。”

“凶器,杀人地!”陈晚荣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王氏笑翻了:“晚荣,你的笑话越说越有趣了。包袱要是能杀人,还要刀做什么?叶师傅给你打的刀不是就没有用了?”

陈晚荣眨着眼,很是严肃地道:“娘,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方法很多呢。”

陈王氏笑得受不了,在陈晚荣肩头捶一下:“晚荣,你就逗娘开心。去吧,好好的,不要乱来哦。”是在暗示陈晚荣,得守规矩,不要欺负郑晴。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陈晚荣应一声,扯起嗓子唱了一句熟悉的京剧,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陈老实摸着脸蛋,不解的问道:“晚荣这是怎么了?甚事这么欢喜,都唱起来了。”

换来的是陈王氏的大白眼:“要你管!”

出了院子,陈晚荣并没有走大路,而是四下里一望,直朝前走。刚进入田里,就见一个黑影从田埂下站起来:“见过陈掌柜。”

不是别人,正是石大柱。赵啸天说要派人在外面守候,没有食言。这种诚信让人感动,陈晚荣抱拳回礼道:“石大哥,在这里不好,你们回去吧。”

“那不成!”石大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陈掌柜如此待我们,我们要是撒手不管,那还是人么?”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笑道:“石大哥,你不必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谢谢石大哥。”抬脚就走。

却给石大柱拦住了:“陈掌柜,你这是去哪里?你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呢。”

陈晚荣笑容不变,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到处走走看看。”

石大柱仍是不放,一脸凝重地道:“陈掌柜,要是白天,你走走我还能放心。现在是晚上,歹人就要来了,你得在家里呆着,这样出来很危险。”

话是有道理,只是陈晚荣呆在家里,歹人来了指不定整出什么大地动静,不如引开来解决更好。陈晚荣自然不能把计划说给他知道,左右一张望,神神秘秘的问道:“石大哥,有没有看见人?郑府地。”

石大柱原本以为他说的是歹人,就要说没有,听他说是郑府的,立时明白过来,陈晚荣是在和郑晴幽会,忙摇头:“没有呢。”

“石大哥,你在这里给我把风,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陈晚荣交待完,抬脚就走,一边走一边唱山歌。

听着陈晚荣的歌声,石大柱真恨不得给陈晚荣一个耳光,既然不让人知道,还嚎什么歌呀,这不是在告诉别人么?真是想不到明白!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九章 死亡陷阱

前行一阵,有一个不大的土包,陈晚荣走了上去,把包袱放在地上,取出一块麻布铺在地上,坐了下来。再打开陈王氏给的食品,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一包鸡、一包鸭,还有些下酒菜,真够丰盛的。

包里除了吃食,还有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双筷子,看来陈王氏真以为陈晚荣在幽会。笑笑,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一边喝酒一边吃肉,望着天上的明月繁星,沐浴在清新的晚风中,还真是惬意,要是郑晴在就完美了。

半躺在地上,扯起嗓子唱山歌。喝了一阵山歌,再扯着嗓子胡喊乱嚎,怎么能不整出动静就整。这附近有十几家人户,陈晚荣这一咆哮,引得犬吠声大作。犬吠一起,紧接着是鸡鸣,一时间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对这热闹劲,陈晚荣很是满意,不再整动静。每到鸡犬快安静下来,陈晚荣又嚎几嗓子,引得又是一片热闹。

一直闹到快三更天,陈晚荣这才收拾东西回去。没走多远就给几个黑影围住了,不是别人,正是赵啸天和几个镖师。赵啸天埋怨起来:“陈掌柜,歹人在找你,你却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自找苦头么?”

在他的想象中,陈晚荣最好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才是万全之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晚荣能躲过今天不能躲过明天,不把这人除掉总是不能安全。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引出来,收拾掉的好。

当然,这打算陈晚荣不能说,笑道:“赵镖头,怎么能劳你大驾呢?外面风寒露重,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于心何忍呢。”

赵啸天埋怨不已:“哎呀。陈掌柜,你少整点动静就是对老朽最大的安慰了。”

“行,我明天不嚎了,太累了,嗓子受不了,我打鼓。”陈晚荣似笑非笑。

赵啸天除了跺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了愣道:“陈掌柜,歹人到处找你。你整这么大的动静,这是不在告诉他。你在哪里么?”

就是要让他知道,要是陈晚荣在家里,歹人进来,房间那么多,万一进错了。说不定整出人命。陈晚荣在外面整点动静,任由他找来,谁怕谁呀?他要是对付得了我这个化学专家,算他的本事!

“赵镖头好意。我心领了,我先去歇着了。”陈晚荣抱拳一礼。快步回家去了。嚎了半天,最大的问题就是渴了,回到家猛灌几杯热茶。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照常练五禽戏,溜马。只不过,今天早上郑晴没来溜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陈晚荣心想,等会去看看就知道了。然而,陈晚荣的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因为他刚到家没多久,郑建秋就来了。

“晚荣。我们到屋里说话。”郑建秋平静如常。

陈晚荣跟他来到屋里。郑建秋把门关起来,脸一板。喝问道:“晚荣,你搞什么明堂?半夜三更的跑出去,整那么大的动静,你不想活命了?”

想得到,应该是赵啸天给他说地,要他以泰山大人的身份好好训诫下陈晚荣,要他不要到处乱跑。

语气虽然不善,关爱之心却是真的,陈晚荣很是受用,笑道:“岳父,你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我那不是想把引歹人出来么?”

“你有办法对付了?”郑建秋很是意外。

陈晚荣要是不说的话,他肯定会更担心了,点头道:“岳父你想,要是我在家里,歹人进来,一个不好会有杀伤,出了人命我于心何安呢。”这人武功那么高,火碱溶液未必对付得了,得另想办法才是正理。

“你心肠好,是吧?你就不要命了!你又没练过武功,你对付得了么?”郑建秋很没好气,少有的脸色变青了,动了真怒。

陈晚荣笑容不变:“岳父,你别担心,自保的办法很多,不一定非要会武功。你想,要是不把这人除掉,躲得了今天,能躲过明天么?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干掉他!”

“你总是有道理,我说不过你,可是你要知道,这是高手,三个镖师都打不过的高手,你能对付得了?”郑建秋气怒不息。

对这事,陈晚荣已经想好了,笑道:“岳父,你关心我,我知道。只是,这事不如此还真不好收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去冒险,怎么能除掉他呢?去东宫叫再荣回来,固然是好,可他有他的事要做。再说了,我有把握应付,没这必要。”

这话很笃定,郑建秋惊疑的看着陈晚荣,不太相信地问道:“真有把握?”

陈晚荣想都没想,点头道:“是呀!要是没有把握,我才不去冒这险呢,这可是要命的事,我还想长命百岁!”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郑建秋气得鼻子都歪了,略一沉吟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万一不只一个歹人,你怎么办?”

陈晚荣云淡风轻的道:“只有一个歹人,不会有第二个,因为我还不配来两个歹人!”

这话太有道理了,陈晚荣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有一个连三个镖师都对付不了的高手足够了,犯不着来两个,或者更多。

郑建秋猛拍脑门,点头赞同道:“这话有道理。可是,要是歹人一上来就下杀手,你就算有所准备,也来不及发动。”

陈晚荣再次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

这人恨陈晚荣入骨,痛下杀手是必然之事,陈晚荣却说不会,郑建秋一下子愣住了:“胡扯!他那么恨你,还有不置你于死地地道理。”

“正是因为他恨我入骨,才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陈晚荣剖析起来道:“越是恨一个人,越是要让他死得凄惨,才会泄恨。我和他没有照过面,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要是一见面就把我杀了,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泄恨。所以,他一定是先制住我,然后告诉我他是谁,和我有什么仇恨,等到说完了,这才折磨我,直到我死去为止。”

这分析入情入理,郑建秋很是欣赏的点头道:“有道理。很有道理!爱恨情仇,人之本性,越是恨一个人,越是要让他知道厉害,一见面就置于死地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手熟知他的情形,没什么好说地。而你对他不了解,不知晓仇恨。即使杀了你,也少一种快慰。”

眉头一皱。话锋一转:“他不会一上来就置你于死地,难道就不会折磨你?砍你的胳膊,斩你地腿。如此一来,就算你除了他,你也残废了,得不偿失!”陈晚荣哈哈一笑:“这事更不会,我会设法化解。方法很简单,我一见面就问他是谁,和我有什么仇恨,他肯定会恶狠狠的说起来,我地机会就来了。”

说清两人之间地仇恨。是必然之事。陈晚荣真要如此一问,正中他的下怀。肯定是先说话,后杀人。这计算很精确,很老到,只是太危险了。要知道,说话花的时间不多,陈晚荣又不会武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扳转局面,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陈晚荣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没有胜算,他肯定不会干这种蠢事,还不如叫陈再荣回来除恶稳妥。郑建秋一下子懵了,死盯着陈晚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用死亡做陷阱!”陈晚荣的回答让郑建秋的胡子翘得老高。

知道陈晚荣不会说,郑建秋也是没法,叮嘱几句,这才离去。既然陈晚荣已经有办法了,就不用守在这里了。

送走郑建秋,陈王氏就抓住陈晚荣审问起来了:“晚荣,昨晚上你在做甚呢?大吼大叫,惹得鸡飞狗跳的,还要人睡不睡?郑姑娘呢?她怎么会让你这么疯?”她还以是在幽会。

陈晚荣哈哈一笑,一脸得意地道:“娘,这叫嫁我随我,我要做什么,她能不允么?”

知道拿陈晚荣没办法,陈王氏只得不问了:“以后少嚎,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我不嚎,我敲鼓!”陈晚荣笑呵呵地道:“娘,你看着点,我去买敲去了。”

陈王氏当笑话听的,指着陈晚荣笑个不住:“晚荣,你说话越来越逗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甩下“真的”二字,却换来陈王氏地一长串笑声。知道她不信,陈晚荣也不去多说,去城里逛了一阵,这才去买鼓。鼓是唐朝最流行的乐器之一,到处都有卖的,陈晚荣只是随便用用,没什么要求,买了一面小鼓,别在腰上就行。

付了钱,心念伊人,直接去郑府。一进大门,就给青萼看见了,青萼看见陈晚荣别着一个小鼓进来,很是惊异:“聪明人,你买鼓做什么?”

“聪明人,你这都看不出来,我改行唱百戏去了!”陈晚荣开玩笑。

青萼啐一口道:“不正经!小姐在屋里忙着呢,我去给你叫。”

“叫什么叫,我自己去!”陈晚荣和郑晴的关系发展到谈婚论嫁地程度,还要什么通禀。

青萼白了他一眼,道:“不害臊!”任由陈晚荣自己去找郑晴。

看见郑晴的闺房,还没有转过弯,就给郑周氏撞上了:“晚荣,你怎么来了?快进屋里坐会,喝杯茶。”

话音刚落,郑建秋又转出来了,笑道:“晚荣,你别鼓做什么?”

“有些人要唱大戏。”青萼代陈晚荣回答,快步而去。不用想都知道,陈晚荣给郑建秋夫妇缠住了,走不脱,只有去给郑晴说了。

郑建秋若有所悟,冲陈晚荣一闪眼,陈晚荣微一点头。郑建秋忍不住发笑,这个陈晚荣,昨晚上嚎了半晚上,嗓子受不了,这才买鼓来敲,省力气。既是好笑,又有些担心。

夫妇俩把陈晚荣让进屋里。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郑晴快步而来了。扭头一望,果不其然,郑晴出现在门口,冲陈晚荣嫣然一笑,翩翩而来:“来啦!”

“谁来了?”陈晚荣和她一天没有见面,乍见之下很是喜悦,开个玩笑。

郑晴提起粉拳就打,嗔道:“明知故意!”

“你在做什么?”陈晚荣想不明白郑建秋用什么办法把郑晴留下来的,不得不问个明白。

郑晴脸一红。在他耳边轻声道:“爹说你马上就要提亲了,要我给你做点衣衫!”言来很是害羞,不住绞手指头,脸蛋通红。

她一心系在陈晚荣身上,要是不如此说。还真不好把她留在家里。陈晚荣顺着往下说:“多做点哦!我就爱穿你做的衣衫!”郑晴一颗芳心怦怦直跳,都快从胸腔中蹦出来了,轻轻点头。郑建秋夫妇眼见两人一见面就咬耳朵,还不能说。只得装作没看见。

青萼送上茶水,陈晚荣吃了一阵茶。跟着郑晴去看她做地花红。郑晴的花红功夫自然是好的,陈晚荣赞不绝口。郑晴做花红,陈晚荣相陪。说些情话,闹点趣事,一直到下午这才回去。临别之际,郑晴万分不舍,恨不得跟陈晚荣一起去。

现在正是危难时刻,陈晚荣哪会让她犯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别忘了给我们儿子做点衣衫哦!”

郑晴啊的一声尖叫,一蹦老高。一句坏人没骂完。陈晚荣早就跑出老远了。郑晴恨得直跺脚,一个劲地骂坏人。也是无可如何。嗔怪了一阵,卟哧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陈王氏正在叫雇工们吃晚饭,看见陈晚荣别着一面小鼓进来,笑着迎上来:“晚荣,你真的买鼓啦!娘以为你说着玩的呢。”

“娘,给我留点酒菜,我还要出去。”陈晚荣笑言。

陈王氏很是惊疑的问道:“你不会带着鼓去吧?”

不带鼓去,买回来做什么,陈晚荣点头道:“当然要带地。我敲鼓,她跳舞,不是挺好地么?”

“晚荣,你的花样就多!那娘给你多准备点吃地。”陈王氏笑呵呵的。

吃过晚饭,玩了一阵,瞧瞧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带着包袱,别着鼓,拿上陈王氏给准备的酒菜,出门而去。

一出门就给赵啸天拦住了:“陈掌柜,你今晚上哪里也不准去。”

陈晚荣抱拳一礼,笑道:“赵镖头,你地好意我领了。只是,她在等着呢,我不去能成么?赵镖头,你是过来人,你明白的呀!”

赵啸天脸一沉:“陈掌柜,你就别骗我们了,郑姑娘昨晚根本就没来,是你一个人在嚎了半晚上。”

“赵镖头,既然你已经知道,就不该说出来,我多没面子呢。赵镖头,要不这样,你们在远处盯着,要是我有危险,赶快来救我。”陈晚荣找借口道:“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这也是个除恶的好办法,赵啸天想了想道:“好是好,只是陈掌柜太危险了。要不,老朽跟你一想去。”

“赵镖头,你去了当然好,可哪有一个人去的好呢?你去了歹人不会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陈晚荣叮嘱一句,快步而去。

是这道理,赵啸天不得依了。然而,让赵啸天气愤的是,陈晚荣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似地,到了山包上又是喝酒吃肉,又是敲鼓,整得个震天响,惹得鸡鸣犬吠声四起,好不热闹。

“是哪位君子,深更半夜的,你敲甚鼓?你就消停会,让我们好好歇息。”陈晚荣的折腾实在让人受不了,那些乡下人受不了,出口喝问了。

陈晚荣把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吞下去,这才大声回答:“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是陈氏化工的掌柜陈晚荣,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心里高兴,出来闹腾一阵,打搅你们不好意思,改天登门请罪!”

“这个晚荣,婚都没订,哪来地儿子?”陈晚荣的闹腾,早就惊动了陈王氏他们,都围到门边看热闹。

歹人要来,必然奔老宅去地。要是陈晚荣离得远了,再怎么闹也不一定能让他知晓,只能靠近点了,没办法的事情。

月光下,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出现,猫着身子,直朝山包摸去。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0章 我要杀你

只要整出动静,能让那人听到就成,至于说什么话都不重要,乱扯一通就是了。陈晚荣一边喝酒,一边听村民们抱怨:“陈掌柜,您是好人,行行好,让我们清静一阵。”

这也是唐朝,要不是在现代社会,估计早就报官了。陈晚荣扯起嗓子道:“这位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也要理解我吧。我老来得子,多难得,理解万岁吧!”

村民先是笑成一团,等笑过了,才有人反驳:“陈掌柜,你贵庚呀?你连二十都不到,还老来得子,说话真逗!”

陈氏化工在宁县大大有名,其掌柜陈晚荣的人事迹更是让人称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才不愧是掌柜,连说话都这么有趣!”村民的议论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反正是胡扯,管他真实不真实,有用就成。陈晚荣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我记错了,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如花似玉,美丽温柔,我高兴呗。”

有人调侃起来:“陈掌柜,女人漂亮不漂亮都不要紧,吹了灯一个样哦!”

紧接着就是一片叫好声,还有女人的咒骂声。

“没有灯,老肉皮和细皮嫩肉摸起来一样么?”很多男人心里在想着这问题,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陈晚荣今晚跟唱大戏没有区别,又是敲鼓,又是吃肉喝酒,惬意之余和村民们瞎扯一通,热闹非凡。只要那人来了,绝对知晓他在哪里。

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村民们不再和陈晚荣唱双簧了,叮嘱一句“动静小点”。等于默认了陈晚荣的闹腾,这才去睡党。

夜已经深了,那人要来的话应该早就来了,陈晚荣不是那种缺德人,只是偶尔敲敲鼓,整点小动静。

那个黑影一直蜷伏在离陈晚荣十丈远近,一直静静的伏着。没有动静。直到村民们都散去,这才猫着身子,捷若狸猫般奔了过来。突然,黑影伏在地上不动,只听有人抱怨道:“这个陈掌柜,三更半夜的跑出来唱大戏。吵得乡亲们都没法睡觉。”

不是别人,正是赵啸天,快步来到山包上道:“陈掌柜,夜深了,该回去了。”

“赵镖头,你来得正好,还有酒有肉,来,我们喝两盅。”陈晚荣热情的倒酒,摆筷子。

赵啸天坐了下来。一张嘴就要说事,陈晚荣左手食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不要说话,笑道:“赵镖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佳肴美酒当前。何不痛饮,来,走起!”端起酒杯敬酒,赵啸天没办法,只得陪饮。

陈晚荣非常热情,把鸡肉往赵啸天面前一推,道:“赵镖头。请!”

赵啸天听了半晚的大戏,地确是有些饿了,抓起筷子,放开了吃喝。两人说些趣事,慢斟细品,时光无声的流逝。那个黑影多次握住剑柄,终是忍住了。

陈晚荣提起酒壶一摇,发出轻微响声道:“没酒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还有些酒。却说没有了。赵啸天明白陈晚荣是在送客了。赵啸天只得站起身来:“陈掌柜,该回去了。”

“赵镖头。你瞧,月儿明,风儿清,多美好的夜晚,我还得领略领略。”陈晚荣指着天上的明月,一副陶醉模样。

赵啸天没办法,气得一跺脚,这才气愤愤的去了。望着赵啸天的背影,陈晚荣满满的斟了一杯酒,并没有喝,而是半躺在地上,拿着一块鸡肉,悠闲地吃着。

直到赵啸天不见人影了,黑影这才飞快的冲到山包上,轻喝道:“陈晚荣,今天是你的死期!”喝声中有着无尽的怨恨,恨不得食陈晚荣之肉,饮其血。

陈晚荣猛的一惊,站起身,喝问道:“你是谁?想喝酒?给你!”酒杯里的酒泼向黑影。这是真正地酒,一股酒香扑面而来,黑影也没当一回事,并没有闪避,正泼在胸襟上。手中长剑直朝陈晚荣腹部刺去,阴恻恻的道:“老子会让你死个明白。”

他会回答问题,陈晚荣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一上来就刺陈晚荣的腹部,陈晚荣还真是没想到过,往左一闪,剑锋掠着肌肤擦过,衣衫上出现一道口子。要是稍慢,定然是重伤在身。

陈晚荣慌里慌张的朝黑影撞去,黑影左手一伸,掐住陈晚荣脖子,长剑圈转,横在陈晚荣脖子上。

望着冰冷的剑锋,陈晚荣长舒一口气,长剑横在脖子上,这人暂时不会伤害他。抓住机会,陈晚荣喝问道:“你是谁?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何对我下毒手?”

