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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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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表哥,你受伤了?”韩花花的尖叫声从屋里传来。

陈晚荣一瞧,原来慌不择屋,居然跑到账房来了。韩花花瞧着陈晚荣手上的鲜血,惊得脸色都白了,眼里闪着泪花,急得都快哭了。

“别瞎说!”陈晚荣脸一板,道:“我没受伤。去,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洗手。”要是郑晴在。哪里用得着吩咐,这些事她自会做好。

韩花花这才有了主意,应一声。飞快的去了。等到她回转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放到陈晚荣跟前。道:“表哥。你快洗洗。看着怪吓人的。”

除了嗜血如命的人,鲜血对谁都是一种压抑。韩花花这个女儿家,自然特别反感了,嘴唇咬得紧紧的,都发青了。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跑出老远。

陈晚荣把手放进去清洗起来。清洗干净,接过韩花花手里的帕子,擦拭起来。“表哥,你头上好多汗呢。快擦擦。”韩花花手里明明有手帕。也摆出一副要帮陈晚荣擦拭的架式,只是她历来怕陈晚荣。见了面都有三分羞涩,哪里敢动手给擦了。

要是郑晴在,这些事她不会说,而是做,动手为陈晚荣擦拭干净,真怀念伊人。陈晚荣现在地心理压力不小,真不想动,哪怕是一根手指头,处此之情,只得自己动手了。把额头上地汗水擦干净,心头一松,只觉背上凉飕飕的,肯定出冷汗了。

“倒了!”陈晚荣靠在门框上,把帕子扔到水盆里,冲韩花花吩咐起来。

这事韩花花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干,见陈晚荣那副疲惫模样,自己不倒,还能有谁?只得忍着一阵阵害怕,端着水盆去了。

“陈掌柜,你怎么了?”石大柱走过来,冲陈晚荣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陈晚荣心头沉重,笑道:“不是,心里难受。刚刚给王兄拆线,沾了血,想呕。”

“我说是甚呢,不就一点血腥气,这简单。”石大柱一点也不当一回事,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递给陈晚荣:“陈掌柜,吞下去。过一会就没事了。”

反正他是不会害我地,陈晚荣接过,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这药一入嘴里,自有一股清凉感,好象吞地不是药,而是冰块似的,从嘴里一直凉到胃里。

说也奇怪,这药一进入胃里,原本翻腾地胃不再翻滚,那种想呕吐地感觉也没有了,跟没闻到血腥气差不多。

陈晚荣精神大振,站起身来,问道:“石大哥,你这是什么药?这么灵验。”

“这药专门镇血腥味的。我们走镖的,难免不动手,受伤就更寻常了。这血腥气真让人难受,有了这药,就好办了。”石大柱解释道。

陈晚荣赞道:“真是好药!”要不是这药,现在还在难受呢,这是真心赞叹。

石大柱笑道:“一点小事,不敢当陈掌柜如此赞誉。”

陈晚荣这才重新进屋,去查看王少华的伤势。陈王氏正在给他擦拭伤口,王少华很是感激道:“多谢伯母!”

“谢甚谢呢,举手之劳。”陈王氏很是慈祥的道:“王公子好好歇着。”把酒精放下,要帮王少华整理衣衫。

石大柱忙拦住陈王氏,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瞧着王少华的伤势,赞不绝口:“这伤可重了,一个不好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一般遇到这种伤,没有一两个月,很难愈合到这地步。谁治的伤?这针孔又是怎么回事?”他是练武的,对伤口自然是了解。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石师傅有所不知,这是陈兄治地。他是用线一针一针地缝起来,再涂上药,既便于止血,更利于伤口愈合。”

石大柱双眼放光,道:“是陈掌柜?陈掌柜,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们这些走镖的,受伤是寻常事,要是能学会这法子,兄弟们也少受些痛苦。”

陈晚荣笑道:“石大哥,这缝伤口和做衣服一样,缝好就成,没什么特别地要求。”

不是没有更高的要求,是陈晚荣不知道,只能用最简捷的话来说了。石大柱兀自不信,看看陈晚荣,又看看王少华。

王少华肯定道:“陈掌柜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石大柱转着眼珠想了想,冲陈晚荣一抱拳道:“陈掌柜,谢你的妙法子。我先告个罪,回镖局一趟。”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转身就走,估计是给赵镖头说知这法子去了。

这法子对镖局来说,用途很大,要他不心急都不成。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四章 大快人心

“陈兄,你又做了一件好事。”王少华坐起身来,冲陈晚荣开玩笑道:“陈兄总能做好事,真是善心之人!”

缝合伤口这事虽不是陈晚荣的专业,毕竟是现代社会的一大技术手段,有所了解。在唐朝稍加应用,唐人震惊这很正常。不要说陈晚荣这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是换个大字不识的现代人,也知道有这么一项医术,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还如此赞叹,陈晚荣真不敢接受,忙道:“王兄,过奖了。王兄,你歇着。”

王少华已经下床了,道:“陈兄,伤口虽然有点疼,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他想走走就走走,活动一下对他有好处,陈晚荣也不多说,出屋而去。

郑晴回家了,这二人世界没法过了,无事可做,还是来做硫酸吧。胆矾剩下不多了,再做几次能做完了,也算了却一桩事情。

打定主意,陈晚荣先去屋里把胆矾砸细,这才准备做硫酸。抱来柴禾,扔到灶前,只听孙正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见过东家!”

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孙正平一家三口,站在身后。卟嗵一声,三人一齐跪在地上,冲陈晚荣叩头道:“东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来到唐朝,陈晚荣是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人给叩头,忙闪到一边,拉住孙正平:“孙掌柜,快起来,快起来。”

孙正平一把鼻濞一把泪,语含哽咽的道:“东家,您是我们一家子的再生父母,给您叩头是应该的。”

陈晚荣脸一板,语气转严峻:“孙掌柜。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使了好大的劲,这才把孙正平拉起来。

拉起孙正平,又把孙夫人拉起来,最后把孙冬泉扯起来。陈晚荣问道:“孙掌柜,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孙正平喜滋滋的道:“谢东家挂念。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屋里说话。”陈晚荣把孙正平一家三口请进屋,要他们坐下。提起茶壶,给他们斟茶。

孙正平地心情不错,不等陈晚荣相询,主动说起事来:“东家。您有所不知,沈大人把刘骗子砍头了。”

沈榷下手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就砍了脑袋。不过,象刘思贤这种匪人,杀了最好,大快人心的事情。陈晚荣笑道:“沈大人嫉恶如仇,这刘骗子落到他手里。自然是讨不了好去。”

“东家,这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出手,刘骗子也没那么容易落网。”孙正平站起身,又要施礼相谢。

陈晚荣对这么多的礼节实在是受不了,忙拉住:“孙掌柜。你就能不施礼吗?这一个礼来。一个礼去,我都受不了啦。”

孙正平呵呵一笑道:“东家,谢您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陈晚荣摇手道:“这事过去就算了,别老记在心上。你一见了我就礼来礼去,弄得我是浑身不舒坦,以后都不好见你面了。银子拿回来了吗?”

“哎,东家,这银子事小。我倒不怎么看重。只要冬泉好就成。”孙正平并没有直接回答,先来一通感想。然后才说:“沈大人断案神速,已经追到脏银,退还给我了。”

为了救孙冬泉,孙正平不惜变卖酒坊,甚至用他的命来换,他也乐意,陈晚荣不敢不信他这话,笑道:“孙掌柜,现在事情也解决了,酒坊还是原样。要是你要赎回的话,我也没意见。”

买下这酒坊,陈晚荣还真是捡了大便宜。若孙正平坚持要赎回地话,陈晚荣不会不肯,这是真心话。凭着良心办事是陈晚荣的品德,他要是坚持赎回的话,陈晚荣若是不肯,这一辈子都会不安心。

孙正平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乱摇,一个劲的道:“东家,您千万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

孙夫人也急了,站起身道:“东家,要不是您,我们家还不知道成甚样呢?酒坊归您,我们心里也踏实。”

孙冬泉急急忙忙的道:“东家,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孙冬泉愿做牛做马侍候您。”

“好了,好了,都坐下。”陈晚荣招呼一家三口重新坐下,这才道:“孙掌柜,婶,这事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我盘下酒坊,说实话,真地是太便宜了。能捡便宜当然好,可有些便宜不能捡。你们家里出了事,我盘下这酒坊,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这是大实话,并不是说说玩的。孙正平家里遭逢大难,陈晚荣却捡到一个大便宜,陈晚荣一直过意不去。正儿八经的讨价还价,那是各凭本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事不一样,陈晚荣耿戒于怀。

孙正平笑呵呵的道:“东家,您过虑了。当时,我找了那么多的大户,他们都想着捡便宜,就没有一个象东家这般,真心为我们家着想。既给我们解了难题,还给我们留了活路。今天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我们也不能昧了良心。人嘛,活着就要让心里舒坦,要是我们再赎回来,那就是猪狗不如了。”

要是换个人,肯定巴不得陈晚荣提起这事。即使陈晚荣不提,他也会说“东家,你瞧我们家上当受骗,日子过得可苦呢,是不是让我们把酒坊赎回来?”好一点地,会补偿一笔钱,坏一点的一拍两清。

孙正平在陈晚荣主动提出之后,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还如此惶急,他的心真不错,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笑道:“孙掌柜,你可要想好了?”

孙夫人代答道:“东家,您不要担心,我们一家都给您做牛做马,还要酒坊做甚呢?”

孙正平更是高兴道:“东家的为人,我们服气。以后跟着东家。指不定过上什么好日子呢?胜过自己做酒。”这话说得信心十足,绝对没有虚言。

象陈晚荣这种人,帮他们解决家里的事情不说,还主动提出要把酒坊还给他们,这种人不是没有,是太少了。孙正平活了一把年纪,就遇到陈晚荣这么一个人。不服气都不行。

“是呀,是呀!”孙夫人忙附和。

在这一刻,陈晚荣特别高兴!虽然陈晚荣帮他们是出于人情,出于他是孙正平东家地考虑,并没有要他们回报地想法。他们如此真心的赞叹,任谁都会高兴。

“既然这样,那我就小见了。孙掌柜,你还是回酒坊。婶要是家里有空的话,也跟你去酒坊,帮着打打杂,做做饭甚地。”陈晚荣安排起来。

孙正平夫妇没口子的答应:“谢东家。谢东家。”

“冬泉就在这里做账吧。”陈晚荣打量着孙冬泉,将养了几日,精神头好多了。

孙冬泉站起身,施礼道:“谢东家!”

“东家,这账是不是把酒坊那边也划拨过来。我可以管日常开支,可这账目还得东家派人来做才行。”孙正平提议。

这想法不错!对孙正平。陈晚荣信得过。只是这账目得清楚。没有账目,赚了赔了都不清楚,两眼一抹黑,陈晚荣点头道:“行,我叫花花过来做一下就是。”

孙正平急于回报陈晚荣,心念酒坊,急着去忙活,站起身辞行道:“东家。我就告辞了。几天没回酒坊。心里念着呢。”

“今天不急,休息一天。把该安排的安排一下。”陈晚荣倒不急。

孙正平忙道:“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的是呆不住了。”

瞧他那副急迫模样,陈晚荣只得道:“那也好,你和婶先过去。”送走孙正平夫妇,这才带着孙冬泉来到账房,要韩花花教孙冬泉做账。

孙冬泉以前学过做账,只是陈晚荣用地记账法与他学地不同,要从头学,非教不可了。

把这事安排妥当了,陈晚荣这才来做硫酸,刚坐到椅子上,只见王少华走了过来:“陈兄,你又要做硫酸了?”

“是呀!”做硫酸多次,他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看便知,陈晚荣回答。

王少华笑道:“陈兄,我帮你做。”

陈晚荣忙道:“王兄,你歇着。你身上有伤,不方便。”一个人做硫酸,冷清无趣得紧,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倒不也错,只是王少华身上有伤。

王少华不在乎道:“陈兄勿庸多虑,我别地不能做,帮你升升火还是成地。”

升火只要加加柴禾就成了,不会牵动伤口,陈晚荣见他说得认真,只得允了道:“那就有劳王兄了。王兄朝廷官员,做这等事,实在是不好。”

“陈兄言重了。在王某看来,世间事无分贵贱高低,只要有益,都可以做。”王少华的观点足以让陈晚荣惊讶。

官,不论大小,总是比平头百姓高上一等。好多芝麻绿豆大的官,自认为了不起,不愿做这种厮役之事。这话陈晚荣打从心里赞叹:“王大人高见!”扔了几把禾进去,站起来,让王少华坐下。

王少华坐在椅子上,看着灶洞里的火焰,有点小,拿起一根柴禾在灶洞里一阵拨弄,火焰立时上腾,发出呼呼地声响。

没想到他升火的本事很熟练,陈晚荣赞道:“王兄,有你的。”

“陈兄过奖了,这都是在战场上学到的。行军打仗,要是不会升火,就只有吃生饭了。”王少华很是谦逊。

真没想到,他还上过战场,陈晚荣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王兄,你何时上的战场?”

“都好几年了,当时我十七岁,年轻气盛,整日里想着打突厥,正好安北都护府招募材勇之士,我就去了。”王少华看着灶洞里的火焰,很是感叹道:“当时我就象这火焰一样,热情奔放,以为只要有一股子热情,就能杀敌报国了。”

陈再荣也是这般想。要不是去了东宫,现在肯定在吵着要去杀突厥,陈晚荣一点不奇怪,笑道:“王兄志在报国,让人佩服。”

王少华却是一声长叹,道:“若真要打,突厥虽处大漠深处。又哪里是大唐的对手,这些年来北方地战争不断,突厥虽是屡挫于我大唐之手,却是败而不弱,屡败屡犯。无休无止了。自从太宗皇上以来,我大唐就没有如此严重的边患。”

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只知道唐朝是一个非常强盛的王朝,创造了让人目眩地武功,为后人乐道。至于北方为何边患不断,却不知道。王少华的话里透出一股子感叹,似乎对这些事很了解。问道:“以王兄之见,该当如何处置?”王少华机警地四下里一望,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也是陈兄问起,要是换个人,我肯定是不说地。说来说去。是朝廷出了问题。光靠将士们在边关拼杀,要想靖边安民,那不太可能。”

战争是必要的手段,但是光凭战争也不可能达到目的。要是没有政治手段与之相辅,战争不过是一种破坏行为,不可能达到安定边关的目地。北方的战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后突厥虽是一败再败,却是一战再战。永无休止。这话。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问道:“王兄。这话从何说起?”

王少华叹息一声道:“想当年,卫国公提兵北上,夜袭阴山,一举端掉颉利可汗老巢,最终灭了突厥。这威一立,太宗皇上马上施之以恩,厚遇突厥人,突厥人感恩戴德,愿为大唐北蕃,北方边患数十年没有战争,老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边关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一是苦于突厥人地骚扰,二是苦于大唐军队地征战与掠夺。别看长安的军队军纪严明,可到了边关之上,时不时就要骚扰百姓,抢掠一通。”

长安是天子脚下,将领们不敢乱来。到了边关上,天高皇帝远,老子没人管,武将们就放肆了,乱来胡整,很正常。陈晚荣也不意外,笑道:“这也没什么,都是这样。”

“理是这理,只是这问题关键在于朝廷。”王不华感叹道:“自从汉武帝击破匈奴开始,华夏对北方地边患历来采取两手策略,一是大军北征,狠狠的打。打得这些游牧之人没有了力量,只能回过头来向我华夏称臣。在这时候,华夏就采取第二手策略,进行安抚,厚遇之,边关可以清平。

“太宗皇上实行这一策略,万国归心,天可汗旨意所至,莫敢不从!再配以驱狼并虎之策,突厥为我大唐兵锋,为我大唐征战西域,开拓了很多疆域。”

遥想唐太宗当年的丰功伟绩,王少华一脸的神往,胸口起伏加剧,瞧他那模样,真恨不得提枪纵马,驰骋于疆场之上,虽死无憾!