黑影一阵冷笑:“无怨无仇?你杀了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越是想我死得惨,越是可以争取时间,陈晚荣更加放心,右手伸进怀里,掏出瓷瓶,拧开塞子,泼到这人的衣襟上,吼起来:“你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一连泼了几次,这才住手。

胸襟上沾满了酒水,闻起来全是酒味,这人也没在意,继续折磨陈晚荣。

脖子给掐住了,吼的声音不大,很是痛苦。这痛苦样正是这人想看到的,很是快慰,阴森森的道:“老子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你受尽万般折磨而死。老子叫刘思德,刘思贤是老子大哥,你这下该记起来了?”手上一叫力,陈晚荣地脖子好象给铁箍箍住了一般,气都喘不过来,眼珠突出,好不骇人。

陈晚荣感觉好象落水的人给窒息一般,痛苦的挣扎起来。刘思德非常快慰,并不想让陈晚荣这么快就死了,松开一些,陈晚荣这才喘过气来。刘思贤冷森不变,一字一顿的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子杀你。你也该死而无怨了。”

这乙醚还不发生作用,陈晚荣心急若焚,要是再过得片刻,这人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那就完了,即使不杀他,也会折磨他。脑子里飞转,找话题瞎扯,争取时间:“他谋财害命,欺骗良善,死有余辜!”

刘思德右手箍紧,恶狠狠的道:“愚民不拿来愚弄。还有什么用途?这些贱民地死活,关老子屁事!”不住晃动,摇摇晃晃,站立不住,一头栽在地上。

陈晚荣大喜若狂,使劲掰刘思德地手。刘思德虽然晕倒,手上的力气依然不小,陈晚荣费了老大的力气也是掰不开。实在没办法,捡起地上的剑,剑锋在刘思德手腕上一拖。鲜血迸溅,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剧痛之下,原本没有动静的刘思德开始痉挛起来了,要是醒过来,纵然左手废了,也不是陈晚荣对付得了地。忙掏出瓷瓶,放到刘思德鼻端,任其吸入乙醚。估计差不多了,这才收了乙醚。

摸着还作疼地脖子,陈晚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无数次推敲过这方案,一旦执行起来,总有些不在意料之中的事。一上来就刺腹部。刘思德这么大的手劲,都不是陈晚荣预料得到的。

休息片刻,陈晚荣犯难了,如何处置这刘思德还真是让人不好决断。放了他,肯定不行。杀他,剑倒是在这里,一下的功夫,只是陈晚荣没有杀过人。下不了手。交给官府更别谈。那是自投罗网。

让赵啸天处置,似乎还有些道理。只是有一点。他们是镖局,也不会杀人,说不定他们会交给官府处理,那就留下祸患了,只有自己动手杀了他才能永除后患。

主意打定,陈晚荣打开包袱,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酒瓯,里面装的是浓硫酸。陈晚荣之所以带浓硫酸出来,是备用地。万一乙醚给刘思德打落了,还可以用硫酸烧他,没想到虽有波折,进行得还算顺利。

现在,就用硫酸来取他性命得了。没办法地事情,陈晚荣没有杀过人,用剑杀人不可能,只能选择这种不流血地方式。

把刘思德的头枕在大腿上,捏开他地嘴巴,把酒瓯对准刘思德的嘴巴,开始灌硫酸。硫酸一遇到嘴里的口水,释放出溶解热,发出嗤嗤的声响。浓硫酸的腐蚀性很强,并不是一遇到物质就会反应,而是有一个短暂的时间,要是弄到手上地话,只要身边有水完全可以来得及冲洗。

是以硫酸一入口,顺着喉管流入肠胃。陈晚荣在刘思德的咽喉上不住捏动,让硫酸顺利的流进肚里。咕咕声响成一片,好象渴牛饮水一般。

灌完硫酸,陈晚荣这才把酒瓯在刘思德的衣衫上擦擦,放入包裹里。略一收拾酒茶,从刘思德腰间解下剑鞘,还剑入鞘,这才快步离去。

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这剑发出幽幽寒光,必是一把好剑,给陈再荣再好不过了,陈晚荣这才拿了。

没走多远,山包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比夜枭地厉叫更让人毛骨悚然。一声未了,又是一声惨叫,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来,陈晚荣毛发直竖,背上直冒冷汗。

浓硫酸灌进肠胃,不仅会腐蚀呼吸道、肠胃,内脏会灶掉。更重要的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死掉,那种苦楚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种痛苦,别人不知道,陈晚荣还有不清楚的么?陈晚荣明知刘思德该杀,可是要他举剑杀人,无论如何做不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这么做了。

比起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痛苦更胜几筹,陈晚荣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心惊肉跳,忙捂住耳朵。

声音蕴含着撕心裂肺地作用,任谁听了都会背上发凉。就连附近的狗,只是在刘思德开始惨叫时吠叫了几声,以后就老老实实的窝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陈掌柜,陈掌柜!”赵啸天急急赶来,一见陈晚荣这才放心,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如此凄厉,比厉鬼的叫声还要吓人!”

他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也是禁不住变色。东张西望,很是惊骇。随来的几个镖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枭吧!”陈晚荣当然不会说出来。

“夜枭?”赵啸天根本就不信,剖析道:“不是,明明是个人呢!这人怎么了?好象心肝给人撕裂似的。”

给硫酸腐蚀,其痛苦可比给人撕裂更加痛苦。硫酸沾到哪腐蚀哪,还要流黄水。伤口一时间难以愈合,火烧般疼痛,就是半夜也会痛醒过来。这还是外伤,内脏给腐蚀了,其痛苦不是亲历者,真无法想象。(按:我左手给硫酸烧了指头大一个洞。其间的痛苦我最清楚了。)

陈晚荣右手向赵啸天伸出:“赵镖头,扶我一把。”

赵啸天看着都快虚脱地陈晚荣,很是吃惊地道:“陈掌柜,你受伤了?”忙扶着陈晚荣。

“不是!”陈晚荣的声音少有地轻微。

刘思德虽然可恨,有一万个该死的理由。毕竟陈晚荣没有亲手杀过人,就是那个护法使者,也是他自己撞上去的,陈晚荣心里受些。刘思德是陈晚荣亲手灌下硫酸的,这其中的差别很大,第一次杀人本来就让人惊骇。还是用这种痛苦地方式,陈晚荣早就快虚脱了,能坚持到现在,非常不错了。

赵啸天听出不对劲,忙抱住陈晚荣,对几个镖师道:“你们到别处看看。”他这是要把镖师支走。才好问话,镖师应一声,自行走开。

半扶半抱着陈晚荣,往前走了几步,赵啸天压低声音问道:“陈掌柜,歹人现身了?”

陈晚荣朝刘思德惨嚎声传来的方向指指,赵啸天不住皱眉头。这么凄厉的叫声,真想不明白陈晚荣是怎么制住这样的高手,对他做了什么样的手脚。石大柱三人都打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晚荣不仅制住了,还把刘思德整成这样,要他不好奇都不行。

刘思德地叫声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唯有清冷的夜风拂过发出的沙沙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刘思德。死于何处,无人知晓。

用硫酸杀人。有没有人做过不知道,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刘思德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喝硫酸而死的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真想问个明白,赵啸天终是忍住了没有问,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看见陈晚荣脖子上乌青的印子,忙问道:“陈掌柜,要紧么?”

“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陈晚荣摸着脖子,还隐隐生疼,这刘思德的手劲真大。

在赵啸天的搀扶下,回到院里。只见陈老实夫妇,还有肖尚荣,王中则他们站在院里,四下里张望,一脸的惊惧。很明显,刘思德的惨叫声太有震憾力了。

一看见陈晚荣快虚脱地样子,陈老王氏惊呼一声:“晚荣,你怎么了?”飞也似的围上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

陈老实给陈晚荣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急急的问道:“晚荣,晚荣,你快说呀,怎么成这样了?”急得都快哭了。

“没什么。看鬼打架,吓的。”陈晚荣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事。这事虽是按照自己设想的在发展,其间地惊险让他心有余悸。

鬼神之事在唐人心目中有着特别的地位,陈王氏嗔道:“晚荣,你也真是的,大半夜的跑出去做甚?鬼打架那可是要命的呀。啊!你的脖子,是给鬼掐的么?”

这是一个很好地借口:“是呀!幸得赵镖头赶到,赶走恶鬼呢。谢谢赵镖头!”

赵啸天惭愧无地,一百二十个不能领受,还不得不应付陈老实夫妇的道谢:“你们快别多礼,陈掌柜需要歇息。歇歇就好了,不要担心。”

这事超出了陈晚荣的心理承受能力,因顿不堪,太需要休息了,陈老实和肖尚荣他们一齐动手,把陈晚荣扶到屋里。韩花花忙着打来水,陈晚荣连伸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韩花花只得拧着布片,给陈晚荣洗脸。

肖尚荣忙着给陈晚荣脱鞋,洗脚。自从陈晚荣来到唐朝,就没有这般享受,实在是乏力,只能任由他们折腾了。

清洗干净,陈晚荣倒在床上,陈老实忙着扶正,陈王氏拉过被子盖住,怜爱的打量一阵,这才离开,把门关上。

陈晚荣真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不用想,最好是把这事忘了。只是一闭上眼睛,适才的情景就出现在眼前,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一章 做好准备

第二天,陈晚荣睡了来到唐朝后的第一个懒觉,没有早起,更没有去溜马,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休息了一晚,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是能把这事了忘就更完美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着铜镜一照,脖子上指痕宛然,乌青的乌青的,怪吓人。刘思德武功再高,还不是给我收拾了,平生第一次有胜利者的快感,能战胜这样的高手,实在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拿起刘思德的剑,拔剑出鞘,冷森森的剑光让人心生寒意,陈晚荣脱口赞道:“好剑!”心气一高,手腕抖动,本想耍一个剑花,剑身只是晃动几下而已,没这份功夫,耍不来的。

找来一块布片,剑身放平了,布片举到离剑身一尺多处放开,布片缓缓飘落,从剑锋上飘过,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真是好剑,不比叶天衡打造的马刀差,要是给陈再荣的话,一定会喜欢。

还剑入鞘,往墙上一挂,大步出门。来到院中,伸个懒腰,这人一旦习惯了早起,睡一个懒觉总觉得不是那么爽,运动一番才能感到舒畅。

“晚荣,好些了么?”陈王氏是很怜爱的打量着陈晚荣:“要是觉得不舒服,去请一个半仙回来驱驱邪。”她以为陈晚荣真是在看鬼打架。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娘,您瞧,我象有问题么?”

仔细打量一番。陈王氏肯定地点头道:“还不错,幸好这鬼不行,你命硬。鬼拿你不办法。晚荣,快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还真有点饿,来到灶间,只见二姨正在忙着。陈王氏忙揭开锅,端出饭菜,摆在桌上:“晚荣,你快吃,不要饿坏了。”

也不多说,陈晚荣坐下来。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瞧着陈晚荣这副吃相,陈王氏不住皱眉:“晚荣,饿坏了吧?慢点,别噎着了。晚荣,你今天好好歇着,甚事也别做。见了鬼的人得躲在屋里呐!”

事情那么多,想休息也没那命。陈晚荣笑道:“娘,我还有事,马上就要出去。”

陈王氏一拍额头,问道:“晚荣。郑姑娘这两天怎么没有来?”郑晴一有空就要来的,现在一连两天都不来,她能不惊奇么?

“她在家里补女工。”陈晚荣心想要不是脖子上有些乌青印子。真想去看看她。现在这模样去,她肯定会担心,还是让她在家里呆着地好。

陈王氏心细,问道:“给你做衣衫?真是好姑娘呢。”

事实的确是这样,陈晚荣不置可否,吃好饭,把碗放下,道:“娘,给我一个袋子。我去整点东西回来。”

“整甚呢?”陈王氏随口问一句。

陈晚荣想都没有想。道:“石头。”

陈王氏卟哧一声笑出来:“晚荣,你老是说笑话。逗娘开心。”

石英砂不是石头还能是什么?陈晚荣说的真话,她却当笑话听,陈晚荣也不解释,接过袋子,出了灶间。来到马厩,只见青花正围着小黑打转。小黑自从受了伤之后,精力大减,老爱卧在地上,青花整天围着它打转。

揭起布一瞧,小黑的伤口在愈合了,过几天就没事了。在小黑头上拍拍,小黑很是享受的眼睛一睁一闭,不住打着响鼻。

牵着青花出了马厩,飞身上马,疾驰而去。陈晚荣是为做玻璃做准备,现在就缺石英砂了。要想找到上等石英砂,最好是找到石英矿床,没有石英矿床也没关系,可以去河边找。

西边就有一条河流,陈晚荣打马直去。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听见哗哗的水声,陈晚荣打马来到河边,这河不宽,水流也不大,只能算一条小河。

跳下马,放开缰绳,任由青花跟在身后。沿着河边走,开始寻找石英砂。

石英砂在河边可以找到,但是和河沙有根本性的区别。河沙是天然石经水流反复冲刷、摩擦而形成,表面光滑,杂质多,其成份很复杂。而石英砂光滑性好,圆滑,含泥少,二氧化硅是其主要成份。

走了一阵,并没有发现石英砂,倒有几个孩童在嬉戏,在河边玩水。陈晚荣走过去,几个孩童打量陈晚荣,有几分戒备。

“你们经常在河边玩耍?”陈晚荣问道。要是他们经常在河边玩耍的话,对这里熟悉,可以问他们哪里有石英砂。

一个孩童眨着眼睛回答:“是呀,叔叔。”

“没骗叔叔!”陈晚荣确认一下。

又一个孩童稚声稚气的道:“叔叔,我叫狗儿,他是猫儿,他是猪猪,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没骗你。”

陈晚荣停下,蹲下身,在他的小脸上擦擦:“想不想吃好地?”

哪个小孩不嘴馋?小孩们眼睛放光道:“想!”

“想,就告诉叔叔哪里有白色的砂子,透亮的砂子也行。”陈晚荣这才进入主题,开出报酬:“告诉叔叔,叔叔请你们吃好的。”

石英砂是乳白色,或者半透明,和河砂不一样,要是有的话,孩童们肯定知道。

猪猪略胖,歪着脖子想了一阵,转过身,朝前指:“叔叔,前面就有哦。”

陈晚荣眼睛放光问道:“真的?离这里有多远。”光靠自己去找,无异于瞎猫碰死老鼠,希望太渺茫,现在有消息了,能不高兴么?

“叔叔,我带你去。”猫儿盯着陈晚荣,很是希冀。

不过六七岁地童子。人小步短,要他们带路,那是虐待儿童了。更重要地是。要是给人看见了,说不定把我当成人贩子,陈晚荣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温言道:“猫儿乖,给叔叔说,叔叔自个去。”

狗儿指着前方,道:“就在那里。那个大石头前面一点点就有。”

陈晚荣一瞧,在极尽目力处有一块大石头,路程不远,真要他们带路。实是虐童狂了,笑道:“谢谢你们。来,拿着去买好吃地。”

陈晚荣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每人塞了一些。至于数量,陈晚荣没数,不知道,估计没有四五十文也差不多了。

孩童们捧着铜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七嘴八舌的道谢,稚嫩地童声满含感激,让陈晚荣倍儿亲切。小时候要是有人给我钱买糖吃。那该多好!

挥挥手,陈晚荣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身后传来孩童的声音“叔叔,走好!”回头一瞧,还在冲他挥手,多乖的孩子,挥手作别。

来到那块大石处,这才拉住马缰慢下来,缓辔而行。淡淡地阳光从地上射来,陈晚荣眼睛不由得一闭,仔细一瞧。不远处就有一堆半透明的砂子。有着油脂光泽,正在反射日光。

不是石英砂还能是什么?陈晚荣非常高兴。飞身下马,来到近前,蹲下身,手在上面划动,入手光滑,好象摸在镜面上似的。捡起一粒,对着阳光一瞧,贝壳状的断口,二氧化硅的含量应该不低。

把袋子放在地上,捧起石英砂往袋子里装。上面一层很干净,没有什么泥沙,下面地泥沙不少,陈晚荣也不管那么多,沙子可以淘的,弄回去再说。

装了满满一袋,连一个零头都没有装到,系住口子,放到马背上,飞身上马,打马回家。

回到家,把袋子往井边一扔,把青花赶到马厩,这才去灶间拿东西来淘沙。却给陈王氏一把拉住:“晚荣,这么快回来啦,整的甚呢?”正在炒菜,油气上腾,还有心情问这些事,真有闲心。

不能怪陈王氏,她知道陈晚荣总是会整些古怪事情,不问明白心里放不下。

“娘,弄了些砂子回来,要去把泥沙淘掉。”陈晚荣如实回答,拿起筛子就走。

陈晚荣不明所以,不住摇头:“这个晚荣,尽整些没名堂的事情。沙子有甚用呢。啊,快焦了!”忙着翻菜。肖尚荣正在站一边透气,陈晚荣正愁没人打下手,抓他做壮丁:“过来帮忙。”

小跑着过来,肖尚荣问道:“哥,你要做甚事?要不要我叫几个人来。”

“不用了,就我们两个就够了,淘沙子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陈晚荣走到井边,向筛子里倒些石英砂,吩咐道:“打些水来。”

肖尚荣死盯着陈晚荣,埋怨起来:“哥,你吃了饭没事做?整这沙子有甚用呢。”

“这是沙子么?你看清楚了。”陈晚荣提醒一句。

肖尚荣仔细一瞧,和他熟悉地沙子不一样,有光泽。说不是沙子嘛,绝对是从河边找来地,不由得奇了,问道:“这是什么砂?”石英砂在河边可以找到,但几率不大,肖尚荣也没有见过,要不好奇都不成。

“这叫石英砂。我有用处,得先把泥沙淘掉。”陈晚荣瞧他那副迷瞪样,只得给他解释。

肖尚荣这才明白过来,一连哦了几声,打起井水淋了下来,陈晚荣翻动,两人合力,只一会儿功夫就淘好一次,倒在盛器里装着。一次又一次的淘洗起来,全部淘完,陈晚荣也是累出了一身细汗,要是没有肖尚荣帮忙,会更累。

淘好之后,两人搬到院中,倒在石板上,晾晒起来。配料时要加入水,不过那水不是这样加地,另有要求,所以最好是晒干。

“吃饭了!晚荣,快,吃饭了。”陈王氏擦着手,开始叫人吃饭了。雇工们放下手里的活儿,三三两两去吃午饭。

王中则正好过来,陈晚荣问道:“王师傅,风箱做好么?”