唐朝采取驱狼并虎之策,非常成功。东突厥归降之后,在唐朝的支援之下,一路西进,扫灭西域,最终唐朝出动以“汉军”为核心地大军,于公元657年灭了西突厥,把大唐声威播于异域万里之外。

西突厥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现在的中亚一带,突骑施曾经做为唐朝的属国,抵挡大食帝国的东进,有力的遏制了大食对西域地进犯。

对这些史实,陈晚荣头一回听说,仍是禁不住热血澎湃,要是可以地话,陈晚荣也愿意上战场,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也乐于效死于沙场。

感叹一阵,王少华接着往下说:“大将军程务挺跟随裴行俭大总管北征,一路北上,直入单于**,活捉突厥可汗阿史伏念那。当时,裴大总管答应那史伏念那,不杀他。可是高宗皇上却下旨杀了阿史伏念那。自此以后,突厥宁死不降,这仗一直打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陈晚荣安慰王少华道:“王兄不必着恼。阿史伏念那不过是一俘虏,高宗皇上要杀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少华顿足叹道:“陈兄,这话就不对了。以前,大唐就没有杀降的先例。陈兄请想,高宗皇上下旨杀降,这先例一开,那些武将们为了贪功,还有不大杀特杀的?降了是死,不降也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战,和突厥的战争将是没完没了!”

恩威并济,是中国处理北方少数民族的传统策略,大军攻于前,安抚继于后,是以北方可获安宁。杀掉阿史伏念那时,唐高宗已到晚年,武则天把持了朝政,这是她的一大失误,造成北方数十年不得安宁。

这话太有说服力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五章 兵部下单

静默良久,王少华长叹一声道:“陈兄没在北方呆过,不知道军中杀降成风,凡降者很难活过三天。”

杀降成风,无异于是在助长敌人的斗志,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血战到底。人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会做出有活路时做不出来的勇敢举动。怪不得这些年来,突厥人虽是屡败于唐军,却能始终坚持下来,败而不衰,原因在于他们能同仇敌忾。

陈晚荣暗暗心惊,真没想到名垂千古的大唐军队也有如此不能见光的一面。当时的唐朝,问题太多,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毛病。这些问题要等到李隆基登上帝位之后才能革除,让大唐王朝重新回到强盛的正轨上来。

“杀降还算是好的。”王少华接下来的话让陈晚荣更加吃惊,只听他道:“无论将军还是兵士,都想冒军功,杀降自然不是问题。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还滥杀无辜,用他们的脑袋领军功。而朝廷不闻不问,滥加赏罚,无异于火上浇油,助长军队冒功之风。”

朝廷的官员都可以花钱来买,李隆基登基之后淘汰下来的“斜封官”更是达到惊人的万人之数,军队冒功一点不惊奇。

唐中宗时期,花钱买官最为流行,安乐公主凭一己之好恶卖官授官。这些得之不正的官,史称“斜封官”。

在当时,唐朝已经显现出了衰败的势头,难复唐太宗时期的强盛。要不是不久之后来了个“开元盛世”,唐朝地辉煌不可能那么眩目。当时的有识之士。非常痛心,王少华就是其中的一个。

制度已经腐败,光靠一腔热血。要想打败突厥,实在是一厢情愿。陈再荣整天吵着要去北方。奋击突厥,只能说是一时热血。想得到王少华当年地热血不比他少,更幸运的是他还成功地上了战场,现在回想起这段往事。徒叹奈何。

陈再荣没有去成北方,或许还是他的幸运。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王少华右手握成拳,捏得格格响。气愤不已的道:“最让人痛恨的是。那些边将根本就不体恤士卒,不把他们地命当命。他们每年都嚷着打突厥,说得是慷慨激昂,不过是为了得到朝廷的赏赐,想升官罢了。不论胜败,他们都会说胜了,小胜是大胜,大胜就是天大的胜利。”

风气就如此,想改变也不可能。陈晚荣正要安慰他。王少华几乎是吼出来的:“曾经有一个将领。把死去士卒地头颅割下来充军功。”

杀俘虏,杀无辜。去冒军功还可以想象,用自己兵士地头颅去冒军队,这事太难以想象了,兔子尚不吃窝边草,更别说这等事了,陈晚荣脑袋嗡嗡直响。要不是王少华说得笃定,他肯定是不信了。

“世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人!”陈晚荣一向好脾气,也是忍不住骂起来了:“真是猪狗不如!”

王少华点头赞同道:“是呀!他还无耻的说,死了也是死了,还不如再为他做点事情!兵士再想冒功,也不会用自己弟兄的头颅来请功,弄得是群情激愤,我当时忍不住了,冲上去给了他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杀得好!”陈晚荣脱口赞好。

王少华苦笑道:“好是好,就是我再也不能在安北都护府立足了,只好选择离开。要不是当时兄弟们护着我,我早就给人暗算了。”

敢如此放肆的人,肯定有后台,不找他的麻烦就不在情理中了。对他这作为,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道:“王兄不必叹息,天生我材必有用,何必一定要在军中呢。”

“谢陈兄安慰,我还是想回北方去杀敌。就算是死在大漠中,也胜过这般徒耗光阴于长安了。”王少华不住摇头,很是气苦。

象他这般满怀激情,想奋击突厥的志士不知道有多少,陈晚荣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见过王大人,见过晚荣兄!”正在陈晚荣寻思安慰之词的时候,沈榷地声音响起。

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沈榷站在面前,瞅着陈晚荣问:“晚荣兄,你又在鼓捣什么宝贝?”

能搞出这么奇怪地罐子,能搞出这么奇怪的事情,舍陈晚荣其谁欤?陈晚荣忙站起身来:“沈大人过奖了,做点小东西。沈大人,请屋里奉茶。”

“不吃茶,不吃茶!”沈榷并没有进屋地意思,走过来瞅着罐子,笑道:“这罐子的嘴向下,要不是知道是晚荣兄的杰作,沈某一定要说做这事的人没脑子。”

持这看法的人很多,陈晚荣是见怪不怪了,笑道:“一个工具,适用就成。”

王少华见礼道:“见过沈大人。”

沈榷还礼道:“王大人,我今天赶来,一是向晚荣兄致谢。刘思贤一案,要是没有晚荣兄相助,不会如此神速,晚荣兄,沈榷这里谢过了。”抱拳施礼。

陈晚荣忙回礼道:“这都是沈大人之功,我哪有功劳,只不过拖延时间罢了。”谦逊是陈晚荣的品德,这次也不例外。

沈榷笑道:“晚荣兄这胸怀让人心折了。二是来看看王大人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王少华笑容满脸道:“谢沈大人挂念。有陈兄在,要想好得不快都不成。请问沈大人,可是有事?”