有些不好意思。王中则摸着下巴:“东家,这风箱没做过,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呢,总是要漏风。东家放心,我一定快点做好。”

风箱最大地问题在于密封性,要不然会漏风,王中则没有做过,做起来自然是不够顺手。这在情理中,陈晚荣安慰他道:“不急,抽空做做就成了。”

王中则知道陈晚荣等着用,要不然不会问起,灶头好了。所有原料都有了,就差风箱,想了想道:“东家,天黑之前能做好。”

他是实诚人,没有把握是不会说这话的,陈晚荣大是放心:“那就好。”两人肩并肩走到饭堂。

吃过午饭,出来一瞧。石英砂都干得差不多了,只等风箱一好就可以做了。

不过,在做之前还有几件小事要处理,这些问题不处理。这玻璃做起来就不太顺手。陈晚荣叫来肖尚荣,带着他去到放长石地屋里道:“找一个力气大地,会抡锤的。稳妥地人,来把长石砸碎。”

长石比较大,大则十来斤,小则几两,要是不砸碎的话,不太好用。唐朝没有破碎设备,只能采用这最笨的办法了。

“行!”肖尚荣应一声,就要去叫人,却给陈晚荣叫住了:“不需要砸得太多。有二三十斤就成了。”

肖尚荣点头道:“知道啦。”

“跟我来。还有事给你做。”陈晚荣领着肖尚荣去了灶间,来到灶洞前。指着木炭道:“把木炭给我碾碎,要小半碗。一定要细,要跟面粉一样才成。”

肖尚荣一下子奇了,砸长石还可以理解,折腾木炭无论如何是想不明白了,眼睛瞪得老大:“哥,这有什以用呢?你真是吃了饭没事做,老整这些没名堂的事情。”

木炭是好东西,除了取暖以外,还有好多用处,做玻璃、做火药都要用到,只是他不知道罢了,陈晚荣脸一沉道:“没用处的事,我用得着做么?一定要做好,明天我就要用。”

语气笃定,丝毫不似说假话,肖尚荣只得信了,拍胸口道:“哥,你放心吧,一定做好。哥,你去哪里?”

陈晚荣右脚已经跨出门了:“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光有炭粉还不行,必须还要另一样东西才能做。”在肖尚荣一连串的哦声中,陈晚荣离了灶间,四处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家,直去镇上。郑家想去,脖子上有乌青不能去,不然要惹伊人担心。玻璃也做不了,反正左右无事,慢慢走着。

来到县城,闲逛了一会,正好来到回春堂,抬步就进去。上次为了救孙冬泉,陈晚荣来过这家药铺,那天来大夫正在打瞌睡,今天也一样,大夫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鼻息微微,鼻翼上正渗着细汗。

清咳一声,陈晚荣提高嗓门喝道:“收号钱喽!”

大夫猛的惊醒:“谁?吓死人了!跟打雷一样,你就会小声点么?”揉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瞧了半天这才认出来,眼睛一瞪:“又是你!是不是脖子后面插了针?”

上次陈晚荣来这里问他能不能取脖子后面的针,他死活不信,嗦了一大堆,今天却拿来说事。陈晚荣忍住好笑:“谁脖子后面有针?你呀?给我瞧瞧。”

大夫脸有愠色,很是不满地道:“吃了饭没事做,脖子后面插针!你今天有甚事?没事地话,别打搅我歇息。”

上次来,他追着陈晚荣要做买卖,今天却是急着赶陈晚荣走,这人地变化也真大。不予理睬,直道来意:“芒硝,有吗?给我几斤。”

“芒硝?你要几斤?”大夫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肚子不好?拉不出来!你要几斤当饭吃呀!拉不出来用芒硝治,这么多,还不把治成通肠猪!”

芒硝就是十水硫酸钠,是多用途的原料,玻璃行业必备。更是上好地泻药,治便秘就要用到。在唐人心目中,芒硝除了治病,没有什么用处,大夫不认为陈晚荣肠胃不通,便秘就不正常了。

一次要几斤,那就不是治一个人的问题了,治几十个也没问题。大夫的想法是没错,只是话说得太刺耳,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盯着他道:“说话能委婉点么?”

大夫也醒悟过来了,自认语病严重,忙岔开话题:“我这就给你称。”

在柜台上铺好油纸,打开药柜,抓了拳头大一块放在油纸上,陈晚荣拿起,对着太阳一照,晶莹透明,非常美丽。

芒硝主要存在于盐湖、盐泉、干盐湖中,与石盐、石膏共生。芒硝晶体一般为短柱状或针状,这些晶体聚在一起形成块状,或者纤维团,透明,非常美丽,很好看。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二章 祸从天降

等大夫称好,陈晚荣付了钱,离了回春堂。事情已经办完,应该回家去了,提着芒硝,才走了几步,猛的停下来,略一沉思,快步向袁天成的窑场赶去。

来到窑场一瞧,和以往一样热闹,伙计忙着装货,袁天成站在门口看着,一脸的笑容,很是高兴。陈晚荣走上去,道:“见过袁掌柜。”

袁天成看得入迷,这才闻声回头,一瞧是陈晚荣,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哎呀,我说谁呢,是陈掌柜!甚风把你吹来了?快,屋里奉茶。”

陈晚荣礼节性的谢一声,跟着他进了屋。来到屋里,把芒硝放下,坐在椅子上,袁天成奉上茶水,看着油纸包,笑着问道:“陈掌柜,本来我是不应该打听的,可我们甚交情,我不礼貌一回,包里是甚么?”

如此打听是不太礼貌,不过正如他所言,他们的交情好,问问何妨,陈晚荣笑道:“一点芒硝。”

“芒硝?这么多!陈掌柜,你要做甚呢?”袁天成好奇了。

陈晚荣喝着茶,笑道:“承蒙袁掌柜问起,我不敢不答,做玻璃用的。”

“甚是玻璃?”袁天成迷糊了,脱口问道。

陈晚荣并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道来意:“袁掌柜,我这次来就是做玻璃遇到困难,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做几个模子。”

袁天成不住摇手:“陈掌柜,你言重了,甚帮忙呀,有事你只管吩咐,一定给你办好。”

陈晚荣有点不好意道:“上次来,虽请你做了几个模子,可那是另有用途。我突然想到,玻璃可以做酒杯。我是想请你帮我做几个酒杯的模子,要浇铸的。”

“玻璃酒杯,有甚好处?”袁天成更糊涂了。

陈晚荣笑着给他解释:“袁掌柜,不瞒你说,这玻璃酒杯比起夜光杯。没有那么名贵,更没有那么大气好看。可有一样长处,那就是透明。要是把酒装在里面,完全可以看到晶莹透明的酒浆。”

玻璃最大的优势就是透明,对现代人来说这是常识,对唐人来说那是稀奇事,袁天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此言当真?装上酒,端在手里,那不是跟端着琥珀差不多?”

“正是。”陈晚荣肯定,笑言:“袁掌柜帮我的忙很多,这次。等我做出来,我送一对给你,没事的时候。找一个人陪陪酒,举杯对饮,那是何等的乐事!”

袁天成对陈晚荣地事情历来不打折扣,对陈晚荣的帮助非常大,陈晚荣早就想送他点礼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要做玻璃,顺道做些玻璃酒杯出来,当做礼物送人,郑建秋、袁天成、吴兢他们都在送礼之列。因为他们对陈晚荣的帮助特别大。

要是在现代社会送玻璃酒杯。肯定会说这才几块钱。在唐朝就就一样了,绝对要给当作最珍贵的礼物了。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改变主意,要做些酒杯出来。

袁天成是好酒之人,对这酒器更是上心,一听这话,欢喜不禁,双手乱摇:“那怎么成呢?不成,不成!陈掌柜,你快说,怎么做法。”眼睛眯得只剩一条小缝了。

陈晚荣说出想法:“现在我只能浇铸,袁掌柜是行家,以为如何浇铸比较好。”

袁天成略一思索道:“酒杯地话,得分成三部分,模子一分为二,再加上一个实心。我想,陈掌柜以后还用得着,这模子应该要能灵活拆御与组装,就要用到木板,需要点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晚荣笑道:“袁掌柜,不急,你慢慢做,我等着就是。”虽然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但是没有模子也没有用,不等也得等了。

“多谢陈掌柜信任,我一定做好!”袁天成念着酒杯,兴致也高了。

陈晚荣也不客气,拿起墨锭,在纸上画起来:“我这酒杯和以往地不一样,是高脚酒杯。”依照记忆所及,高了一个高脚玻璃酒杯的样式。

袁天成一瞧之下,眼睛放光,赞道:“好样式,好样式!陈掌柜,你怎么不早点画出来呢?我就依这样式,就要拉好多主顾呢?陈掌柜,谢了。”抱拳行礼。

高脚酒杯在现代社会很流行,但在唐朝绝对要算新款式了。就是名贵的琉璃杯也不是高脚,类似于现在的盅,只不过中间稍细,两头稍大。袁天成平生第一遭见到这种样式,惊叹之余,以其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商机,要不高兴都不成。

要是没有一个长长的脚的话,玻璃酒杯就太单调了,毕竟玻璃没有琉璃那样美丽地色彩,长脚是很好的装饰,是以高脚玻璃酒杯在现代社会特别流行。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决定要做长脚杯。万万没有想到,又触动了袁天成的灵感,准备用来拉主顾,笑道:“袁掌柜,真有你的,这么精明!”

这种精明的生意头脑着实让人心服,袁天成摇手道:“陈掌柜,言重了。这么明显地事情,要是不用来拉主顾,这年纪就活到狗身上去了。陈掌柜,这模子我得这么给你做,我先做个胎体,烧出酒杯,然后再用这酒杯为模型来做模子,大小形状就会一样。”

这是个好办法,陈晚荣赞同,叮嘱一句道:“袁掌柜,模子要放在地上,一定要放得平整,要不然外观不好看。”要是模子不平整的话,杯口因为倾斜造成高低不一,会影响外观,而现在没法进处加工处理,这虽是个小细节,却非常重要。

袁天成摸着胡须,点头道:“陈掌柜放心,我理会得。陈掌柜,这么好的宝贝,一定要有陈氏化工地记号,还得给取得有气魄的名字。你想好了。我一定做在模子上。”

这主意太棒了,陈晚荣击掌赞好,想了想道:“就叫玻璃樽。”

袁天成思索着道:“陈掌柜,恕我直言,这名字不太好听。要不。叫做琥珀杯。”

玻璃这名字对唐人来说虽然稀奇,确实不如琥珀有吸引力。琥珀杯这名字取得不错,陈晚荣点头赞道:“谢袁掌柜赐名了。”

“陈掌柜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袁天成很是高兴,道:“陈掌柜,我这就给你做起来。一两天就会好。”

陈晚荣笑道:“那就有劳了,我先告辞了。”袁天成要挽留,陈晚荣不愿担误他做模子。告辞而去。

回到家,把芒硝一放,肖尚荣就跟着进来了:“哥,你看看,这成么?”把半碗炭粉递过来。陈晚荣一瞧,细如面粉,很满意:“可以了。长石呢?”

“砸好了。你去瞧瞧。”肖尚荣声音提得老高。很是高兴的回答。

陈晚荣去到堆放长石的房间一瞧,足足砸了三十来斤长石,小则筷头大小,大得指头大小,功夫下得不错:“有酒杯大小就成了,砸得太细了。这样更好。”

“哥,你不早说。我还以为要和河沙一样细呢。”肖尚荣长舒一口气,这才放心。

叫肖尚荣去忙着,陈晚荣这才去木工房看风箱。一进屋就见几个木匠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东家,你瞧瞧。这合用么?”王中则眼尖,率先看见陈晚荣。

陈老实请功似的道:“晚荣,快来看,挺好用的。”

陈晚荣过去一瞧,只见地上放着风箱,一个木匠正握着拉杆在推拉,出口处风起,吹得地上地木屑飞扬,王中则忙叮嘱道:“轻点,到处都是灰。”

“我来试试!”陈晚荣乍见风箱,想起了另一时空家里的风箱,倍觉亲切,情绪高涨,挽起袖子。

那个木匠忙让开,陈晚荣蹲下身,握住拉杆,这是双杆,不是单杆,用力一拉,颇有点沉。一拉动之后,就变轻了,呼呼的风声响起,地上地木屑飞扬,陈老实正站在风口前,给吹了一身都是,抱怨起来:“晚荣,你不会轻点,瞧你,整了我一身都是!”一边说,一边拍身上地木屑,附近几个木匠忙着拍打。

“爹,明知道这里要出风,你想凉快,我能不尽点孝心么?”陈晚荣开起玩笑,引来一片笑声,弄得陈老实不好意思,张大了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猛地向里一推,风声骤起,木屑更多了,这风箱做得绝对好用,赞道:“不错。”

听了陈晚荣地夸赞,王中则格外高兴,解释道:“东家,完全按照你地要求,桐木箱体,槐树杆,蜂蜡油,竹钉,驴皮胶。”

心情大好,陈晚荣笑着问道:“那个谜语,你们还记得么?”

“记得!东凹里,西凹里,两个狐狸打架哩,拉开了,还骂哩”几个木匠异口同声回答。说远,又一起笑起来,一时间笑声四起,格外快活。

陈晚荣站起身道:“原本明天要做的,还有点东西没有好,要过一两天了,先放着。”

两个木匠抬着风箱放到旁边,陈晚荣一时没事做,四处看看。

“晚荣,你快来,有人找你。”陈王氏风风火火的赶来,在陈晚荣耳边轻语,很是紧张。

在以往,要是有人找陈晚荣,陈王氏老远就嚷开了,象今天这样附耳低语的事情头一回遇到,陈晚荣奇了,问道:“娘,是谁呀?”

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小声点!我哪知道。这人好古怪呢,盖住了脸,我不认识。不过,身影好象在哪里见过,就是记不起来。”

不愿以真面目似人的熟人会是谁呢?陈晚荣也奇了,忙跟着陈王氏离去,来到客厅前,陈王氏朝门里一指,轻声道:“在里面。”

陈晚荣推开门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只见屋里坐着一个大汉,身胚不小。一身寻常服饰,席帽低垂,遮住了头脸,看不清是谁。正如陈王氏所言,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请恕我眼拙,敢问高姓大名。”陈晚荣抱拳施礼。

大汉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一笑道:“陈掌柜贵人多忘事,自然记不得欧某。”取下席帽,目光炯炯的望着陈晚荣。

陈晚荣差点跳起来:“是欧捕头,你怎么这样打扮,我都不认得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宁县地捕头欧胜。食指竖在嘴边,示意陈晚荣小声点。压低声音道:“陈掌柜,欧某前来是给你递个话,你要小心点。”

陈晚荣知道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肯定是沈榷离开时叮嘱过他,有事给陈晚荣通风报信。笑道:“请问欧捕头。此话何意?”

欧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陈晚荣脖子上的乌青问道:“陈掌柜,何以脖子变青?”

陈晚荣打死也不会说实话。撒谎道:“欧捕头问起,我自然是说实话,昨天晚上我出去走走,没想到撞到鬼了,给掐成这样。”

欧胜很是紧张的问道:“你是如何脱身的?”

“这鬼嘛,怕符,我知道一种驱鬼符,划了一道符,鬼就吓跑了。”陈晚荣撒谎是张嘴就来。

欧胜再问:“鬼有没有再回来?”

陈晚荣依然用鬼说事:“还好。没再撞上。”

“鬼是人放出来地。鬼不见了,鬼主人正着急。陈掌柜你要小心了。”欧胜暗喻陈晚荣。

陈晚荣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游思平和刘思德是一伙的,现在刘思德不见了,游思平正在生气,说不定就要找陈晚荣地麻烦了。

按照陈晚荣的推测,刘思德是来杀陈晚荣地,游思平是来接替沈榷。在这件事中,陈晚荣和沈榷都该死,要陈晚荣死一个刺客就够了。至于沈榷,他的罪不小,送到长安自然有人对付,以律论罪,杀得堂堂正正,犯不着节外生枝。

现在刘思德给陈晚荣杀了,游思平不见他人影,自然会怀疑陈晚荣,会对陈晚荣下手。欧胜肯定是听到风声,这才赶来报信,陈晚荣抱拳相谢道:“谢欧捕头提醒。请问欧捕头,鬼主人要如何对付我?”

欧胜略一思索道:“我不太清楚,估计就是栽脏什么地。陈掌柜,真要发生不幸,我自会尽力。”

他是在告诉陈晚荣,要是游思平要抓陈晚荣的话,他明里没法对抗,会暗中照应,至少可以让陈晚荣少吃些苦头。

“谢欧捕头。”陈晚荣于他的用心很是感激。

欧胜思索一阵,道:“陈掌柜,你最好离开宁县,去长安走走。”

意思是要陈晚荣暂避风头,心意是好的,只是没有想到,游思平身为宁县县令,决心要找陈晚荣的麻烦,只能避一时,不能避一世。除非游思平死了,或者调走,这问题才能解决。

陈晚荣笑道:“谢欧捕头好意,只是这是权宜之计,不是解决问题地根本之道。”

欧胜摸着下巴:“要想根本解决问题,也不是没办法,陈掌柜可以去东宫找令弟,要他给太子言语一声。”

这是一条很好地法子,只是如此一来,陈再荣会背上包袱,说不定太子小瞧他,于他地前途不利,断然不可为。陈晚荣摇头道:“这事,沈大人说过,只是我以为不能这么做,原因想必欧捕头知道。”

要是太子身边地人为家里人求情,太子肯定会不屑,欧胜轻叹一声道:“陈掌柜,好自为之,我只能尽人事而已。”

游思平是县宁,要对付陈晚荣,他这个捕头顶多就是暗中照应,不能对着干。他能做到这程度,已是天大的情份了,陈晚荣抱拳相谢道:“欧捕头深情厚谊,我心感,这里谢过了。”

欧胜把席帽戴上道:“陈掌柜,你保重,我告辞了。”不容陈晚荣挽留道:“我不宜久留,得马上赶回去。”

这是必要的,陈晚荣把欧胜送走,回到屋里,从怀里取出瓷瓶一摇,发出咕咕的水声,纳入怀中,又去四下里巡视。

正看间,只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抓罪犯”的声音此起彼伏。快步赶到院里,只见一队衙役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捕头欧胜陪着一个身着淡红色官袍的官员进来,这官员一脸地凶相,眼睛转动之际凶光四射,好象在寻找可以猎杀的猎物似的。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三章 锒铛入狱

这么多的衙役前来,可是第一次,动静不小,雇工们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赶了过来。民怕官这是千古至理,雇工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官,一见这阵仗,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退得远远的,这才站住。

陈老实夫妇虽是害怕,也是大着胆子快步过来。陈老实急急忙忙的道:“晚荣,官府怎么来了?他们来做甚呢?”

在他的印象中,一家人老实实的庄稼人,没有违法乱纪,哪能不急着找出答案。陈王氏也是这想法,紧盯着陈晚荣。

这是找碴的,只不过这话不能说,要不然他们会担心,陈晚荣云淡风轻的道:“没事,不用担心。官府嘛,是保护老百姓的,没甚好担心的。”

唐朝从唐太宗时代起,非常重视吏治,尤其是基层官员,更是约束得很严,吏治清廉。不扰民,不害民这种事情不可能杜绝,比起其他王朝来说,好得多,是以官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口碑还不错,陈晚荣这话让陈老实夫妇安心多了。

游思平脸上有一道刀疤,颇有几分凶相,三角眼转动之间露出杀气,仿佛屠夫在审视猪狗,该如何下刀似的。在欧胜的带领下,快步而来,来到陈晚荣面前,三角眼一翻,紧盯着陈晚荣,喝问道:“你就是陈晚荣?”

“草民就是。”陈晚荣心想要斗是在大处斗,不是在这些小事上揪着不放,直接承认。

游思平喝道:“本官到此,为何不跪?”

给你下跪,做梦吧!陈晚荣笑容不变:“大人有所不知,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草民虽是一介布衣,还懂得这理,不会胡乱跪人。”

老百姓见到官员行跪拜大礼是天经地义,陈晚荣居然敢于对着干,游思平心头火起:“大胆!我是官,你是民,向本官下跪。难道委屈你了?”