“大事没有。要是王大人伤势无碍的话,应该早回长安为是。”沈榷语焉不详,应该是长安方面传来消息了。

他不说,陈晚荣也不问。这些官家事,自己越少搅和越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王少华明白沈榷话里的意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陈兄。这些天承蒙你照顾,王某感激不尽。*若陈兄到长安。请至舍下一叙。”

他地住处陈晚荣是知道的,笑道:“王兄有事在身,我也不便久留。只是,马上就到饷午了。吃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沈榷接过话头道:“晚荣兄的好意,沈某感激。只是,我已经为王大人预备了午饭,不会饿着王大人。”

他早就准备好了。看来长安出了大事。要不然沈榷断不会如此安排。陈晚荣礼节性地道:“有劳沈大人挂心了。”

王少华养伤这些日子,得陈老实夫妇照顾不少。尤其是陈王氏,更是象慈母一般照顾他,王少华打从心里感激,当下去向陈老实夫妇辞行。

陈王氏正在端午饭,不肯放行,死活要留下吃饭。王少华急于赶回长安,坚持不允,陈王氏没办法。把一只烧好还没有切的鸡给了他。要他在路上吃点。陈老实甩了一句“光吃鸡,那么干。怎么行?”又泡了一壶茶。

有鸡有茶,这赶路不会饿着,不会渴了,王少华感动无已,含着眼泪相谢。接过东西,在陈晚荣和陈老实夫妇相送下,辞别而去。

送走王少华,回到院里吃午饭。吃过午饭,陈晚荣一个人做硫酸,无趣得紧。

有郑晴陪伴地日子多好,非常温馨,实在是太怀念了。陈晚荣暗下决心,等到晚上,一定要去郑府,女婿也是家人,不能算外人。主意一定,加快速度做硫酸,这次做了,也就做完了。

“晚荣,你又在做硫酸?”陈王氏走过来,瞅着盆里,问道:“晚荣,你说郑老爷子他们一家人难得回来一次,你是不是该去看看?”

陈晚荣也想去,可郑建秋有一句话“等我们有空了再说”,这话表面上是在说等他们有空了再去乡下陈家看看,意思是在告诉陈晚荣没事不要来家里,我们要自个呆呆。要不然,以陈晚荣的精明,还不早找个借口去了。

“娘,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不太合适,得等他们有空了再说。”陈晚荣精明人,自然是不会做让郑建秋不高兴的事情。

陈王氏仍是不依,催道:“这人情呐,你不去,就不成。他们就是有空了,也不会说,还得你去请。你不去,他们就永远没空。”

这话很有道理了,即使郑建秋想来,你不去请,他也不会主动说我有空,就象这次暗示陈晚荣该上门提亲的事情一样。

陈晚荣笑道:“理是这理,只是有些事急不来地,得找到机会。我知道,郑老爷子他们对我们的恩惠不小,您想请他们吃顿话,感谢一下,这没错。可郑老爷子之所把宅子给我们使用,倒不是看重这点。”

“那是甚呢?”陈王氏忙问道。

还能有什么,这是郑晴点的头,她首肯了的。郑建秋这么决定,为地就是给郑晴和陈晚荣创造机会,说穿了这是送给未来女婿地。这用意陈晚荣早就想明白,只是这事涉及到自己,不能明说:“娘,您别管啦。这事,我会处理。”

“你咋处理?”陈王氏仍是不放心。

陈晚荣笑道:“等会,我要去郑府,看有没有机会。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请他们去酒楼吃顿饭吧。”

这安排不错,陈王氏很是赞赏,笑道:“还是晚荣想事周到,我白操心了。”

陈晚荣问道:“娘,您知道哪里有媒婆么?”

“媒婆?”陈王氏惊奇之极的问道:“晚荣,你问媒婆做甚呢?”

事情是明摆着的,陈晚荣提醒道:“娘,您以为郑老爷子他们今天全家过来是做什么?”

“看看啊!”陈王氏仍是不明其理。

郑建秋这弯弯绕绕不明究里的人还真会给整糊涂,没办法了,陈晚荣只能再提醒道:“娘,就算他是想看看,可用不着看到我们老家去呀。”

陈王氏的眼睛越瞪越大,惊喜的道:“晚荣,你是说郑老爷子是要你去提亲?”

“娘。您小声点,跟打雷似地,好象生怕没人知晓。”陈晚荣少有的埋怨起来了。这种事陈晚荣乐于去做。只是给人拿来嚷嚷,面子上真有点不好受。

陈王氏蹲下身。打量着陈晚荣,笑得眼纹都不见了:“晚荣,你真是好福气,有郑姑娘这么好地姑娘看中你。娘都代你高兴!”

陈晚荣和郑晴地恋情是你情我愿,可以不要媒人。只是,这是唐朝,要是没有媒人的话。与风俗不太符。就是现代社会。有些乡下青年两情相悦了,又怕给人说笑,就找一个亲戚客串媒人,提着礼物上门说亲。这种亲事,一说一个准,绝对不会出差错,只是这过场还得走。

“我们这媒人得人品好,嘴巴能说,还要有些名气。”陈晚荣提出地要求不少。陈王氏一下子愣住了。问道:“晚荣。你这是在找媒人,还是在找才女?郑姑娘人好。读过书,心肠不错,是要这样的媒人才行。只是,在哪里去找呢?”

这事正是陈晚荣犯难的,想了想道:“娘,这事也不用太急,我去说好了再说。”找媒人上门,不过是过场,没什么用处,陈晚荣得先让郑晴有心理准备。

“行!晚荣,娘就帮你留心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媒人。”陈王氏站起身,乐呵呵地去了:“我找你爹去。”急着把好事说给陈老实知道。

陈晚荣吩咐一句:“不要乱说!”陈老实的嘴快,知道这事,肯定会说出去,不得不叮嘱一句。

“晚荣,你就那么信不过你爹么?你爹嘴是快点,也不是不分清红皂白。”陈王氏维护起陈老实了,快步而去。

陈晚荣摇摇头,做好硫酸,到处转转,对肖尚荣道:“你看着点,我有事出去。”

肖尚荣自然是满口应承:“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叮嘱几句,陈晚荣这才出了院子,向郑府进发。热恋中的人分别一刻也不行,不到一天时间没见面,对于陈晚荣来说好象过了十天似的。念着伊人,大步而去,走得异常轻快。

然而,陈晚荣注定是个大忙人,还没到城边,就听背后传来急促地马蹄声,回头一瞧,只见肖尚荣骑着青花追来,远远就嚷起来:“哥,你快回来。”

陈晚荣真后悔,为什么自己不骑青花呢?问道:“有什么事?你处理一下不行么?”

“问题是我处理不了。”肖尚荣没好气,来到近前,勒住马缰道:“哥,冯账房来了,你快去见他吧。”

陈晚荣脸一沉道:“不就提个货嘛,你发给他就行了。这点事,还大惊小怪地。”搅了陈晚荣的好事,心里很不舒服。不能怪陈晚荣,任谁处在这情况,都会发火。

肖尚荣双手一摊,很是无奈的道:“哥,他不是来提货的,他一进门就嚷着要见你。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又不说,说非要见到你才能说。哥,你说我怎么办?”

这事有点古怪了,还真不是肖尚荣能处理了,陈晚荣错怪他了,道:“我去看看。”飞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回转。

一到院子里,就见冯世才大口喘气,一脸的疲惫之色,站在屋檐下,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看见陈晚荣,忙迎了上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道:“见过陈掌柜!陈掌柜,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言来大为放心,陈晚荣更加好奇,问道:“屋里说话。你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能不急么?这可是兵部要的东西,我们能担搁得起么?”冯世才喘着粗气回答。

进到屋里,陈晚荣请他坐下,倒了一碗茶给他,问道:“兵部要香皂做什么?难道皇上降恩了,要兵士们洗得干干净净去打仗?”真想不到自己和兵部有什么联系,陈晚荣干脆开玩笑。

冯世才脚在地上一跺,数落起来:“陈掌柜,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兵部不是要香皂,是要酒精,限我们五天之内交货,要三千斤呀!”一句话说完,猛喝茶水,喝完把茶杯一放,自己拎起茶壶倒茶:“我从长安一口气赶来,累死我了!”又一口气喝干。

瞧得出,他是急于赶路,才累成这样。兵部要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拖,什么都没准备,五天做三千斤酒精,陈晚荣还真有些犯难,有些糊涂的问道:“兵部怎么知道我有酒精?”

酒精才推出不过几天,还在试用阶段,即使有人下单,也不能是兵部,应该是那些大药铺才对。这事透着古怪,陈晚荣不得问个明白。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六章 边关告急

说了半天是有些突兀,让人不明所以,冯世才也醒悟过来了,略一整理思路,这才给陈晚荣解释道:“陈掌柜有所不知,东家在兵部有些熟人,回到长安之后,把酒精送了些去兵部。没成想,今天下午,兵部就下文了,要我们在五天之内送三千斤酒精,说是试用。陈掌柜,您想呀,朝廷的东西本来就不能拖欠,更何况这还是兵部要的,要是有所延误,那可是军法论处。东家要我赶来给陈掌柜言语一声,看能不能快点做出来。”

高清泰对这里的情况是了解的,知道酒精的生产非常困难,只有一口锅,一个灶台,要是不提前知会一下,到时肯定来不及,就会出大事。

对他的好心,陈晚荣自然是从心里感激,只是陈晚荣仍有一个疑问:“冯先生,就算酒精再好,兵部也该试用之后再说,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货了呢?”

兵部采购酒精固然让人高兴,也让人好奇。军需品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方能采购,这么短时间就下单采购,陈晚荣不能不好奇。

这事冯世才也是说不明白,一边思索一边道:“陈掌柜,这事我哪里说得清呢。酒精这东西的确是个好东西,长安那些大药铺购买就在这一两天的事情。我想,兵部应该是试用过了,效果不错吧,才会要这么多。”

他是老百姓,不知晓军机大事很正常。不过陈晚荣想到王少华匆匆赶回长安,朝中必是有大事发生,说不定与这事有些联系,问道:“冯先生,你从长安来,长安是不是有大事发生?有没有异常?”人过留痕,雁过留印,要是朝中发生了大事的话,总归有些蛛丝马迹可以觉察到。

冯世才想了想。一拍手道:“对呀!陈掌柜,您不提起,我还忘了。从今天开始,长安地巡逻加强了,朝中应该是发生了大事。”

果然长安有异动,至于是什么事情,哪里是老百姓能知晓的事情。陈晚荣正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只听冯世才很是气愤的道:“陈掌柜,听说要打石堡城!石堡城本是华夏之地,为吐蕃占领,数十年没有夺回,实是气人!”

“石堡城?”陈晚荣可不知道石堡城是何方城市,让冯世才如此气愤。

冯世才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陈晚荣很是奇怪的问道:“陈掌柜。你不知道石堡城?”好象不知道石堡城有天大的罪过似的。

瞧他这副神情。石堡城应该很著名了,要是直说不知道的话,他会更加奇怪,陈晚荣只得撒谎:“听说过,不太清楚。要是冯先生知晓,告知一二,感激不尽。”

冯世才转念一想,陈晚荣乡下人出身。不知道石堡城也很正常,点头道:“我也是听人说过,没有去过,不对之处还请陈掌柜谅解。”

顿了顿,整理好思路,这才缓缓道来:“石堡城本不大,巴掌大一块地方,但其处战略要冲之地。自古为兵家必争。前朝大业五年。炀帝亲征吐谷浑,筑此城。石堡城地处赤岭以东三十里处。筑在离地半里的一块方台上,扼要冲之地,三面绝险,只有一处可以盘曲的石阶而上。若在此处打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从高宗皇上时,吐蕃灭吐谷浑之后占领,直至今日。”这里还是“南丝绸之路”地必经之地,因而还有极为重要的经济价值。

石堡城是一个三角形方台,正面宽百余米,两侧宽九十米,整个面积不过五千多平方米。依山势而建,用长条石砌成,非常坚固。***随朝名将,同时也是诗人的史万岁在其《石城诗》中写道“石城门峻谁开辟?更鼓误闻风落石。界天白岭胜金汤,镇压西南天半壁”,很好的道出了石堡城的绝险与战略价值。

“石堡城极为重要,自从吐蕃占领以来,大唐的河湟之地和陇右被一分为二,各不统属。”冯世才气愤愤的道:“而吐蕃却利用石保城地便利,从这里出兵,攻击大唐河湟陇右之地,骚扰不绝,边民苦不堪言。”

原来是战略锁钥,怪不得让他如此气愤,陈晚荣问道:“既然如此重要,朝廷怎么不拿回来?”

不听这话则已,一听这话,冯世才气得胡子翘得老高:“陈掌柜,您是有所不知,不是朝廷不想拿回来,是拿不回来。数十年来,大唐曾经无数次发兵攻打石堡城,都没有成功,只不过徒增伤亡而已。因而,有人戏谑石堡城为伤心城。那些将军,都是吃干饭的,打了数十年,连一个小小的石堡城都拿不下来!”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太过于偏颇了,象这样的战略要地,吐蕃必然会派以精兵强将驻守,难以得手也在情理中,陈晚荣笑道:“冯先生不必伤怀,如此重要之地,哪能轻易拿回来。”

“哎!吐蕃不就驻兵一千多人么?打了几十年都打不下来,这些当兵的,早该自刎了。”冯世才依然气愤不已。

如此险绝的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要说驻守一千人,就是驻一百人,都够让人受的了,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晚荣又不能点破,还要照顾到他地面子,笑道:“这些兵家之事,非我们所能言。”

正如陈晚荣所想,哥舒翰攻打石堡城负出了高昂地代价,出动了六万军队,以死伤三万人的代价拿下石堡城,而当时吐蕃驻守的不过一千多人。

当然,代价虽然高,却也值了。正是唐朝夺回了石堡城,大唐的兵锋直指青藏高原。吐蕃震恐,不得不求和,遗使求婚,重新进行谈判,最终以日月山,也就是赤岭为界。

日月山在唐以前叫赤岭,因为山呈红色,因此而得名。

哥舒翰打下石堡城,有很大地战略意义。一是把唐朝的河湟之地和陇右联成一片,整个战略态势大为改善。二是把吐蕃死死的封在青藏高原上,自此无法插足河西走廊。正是因为有如此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一战倍受时人好评。

高适有诗赞扬哥舒翰“喷泉诸戎血,风驱死羌魂。鬼哭黄埃暮,天愁白日昏”,很好地道出了这一战的残酷性。

而诗仙李白却不以为然。写诗“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以此来讥讽哥舒翰。

诗仙的诗是好的,他只看到了代价高昂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丢失石堡城地严重后果。安史之乱发生后,驻守河湟、陇右的唐军被调去平乱,吐蕃抓住机会重新攻占石堡城。大举东进。攻占西平、廓州,进入甘陕一带,兵锋直指长安,凤翔以西,那州以北的数十州全为吐蕃所有,对唐朝构成了极大地威胁。

陈晚荣地建议是不错,只是冯世才正气愤难已,恨声道:“他们打不下石堡城也就算了。连一个小小的契丹都没办法。听说,契丹在蠢蠢欲动,要骚扰辽东之地。”

唐朝地武功非常强大,比起强大地汉王朝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在东部边疆上不及汉朝,为后人所诟病。唐朝曾经打得契丹人无还手之力,却没有恢复旧时汉朝的东部疆域,没有把契丹置于死地。为后来契丹的崛起埋下了祸根。

陈晚荣眉头一挑。问道:“北方可有消息?”