陈晚荣仍是很静。反问一句:“请问大人,官员强逼着百姓向他下跪,这是哪门子的礼法?就不怕惹人物议?人们会说大人不在政绩上下功夫,只会向百姓要虚礼。”

这是强辩之词,倒也成理。游思平本是屠夫出身,口才不行,一下子愣住了。袖子一拂,哼一声,转移话题:“这几天。宁县不宁,多有匪患出入,你有没有窝藏盗匪?”

欧胜左眼向陈晚荣一闪,脸上泛起一比笑意。陈晚荣一番话噎住了游思平,让他心里高兴。陈晚荣声调提得老高:“大人明鉴,宁县秩序良好,百姓安居乐业,真有匪患?”心里想的是,当然有匪患。不过已经给杀了。

“搜!”游思平大手一挥。冷冷的道:“有没有,搜过就知道了。”

陈晚荣拦住道:“大人。这是何意?这是民宅,岂能随便搜查?”

游思平这个斜封官说话没水准,胸一挺,头一昂:“本官要搜就搜!搜!”

陈晚荣拿话呛他:“大人,为官得依律办事,没有证据,岂能妄言?大人既然要搜,也可以,总得有凭据。

游思平虽是一连说了几个搜字,只是欧胜没有下令,衙役们都站着不动。游思平和陈晚荣斗嘴总是输,明明给陈晚荣呛了,还输了理,心下窝火,大手一挥老大一个耳光朝陈晚荣打去:“你这刁民,敢挡本官的道。”

打架,陈晚荣没少打过,有些心得,头一低,右手抓住游思平的手腕一带,游思平一个踉跄跌撞过来,陈晚荣右脚一勾,游思平摔了个狗吃屎,张嘴叫疼。

陈晚荣地胆子太大了,居然连县令大人也敢打,陈老实夫妇和雇工们吓得脸面发白,站在当地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晚荣却不当一回事,心想先教训你一下,要你知道厉害,知难而退就算了。要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欧胜当没看见,忙上前扶住游思平:“大人,地滑,小心点。”

游思平本想指责陈晚荣动手打官,听了欧胜的话,这才醒悟过来,要是说官给老百姓打了,那多没面子。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打人,堂堂县令动手打人,成何体统?更别说陈晚荣只不过因势就势,让他摔在地上,说起来还是他输理。忙改口道:“直娘贼,你这刁民,连地都踩不平。”站起身来,气哼哼的看着陈晚荣,想再动手,又吃了亏,没那胆。不动手的话,又气不过,恶狠狠的道:“欧捕头,给我打,狠狠的搜。”

指名道姓了,欧胜不好再抗命了,可是要动手打陈晚荣,他心里不愿,大声喝道:“搜,搜,快点去搜。”

这是转移游思平注意力,游思平果然上当,大声吆喝起来:“搜仔细点,不要错过每一个角落。”

这些衙役去过孙正平家,知道陈晚荣活捉刘思贤的神奇事,打心里对陈晚荣佩服,才不会认真搜,只不过走过场,去屋里逛了一圈,出来回报没有发现歹人。

要知道官府搜查往往要扩大化,小事整成大事,整不成大事,把东西都要给你摔几个。也是陈晚荣能干,衙役对他佩服,没有摔碎一个东西,真是难得。

游思平气哼哼地,一头钻进客厅,一双三角眼四处乱瞄,什么也没有发现。气得飞踢一脚,陈晚荣顺手把一张椅子移过来,游思平踢个正着,疼痛难忍,就要喝骂,陈晚荣又是一副诚惶诚恐模样,一个劲地请罪:“大人,都是草民不好。草民本想把椅子挪开,没想到撞上大人了。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是陈晚荣在故意和他捣蛋,游思平心头火起,就要发火,欧胜忙挡在跟前。讨好似的安慰道:“大人息怒,这都是椅子不长眼睛,敢挡大人的道。”

游思平气怒难已,双手抓起椅了,重重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响,摔成几块。也是他运气不好。一条椅腿飞起来。不偏不歪,正好砸在鼻子上,一时鲜血长流。

县令大人气怒之下,还不知道如何惩治人,雇工齐声尖叫。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本来无足轻重,不过游思平地作为实在是叫人没话说。没有一点官样,绝对一市井无赖,陈晚荣很瞧不起他。他倒霉着实让人高

再笨也知道欧胜和陈晚荣在唱双簧,游思平真是后悔,本以为来宁县做官,可以捡一个现成便宜,哪里知道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早知道好歹也得带几个人手。没有自己地人,现在处处受制,还不得不忍着。

恶狠狠的看了陈晚荣一眼,游思平转身出屋。在院里东游西荡。到处乱看。无巧不巧来到银库前,看见大门上挂着几把锁。好象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指着银库大喝一声:“给我搜!”铁将军把门,里面必然是贵重东西,要是不看个究竟,他这贪婪小人怎能放心。

陈晚荣拦在前面道:“这是账房,什么也没有。”

“哼!”游思平冷哼一声,三角眼一翻,狠狠的瞪着陈晚荣:“歹人肯定藏在里面,要不然,你怎么会锁起来?”

有银子不锁,不是任人偷么?陈晚荣把他的喝斥当放臭气,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是我地家,我想锁就锁。锁门又不犯法,官府不是鼓励看好自己的家么?”

这话很有道理,就是太不礼貌,并非陈晚荣不懂礼数,只是游思平是来找碴地,礼貌只会助长他地嚣张,不如不礼貌,听起来很刺耳,游思平指着欧胜道:“搜,搜,给我搜!”

欧胜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大人,这是银库,放银子的,哪会有歹人呢。”

他不说银库还好点,一听银库二字,游思平眼里放光,干涩的咂巴着嘴唇:“歹人就藏在里面!本官的话,你是不是不想听?”忙端官架子,摆出一副威风模样,不过是吹胡子瞪眼睛,完全没有不怒而威的官样,让人想起“沐猴而冠”一词。

欧胜一百二十个不服他,不过不能明着干,只能在暗中捣点蛋,他名义上还是官,是宁县地县尊,一下子犯难了,看着陈晚荣。

他对陈晚荣地帮助不少,要不是他带队,光是今天这一搜,陈晚荣就要损失好多,只能卖他一个人情:“拿钥匙来,开门。”

陈老实夫妇,韩花花还有肖尚荣虽是不愿,只得依了。四人开了锁,游思平大步上去,猛一用力,推开门,看见架子上地金饼、银锭,咕咕地猛吞口水,大叫一声:“这么多地银子!还有金子呢!”

一个县令,只顾着惊讶银钱,太让人失望了,欧胜不住摇头。游思平搓着手,大步一迈就要进库,陈晚荣拦在前面:“留步,此乃我家重地,不得进

“我看看!”游思来厚颜无耻,连市井无赖都不如。就是市井无赖也还知道有个好赖,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

欧胜上前一步,拦住游思平,提醒道:“大人,未思允许,私入银库重地,历来大忌,就是朝廷官员也得三思呀!”

吞着口水,看了个饱,游思平这才悻悻然退出来。他是屠夫出身,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连十分之一也是没有见过,心里痒痒的,盘算起来,要怎样给陈晚荣安个罪名,把这些银子搞到手。

要想勒索,就得把陈晚荣拽在手里,然后再想办法,指着陈晚荣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窝藏逃犯,来呀,给我拿下了!”

“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见过无耻地,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陈晚荣不由得愣住了。

欧胜提醒道:“大人,官府行事要证据,不能捕风捉影。”

“你敢诋毁本官?”游思平瞪着欧胜喝斥起来。

不是诋毁你,是压根就瞧不起你!欧胜心里不以为然,却不能公然说出来,只得道:“大人言重了。小的哪敢呢。小的是说,陈晚荣的家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证据随时可以拘人。”

这是很好的开脱之词,稍微有点做官常识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办,不过遇到游思平行不通,只听他冷笑道:“你是不是不想听本官地命令?本官要你拿人!现在就拿!”

公然对抗肯定不行。欧胜犯难了。想了想,手一挥道:“拿下了!”

陈老实夫妇,还有雇工虽是害怕,仍是围上来:“大人,请您放了东家。东家是好人呐,没有罪!”

“哼,有没有罪。本官自有公道!带走了。”游思平万分不舍的瞄了一眼银库里地金银,闪亮地色彩让他目眩。

雇工们七嘴八舌的道:“大人,我们愿为东家担保。东家绝不是那种人。”

陈晚荣对他们地义帮助很是感动,笑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放心,不会有事地。你们该干嘛就干嘛!”

游思平三角眼一翻,手一挥,喝问道:“全拿下了!”

欧胜才不想捉拿老实巴交地雇工,在游思平耳边提醒道:“大人,要是全抓了。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那多不好。”

“要甚跑腿?”游思平不明白欧胜的意思。

欧胜不得不压低声音再次提醒:“要是没有人跑腿,谁来孝敬你呢?”

游思平这才明白过来。是这理,要是都抓进大牢里关着了,谁会带着银子来行贿?点点头,心领神会:“带走!”

欧胜无奈的摇摇头,陈晚荣哈哈一笑,大步走在头里,瞧他那安步当车模样,哪里象是去坐牢,倒象是去赴宴差不多。

于陈晚荣的配合,欧胜既是感激,又是惭愧。陈晚荣倒不完全是为了让欧胜不为难,现在这种情况赖着不走是没用地,只能见机行事了。

“晚荣,晚荣!”陈老实夫妇从后追来,眼里流下了泪水。

雇工们忙拦住,王中则急惶惶的问道:“这可怎么办呢?你们快想个办法。”

当此之情,谁能有主意?陈老实夫妇除了哭,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肖尚荣镇静一下心神道:“我去找郑老爷子。”

郑建秋极有见地,人面广,去找他是最合适不过了。众人长吁一口气,陈王氏忙提醒道:“尚荣,你骑青花去,要快点。”

就是她不说,肖尚荣也知道骑青花,飞快的去马厩,解开缰绳,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一离了老宅,游思平记起陈晚荣捉弄他踢椅子地事情,气恨不已,捋起袖子,就要打陈晚荣。欧胜一使眼色,几个衙役把陈晚荣围在中间。欧胜脸一板喝道:“看好了,不要让罪犯逃走了!”衙役轰然应诺。

如此一来,游思平不能再找陈晚荣的碴,只得气哼哼的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几次扬起了手里的马鞭,想抽陈晚荣,只是怕伤着衙役,不敢出手。他要想在宁县立足,就得依靠欧胜他们,自然是有所顾忌了。

游思平自从成了五品官,并没有做官,仍是干老本行,当然不是杀猪屠狗,是专门杀人,做五品刽子手。他杀人的手段着实了得,主人一高兴,要他来宁县做官,原本高高兴兴而来,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如意。

来到县衙,游思平气怒难平,喝道:“升堂!”

现在就升堂,陈晚荣有苦头吃。欧胜施展手段:“大人,先把罪犯关起来,让他吃尽牢里的苦头,然后再来升堂审问。”

游思平不会看不出来欧胜在护着陈晚荣,只是现在要借重他,不能不听,只得道:“那好,就先关着。”

只要不过堂,陈晚荣就在自己手中,欧胜完全可以关照:“遵命!”

“把他关在恶牢里!我来看!”游思平决心要陈晚荣好看,跟着来了。

知道他想出一口恶气,欧胜不能拒绝,只得押着陈晚荣去牢房。来到牢房,狱卒开了门,一众人进去。游思平一双三角眼东瞄西瞄,不住皱眉头,问道:“这是牢房,还是客房,这么干净?”

在陈晚荣的想象中,牢房恶臭熏天,老鼠横行,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牢房干净,囚犯的衣衫不算好,至少比陈晚荣想象中的沾满着污垢的破碎烂衫好得多了。

更让人不解的是,囚犯并不是面黄肌瘦,奄奄一息,而是精神饱满,除了身上地囚衣、牢房能证明他们是囚犯以外,还有因长期坐牢而白皙地肤色。

“回大人,这都是沈大人吩咐的,沈大人不准虐待囚犯。”欧胜回答。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四章 百般折磨

“就这间!”游思平指着一间牢房,恶狠狠的瞪着陈晚荣。

陈晚荣一瞧,这间牢房与别的牢房最大的不足就在于比较潮湿,里面一个囚犯也没有。欧胜大手一挥:“关进去。”

“慢!”游思平把手里的马鞭挥挥:“要他吃点苦头。”

他是想亲自打陈晚荣,要是他动手的话,陈晚荣的苦头就多了。欧胜笑容可掬:“大人,小的效力!一定打得他半死,皮开肉绽,疼到骨子里,又不要命。”

捕头对虐囚是很熟悉的,游思平把马鞭递给欧胜。欧胜接在手里,转过身,冲陈晚荣一闪左眼,手里的马鞭虚劈,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好不骇人。

再一挥马鞭毒蛇般蹿起,打在陈晚荣背上,火辣辣的疼,陈晚荣忍受不住,张嘴惨叫,不住吸凉气。这个欧胜,下手真狠,还挤眉弄眼,仿佛他有好心肠似的,陈晚荣怨气上腾,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欧胜。

又是一声脆响,马鞭打在陈晚荣背上,衣衫破碎,破碎的布片飞起。然而,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居然不怎么疼了,比起第一鞭好受多了。

正惊疑间,第三鞭,第四鞭,一鞭接一鞭的抽下来,鞭鞭声势骇人,打得衣衫破碎,就是不怎么疼。陈晚荣明白过来了,欧胜知道陈晚荣没有挨过打,要是第一鞭不打重点,陈晚荣不配合叫疼的话就会露馅。

第一鞭打得狠,陈晚荣吃疼之下肯定会叫疼,后面打轻点,余威仍存,陈晚荣会不住叫疼。以陈晚荣之精明,只需几鞭,他就会明白过来。会很好的配合。欧胜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陈晚荣拼命的叫疼。好象杀猪似的。

才打了十来鞭,陈晚荣的叫声越来越小。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奄奄一息了。欧胜停了手,道:“大人,可以了么?”

“给我。*****我抽他两鞭。”游思平气愤难消。

欧胜哪会把鞭子给他,提起马鞭又是狠抽几下:“大人,行么?”

“看你招不招?今晚上,不给他吃饭,明天开堂。”游思平很解恨,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转身而去。欧胜冲衙役使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衙役跟着出去,过了一会又回转,问道:“陈掌柜。挺得住么?”

陈晚荣翻身坐起,活动一下身子:“欧捕头的鞭子不好受,我都快给疼死了。”

另一个衙役笑道:“陈掌柜,别装了。这功夫欧捕头最是在行。就第一鞭是真打,还只用了三分力量,后面都是打给人看地,虚应故事。”那我进去了。”陈晚荣知道在他们面前装这些是没用的。

“陈掌柜,那边,最大那个才是你地。”衙役指着最里面的牢房。这牢房有窗户,光线好,通风。很干燥。欧胜对陈晚荣真地是很照顾。

陈晚荣笑着问道:“不是这间么?”

“陈掌柜放心,弟兄们会把风。实在不行。你过来应付一下就是了。”衙役忍着笑。

只要有人照应,坐牢也会少受很多苦,快不得那么多犯人喜欢巴结看守了。陈晚荣跟着他们走过去,陈晚荣拉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干草上,靠着墙臂(奇*书*网.整*理*提*供),很是惊奇的发现衙役没有锁门:“不锁上?”

“陈掌柜,我们还信不过你么?为了帮孙掌柜,你敢犯险,如此够意思,怎会让我们为难。”衙卒笑着回答。

人只要够意思,任谁都会佩服,真是没有想到,陈晚荣提醒道:“不怕他们说?”

“只要他们不想享福,尽管说好了。”衙役似笑非笑的回答。

在这里他们才是老大,囚犯只有忍受的份。对这种利害关系,陈晚荣自然是明白,笑道:“多谢了。我会记住你们的好。”

“陈掌柜,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兄弟们心里服你。”衙役站在门边,提醒一句:“要是有动静,陈掌柜去哪里。”

他地意思是说要是游思平要来,陈晚荣去潮湿那间里虚应一番,陈晚荣点头:“没问题。”这种好事,只有傻瓜才不会去做,衙役自行走了。

没有锁门,是让陈晚荣出去走走,散散步什么的,在牢里这是一大恩惠了,陈晚荣枯坐无事,不如走走的好。相邻的一个囚犯问道:“喂,兄弟,你是犯嘛儿事的?”

“我没犯事。”陈晚荣回答。

囚犯冷笑道:“没犯事,你会给关进来?这要是在前几年,我信,现在我不信。沈大人是好官呢,哪会做这种事。”

他的消息不灵通,陈晚荣只得告诉道:“沈大人前几天回长安去了。”

“你说甚?沈大人走了?”囚犯不信,吃惊的问道。邻近的几个囚犯如他一般惊讶,摆出一副打死也不信的神情。

陈晚荣肯定:“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给关进来。现在地县令就是那个三角眼。”

“这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哪有县令亲自打人的道理,一点体统都不要。”一个囚犯不屑的鄙夷起来。

“我看象杀猪的。”又一个囚犯讥嘲。

最近地囚犯问道:“兄弟,你知道沈大人为甚么走?是不是升官了?”

“沈大人这样的好官,应该升官才对!”囚犯们七嘴八舌的认同沈榷的作为。

陈晚荣是平生第一遭和囚犯打交道,在他的印象中,囚犯应该最恨当官的,然而他们对沈榷却是一片爱戴之情,惊讶不置:“你们不怨沈大人?”

“怨个鸟!沈大人这样的好官,哪里去找?”囚犯诉说沈榷的好处:“以前,我们住地是恶牢,臭气熏天,吃不饱。潮湿,跟猪圈差不多。自从沈大人来了以后。我们地日子就好过多了,就成这样了。跟住客房似的。吃得饱了不说,还每天一顿肉,份量足,味道好。”

“就是嘛,我以前瘦得只剩骨头。现在你瞧,有肉了。”

“沈大人不仅改善了牢房,还叫人教我们读书识字。做文章我是不行,但我能写家书了。我老婆孩子看了家书,都哭了。”这个囚犯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罪犯也是人,也需要亲情。家书一封抵万金,亲手写家书,那种美妙感觉不是亲历者不能体会。

陈晚荣知道沈榷精明、能干、厚道、清廉,就是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仁慈地一面,囚犯对他衷心爱戴。人生至此,足矣!