冯世才摇头道:“没有。突厥,吐蕃。大食,契丹历来是沆瀣一气,必然不会后于人,迟早要动的。”这是唐朝数十年边患的规律,他知道一点也不稀奇。

陈晚荣可比他看得远,已经明了朝廷为何要现在攻打石堡城了,肯定已经觉察到了边疆上的不稳,想先拿下石堡城,把吐蕃封在高原上,河湟陇右两地联成一片,改善战略态势,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突厥和契丹。

唐朝之所以在西域和大食的争夺中处于不利地位,曾经一度把“安西四镇”丢了,主要原因就在于吐蕃牵制了唐朝的兵力,唐朝不得不把大量地兵力投入与吐蕃地战争中。造成西域兵力的不足,要想与大食争夺西域,必须先收拾吐蕃。

要想收拾吐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石堡城拿下来。夺回石堡城,唐朝的兵锋直指吐蕃腹心之地,吐蕃必然震恐,会改变对唐朝的战略。达到目的之后,唐朝就可以调集重兵,对突厥人了。

无论战争的胜负如何,这一战略布局让人心服,是找准了吐蕃的软肋下手。陈晚荣转念一想,李隆基具上皇之资,英明神武,要找吐蕃地软处下手,不是问题。更不用说,还有老谋深算的太平公主了。他虽和李隆基是死敌,毕竟那是内部争斗,在国家大事上,还是会取得一致意见。封住吐蕃对大唐有百利而于一害,太平公主也会捐弃前嫌,与太子一起促成这事。看来,这仗有得打了。***

真没想到,酒精一出来就碰上这么好的时机,给兵部选为军需品了。酒精是好东西,给选为军需品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也太草率了。幸好是酒精,要是别的东西,后果难以预料。

“冯先生,这事我知道了。要是你还挺得住的话,回去给高大哥说,我会按时做好。”瞧着冯世才那副气愤不平的样子,似有万千慷慨激昂的话要说,陈晚荣只好用这办法来阻止他了。

兵部要的东西,不做好也不行,陈晚荣没有选择择余地。

冯世才把杯里地茶水喝干,站起身道:“既如此,我就告辞了。陈掌柜,兵部给地价不低,三百文一斤呢!”抱拳施礼,陈晚荣把他送走。

一斤酒精卖三百文,属于天价了,远远超出了陈晚荣的预期。这种救死扶伤地药物,陈晚荣没打算卖高价。过得去就行了。没想到,高清泰把价钱开得这么高。他太精明了,精明得透着奸猾!

送走冯世才,陈晚荣这才去木工坊,只见王中则他们忙着做木盒子,忙得额头上见汗了。

“王师傅,现在地活儿还有多少?”陈晚荣问道。

陈老实代为回答:“晚荣,活儿不少呢。这活是越做越多,哪里做得过来。”这说明买卖红火。陈老实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晚荣脸一肃道:“爹,王师傅,所有的活全停了。”

“啊!停了?”陈老实和王中则,还有那些做木盒子的木工惊讶的望着陈晚荣。这是陈晚荣第一次叫停,他们不能不惊奇。

时间很紧,不能多说,陈晚荣拣紧要的交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做。王师傅。马上做釜器,要四副。这次,要做大些,要高些。”

现在的釜器是用来做试验的,容积有限,效率不高。要想早点把酒精做出来,是得做大些,才有效率。

陈老实眼睛瞪得老大。不解的问道:“晚荣。怎么突然之间要做这呢?”

这问题正是王中则他们要问地,一齐盯着陈晚荣。陈晚荣非常简单的道:“要做酒精了。兵部要的,不能不做。”

兵部要的东西,要是延误的话,轻则扔进大牢,重则以贻误军机论处,那是要砍头,灭九族的。这事太大。大得超出了木工们的想象,什么话也没说,立时放下手里地活,抄起家伙,准备做釜器了。

王中则把人手安排好,这才过来和陈晚荣商讨一下釜器的尺寸,以及注意事项。陈晚荣特别交待一句,木管子一定要和冷凝器相配。

这事。王中则明白。道:“东家请放心,不会出事的。”

幸好高清泰和马致中帮着做冷凝器时多做了几个。要不然肯定来不及,万幸呀!

对王中则,陈晚荣信得过,再叮嘱一句道:“时间得抓紧,明天早上就要。要是做不完,今晚上多做一阵子,做完为止。”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加班了。

这是不得已,王中则他们能理解陈晚荣的难处,齐道:“东家,您请放心,一定做好!”

望着一张张朴实的脸,陈晚荣很是欣慰。出了木工坊,来到做香皂的地方,只见肖尚荣正指挥人手忙着。

看见陈晚荣过来,肖尚荣忙迎上来,话还没有来得说出口,就给陈晚荣封住了:“叫他们停了,留一个人把余下的做好。其余地人,跟我去酒坊。”

这话太过突兀,让肖尚荣他们不明所以,一齐望着陈晚荣。愣了愣,肖尚荣这才问道:“哥,为啥要停?”

“要做酒精,人手不够,你们去帮忙。”陈晚荣非常简单地回答。

酒精不过三百文一斤,其利润根本就没法和香皂比。只是这是军需品,不能拖暂且不说,既然朝廷要打石堡城,我也可以做点贡献,少赚点钱就少赚点。为历史尽一份力,是每一个华夏子民该做的事,不能依金钱来计!

“快停了,快停了。”肖尚荣吩咐完,这才问陈晚荣道:“哥,谁要的酒精,这么急?”

陈晚荣只说了两个字“兵部”,肖尚荣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再也不说话,帮着雇工清理东西。

“你们清理完了,马上过来,我先过去安排一下。”陈晚荣吩咐完毕,出屋而去,直奔酒坊。

来到酒坊,只见孙正平夫妇正带着人手忙活,个个忙得头上见汗。孙夫人眼尖,看见陈晚荣来了,忙一碰孙正平:“东家来了!”言语中透着惊喜。

孙正平一听这话,格外高兴,忙迎上来,远远就嚷道:“东家,您可算是来了!”陈晚荣于他们家的恩惠不小,打从心里喜欢,笑得皱纹都不见了。

孙夫人也不甘落后,一边擦手,一边笑道:“见过东家!”

于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是现在得抓紧时间办正事要紧:“孙掌柜,叫他们都停了,今天不要酿酒了。先砌灶台,准备一下,明天要做酒精。这是兵部要的,担搁不得。”

为了不让他们追问,陈晚荣一口气把问题说完。然而,陈晚荣的用心白费了,孙正平他们一听之下全愣住了,傻愣愣的盯着陈晚荣,连话也不说了。

“你们怎么了?”陈晚荣不由得奇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七章 芳心属君

“东家,我们高兴,高兴呢!”孙正平代表大家回答。

肖致中接过话头道:“东家,还有比给兵部购买更让人高兴的事么?那可是朝廷要的,从此以后,酒精将会名扬天下,为人们所常用了。”

兵部采购说明朝廷已经正式认可了,这是大好事。只是这好事也有问题,那就是绝对不能出问题,连拖延一下都不行。

陈晚荣笑道:“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努力的结果。”保持一贯的谦虚之风,把功劳推给大家。

“东家,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您指点我们,我们哪里知道可以这样做酒呢?”肖致中最是开心,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酒,就没有想到酒还可以这样做!”

这话深得孙正平的赞同,不住点头道:“是呀。我虽没有参与,听肖师傅他们说起,惊讶难置呀。”

陈晚荣阻止他们再说好听的道:“好话就先不说了,还是来做准备吧。要砌四个灶台,比起这个要大些。米该蒸的要蒸,不够的东西要买的买。”

一提到实际问题,孙正平就有些犯难了,摸着额头道:“东家,人不够呢,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调人来了。”陈晚荣的话音刚落,只见肖尚荣他们急急忙忙的赶来。肖致中大是高兴,赞道:“还是东家思虑周详,事情都想到头里去了。”

孙正平自嘲道:“我白担心了。”

“该做什么,孙掌柜和肖师傅安排一下。”陈晚荣吩咐起来。这里的情况他们最是熟悉,自然是听他们的安排最好。

孙正平看着肖尚荣他们道:“你们谁会砌灶台?”

“我我我!”有三个人会砌灶台。

肖致中吩咐道:“你们三个来砌灶台。不会的可以打一下手,帮着和泥,递砖头。”话音一落,嘴巴张得老大:“砖头不够了!”

“去买。尚荣,你带人去买砖头。要快!”陈晚荣接过话头就安排起来了。

除了去买。还能做什么呢?肖尚荣应一声,带上人去买砖头。

在肖致中和孙正平的安排下,先把酒坊略一收拾。就开始砌灶头了。砌灶头的事情不难,只要人手够,材料齐。要不了多少时间。

一看这事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了,陈晚荣对孙正平道:“孙掌柜,要找一间屋子,这屋子周围不能有火。还要不太热,专门用来配酒精。”

“行,没问题。”孙正平无条件的应承,完了这才问道:“东家,在这里配不行么?”

酒精浓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五就会燃烧。有火星地话说不定就点燃了。引燃倒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引爆。现在的气温不低了,无水酒精很容易挥发,在极短地时间内就能达到爆炸极限,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是那样的话,掀了屋顶,毁了酒坊都是小事,整出人命就麻烦大了。

所以。这事不得不防。另外安排一间屋子很有必要。

当然,陈晚荣不能按照严格的化学来给他解释。非常简单地道:“这里有火,会很危险。”

孙正平想了想,道:“后面有间屋子,靠近井边,通风好,不热,就是有些潮湿,是以好久没用了。东家,这行么?”

简直就是预先准备好的条件!通风好,不热,就不会形成爆炸极限,不会有危险。再加上有些潮湿可以降低危险性。

陈晚荣忙道:“去看看。”

孙正平应一声,在前面带路。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井边,孙正平推开门,陈晚荣进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明久搁置好久没用了。

屋子不小,只是堆满了杂物,清理掉就成。陈晚荣打量一阵,道:“就这里吧。”

孙正平捋着袖子道:“我这就去叫人来清理。”

陈晚荣拦住他道:“不急。先等他们把灶头砌好了再说,酒精要等到做出来才能配。”

先捡紧要的做,这是正理,孙正平有点不好意思:“东家,瞧我这脑子,连这都想不到。”不是他想不到,是他对陈晚荣极为信服,内心认为陈晚荣交待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好。

这边地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该是安排另一头了。陈晚荣离了酒坊,直去袁记窑场,这包装得解决。

来到窑场,只见袁天成站在门口,瞅着伙计忙活,悠远闲得紧。陈晚荣上去见礼道:“见过袁掌柜。”

袁天成看着忙碌的伙计格外高兴,买卖如此红火,谁不高兴呢?回头一瞧,见是陈晚荣,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笑道:“原来是陈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不再用尊称您,而是用昵称你了。

受他感染,陈晚荣也不再用尊称,改用昵称:“袁掌柜,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屋里请,屋里请。”袁天成很热情地把陈晚荣迎进屋里,奉上茶水,笑着问道:“有什么吩咐,你说吧,我一定尽力。”

陈晚荣喝一口茶道:“袁掌柜,我要地瓷器现在不是要一千了,是要三千五百,而且时间还要在四天内交货。”

之所以要三千五是考虑到损失的问题。给兵部发三千斤货,实际是要多些,发三千一百斤左右才行。

四天之内交货,是考虑到还有包装,还有运输。毕竟兵部只给了五天时间,要是袁天成五天交货,肯定来不及了。

这是大买卖,按理说袁天成应该高兴才成,然而他却是一呆,迟疑了老一阵,这才道:“陈掌柜。你要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你做好。是,这事我实在是赶不出来。你想呀。光做这胎体就要好几天呢,更别说要烧制,要冷却。要挑选,还要发给你,没有十天时间,我无论如何是做不到。陈掌柜。请原谅。”

哪有买卖上门不做的道理,要是能做出来,他肯定是拍着胸脯保证。这样说,他肯定是没有办法了。陈晚荣于这做瓷器不了解,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袁天成想了想。这才道:“陈掌柜,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这是谁要的货?这么急。”

陈晚荣和他的关系不错,实话实说道:“袁掌柜,实不相瞒,是兵部要酒精,限我五天之内交货。兵部要的,我又推不得,只能这么做了。”

“原来是兵部!”袁天成捋着胡须,悠闲得紧。

陈晚荣都为这事急死了。他却跟没事似的。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恨不得埋怨他。只听袁天成接着道:“陈掌柜,我有一个主意,你看合不合适?”

包装不解决地话,问题很麻烦,这话陈晚荣最爱听,忙道:“袁掌柜,请讲。”

袁天成摸着胡须道:“要是别地药铺要的话,你还非得用瓷器给装不可。兵部要地,就犯不着了。你想呀,兵部要的东西,不是发往边关,就是留给长安的军队用,你用瓷器装,用起来是方便,就是这运输太难。瓷器易碎,在路上损失很多,不宜。”

说地话很有道理,就是没有解决问题,陈晚荣真想从他嘴里掏出答案,还得耐着性子听他说话:“你那里有木匠,可以要他们做木桶,交给兵部,如何使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此一来,你既解决了问题,又方便了兵部运输,不是么?”

陈晚荣一拍额头,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连主意都想不到!袁掌柜,谢谢你的高见!”不是陈晚荣想不到,只是时间仓促,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细想,袁天成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那么多木匠,几天下来,无论如何也能做够需要的木桶,这问题算是解决了,陈晚荣大是放

袁天成摇手笑道:“陈掌柜过奖了,过奖了。这事陈掌柜迟早要想到,我不过是先一步想到罢了。”

“袁掌柜,你太谦虚了,你可是帮我一个大忙。我今天有些忙,改天有空,我们一起聚聚。”陈晚荣在人情方面绝不有失,接着道:“这酒缸还得请袁掌柜帮我先做出来,我要用到。”酒缸是用来计量用地,配酒精时必用,不得不交待一句。

袁天掌摸着胡须,沉吟了一下,道:“陈掌柜放心,兵部要的东西延误不得,我一定先给你做好。我把其他的事放放,明天下午给你。”

兵部的招牌真好用,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他道:“那就有劳袁掌柜了。袁掌柜,我事情多,先告辞了。”

袁天成有心留陈晚荣,只是兵部的事情担误不得,只得放行,送到门口施礼作别。

窑场一行不虚,把问题解决了。陈晚荣赶回家里,来到木工房一瞧,只见一众木匠在王中则和陈老实指挥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即使做不好,明天一大早就会做好,绝不会误事,陈晚荣放心了。

“晚荣,你瞧,要不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做好。”陈老实急于表功。

陈晚荣巴不得听这话,笑道:“那敢情好,这釜器做完了,还有活儿给你们做呢。王师傅,这酒精我要用木桶来装,你看多少斤一桶好?”

“用木桶装酒精?这太简单了。”陈老实根本就没把这没技术含量地活儿放在心上。

王中则略一索道:“东家,以我看五十斤比较好,主要在于便于搬运。”

对唐朝地交通运输陈晚荣就不太了解了,听取他的意见有好处,笑道:“那就依你。釜器做好,马上做六十二个木桶。有问题么?”每桶的斤两肯定有差异,多两桶是做为添头。

王中则笑道:“东家放心吧,这么多人要是连木桶都不齐,太对不起东家了。”

别的工种都不多,就木匠多,他们都是好手。木活熟之极矣,绝对不会有问题,陈晚荣放下心来。四下里看看,釜器进度不错。

“聪明人,你在这里呀!”青萼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青萼站在门口,乌溜溜的眼珠在陈晚荣身上瞄来瞄去:“人家有话给你说。”

她是郑晴的帖身丫头,她到来自然是和郑晴有关,陈晚荣正想着伊人。精神大振:“你说吧。”

“你出来。”青萼手朝门外指指。

要是没有料错,应该是郑晴要她来传话的,太让人高兴了,陈晚荣匆匆忙忙的出了屋,问道:“什么话?”