“兄弟,孙掌柜是谁?”还是最近的囚犯问道。

陈晚荣已经对他们有所了解,定然是在探听他地来路。看是不是一路人,然后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亲近,还是保持距离。

“孙掌柜是我地一个掌柜,他家里出了点事,给人骗了几千两银子,我出了点力,帮着讨回来了。”陈晚荣择要而言。

还是这个囚犯问道:“那你怎么进来了呢?这可是好事呢。”

“这些骗子后面有人。”陈晚荣实话相告。

这个囚犯大拇指一竖。赞道:“兄弟。够意思,仗义!我叫吴孝民。三年前和邻家争地,出手太重,把人给打残了。”

囚犯对窝藏逃犯这样的罪犯天生就有一种敬重感,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是够意思,讲义气。陈晚荣虽然不是因此而犯事,代孙正平讨回几千两银子,得罪人,给关进来,那也是够意思,吴孝民这话说得很真诚。

附近几个听清了的囚犯,眼里露出赞赏之色,不住点头。

陈晚荣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响起,囚犯们赶紧躺好,装作一副和陈晚荣不认识,没说过话的样子。

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一行人进来。陈晚荣异常振奋,不是别人,正是郑建秋,郑晴,肖尚荣三人。三人都是提着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探监来了。陈晚荣一头钻出门,快步迎上来:“我在这里。”

在郑建秋他们想象中,陈晚荣没有行动的自由,很是惊讶。郑晴顾不得矜持,冲了上来,扑在怀里,哇地一声哭起来。陈晚荣抚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别难过,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么。”

“丫头,别顾着哭!”郑建秋提醒。

郑晴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宛如梨花带雨,人见人怜,陈晚荣帮她擦着眼泪道:“过去说话。”带着三人来到自己的大牢间,郑建秋在草堆里坐了,郑晴偎着陈晚荣,肖尚荣站在墙边。

“伤得怎么样?丫头,快给看看。”郑建秋再度提醒。

乍见心上人,郑晴芳心喜悦,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撩起陈晚荣的衣衫,看着背上的伤痕,揪心般疼:“谁下的手,这么狠毒?”眼泪又涌出来了。

要不是欧胜手下留情,陈晚荣肯定连站都站不住了,当然实情是不能给她说的,陈晚荣宽慰她:“放心吧,没事地。****不只是一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疼么?”郑晴柔荑轻抚着陈晚荣的背,心疼得紧。取出药,小心的给涂在背上。涂好了,这才又偎着陈晚荣站着,又是关心,又是心疼。

郑建秋这才道:“晚荣,你是对的,我错了。”

这话没来由,陈晚荣不解他地意思,问道:“岳父,你这话何意?”

“这县令实在是没水准,我先前还很担心,现在不担心了。你放心吧,岳父一定把你救出去。”郑建秋笑呵呵的,仿佛陈晚荣不是身陷囹圄一般。游思平那三板斧,实在是让人瞧不起,要救陈晚荣不难,他自然是放心了。

郑晴轻声道:“你先呆几天,我们想办法。他查不出证据,只能放人。”

游思平这个斜官无智无识,杀猪屠狗还成,要断案肯定不行的。就算他想屈打成招,欧胜是捕头。罩着陈晚荣,不会如意。这是很好的建议。陈晚荣点头道:“知道啦。这段时间也太累了,正好歇歇呢。”

“尚荣。爹娘还好么?”陈晚荣关心家里的事。

肖尚荣安慰陈晚荣道:“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伯父想来,我没要他来。”陈老实要是来的话,除了看下人。宽个心外,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肖尚荣来的好。

陈晚荣很赞成道:“我没在家里,你多照顾下家里。”

“哥,我明白。家里都没事,该干嘛就干嘛!”肖尚荣点头应道。

郑建秋站起来:“晚荣,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吃点。其他地事情,你不要操心,我们会办理。好了。丫头,我们走了。”

守着陈晚荣也不能解决问题,得出去活动,郑晴虽是万分难舍。只得作别。送走郑建秋他们,陈晚荣这才点检起东西,一套新衣衫,一看就知道郑晴缝地。她的用心虽好,只是没有想到在牢里穿新衣衫,不合适。就算有欧胜帮忙,也不能明目张胆,得保持低调。才是高明举措。

还有两本书。其余全是吃地,有酒有肉。大盘的小盘。可以摆宴会了,这哪里是在坐牢,分明就是休假。

夕阳西沉之际,脚步声响起,吴孝民笑道:“兄弟,吃晚饭了,有肉吃呢!”不住咂嘴

衙役们送来饭菜,欧胜从后进来,巡视一番,来到陈晚荣牢里,把一包东西放下来:“陈掌柜,晚上没事,嚼着消磨时间。”

应该是吃食,包不小,少说也有好几斤,陈晚荣笑道:“谢欧捕头。”

“欧捕头,有我地没?”吴孝民开起玩笑了。

“鸟!大粪,要不要?”欧胜笑骂起来,引来囚犯一片笑声。

欧胜大步而出,带着衙役去了。陈晚荣这才来看牢饭,一大碗白饭,上面一块大肉,还有些蔬菜,沾着不少油花,闻起来挺香。

原本以为吴孝民他们说牢饭的味道好是他们久了没有吃到好味产生的错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对沈榷的好感更增几分。四下里一扫,囚犯们吃得正欢,咀嚼声响成一片。

吃地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不吃掉就会坏了,陈晚荣提着食盒,来到吴孝民面前:“吴大哥,加点菜。”

“那怎么好意思呢?”吴孝民把碗递了过来。

陈晚荣向他碗里夹了些肉,这才提着食盒给囚犯们分发。一个一个的分下去,最后来到最一个三十多岁猥琐男子面前,男子忙点头哈腰:“大哥,谢谢!”

吴孝民他们都是谦虚一句,坦然受之,就没有如他这般恭敬过。恭敬当然是好事,只是他太做作了,很明显缺乏真诚,让人一看就不爽,陈晚荣不由得眉头一皱。

夹起肉就要放到他碗里,只听几个办犯齐声吼起来:“别给他!不要给他!”

陈晚荣真没有想到,不由得一愣,只听吴孝民大声道:“兄弟,喂狗都不给他吃。”

“为甚呢?”陈晚荣不解其理。

“他犯的是花案!”牢房里鄙夷的声音响成一片,囚犯们不屑之极。

囚犯怕的是杀人犯,敬的是陈晚荣种够意思的人,瞧不起的就是犯花案的。花案就是****,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这种人都瞧不起,最为人鄙视。

稍有自尊心的男人都不会犯这种罪,对这种人陈晚荣也没好感,把肉放回去,转过身就要离去。突然,邻近地囚犯急吼吼的提醒起来:“小心!你敢!”

这男子朝食盒里吐了两口口水,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得色,嘴角都裂到耳根了:“老子不吃,你也别想吃!”

太没道德了,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一把抓住他长长的头发,使劲一拽,男子地脑袋结结实实撞在木条上,发出杀猪叫娘的惨叫声:“杀人呐!杀人呐!快来人,救命啊!”

跟撒泼的妇人一般,一点也没有男人气慨,陈晚荣更是鄙夷,又狠狠撞了两下,这才放开。这人耍赖,躺在地上又哭又叫,双腿蹬动,一副要死不活模样。

囚犯谁也不怕的,当看猴戏,不时吼几声。陈晚荣也不是怕事的,冷冷的道:“鸟!你想耍赖,你就好好耍,给大伙添点乐子!”

“就是嘛!”囚犯们哄然叫好。

“谁敢喧哗!”游思平的声音传来。这人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以为可以救命一般,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大人,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五章 进了黑牢

“兄弟,快回来。”吴孝民赶紧提醒起来。其他的囚犯也七嘴八舌的跟着提醒。碗里还有陈晚荣给的肉的,忙着塞进嘴里猛嚼起来,绝对不留下一点痕迹。

陈晚荣回到最里面的牢间,把吃食放好,用干草盖住。这才端着碗去那间最潮湿的牢间,靠在墙上,开始吃牢饭。为了不给抓个现形,连郑晴送他的吃食都没有放一点。不是怕,而是做事要有分寸,那种急吼吼展示自己多能绝对是浅薄。

一个衙役快步进来,原本想提醒陈晚荣快点就位,没想到陈晚荣早就就位了,很是欣赏陈晚荣的配合,随手把铁链拉好,一把锁挂上去,锁了个结实。

“谁在大吼大叫?”游思平大步进来,三角眼扫处,只见一众囚犯都在吃饭,唯有那个花案犯跪在地上求救:“大人呐,请救小的一命呐,有人打人呐。”

游思平四平八稳的站在他牢房前,喝问道:“谁要打人?你指出来,本官给你做主。”

花案犯指着陈晚荣道:“就是他,就是他,是他打我。”

游思平正愁没把柄治陈晚荣的罪,这人指责陈晚荣,真是落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格外兴奋,好象打鸣的公鸡般踱了过来:“陈晚荣,是你打人?你好大的胆子,在牢里也敢打人,你就不怕王法治你么?”三角眼瞄着陈晚荣,得意的紧。

陈晚荣叫起了撞天屈:“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锁起来了的,我怎么出得去?”

游思天伸手把门上的铁链锁头抓起来,不由得一愣,无话可说。唯有铁链发出的金属声。

花案犯忙报密:“大人,他说谎,他明明在那边那间,刚才跑过来的。这是刚刚锁上地。”

这可是大机密,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不仅陈晚荣恨,就是那些囚犯也是恨得咬牙,陈晚荣为人不错,郑晴他们送了那么多吃的来,肯定有他们的份,要是给揭露出来了。损失就大了。和花案犯靠得近那个囚犯转过身子,一拳砸在他肚子上,花案犯闷哼一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游思平大步过去。想要查过究竟。

不少囚犯冲花案犯伸出了中指,眼睛瞪得老大。牢房里的犯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告密的人了,谁告密谁会成为公敌。花案犯本就不为人见待。有了告密这事,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只有抓住这唯一地机会,冀希望游思平能给他点好处,大声吼起来:“大人。他打人!”

打他那个囚犯把碗一放,反过身来。抓住他的衣衫猛打,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在他胯根上猛打一拳,大声惨叫起来:“大人,花案犯犯花疯了,要搞我地屁屁。”三两下把裤子扯下半边,露出半边肮脏的屁股,一副给人猥亵了的委屈模样。

这可是阻止游思平去抄吃食地良机,一众囚犯七嘴八舌的骂起花案犯不是东西。说些难听的话。游思平不得不回过身来看着两人拉扯。花案犯不住往后缩,叫起了撞天屈:“大人。他们冤枉我,冤枉啊!”

“大人,小的不活了,这个畜牲,坏了亲妹妹,今天又来坏我!呜呜!”那个囚犯委屈得哭了起来,一把鼻濞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憋曲得脸红脖子粗。

游思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真坏了亲妹妹?”游思平虽不是好人,但坏亲妹妹地事情无论如何还是做不出来,因为他是坏人,不是畜牲。

一个衙役代答道:“大人,千真万确!他妹妹只有十一岁呢。”

花案犯缩作一团,成了秋打的黄瓜,蔫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事实,陈晚荣心想怪不得这些囚犯对他不见待,连一点吃地都不给。这种事要不是陈晚荣亲耳听到,绝对不会相信。男人总有精力过剩的时候,偶尔失足能理解,把魔掌伸向亲妹妹,只有畜牲才做得出来。早知道,刚才多打他几下,陈晚荣恨恨的想。

游思平大袖一拂,忙退后几步,恨恨的骂了两个字:“畜牲!”气哼哼的离去了。

陈晚荣望着游思平的背影,心想这人虽然坏些,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他不过份,这事就算了。

衙役跟着出去,没过多久,一个衙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掏出钥匙,把锁头开了十来个,最后开了花案犯的牢间,转身出去,砰的一声响,门就关上了。

陈晚荣瞧得不明所以,吴孝民冲陈晚荣笑道:“兄弟,出来活动活动!”一脸地喜悦,好象过年似地。

“活动?”陈晚荣不解其意,只听花案犯杀猪似的叫起来:“你们,你们要做甚么?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撞墙,寻短见!”

“你要死,正好!你这种畜牲,早就该死了!”囚犯嚎叫起来,捏着指节,发出格格地响声,钻出牢房,来到花案犯牢间前。

一个囚犯抓起袋子,在手里甩甩,吹几声口哨。另一个囚犯打开门,先后挤了进去。“好好活动!”一个囚犯吼一嗓子,那个拿口袋的囚犯一下把袋子套在花案犯头上。

囚犯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一阵拳头打了下去,一边打一边叫好喝彩,更有人叫道:“代你老爹管教管教你!”这是代你娘打的!”“这是为你妹打的!”“你妹才十一岁,你也忍心,真是畜牲!”

吼得个山响,好象他们不是罪犯,是圣人似的,打人也打得理直气壮!真是人间奇观,要不是陈晚荣亲见,打死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花案犯象狗一样蜷在地上,唯有蜷作一团,连叫声都没有了。打了老一阵,囚犯们这才出来。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个衙役端了半盆水进来,放在地上,顺手把袋子拿走了。

一个囚犯端着水进了花案犯的牢间,用湿布把他身上的血污擦拭起来,另一个囚犯在旁边帮边。其余的囚犯围观:“洗干净点,不要给人看出来了。”

“鸟!哪个王八蛋下手没轻没重的,屁屁给打青了。”吴孝民指着花案犯脸上地乌青喝问起来:“谁下的手?娘的,不晓得不准打脸么?”

这是下黑手,不能给人看出来,当然不能打脸。身上随便打。打成内伤最好。

适才那个戏弄他的囚犯一耳光抽在他脸上,喝问起来:“你屁屁怎么伤的?大爷的!”

花案犯给打得不成人形,嘴里咳血:“我不小心撞在墙上。”

反手一个耳光。放开他:“你娘的,花案犯多了,腿软了!”

清理完成。一众囚犯回到各自的牢间。衙役进来,把牢间锁上,打量一阵花案犯,喝问起来:“鸟!谁的狗抓子,没地方挠了?挠甚狗屁股!”

“花案犯多了。腿打软,撞到墙上了。”囚犯好象训练好似的。异口同声地回答,调门提得老高,好象在喝彩似的。

衙役看着花案犯,风淡云轻的问道:“是不是呀?”

“是是是!”花案犯乖乖回答。衙役这才拿着东西出去,门一关,一阵爆笑声响起。

陈晚荣出来,回到里面牢间,靠在墙上,想起适才之事。既是好笑。也是后怕。牢房里如此黑暗,打死人也没问题。就算打死人了,要查也不好查。

囚犯和衙役配合无间,不知道打过多少人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地黑牢了。在这样的地方,要人不变态都不行。

吴孝民趴在木条上,道:“兄弟,你是第一次进来吧?新来的人都有这一顿,兄弟人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他是自找地!”

牢房真是黑,陈晚荣暗中感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衙役们挺罩陈晚荣,就算他们想找陈晚荣的麻烦,也没那胆量:“谢谢吴大哥夸奖。”

“新来的兄弟,你放心,以后有事,我们帮你。”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吃了陈晚荣地吃食,这距离近多了。抱拳团团一揖,陈晚荣笑道:“谢谢各位。”

陈晚荣打开郑晴送的吃食,一股香气飘来,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拿起一块蹄膀,扯下一块,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必是出于郑晴之手。应该是她早就做好的,她做得一手好菜,郑建秋夫妇回来,郑晴自然是要下厨的,没想到居然送给自己了。

再扯下一块,递给吴孝民,靠在木条上,吴孝民谢一声,和陈晚荣隔着木条背靠背,咬了一口,脱口赞道:“好吃,好吃!这么好的吃食,第一次吃到!兄弟,那是你的媳妇?”

“马上就要提亲,没想到进来了。”陈晚荣笑着回答。

吴孝民眼里放光,赞道:“她真漂亮!兄弟好福气。哎,好几年没见老婆孩子了,都不知道娃有没有长高呢。”

“吴大哥,你要坐几年?”陈晚荣无聊找话说。

吴孝民扳着指头一算:“八年,已经坐了六年,还有两年。我进来的时候,娃才三个月大,还不会叫爹。”不住抹眼泪。

“哭个俅!进来的时候不能叫爹,出去不就叫了么?这么多爹,就怕娃叫不过来!”邻近的囚犯怪声怪气。

吴孝民冲过去,一脚踢在木条上,骂起来:“姓孟的,给老子老实点,老子地手可黑呢“黑个驴蛋,有种过来黑老子一次!”那个囚犯冲他勾手指,浑不在意。

“鸟!”吴孝民拿他没办法,又蹭回来和陈晚荣背靠着背,接着道:“兄弟啊,以后千万不要学大哥一样,莫要冲动。大哥就是一时冲动,一关就是八年。”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说些闲话扯淡打发时光,陈晚荣问道:“怎么冲突起来地?”

“哎,田里地界的事儿。争来争去就那么大一点屁事。”吴孝民颇有悔意:“那天,闹起来地时候,大哥正好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冲上去就打。没成想,那小子不经打,才打几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大哥当时吓得不行,还以为去了,差一点尿裤子。”

姓孟的囚犯指着他讥嘲起来:“你小子也有尿的时候?”

“那可是和我一起玩到大地兄弟,一时失手。打得半死,是你,你会不会尿?”吴孝民反问一句。

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因为争吵大打出手的事情不少,在乡下尤多。但是,打个半死的不多见。孟姓囚犯摇摇头,默然不语,认可了吴孝民的说法。

吴孝民接着道:“我当时转身想逃,就是提不想腿来,只有傻愣愣的站着。直到婆娘过来一探鼻息。还有动静。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跪在地上。拥着那小子哭了。谁成想,这小子居然下不了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就这样进来了。”

陈晚荣问道:“大哥,你不会逃走么?”

“逃甚逃,我这是失手伤人,不是故意伤人,也就是关几年。要是逃走,就成了逃犯。罪上加罪。以后再也不能和老婆孩子过日子。这几年,大哥在里头。婆娘娃的日子艰难,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吴孝民双眼放光,充满希冀。

对他这种敢作敢为的风骨,陈晚荣挺佩服,笑问道:“吴大哥,贵府在何处?有空的话,我好去看看。”

“兄弟,你来大哥当然高兴,只是家里头穷,怕招待不了你这大财主呢。”吴孝民既是高兴,又有些伤悲:“我家在西沟村,到了西沟村一问就知道了。”

西沟村就在宁县西边四十五里地,陈晚荣溜马去过,笑道:“我记住了。吴大哥,嫂子没来看过你?”

“他老婆跟汉子跑了!”孟姓囚犯取笑起来。

“不晓得上了哪个汉子的床。”囚犯起哄。

吴孝民猛地站起,双眼瞪得老大,冲囚犯们怒吼道:“我X你妈,少给老子嚼舌头。老子的婆娘和老子从小一起长大,你娘偷汉子了,她也得给老子守活寡。”

“哈哈!她给你守活寡?想得美!咋不来看你?”囚犯又起哄。

吴孝民忍无可忍,回手从草堆上拿起一件新袍子,不住晃动,非常得意的道:“瞧瞧,这就是婆娘给老子缝地。”

“鸟!她跟汉子上床,过意不去,才给你整了一件绿的。”

陈晚荣回头一瞧,这是一件绿袍子,心想这些囚犯真是吃了饭没事做,尽说些没用的话来消磨时间。

吴孝民正要再说,牢门一下打开了,一个衙役快步过来:“陈掌柜……”一呶嘴。

陈晚荣会意,把吃食用草盖好,来到那间潮湿地牢间,衙役把门锁上,快步出去。囚犯们知道肯定有人要来,老老实实呆着,没有一点动静,适才的热闹劲头一下子没了。

脚步声响起,门一开,只见游思平走在头里,欧胜跟着进来。游思平三角眼四瞄,终于看见陈晚荣了,踱过来,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呆得老实么?”

“大人,想不老实都不成。”陈晚荣盯着游思平。

游思平举目四望,喝问道:“他真的老实么?”

囚犯们给关成了精,要是说陈晚荣老实,必然惹人怀疑,闭嘴才是最聪明的选择,都不说话。

花案犯手忙脚乱地趴过来,抓住木条,嘴一张就要说话,却见欧胜站在跟前,右手握着刀柄,若有意若无意的看着他,右脚尖不时拍着地面,发出轻轻地啪啪声。到嘴的话忙缩了回去,不敢再说。

对他的配合,欧胜很是满意,瞄了一眼花案犯,这才走到游思平身后,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牢房与别处不一样,就是铁打的汉子到了这里也得服软。他想在这里闹事,也兴不起风浪,大人尽管放心。”

象那个花案犯一样,每天打一顿,看你受不受得了,不软也得软。

游思平最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指责陈晚荣,那样的话就可以定陈晚荣的罪了,即使不能把陈家的钱全部弄过来,至少发一大笔财没问题。可是,无人指责,也是无可奈何,抬步而去。

只是,他才迈出一步,只听花案犯声嘶力竭的道:“大人,他打我,打得我浑身是伤。大人,您瞧,我脸上有乌青,是他打地!”手指着陈晚荣。

太出人意料了,无数道凌厉地目光盯着他,要是目光可以杀人,他已经是碎块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六章 巧杀县令

那些囚犯又看着陈晚荣,是怕他把实情说出来,那就惨了,能脱得干系的人就没有几个了。他们的目光既有愤怒,还有威胁,意思是说要陈晚荣胆敢告密,准有陈晚荣好看的。

在这事上,陈晚荣绝对不会告密,一是花案犯所作所为让人恶心,真正的无耻小人。二是要是把这事扯出来了,衙役会给卷入,欧胜也脱不了干系。

承认的话,就是给大伙背黑锅,不明智。最好的做法就是否认,陈晚荣冷笑道:“喂,你这样的畜牲,谁有兴趣打你?你连十一岁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我能在这里见到你,我都很后悔。”

囚犯们扯着嘴角,不住冷笑。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大笑的。

游思平把囚犯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没办法之际,只听花案犯吼叫起来:“大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打我。”

“胡说!我们怎么打你?我都在号子里呆着呢。”囚犯们齐声喝斥起来,更有人冲他抡起了拳头。

花案犯铁了心,豁出去了,撩起身上的衣衫,指着一身的伤道:“大人,您瞧,这就是他们打的。”

一身的乌青,任谁都知道不可能是自残,必然是遭了别人的毒手。一个衙役忙开了门,和另一个衙役冲进去,把他摁在地上,狠狠的就是几脚,欧胜喝斥起来:“住嘴!你自己弄伤了自己,还来诬陷别人,真是小人!”

花案犯决心揭露黑幕,挣扎不已:“大人,是真的,是真的!他们用袋子把我脑袋蒙住,暴打了我一顿。”

“欧捕头,可是真的?哪里来的袋子?”游思平喝问起来,一双三角眼狠盯着欧胜。

这些事情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弄到明面。欧胜除了抵赖以外,什么也不能做:“大人,这种无耻小人的话。信不得。”

“他身上的伤,也信不得?”游思平语气越来越严厉了。

花案犯指着衙役揭发:“大人。是他给的袋子,他开的门。”

这问题越闹越大了,要是没人承担,衙役要受罚,欧胜也逃不了干系。对这种私下动刑之事陈晚荣打从心里不赞成。不过现在还得维护这种情况,至少这些衙役对自己不错,要是换了人,天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好运。

正在陈晚荣着急之时,只听吴孝民站起来道:“你别在那里疯狗乱咬人,门是我开地,是我打的你。”

终于有一个人出来承担了,欧胜他们既是高兴,又有些羞愧,还不得不端起架子喝斥起来:“胡说。你哪来的钥匙?”

吴孝民头一昂,胸一挺,拍着胸脯道:“我趁你们送饭地时候,把钥匙偷到手。你们来收碗的时候,我又把钥匙还回去。”

这话漏洞百出,现在地游思平另有盘算,这事闹大了欧胜就不能再当捕头了,他就可以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做捕头,他的处境就好多了,哪象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主意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喝道:“拿下了!”

孟姓囚犯趴在木条上。喝道:“老子也打你了。娘的,有种的都给老子站出来。不站出来。休怪老子不认人,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这事的牵涉面极广,丢给吴孝民一个人扛的话,他又要罪上加罪,不知道判几年。万一他扛不住了,招供的话,都会倒霉,不如自己站出来的好,说不定弄个“宽大”处理。

那些打过人的囚犯齐齐站到门口,七嘴八舌的道:“我打过了,我打过了!”

一瞧这么多人,游思平心里先是一惊,继而就是一喜,事情越大越好,越大拿掉欧胜才越应该。不过,要是把陈晚荣囊括进去,就太完美了,指着陈晚荣冲花案犯喝问道:“他有没有打过你?”

游思平老是不放过陈晚荣,花案犯多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顺着他的话道:“大人,就他鼓动起来的,都是他地主意!”

陈晚荣根本就没动他一根手指头,经他这一说,居然成了主谋元凶了,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怒吼起来:“老子X你妈,你良心给狗吃了!”把牢间摇得直响,真想冲过去宰掉这让人恶心的无耻小人。

花案犯不无得意的道:“大人,他还有好多吃的,用来收买人心,就在里面那间地干草堆里。”

游思平知道现在的衙役靠不住,得自己动手,大步过去,在干草堆里一翻,食盒就现出来了,一阵翻弄,好多吃的,闻着香气不由得吞口水。

把吃食弄过来,冲陈晚荣问道:“这是你的?”

“没错,是我的!”陈晚荣也不用抵赖,头一昂,直接承认。

游思平自以为逮到证据了,得意洋洋的问道:“你刚进来,哪来的?谁给你送来的?”

陈晚荣反诘他道:“游大人,你就没有亲戚朋友?在大唐探监不犯法,送些吃喝也不犯法,你要不是不懂,先去查询下大唐律法。哦,对了,你不识字,只会杀猪屠狗,对不对?”

他是铆上我了,也不用为他留情面,陈晚荣这话说得很难听,很刺耳。游思平不识字,做起官来最是难堪,是心中大忌,给陈晚荣揭了疮疤,恼怒不已,抓住木条,摇得山响:“住嘴!本官堂堂正正得来,休得侮辱本官!”

陈晚荣纵声大笑道:“谁不知道你是斜封官,大字不识。****是你运气好,安乐公主从你地肉摊前经过,一时高兴赏了你五品,你知道羞字怎么写么?”

“我我我!”游思平指着陈晚荣,胸口急剧起伏,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老半天,这才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陈晚荣一旦发了火,嘴上也不饶人,嘿嘿一声冷笑:“你要怎么杀我?用你地杀猪刀?”

“气死我也!”游思平恶狠狠的道:“我不杀你,就枉为朝廷命官了!明天。公堂上见!”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陈晚荣冲他地背影吼起来:“游大人,你要怎样问我的罪呢?你有证人么?”

游思平气怒之下。也不理睬,径自去了。囚犯们发出一阵爆笑声。怪声怪气的吼叫:“斜封官!”反正是对上了,囚犯们也没有顾忌了,不嘲笑他还能嘲笑谁。

自古以来,花钱买官者为人所不齿,一个屠夫意外得官。更是笑谈,欧胜也是忍不住笑起来,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掌柜,你放心,明天,保你无事。”

这种事只能在私下里说说,暗地里进行,如此公然说出来,很不对。不过,现在衙役、囚犯都没有这种想法。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同仇敌忾了。欧胜手一挥,衙役把所有牢间的锁开了,欧胜交待一句:“留一口气!”带着衙役出去。把门关上。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囚犯对付花案犯。在监狱里告密最为人所不齿,花案犯丧心病狂乱咬人,已经犯了众怒,等地就是欧胜这话,囚犯们狂笑着,先后出了牢间,来到花案犯牢间前。怪叫怪笑。好整以暇的看着花案犯。

以前要揍他,还得避嫌。把他的脑袋蒙起来,让他没法指责人。现在,都豁出去了,明打就明打了,用不着玩那些虚地。

花案犯好象给猫儿戏弄的耗子般无助,蜷在角落,看着一众囚犯,眼里尽是哀求之色:“你们别打我,别打我!我甚也没说!”

“鸟!”囚犯们异口同声地喝斥起来,鄙夷的撇起了嘴。

花案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爷爷,祖宗,求你们饶了我,我是你们的孙子,灰孙子!”

敢做不敢为,柔软的身段却换来一阵讥嘲声。吴孝民朝花案犯一指,冲陈晚荣道:“兄弟,你先来。”

所有给他指证的人里面,就陈晚荣没有打过他,吴孝民这提议正对囚犯们地胃口,齐声附和:“好好照顾这小子!上!”

陈晚荣摇手道:“打他,脏我的手,算了。吴孝民不住摇头:“兄弟,你忍得下这口恶气?”

其他的囚犯附和起来:“还是不是男人?这也能忍?”

陈晚荣把吃食往牢间前一放:“各位大哥,我请客。要是各位大哥过意不去,也给他吃点。”指了指花案犯。

这番作为太出人意料了,不过美味当前,久了没有吃好东西的囚犯们哪里忍得住,抓起就吃,一边吃一边赞好。

吴孝民抓起一块肉吃了几口,终于明白陈晚荣的意思了,呸呸吐了几口口水,进了牢间,来到花案犯跟前,蹲下身,笑呵呵的道:“兄弟,来,吃点!我们不吃独食,来来来,大哥给的。”

花案犯不住吞口水,一副馋相,看到上面的口水,又有些恶

“吃!”囚犯们喝斥起来。*****

花案犯犹豫之际,吴孝民抓住他的脖子,孟姓囚犯上去捏开他的嘴,吴孝民硬塞进嘴里。孟姓囚犯再捏住花案犯地鼻子,顺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喝斥起来:“吃不吃?”

虽是恶心,可拳头打在身上更难受,花案犯没办法,只得硬吞下去。

“撒尿!”孟姓囚犯一声令下,不少囚犯嘻哈着脱裤子撒些尿在吃食上,抓在手里硬塞进花案犯嘴里。

在众人的喝斥威吓声中,花案犯只有依命吃喝了。看着他那一副乖孙模样,一众囚犯不住憋嘴,不时狂笑。

轮流硬塞,没多久,花案犯就吃了个肚儿圆。可是囚犯们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硬塞,一直到花案犯跪在地上求饶,这才停手。

饶是如此,囚犯们也没有不再折磨他的打算,仍是换着花样,轮番折磨。这****,不时响起他地惨叫声。陈晚荣看了一阵,甚觉无趣,昏昏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醒来。衙役送来洗漱用品,陈晚荣洗漱完,却见吴孝民他们很是艳慕:“陈兄弟。你还能涮嘴,我们的嘴都成茅坑了。”

“见笑了!”陈晚荣知道这是欧胜的关照。

用过早点。欧胜带着衙役进来,手一挥,两个衙役架着花案犯去了。游思平要想定陈晚荣的罪,必须他这个证人作证不可。

“陈掌柜,请吧!”欧胜亲自来请。陈晚荣道声有劳,跟着离去。背后传来吴孝民他们的鼓劲声:“一定要让斜封官丢脸!好好治治他!”

欧胜叮嘱道:“陈掌柜,放开了说,不用怕。”有了昨天之事,他已经知道自己遇到的危机,也没有顾忌了。

“谢欧捕头!”陈晚荣道声,来到公堂之上,只见游思平身着淡紫色官服,坐在公堂最里端。背后悬挂一匾,上书“明镜高悬”四字。

看见陈晚荣进来。游思平眼里射出怨毒之光,瞧他那模样,必欲置陈晚荣于死地。陈晚荣毫不示弱,反盯着他。心里盘算起来:“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也好,今天就杀掉你!这是你逼我地!”

杀掉游思平就可以解除现在地危机,只是陈晚荣一直不想下狠手,现在游思平动了杀机,陈晚荣也没什么好顾忌了,决心杀他。至于杀他地办法。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只等下决心。

“相公!”郑晴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她身后跟着老大一群人。陈老实夫妇,郑建秋夫妇,孙正平夫妇,孙冬泉,肖尚荣,韩花花,王中则,青萼。

陈晚荣迎上去,把郑晴拥在怀里,擦拭眼角地泪水:“傻瓜,不要哭。”

“人家担心嘛!”郑晴轻轻点头。

陈老实夫妇扑上来,拥着陈晚荣,未语先哭,泣不成声。陈晚荣拍着陈老实地背,宽慰道:“爹,别担心,我没事。”

“还没事?”陈王氏使劲捶着陈晚荣的背,都进牢房了,是天大的事。

游思平吆喝道:“何人喧哗?给我轰出去。”

欧胜往前一站,略一抱拳:“回大人,这是人犯的家属,依据大唐律法,可以听审。”

游思平不知唐朝的律法,也不知道他说地是不是事实,只得改口:“肃静!不许喧哗!”

郑建秋他们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已经是水火不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立即住声。

陈晚荣往前面一站,冷冷的道:“游思平,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就放我走人。”

谁审谁?游思平原本一见陈晚荣的面就来气,这一来更加生气了,喝道:“大胆,给本官跪下。”

陈晚荣朝下一指:“我只跪有能耐的好官,不会跪你这种大字不识,只会杀猪屠狗的斜封官。”一阵轻蔑的笑声响起。

又给揭了伤疤,游思平忍无可忍,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陈晚荣喝道:“跪下!来人,让他跪下!”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欧胜出列,笑容不变,语气特别亲切:“大人,公堂审案,重在有凭有据,不在跪下与否。”

这是明着干了,游思平大吼一声:“有没有人让他跪下?我让做捕头。”

衙役们对捕头一职虽然怦然心动,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官员没水准,必然做不了多久,这捕头也就没意思了,还是不与他合作的好,站着不动。

有官没人要地事情游思平真难以想象,不由得一下了愣住了,陈晚荣抓住机会道:“游大人,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斜封官没意思!”

游思平气愤难挡,也只得忍了,气哼哼的坐下来:“带证人!”

衙役推搡着不成人形的花案犯进来,吆喝一声,花案犯卟嗵一声就跪了下来。

“来者何人?通名报姓!”游思平一拍怕堂木,大喝一声,颇有几分得色。

花案犯以头触地,回答:“回大人,草民花三缺!”

“花三缺,你可认得此人?”游思平指着陈晚荣喝问起来。

花三缺瞪着陈晚荣,嘴角出现一抹得意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回答:“大人,小的识得,他叫陈晚荣,罪大恶极之辈,杀人放火、抢劫掳掠、败坏良家妇女!”为了栽脏陈晚荣,放开了说,想得到的全说了,好象陈晚荣是天下间第一恶人似的。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七章 太子驾到

见过无耻的,就没过这么无耻的,众人听得暗暗心惊,陈老实夫妇一急又哭了,喝道:“胡说!你胡说!”

郑晴气得粉脸通红:“无耻!”

郑建秋夫妇不住摇头,这太也骇人听闻,即使要栽脏陷害,也要靠谱嘛。

欧胜一脚踢在花三缺背上,喝斥一声:“花三缺,你给关了十年,还是死性不改,竟敢信口开河。”

陈晚荣忍不住笑了,调侃道:“游大人呀游大人,你要栽脏我,也得沾点边吧。我今年十八岁,十年前我才八岁,八岁的孩童居然能坏良家妇女,谁有这么大本事?难不成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种?”

这话有点黄,还讨了游思平的便家,却是事实,八岁的孩子要是能败女人,绝对堪称一奇,古往今来还没有记载。好歹也要十一二岁,有些功能具备了才能做这种事。

太好笑了,公堂里无人能忍得住,卟哧之声响成一片。郑晴和青萼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气都喘不过来。

游思平原本寄望于花三缺指责陈晚荣牢中唆使犯人行凶一事,没想到花三缺信口开河,弄巧成拙,这郁闷劲就不是笔墨所能形容。不经间,看见郑晴笑起来犹如花枝招展,美不胜收,色心顿起,不住吞口水,心想要是把陈晚荣制住了,不仅可以得到钱财,还有可能一亲芳泽,一双色眼在郑晴身上溜来溜去。

陈晚荣瞧得心头火起:“游大人,花三缺坏掉他十一岁的亲妹妹,你居然用如此之人做证,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是不是你的后庭开花了?”

游思平不学无术,不知道后庭花为何意,一愣之下。脱口问道:“后庭开花,甚么意思?”

一片大笑声响起,衙役们都是粗人,笑得最是欢畅,更有人冲他暗中竖中指。

万未想到一向斯文的陈晚荣居然有如此粗俗言词,郑建秋们都愣住了,继而又是好笑。郑晴和青萼更是羞得脸红过耳。忙捂住脸。

栽脏陷害之外,居然打起我女人的主意,陈晚荣真的是气愤难挡,决心要他难堪,给游思平解释:“你不知晓什么是后庭开花,我告诉你,你把裤子脱了。让花三缺在你肥屁屁后面办事就成。”

“你!”游思平终于明白过来,重重一拍惊堂木,指着陈晚荣,半天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阵这才吼叫起来:“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欧胜抓住机会问道:“请问大人,此人还能做证么?”

游思平挥挥手:“押下去,好好侍候他。”真巴不得花三缺死掉。

花三缺原本以为搏得游思平的好感,可以捞些好处。没想到好处没有捞到不说,反倒惹得游思平厌恶。失去了救命的稻草。这一回到牢里,还不知道会给修理成什么样。亡魂大冒,磕头如捣蒜:“大人,救命!大人,这都是你要我说地啊!你千万不能不要我!”

陈晚荣接过话头问道:“你给他做什么?”

“甚么都成!”花三缺想也没想就回答。

陈晚荣再问一句:“后庭花,行么?”

“行行行!”花三缺非常干脆的回答。

又是一片爆笑声响起,游思平抓起惊堂木砸了过去:“你血口喷人!”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唯有喘气的份。

审到现在这样子,明显审不下去了,要是换个人。肯定叫散了。游思平喘息了一阵。恶从胆边生,目露凶光。掏出一把杀猪尖刀握在手里,朝陈晚荣一招手:“你过来。”

陈晚荣不是怕事之人,不要说走过去,就是刀山在前面也不会怕,大步一迈,走了过去。来到游思平跟前,游思平把手里的尖刀晃晃,手指朝陈晚荣一勾,附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你要是认罪,我饶你一命!要是不认,我就杀了你!你知道的,我上面有人,就是杀了你,也没人给你喊冤。就算有人给你喊冤,也没有用。”尖刀抵在陈晚荣胸口,只需要一推,陈晚荣就会血溅当场。

以他背后的势力,就是当场杀了陈晚荣,也能抹平,这不是虚言恫吓。

尖刀明晃晃地,好不骇人,不过陈晚荣却当没有听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大人,你要我认什么罪呢?”

“我说甚罪就是甚罪。”游思平的尖刀向前推了推,冰凉的刀尖刺破衣衫,已经抵在陈晚荣的肌肤上了。

陈晚荣仍是调侃道:“十年前的杀人放火,败坏良家妇女?”

“不是十年前,是昨天。”游思平只需要改下时间,罪名就可以成立。

陈晚荣皱着眉头思索道:“这事太大,我得好好想想。”

“给你一盏茶时间想。”游思平强抑着怒气,利诱道:“你认了,我保全你的性命,保你家里没事,还有那个小妞也有好日子过。”色眼瞄着郑晴。

陈晚荣淡笑问道:“要是我认了,这么重的罪,还有命么?”

这话太有道理了,不过游思平仍是很强横:“我说有,就有。”一句话说得很困难,结结巴巴地,喘气很困难。

陈晚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喉间难受,胃里翻滚,恶心,想吐?”

呼吸越来越不通畅,游思平不明所以,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陈晚荣笑呵呵的问道:“你仇恨太大了,你一心想我死,却忽略了我也要让你死。这东西放这里好久了,你居然没有闻到,不要怪我。”

游思平手中的尖刀向前一捅,可惜给陈晚荣抓住手腕,身上乏力,刺不过来。陈晚荣笑得特别甜:“再坚持一会,你就要死了!走好!昨天,当你厌恶花三缺时。我就在想你虽然坏,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有点良知,我还能饶你一命。可今天,你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就不要怨我了!人无杀我之心,我不会杀人;人若有杀我之心。我只好杀人了!”

游思平的脑袋下垂,陈晚荣忙托住,提高声调:“大人,你说什么?要屈打成招?这是哪门子的理?有你这么做官的么?救命啊,县令杀人了!”急惶惶的跳开。

县令当众杀人,这事太骇人听闻了,没有人信。陈晚荣叫得很惶急,让人不得不紧张,欧胜忙跑过去一瞧,游思平手里一把明晃晃地尖刀。这尖刀在肉摊上最是常见,用来割肉地,游思平屠夫出身,必是他之物。

郑晴关心陈晚荣,急冲冲地跑过去。问道:“有没有受伤?”妙目含泪,在陈晚荣身上不住打量。

陈晚荣惊惶不已。指着衣衫上的口子:“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郑晴转身喝道:“无耻!”抓起案上地砚台。就要朝游思平砸下去。陈晚荣忙一把拉住,在她耳边轻声:“别!别破坏现场。”

“现场?”郑晴不明所以,给陈晚荣拉着走了。

主簿、县丞都围过去,看着游思平手里的尖刀发呆。说县令杀人,太难以让人置信了。说不是,可他手里明明有刀,而陈晚荣衣衫上有口子,和尖刀吻合,铁证如山。不信也不成。

陈晚荣本有除他之心。游思平叫陈晚荣上前威胁,正中陈晚荣下怀。陈晚荣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除了看着两人在咬耳朵以外,根本就不知道两人在以死相搏。

“大人,大人。”县丞凑近叫起来。

游思平一点反应也没有,县丞更奇了,再叫几声,还是没有说话,一探鼻息,已经没了呼吸,想也没想道:“大人死了!”

刚刚还气怒喝骂,现在就死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任谁都难以置信,公堂上立时炸锅了,嗡嗡声四起。

欧胜一碰游思平,游思平一歪,脑袋软软垂下,已经死透了,兀自紧握着手里的尖刀。很明显,这是他生前握在手里地,行凶之说并非空穴来风。他人死了不说,还有罪证,欧胜是大喜过望,再也不会有人来难为自己,这捕头做得四平八稳。至于游思平是怎么死的,他是不用去想,也想不通,死了对他有好处就成。

“现在怎么办?”县丞、主簿、衙役们相互望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陈晚荣原本想杀了他,只要自己不说,谁也查不出原因。游思平想要杀我,还要握住尖刀,简直是锦上添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有利形势,叫道:“县令大人畏罪自杀了!”

这解释挺合理的,县令杀人未遂,只有自我解脱一途了,齐皆点头赞同。

游思平如此凶恶,公堂杀人,其恶行昭昭,任谁也不会再来治陈晚荣的罪了,陈晚荣已经是清白之身,郑建秋夫妇大是高兴,一个劲的感谢上苍,老天开眼了。

陈老实夫妇还没有想到这层,不过恶人死了,陈晚荣暂时没事,即使要再审也要等到新任官员到任去了,也是高兴。

郑晴最是高兴,偎在陈晚荣身边,轻声问道:“这就是现场?”

陈晚荣轻轻点头,郑晴大是惊讶,打量着陈晚荣,真是搞不明白陈晚荣是怎么干掉游思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掉县令,而不露一点痕迹,是匪夷所思地事情,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允可,真想拉住陈晚荣问个明白。

不过,游思平这种没有见地地官员让人从心里厌憎,他死了对陈晚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郑晴又是欢喜,轻声赞道:“你真行!”

望着欧胜、县丞、主簿他们彷徨无计地样子,陈晚荣知道是索取好处的良机:“大人,草民可有罪?”

众人看着县丞,县丞是县令的助手,相当于现在的副县长,县令一死就该他主事。县丞姓孟,叫孟建辉,跟着沈榷去陈家道喜过的。算是熟人了,对陈晚荣有所了解,想了想道:“证据不足,不能定罪,陈掌柜请便!”

这一判决正是众人所盼望的,齐声称颂,冲过来围着陈晚荣。不住道贺。陈老实夫妇更是拥住陈晚荣,欢喜得跟孩子似的,流下了眼泪。

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谢大人!”拉着郑晴地手,在众人地簇拥下,打道回府了。

还没走几步,只听有人高声喧道:“太子驾到!”

这声音太熟悉了,陈老实夫妇想也没想。齐声高叫:“再荣!再荣,是你么?”

寻声而观,只见太子大袖飘飘走在头里,陈再荣和一干侍卫跟在后面,大步而来。郑晴看着李隆基,吃惊万分地道:“他不是窦基么?”

陈晚荣笑道:“窦基就是太子。”

万万没想到在敬贤亭遇到的居然是太子,郑晴惊讶不置,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唯有睁大眼睛地份。愣了愣,郑晴迟疑的问道:“那你救的不会是……”陈晚荣不让她说出来。肯定道:“没错,是皇上!”

虽然想到了。郑晴仍是难以承受这惊讶,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这都是陈再荣武较之后,在校场外面给陈晚荣说地,要不然陈晚荣也是想不到。

李隆基人很英俊,帅得可以杀人,气吞河岳,通识达变,是一颗耀眼的明星,唐朝虽大。也仅此一人而已。县丞、主簿、欧胜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也不会有所怀疑,小跑着过来。跪在地上相迎:“恭迎太子!”

郑建秋他们忙跪下相迎。郑晴也要跪迎,陈晚荣一拉她,退到一边,站着看热闹。鞠躬没问题,要下跪,陈晚荣自认难以做到,不如躲开的好。

“起来吧!”李隆基右手轻挥,一双神光四射的眼睛一瞄,看见陈晚荣和郑晴站在角落里,微微一笑,犹如春风般和煦,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快步而来,抱拳一礼道:“见过陈先生!见过郑小姐!陈先生,别来无恙。”

太子居然向陈晚荣行礼?欧胜他们绝对不相信这是真地,还以为眼花了,不住揉眼睛。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不得不相信这是真地,转念一想,陈晚荣和太子之间必有不要为人知地事情,当然必定是好事,要不然太子不会如此礼遇陈晚荣。

陈晚荣抱拳回礼:“草民见过太子!承蒙太子问起,日子还过得去。”

郑晴盈盈一福:“见过太子。”

“免了,免了!”李隆基笑言:“隆基来迟,陈先生受苦了。隆基身负监国之任,却有如此不堪官员,隆基失察,心中有愧,这里谢过,还请陈先生不要见怪!”

太子向陈晚荣赔礼?没有一个人相信,就是陈晚荣也不相信,愣了愣这才道:“太子言重了!些许之事,不足挂怀。大唐律法如山,县丞大人已经还我清白之身。”

李隆基微微一笑,魅力无限,宛如清风过岗,让人舒畅:“陈先生胸襟坦荡,隆基过虑了。来呀,游思平得官不正,坏大唐律法,罪在不赦,本太子负有监国之任,上辅天子,下察百官,革去其官身,以律法惩处。县丞孟建辉,本太子现在擢升你为县令,处理事务。”

孟建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给扶正地一天,忙跪下谢恩:“臣谢太子厚恩!”

“办公务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隆基手一挥。

孟建辉应一声,带着人自去办理。

陈晚荣过去,陈再荣原本和陈老实夫妇拥在一起,忙扑上来,拥着陈晚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哥,想死我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对这个弟弟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多日未见,思念得紧,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再荣,你在东宫还好吧?”

“哥,你放心啦。”陈再荣不住在陈晚荣背上拍着,亲热得紧。

陈晚荣心头有一个疑问:“你们怎么在这时候赶来了?”他们来的时机刚好,由不得陈晚荣不奇怪。

“哥,你知道么?太子这是专门为你而来呢。哥,你真厉害!”陈再荣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相告,很是自豪。

能得太子专门奔走,陈晚荣当然是厉害了,只是这也太离谱了,陈晚荣更加糊涂了,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八章 做官了

“哥,这都是沈大人到了长安,去东宫说的。太子一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就赶了来。我们昨天就到了,只是要看看情况再说。”陈再荣兴奋不已,一个劲的夸陈晚荣:“哥,你在牢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哥,你真行,人缘这么好。”

昨天主要是修理花三缺,虽然陈晚荣没有亲自动手,也是脱不了干系。既然太子知道了,吴孝民他们可就难逃其责了,陈晚荣很是担心的道:“那些囚犯不是要加罪了?”

“哥,你放心吧,这没事的。哪个牢房里没有这种事?打人,很寻常的事情。再说了,那个花三缺也是咎由自取。”陈再荣安慰起来。

话是这么说,也许沈榷正是知道这种恶习,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改善他们的居住条件,而不干预此事。不过,既然闹出来了,就不得不追究了,陈晚荣仍是不放心,却不愿再牵扯这事,很是感激道:“沈大人真是热心肠!太子要救我,只需要派一个人就行了,用不着跑一趟。”

陈再荣笑得更加开心了:“哥,你知道么?这事连皇上都惊动了,是皇上要太子来的。”

就这么一点事,居然惊动睿宗了,陈晚荣真是想不到,脱口问道:“真的?”

这事颇有些曲折,不说清楚,陈晚荣肯定糊涂,陈再荣只得再次解释:“哥。这都是金仙公主说地。沈大人禀报太子时,金仙公主正好在,回到宫里给皇上一说,皇上才要太子来的。哥,你知道金仙公主是谁么?”

金枝玉叶的事情,陈晚荣当然是不清楚了。摇头道:“我哪知道。”

“哥,我先不说,到时你就明白了。”陈再荣少有的卖起关子,惊喜之情不减:“你知道么?自从你开出方子之后。皇上一只按照你说的法子饮食,现在龙体康健了许多,比起我们初见时。精神好多了。皇上这次叫太子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事,还有其他的事。”

睿宗亲自交待地事情,必然是大事。陈晚荣好奇心大起,忙问道:“什么事情?”

“哥。现在不能说,等会就知道了。”陈再荣卖关子。

说得好好的,居然吊胃口,陈晚荣没好气:“爱说不说。”

陈再荣不以为意:“哥,这是规矩,我不能提前说。”

陈老实夫妇见两兄弟一见面说个没完没了,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来,陈老实拉着陈再荣的手道:“再荣。我们回家。”

好多天没有回家了。陈再荣很想回去看看,不过。他现在是太子身边的人,应该随侍在侧,解释道:“爹,娘,哥,你们先回去。等这里地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陈老实脸一沉,很是不高兴:“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回去看看,这说得通么?”

陈晚荣理解陈再荣的难处,笑着为他开脱:“爹,您不要怪再荣。他这是先公后私,他得在太子身边听候差遣。”

陈王氏明白过了,虽是不舍,但儿子地前程更形重要,一拉陈老实:“老头子,公事要紧呐。再荣,忙完了,回来看看,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做的饭菜肯定不如东宫的吃食味道好,不过慈母做地饭菜最香,陈再荣欢喜无限:“娘,我知道了。”

陈老实夫妇这才依依惜别,陈晚荣拉着着晴,一众人离开县衙,回家去了。

刚进家门,就听一片惊喜之声响起:“东家回来了!东家回来了!”雇工们呼啦啦围过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用他们朴实的话语祝贺起来。言词虽然朴实,却有着真挚地感情,更有几个不住抹眼泪。

望着真情露流的雇工,陈晚荣很是感动,抱拳团团一揖道:“各位大叔、大哥、姐妹:陈晚荣谢谢你们!”

“东家,不要!”雇工们哪里敢受,忙婉拒。

陈晚荣提高调门:“我没事,很好!你们都去忙吧。”雇工们这才去重拾活计。

一进到屋里,陈老实拉着陈晚荣:“晚荣,你吃苦了,快坐下歇歇。”

陈晚荣这牢坐得挺舒服,不仅好吃好喝不缺不说,还可以洗漱,这是那些囚犯没有的待遇,哪里吃苦了。笑道:“爹,你们操心了,你们坐。”

郑晴和青萼自告奋勇:“我们去煮茶!”不等陈晚荣说话,先后出屋而去了。

都坐下来,郑建秋这才道:“晚荣,把牢里的事说说,免得大家担心。”陈老实夫妇一脸的急切,早就想了解经过了。对于他们来说,陈晚荣是心头肉,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会心疼,郑建秋这话很得众人赞同,不住附和。

陈晚荣择要把这段经历说了。一说完,陈老实欢喜得跟个孩子似的:“晚荣哪里是坐牢,是歇假呢!”

“老头子,你胡说甚呢?要不是欧捕头他们帮忙,晚荣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呢。”陈王氏就明事理多了:“晚荣,有空的话请欧捕头他们到家里来坐坐。”

她的意思是要感谢欧胜,这是应该地,要不是他帮着,陈晚荣绝对不会那么舒坦,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有人帮忙是好事,众人都是高兴,七嘴八舌地夸赞陈晚荣人缘好。正说间,只听陈再荣的声音传来:“太子驾到!”

“太子来了?”除了陈晚荣以外,谁都没有想到太子会来,不由得惊奇万分。张大了嘴都不知道说话了。

郑建秋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张嘴直乐:“呵呵,太子来了,祖上积德呢!”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太子驾临是何等的荣幸,还是李隆基这样光芒四射的人物。能够到来,自然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气。虽然太子要来的是陈府,可现在的陈府是郑家老宅,郑建秋能不有此想法?

郑周氏明白他话里地意思。也是兴奋莫铭,跟着出去。

陈老实夫妇还没有搞明白郑建秋为何越俎代疱,愣愣的。跟了上去。

陈晚荣来到院里一瞧,只见李隆基腰悬佩剑,手拿折扇,大步流星而来。衣袂飘飞,气度豁如。神威凛然,宛如下凡天神一般,让人从心里赞叹其不凡。

雇工们从工房里出来,站在当地,大气也不敢出。李隆基虽然只带了四人,但其声势慑人,雇工哪敢吭一声。

“散了,散了!”李隆基手一挥,雇工们应一声是。散了开去。等到走开了。这才明白过来,这有失礼数。只是在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只觉得听他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连这念头都没有动过,李隆基地人格魅力不小。

李隆基不等陈晚荣说话,大步进屋:“屋里说话。”

陈晚荣他们只得跟着他进屋。李隆基往正中一站,陈再荣四人站到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好象深入地下的木桩一般。

李隆基扫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陈晚荣接旨!”

接旨就得下跪,这是陈晚荣最不愿做的事情。要是人多,混混还可以,现在指名道姓了,陈晚荣是躲不掉,不由得犯难了。正难以措置之际,只听李隆基道:“皇上口谕,陈先生站着就是了。”

巴喜不得,陈晚荣忙应一声:“草民遵旨!”

李隆基展开黄绫,只见上面有“圣旨”二字,和影视剧里地圣旨没两样。抑扬顿挫的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晚荣巧思艺精,品性端正,邻里慕化,向以成风,诚可嘉也!褒善抑恶,国运长远,民间陋巷亦不遗漏,特擢陈晚荣承奉郎,赐青衫、鱼袋。钦此!”

把圣旨递给陈晚荣,道:“恭喜陈先生。”

我做官了?陈晚荣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愣在当地,直到李隆基把圣旨递到手上,这才明白过来,高声道:“谢皇上厚恩!”

李隆基右手伸出,一个随从忙递上一套衣衫,李隆基接在手里,道:“陈先生,这是青衫官袍,收下了。”

唐朝官服有着严格的规定,不能逾越,三品以上服紫衫,四品服深绯,五品服浅绯,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色。绯是红的意思,游思平是五品只能穿淡红官服,沈榷是六品是以穿深绿官服。

官服都是以散官品秩为标准,而不是以职事为准。白居易以八品散官任江州司马,司马是五品,但他是八品,只能穿青衫,才有“江州司马青衫湿”地名句。

承奉郎是从八品上,陈晚荣只能穿深青衫了。属于文散官,一般不任职事,主要是授予那些初入仕途的人。陈晚荣虽妙手解毒,救了睿宗一命,睿宗不可能公开说陈晚荣救了我,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我服丹药中毒了,那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是以,圣旨里面给陈晚荣另外加了一些功劳,“品性端正,邻里慕化,向以成风”,不过是睿宗找地借口,好给陈晚荣授官。这些口实听起来让人赞叹,只是没有多大的作用,只能授初级官职了。

要想授得大些的话,就得找其他的借口。陈晚荣救了睿宗一命,这事可大可小,授五品六品都没问题,只是睿宗脸上不好看,只能委屈陈晚荣了。不过,这有两个与众不同之处,一是这是睿宗亲自授予的官员,一般这种初级官员哪会惊动皇帝,一个大臣就处理了。二是太子亲自宣读圣旨,还是到陈晚荣府上,算是给陈晚荣的回报了。就凭这两点,陈晚荣这八品从官也没几个人敢惹了。

陈晚荣不知道承奉郎是几品几阶。反正做官是好事,至少以后做买卖多了一道护身符。皇上下旨授予地,太子亲自登门宣谕的,有此两点要是再遇到游思平这种官员也不用象这次这样,费了这么多曲折,耍耍横也没问题。

“谢皇上。谢太子!”陈晚荣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

李隆基从袖里取出一个铜鱼袋,放在青衫上,这事就算完成了。鱼袋是唐朝官员佩带地饰品,内装鱼符。鱼符是刻有官员职务地身份证明。要随身携带。最初,只授予职事官,退休之后要交回。到了武则天时期因犯讳问题改称佩龟,并且依据官员不同有金、银、铜三种级别。

到了中宗时,又恢复旧制叫鱼袋。中宗时期,朝政腐败。安乐公主卖官成风,这品秩也就管得不严了。官服鱼袋紧密相连,不再区分职事官与散官,只要是官都有份。睿宗时更进一步规定,紫袍官员用金鱼袋,绯袍官员用银鱼袋。陈晚荣这个从八品官员,只能用铜鱼袋了。管他那些,有总比无强,陈晚荣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最高兴的是陈老实夫妇。在他们地心目中。只要陈再荣能做官就满足了。陈晚荣虽然精明,毕竟没有读过书。不能做官,能把家里照看好,多赚点钱,娶个好媳妇,养几个儿女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陈晚荣也做了官,虽是初级官员,还是官。再小的官,总比平头百姓高上几等,要他们不兴奋都不行。陈老实不住摸发烫的脸蛋,一张嘴哪里合得拢,轻声嘀咕:“晚荣出息了,做官了!光宗耀祖了!”

陈王氏脸上泛起特有地光辉,无比自豪:“晚荣当然了得了!”

郑晴凤目放光,全是美妙的星星。郑建秋感怃无已,他这个曾经的国子监生员,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有弄到一官半职,没想到陈晚荣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官了,这女婿真能耐!

正事办完,李隆基退到一边去,道:“你们见过。”

陈再荣等地就是这话,冲上来,抓住陈晚荣的肩,不住摇晃:“哥,恭喜你!哥,你也做官了!”

“轻点,骨头都散架了。”陈再荣用力过猛,陈晚荣实在吃不消,只得提醒他。

陈再荣有点不好意思:“哥,你也是,老不禁事,我才使了多大一点力气。”

他还打一耙,陈晚荣很没好气,陈再荣笑呵呵的道:“哥,我高兴。哥,我给你引介,这位是王大人。”指着一个腰间佩剑的中年人介绍起来。

这人在敬贤亭见过,一步跨上来,冲陈晚荣抱拳作揖道:“王毛仲见过陈先生。陈先生对犬子地援手之德,毛仲没齿不忘。”

他和王少华的关系,陈晚荣早就从王少华嘴里知道了,把手里地官袍鱼袋交给陈王氏,这才抱拳还礼:“王大人说哪去了,区区之事不要放在心上。”

“陈大人好品格!”王毛仲赞一句,退到一边。

陈再荣指着一个个头高大,肌肉虬结,颏下无须的汉子介绍道:“哥,这位是杨大人。哥,杨大人的武功很高,快见过。”

光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他身怀上乘武学,陈再荣历来很少夸人,能得他提一句,其人艺业定然不凡。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见过杨大人。”

杨大人的声音尖细刺耳:“杨思勖见过陈先生。”

陈晚荣心里一惊,心想原来是太监。如此一条汉子,居然是太监,实在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历史知识不行,不知道杨思勖不仅是太监,还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太监,其人武艺高强自是不用说,还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一生打了很多仗。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沿着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旧道进入安南,平定安南叛乱,为统一大业做出了贡献。安南就是现在越南地北部,唐时是中国地领土。

杨思勖叙礼毕,自行退开。陈再荣指着最后一个年青人介绍道:“哥,这位是高公公。”

这年青人和陈晚荣在敬贤亭照过面,当时他只是静静的站着,没引陈晚荣地注意,抱拳道:“见过高公公。”

高公公大步上来:“高力士见过陈先生!”

李隆基身为太子,带一个太监照顾饮食起居很正常的事情。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为后人诟病、中伤李白的太监高力士,陈晚荣只觉脑袋充血,头脑发昏,嗡嗡直响。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一九章 好事喜事

高力士接着道:“敬贤亭初遇先生,多有不敬,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当日在敬贤亭遇到李隆基时,李隆基和陈晚荣之间颇多言语冲突,身为仆人的高力士对陈晚荣多有不屑,说的就是这事。

陈晚荣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为后人不齿的太监居然如此谦恭,一见面就认错,笑道:“公公言重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公见谅。”

“陈先生言重了。”高力士退开。

到现在,陈晚荣还没有回过神来。打量着高力士,眉清目秀,颇为英俊,除了说话尖细、颏下无须以外,和常人并无二致。

“陈先生,久闻你多巧思,今日前来一观,还请不要怨我唐突之罪。”李隆基抱拳。

想当初在敬贤亭初遇时,两人言词交锋,斗得何等激烈,而现在的李隆基对陈晚荣颇多礼遇,也许正如他说的,让他服气会待以上宾吧。陈晚荣忙抱拳回礼:“太子言重了,一点小伎俩,恐不入太子法眼。太子,请坐,奉茶。”

李隆基坐了下来,青萼端着茶盘进来,陈晚荣端起茶杯:“太子,请用茶。”李隆基接过道:“你们也坐下。今天出来走走,不要老是端着那些礼仪。”

杨思勖他们应一块,找位子坐了下来。青萼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这位是郑老爷子?”李隆基冲郑建秋道:“再荣,你们一家多时未见,不要陪着我了,你们去说说话。这里有郑老爷子陪着就行了。”

他还真是通情达理,陈再荣有很多话要对父母兄长说,高高兴兴的应一声,拉着陈晚荣出去,陈老实夫妇忙跟上来。

“哥,我们好好说说话。”陈再荣推开陈晚荣的房间。一家子进去,陈老实不愿有人来打扰,顺手把门带上。

陈王氏喜滋滋拿起官袍:“晚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陈晚荣并无做官之意,不过有了官家这道护身符更加便利。见了陈老实夫妇一副急迫模样,不忍拂逆其意,脱下外套,在陈老实夫妇的帮衬下。把青衫穿在身上,挺合适,跟量身订做的差不多。

“嗯。有官样,晚荣,你天生就是做官的料!”陈老实摸着脸蛋,左右一打量,很是欢喜,不住夸赞。

这话太逗了,陈晚荣笑道:“爹。您莫要乱说,我哪是做官的料。这东西,我只是想以后可以方便罢了。”

陈王氏帮着把衣衫抻抻,附和道:“晚荣,你爹没说错,是有官相,适合做官。”

陈再荣把铜镜递给陈晚荣:“哥。你自己照照,有几分威风呢。”

陈晚荣一照之下,只见镜中的自己还真有几分官样。就是笑呵呵的,一点也不严肃。脸一沉,不过三分威严罢了,和李隆基那种天生地凛威有着天壤之别,笑道:“猴子穿上衣衫也可以装人,不象,不象。”

“哥,你骂你自己呢!”陈再荣忙提醒语病。

说笑而已,陈晚荣笑道:“所以呀。我天生不是做官的料。还是不显摆了。”把官袍脱下来,穿上原先的衣衫。

陈老实拿起圣旨。东瞧瞧,西看看,乐不可支:“晚荣,你瞧,圣旨!有几个庄稼人见过圣旨?”递到陈晚荣面前。

圣旨这东西对于陈晚荣来说存在于历史上,在影视剧中见过,就是没有亲眼见到,现在不仅见过,自己还拥有一道圣旨,也说不出是喜还是讶异。

接在手里细看,这才发现圣旨的可贵处。材料极为考究,上等蚕丝绫锦织品,光这质料就要值好多钱了。用手一摸,一股丝滑感从指端传来,让人舒畅之极,从来就没有这么美好的手感。

祥云瑞鹤图案,极为精致,色彩鲜艳,富丽堂皇。两端有银色巨龙,栩栩如生,宛如飞翔的银龙,这是圣旨的“防伪标识”。有了这标记,就算是要伪造圣旨也没那么容易了。

如此考究的做工,陈晚荣头一回见到,突发奇想,要是没钱了,把这圣旨一卖,说不定可以娶一门媳妇了。

陈再荣指着圣旨上的字体问道:“哥,你知道这是谁写地么?”

圣旨虽是以皇帝的名义下达,并不一定由皇帝书写,有专人代笔,后人叫“御用文人”。这些人的笔力自然要沉厚,字迹端庄透丽,圆润飘逸,才能保证圣旨地神圣。而这道圣旨却是大不一样,不是楷书,也不是行书,是草书,龙飞凤舞,笔力遒劲,好象欲跃纸而出似的。

陈晚荣见过吴兢和吴道子的字,都是上乘之作,圣旨上的字比起二人丝毫不逊色,各擅胜长,摇头道:“不知道。谁写的?”

“还能有谁?皇上亲笔书写!”陈再荣荣幸得紧:“能得皇上亲笔题写圣旨的人不多呢!哥,你却是其中的一个,恭喜哦!”

唐睿宗地人生道路坎坷不平,历经曲折,其中的艰难万险非亲历者难以想象,光是“三让天下”就足以惊世骇俗了。到现在虽然只有两让天下,还差一让,也是惊心动魄了。

在这奇特的政治环境下,他最善长明哲保身之道,不做皇帝时,绝不议论政事,安于现状,寄情于娱情之道。读书识字,练习书法也是消磨时光的一种方式,因而博得“谦恭孝友,好学,工草隶,尤爱文字训诂之书”的赞誉。

睿宗的草书是上乘之作,得一帖不易。现在他是皇上,还是写在圣旨上,更是少之又少,光凭这一道圣旨,陈晚荣就该满足了。

陈再荣的心情确实好,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哥,自从大唐创建以后,从八品官员而得皇上亲笔书写圣旨者。舍哥其谁欤?”

说得没错,从八品这种芝麻绿豆大地官,哪里需要皇帝下圣旨的,更别说亲题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能不高兴么?陈老实先来一长串地笑声这才点评起来:“再荣,你这话就不对了,晚荣这么能干,皇上亲笔题写圣旨又有何妨?”

陈王氏乐疯了。没有以往的细心,附和道:“应该多题几道。要是家里需要钱,也可以卖不少钱呢。”

不要说真的去卖。光是这念头就足以被诛心了,陈再荣吓了一大跳,忙叮嘱起来:“娘,您莫要乱说,这可是杀头的。”

陈王氏一愣,欢喜劲头没有了,不住缩嘴皮:“再荣。娘晓得了,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幸好都是自家人,要是给别人听去了,真要惹来一场是非,陈老实埋怨道:“婆娘,别乱说话!说话走脑子!”以往都是他教训陈王氏。今天却是颠倒过来了,不摆摆谱就不姓陈。

把圣旨收好,陈晚荣笑着问道:“再荣。你说说你地情况,过得好不好?”

陈再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拇指一竖,先夸赞起陈晚荣:“哥,你还记得给我的黄金么?我都用掉多半了。哥,你说得对,在太子府办事没钱不行。”

“啥?在太子府办事还要用钱?”陈老实夫妇不知道个中原因,惊奇的问道:“用了多少钱?”

陈再荣回答道:“七八十两金子吧。”

“这么多?”两夫妇眼睛瞪圆了。

陈晚荣笑道:“爹,娘。你们想太子府什么地方呀。随便办一件事都是贵人,是重臣。没有钱哪能行呢。对于我们来说,十两黄金很多了,对于太子府来说,那是小钱,能不能入账都不知道。再荣,用完了,你去长安提就是了。”

陈王氏明白过来了,道:“那是,人来客去都少不了礼,太子府办事也得礼来礼去。”

陈再荣摇头否决:“娘,太子府是不要钱的,更不能送礼,否则太子要惩处。我的钱用到其他方面去了。爹,娘,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哥说,等会再和你们说。”有些事是不能见光地,只能暗中进行,比如收买人,打探消息之类。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待见!”陈老实很是不悦。

陈王氏眼一瞪:“当家地,他们哥儿俩才见面,就让他们说说。再荣的事,不是还有时间么?”硬拖着陈老实出去了。

陈晚荣把门关起来,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哥,这几天你有没有遇到危险。江丙楚地势力很大,我打听到他派刘贤德来杀你,你得当心了。”陈再荣压低声音而言。这事要是让陈老实夫妇知道,肯定会担心,怪不得他把二老支走了。

陈晚荣指着脖子上地乌青道:“瞧见没有,就是他下的手。”

“哥,你们已经照过面了?太子这次带了我,还有杨大人,王大人,准备来抓他。哥,你不用担心,杨大人他们的武功很高,他一定跑不掉!”陈再荣先来一通安慰之词,这才想起一个重要地问题:“哥,你是如何脱身的?”

陈晚荣笑道:“杀了他就行。”

“你杀他?”陈再荣打死也不信没有练过武功的陈晚荣能杀得了刘思德这种高手,要不是照顾陈晚荣的面子,一定会说“你杀得了么?”

这事很离奇,他有如此疑问很正常。只是用硫酸杀人太残忍,陈晚荣当时不得已用此手段,现在想来还惊心,不愿再提此事,从墙上取下刘思德的剑,往桌子上一放道:“再荣,瞧瞧,要是你看得上,就归你了。”

陈再荣最喜欢的就是宝剑,略一扫视:“名剑!这是上好鲨鱼剑鞘,剑柄上镶宝珠,非名剑不能如此了。”拔剑出鞘,一股寒气逼来,脱口赞好,一口气不知道叫了多少个好字:“哥,你在哪里找到的。”

“刘思德地剑。现在给你了。”陈晚荣笑容不变。

事实俱在,陈再荣不能不信刘思德已经死了:“哥,你是怎么杀掉他的?”

陈晚荣不愿重提旧事,脸一板:“你知道是我杀了他就是了,不要问了。”

知道问不出来。陈再荣皱着眉头问道:“哥,游思平是不是你下的手?他无缘无故的死了,死得很离奇,太子见多识广都不知道死于何因呢。”

“别乱说,我哪能杀官呢。”陈晚荣急忙否决。

打量着陈晚荣,陈再荣非常肯定的道:“哥,我可以肯定了,是你下的手,我没说错。哥。游思平死得早,算是便宜了他。太子可是动了杀机哦,要是游思不死。也会给处斩。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么?好几十个。他杀人的时候,不把人当人,而是当猪狗一来屠杀,太子早就有心除他了。哥,这是功,你别担心!”

为了自保不得不下手,居然有功。陈晚荣又一次瞎猫撞上死老鼠了:“别给太子说,功劳我是不想要地。其实这事很简单,乙醚适量,是很好的麻醉药剂,用来治伤再好不过了。只是,过量的话,有可能会死人。我把瓷瓶放在游思平面前。他一心想杀我,杀心太重,没有闻到异味。直到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我把剩下地半瓶全用了,这不是过量,是大量过量,要想不死,除非是神仙。”

乙醚过量会死人,对于有化学常识的人来说一点不惊奇,对于陈再荣这个唐人来说,匪夷所思。愣了好一阵。这才道:“原来是这样。哥,这剑我就要了。”拥有一把好剑。一直是他的夙愿,今日方才圆梦,委实高兴。

“我又不会用剑,留着也没用,不归你还能归谁?那把马刀,你也一并拿去吧。有刀有剑,那才叫好呢!”陈晚荣说的是叶天衡给打的马刀。

陈再荣仍是秉着初衷:“哥,那刀我可不能要!我想要,早就拿了,可那是礼物,不能乱要的。要是我想要,我可以找张师傅,请他帮我做一把就成。”

“对了,张师傅过得好么?爹娘前些时间还念叨着他呢。”陈晚荣顺便问一句陈再荣安慰道:“哥,你放心吧,肯定比在罗家甸好得多呢。我也只见过他一次,事儿多,虽在长安,却不能老见面,说起来都不好意思。”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些无奈,陈晚荣宽慰他道:“张师傅好人,要是有消息,给爹娘说说,省得他们唠叨。走,我们去看看太子。”拉开门,兄弟俩出了门。

来到客厅,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也不知太子他们去了哪里。肯定是看做工去了,转出屋,陈再荣眼尖,朝木工房一指:“哥,你瞧,那里那么多人,太子在那里。”

陈晚荣一瞧,可不是嘛,木工房人山人海地,就连肖尚荣这些做化工的,以及那些搞包装的女工都挤在那里,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看稀奇,不时说笑几句。不用说,肯定是在看太子,要不然谁也没有这么大地魅力。

走过去一瞧,只见李隆基、高力士、杨思勖、王毛仲他们果然在这里,王中则在李隆基身边指指点点,说个不住。李隆基静静地听着,不时微笑,一拍手道:“那好,我来试试!”

杨思勖右手一伸,抓住风箱提了起来,放以木架上。这风箱不算重,好歹也有三四十斤,杨思勖提在手里跟一根稻草差不多,一点也不费事,陈晚荣很是诧异,赞道:“好大的力气!”

陈再荣笑道:“哥,杨大人天生神力,不要说这点重地东西,就是上百斤在他手里也是这样。”杨思勖的力气,武艺,还有兵法,在历史上都有名。当然,最有名的是他的残忍,曾经生吃人心。

李隆基蹲下身,右手握住拉杆,问一声是不是,用力一拉,呼地一声风起,吹飞一堆木屑,赞道:“好构思,妙妙妙!”再拉几下,这才停下手,剖析道:“这风箱轻便适用,特别宜于居家使用。做饭时,要是有这么一个,会省好多事。王师傅,有你的,这等妙思也想得出来,不愧是我大唐良工!”

王中则双手乱摇:“太子莫要乱夸人,这不是草民想的,是东家设计的。”

李隆基扭头看见陈晚荣兄弟二人并肩而站,冲陈晚荣道:“这东西不错,我有一个想法,你看怎么样?我是想,把这东西带回长安,让良工做些模型,发往各郡县,有需要的百姓可以照着做。可好?”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二0章 太子的请求

这也是做好事,于百姓有益,没什么不可以的,陈晚荣当然同意:“太子说好就好。那就请王师傅帮忙做做。”

为太子做事那是何等的荣幸,王中则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此殊荣,一个劲的道:“一定做好,一定做好!”历来不说大话的他,今天破例了:“要是做不好,以后我就不做木匠了。”

李隆基微微一笑,赞赏道:“王师傅的技艺不错,一定会做得很好!”

能得太子赞赏那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份,王中则脸上泛起了红光:“谢太子金口!”其他的木匠眼里全是艳慕之色,巴不得李隆基也来称赞一番他们。

李隆基打量着风箱,顺口问一下:“陈掌柜,你做风箱打算用在哪里?做饭嘛不象。”

眼光独到,要是换个人一定会认为陈晚荣是用来做饭的,不会有此一问,陈晚荣回答:“回太子,这是做玻璃的工具。要是没有风箱,热度不够,不好做。”

“玻璃是什么东西?能做给我看看么?”李隆基好奇心起。

尽管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不过对唐明皇的事情还是知道得不少,对李隆基前期把大唐推向全盛击掌赞赏,于他后期让大唐衰落扼腕叹息,对唐明皇的感情很复杂。如今面对未来的唐明皇,陈晚荣深切的感受到他的非凡之处,大气、英明、气度非凡、志向远大、目光如炬,让人从心里服气,自认满足他的要求是应该的:“太子要看,自无不可。只是,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看我能不能出点力。”李隆基打算帮陈晚荣做玻璃了。他是太子,要人有人,要权有权。要是有甚难处,帮着解决肯定不成问题。

陈晚荣知道他的意思,这事不要说太子,就是皇帝也没办法:“得等模子做好了才能做。”

“陈掌柜,你在这里?”陈晚荣的话音刚落点,袁天成的声音响起,从外面进来,略一打量。问道:“你们在瞧甚呢?围了这么多人。”

他们是在看太子拉风箱,这话不能说,陈晚荣笑道:“没事,一点新玩意,让袁掌柜见笑了。袁掌柜,可是模子做好了?”

“那是那是,陈掌柜要的东西我能不急着做么?陈掌柜,请你来看看。”袁天成转身往外走。陈晚荣跟了上去。

李隆基聪明过人,念头一闪已经明晓事体。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这些雇工要是错过近距离看太子的机会,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以后说给儿孙们听,挺乐呵的。李隆基没有架子,很随和。明知雇工把他当稀奇看,也不以为意,任由他们看个饱。雇工们自然不会落下,也跟着去了。

来到院里。只见马车上摆放着模子,陈晚荣拿起一个一瞧,木板为套,内里是紧压过地泥土,泥土上一个坑,半边杯状。两个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酒杯。再加上一块实心体,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

最让陈晚荣高兴的是袁天成别出心裁,实心体上有四根水平方向的泥条。而在模子上有四个小槽。可以固定实心体,使得酒杯的厚薄很均匀。不会出现一边厚一边薄的情况。

“好好好!”陈晚荣于他这一改动特别满意,不住称赞。

袁天成笑呵呵的叮嘱一句:“陈掌柜,别忘了我的琥珀酒杯。”要是送他金杯银杯,也许他不会要,玻璃酒杯很新鲜,别致,早就想拥有了。

“一定,一定!”陈晚荣满口答应。

李隆基问道:“哦,陈掌柜,你居然可以做琥珀杯?巧手!”

中国古代认为琥珀是虎魄,可以用入药,用来治病。在这之外,还可以用来观赏,但是用来做酒杯难度太高,李隆基才有此一问。

陈晚荣摇手:“哪里是琥珀杯了,是玻璃酒杯,只是这名字不好,袁掌柜给改地。”

李隆基点点头,袁天成打量李隆基气度不凡,英俊潇洒,诚一佳公子,顿生好感,抱拳行礼:“袁天成斗胆,敢问公子大号。”

“袁掌柜言重了!在下窦基,和陈掌柜相识,今日特来拜会,不期而遇袁掌柜,幸甚幸甚!”李隆基不愿透露其太子身份,仍以化名相见。

袁天成对李隆基的好感不少:“窦公子翩翩佳公子,袁天成今日得遇公子,三生有幸。”他要是知道这是太子的话,不是三生有幸,是世世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