“你有没有空?”青萼闪着眼睛问道。

陈晚荣心情大好之下开个玩笑:“要看你说地什么事了。”

“没空算了。人家可回去了。”青萼可不上陈晚荣地当。

要是郑晴要她递话的话。青萼拥有主动权,要不是和伊人有关,陈晚荣才不会服软道:“有空,这满意了吧。”

青萼占了上风,心里高兴,这才卟哧一声笑道:“老爷说了,要是你有空地话,今晚上过去吃顿饭。感谢你帮着看宅子。”

郑建秋太会说话了,明明是要陈晚荣去赴家宴。向陈晚荣表明“我们是一家人”。却给他说得如此郑重,找这么漂亮一个借口。

这可比郑晴派她来递话更让陈晚荣高兴了。点头道:“没问题!”

“那你什么时间来?”青萼闪着眼睛,仿佛在传递另一种信息。

她没有明说,陈晚荣也没明白,肯定是郑晴叮嘱过了,意思是说陈晚荣越早去越好。多半天没见,就这么难捱。于伊人这份深情,陈晚荣是打从心里高兴,道:“现在就去。我去交待一下事情。”

“快点,我等你。”青萼绝对忠于郑晴的吩咐。

陈晚荣回到屋里,把事情交待一下,这才和青萼向郑府赶去。

“你这下高兴了吧?”青萼忽闪着眼睛瞅着陈晚荣。

她的意思是说郑建秋摆家宴都没忘了陈晚荣,已经认可了他们地婚事,应该高兴。陈晚荣装糊涂,愣愣的问道:“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不就吃顿饭么。”

青萼给气得一跺脚,嗔道:“笨!不理你了!”头一甩,走在头里。

陈晚荣逗她几句,依然是不理不睬,陈晚荣干脆不说话,跟着她去了郑府。

还没到郑府,远远看见郑晴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好象在寻找宝贝似的。看见陈晚荣到来,惊喜无限,继而就是俏脸飞霞,连忙缩进门去了。

以前不害羞,落落大方,现在好事快成了,居然害起羞来了,陈晚荣对女儿家这么薄的脸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来到大门前,转过门屏,不见郑晴地人影,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郑建秋夫妇站在屋檐下迎接陈晚荣,陈晚荣快步上去施礼道:“见过伯父,见过伯母!”

“贤侄免了!”郑建秋夫妇还礼。

郑建秋拉着陈晚荣的手道:“贤侄,进屋说话。”来到屋里,分宾主坐下,郑晴端着托盘进来奉茶。

郑晴略施傅粉,弯月眉描过,格个美丽。一袭白衫在身,步态盈盈,端着托盘而来,仿佛仙子临凡一般,说不出的美。

先给郑建秋一杯茶,再给郑周氏一杯,最后一杯递到陈晚荣面前,低着头道:“陈大哥,请用茶。”

虽是低着头,陈晚荣也知道她是在笑,真想抬起她的头,看看她眼里无穷的笑意:“谢谢。”接过茶。不经意间碰到她地玉手,感觉得到肌肤上透过来地阵阵温暖。

郑晴很有技巧的转过身,挡住郑建秋夫妇的视线,抬起头,冲陈晚荣嫣然一笑,犹如开得正艳的玫瑰,美不胜收。

陈晚荣心痒痒的,要是这是两人世界多好,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伊人。未来的泰山大人就在眼前,这机会只能任由流失,陈晚荣左眼冲郑晴一闪,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郑晴回了一个大白眼,忙用手捂住嘴,拼尽全力想忍住笑,终是没有忍住,笑得香肩不住颤抖。

陈晚荣的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泰山大人的面朝郑晴挤眉弄眼。而郑建秋夫妇还不得不装糊涂,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喝茶。

郑周氏很是骇异,几次想说话,都给郑建秋摇头阻止。谁都有个年少多情之时,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八章 借人手

看看差不多了,郑建秋这才清咳一声。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冲郑晴一闪眼,这才道:“伯父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未来的女婿多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只需要一点点提示,他就能很好的配合,郑建秋很是满意,笑道:“贤侄言重了,你为我们守护老宅这些时日,辛苦了。今天家里人都在,请贤侄过来聚一聚,吃顿便饭。”

“伯父于我有莫大的帮助,小侄感激不尽。”陈晚荣礼节性的谦逊一句。

郑周氏于陈晚荣的机灵劲头很是赞赏,笑道:“后天我们没甚事,要是贤侄有空的话,陪我们去乡下走走。”

这话只说了一半,其真正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到你老家去瞧瞧,她只不过说得委婉罢了。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承蒙伯母瞧得起,小侄感激不尽。只是,后天我没空,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到陈晚荣老家去,不过是一个过场,向陈晚荣传递信息是真。这是人生大事,就算陈晚荣有天大的事情,也应该放下了。只有一种情况陈晚荣会拒绝,那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大出郑建秋他们的意料,不由得脸上变色。郑晴原本喜滋滋的出门而去,听了这话,一下子把脑袋探进屋里,盯着陈晚荣,眩然欲泣,酥胸急剧起伏,就差哭出来了。

陈晚荣知道引起误会了,忙解释道:“伯父伯母有所不知,刚刚高大哥叫冯世才来给我说,兵部要三千斤酒精,限五天内交货。我什么都没准备,一切都得从头做起。我算过了,五天时间很紧,担搁不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郑建秋夫妇拧着的眉头松开了,郑晴俏脸阴转晴,盈盈笑意重现脸上,玉手轻拍胸部,冲陈晚荣嫣然一笑,这才快步离去。

郑建秋抱拳行礼道:“恭喜贤侄,贺喜贤侄!能得兵部购买,是天大的幸事,从此以后,酒精将会名扬天下。贤侄又多一条生财之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郑周氏也来道贺:“是呀!贤侄,和朝廷打交道,一是货品要好,贤侄的货品伯母是信得过的。二是不能拖延。三是,最好能和朝廷里的人拉得上关系。”

这三点都是经验之谈,对陈晚荣关怀备至。一来就为陈晚荣出主意。

货品自然是没有问题,现代医学上广泛使用酒精消毒,要是有碘做成碘酒就更美妙了。不能拖延这事未必就没有商量余地。要不是为攻打石堡城做准备的话,陈晚荣才不会放弃和郑建秋他们出游地机会。事关军国大事,攸关历史命运,陈晚荣只能忍痛割爱,放弃与伊人一道出游的良机。

和朝廷拉关系一事,现在的陈晚荣哪里靠得上谱。只能把这事暂时交给高清泰去处理,等到将来有机会再说。

“谢伯母教诲。”陈晚荣抱拳相谢。

郑建秋的关怀更加实际。摸着胡须问道:“贤侄。你那里的人手够吗?”

人手已经吃紧了,不得不把做香皂停了,陈晚荣笑道:“蒙伯父问起,还能对付。”

郑建秋精明的一面马上就体现出来了:“贤侄,你千万不要把香皂给停了。香皂现在是越来越抢手,要是停了的话,这损失先且不说,我在洛阳的压力会很大呢。那些主顾哪天不是找上门来要货,一定不能停!”

陈晚荣很是无奈的道:“事情来得仓促。我没有准备。只能顾一头是一头了。再说了,听冯世才说。好象这是为攻打石堡城做准备,我无论如何也得先把这事做出来。虽然我不能上战场,为救死扶伤尽一点力也是我的荣幸。”

要是能为唐朝地兴盛尽一分力,陈晚荣自认责无旁贷,谁叫唐朝那么辉煌,让后人乐道呢?这是真心话,却换来郑建秋的击掌赞赏道:“贤侄,你虽不在朝廷,却能时刻念着朝廷,这份胸怀让人心折!佩服,佩服!”朝廷不朝廷,陈晚荣并不关心,只要能让中华民族更加强盛,陈晚荣也就满足了,笑道:“伯父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

郑建秋和郑周氏对视一眼,道:“贤侄,我们府上还有些人手,可以帮你做做。”

这是雪中送炭,大好事,陈晚荣打从心里高兴,只是于情于理不太合适,婉拒道:“伯父厚爱,小侄感激。只是,这不太合适吧。”

“有甚合适不合适的,你忙不过来,就当是我们借人手给你。等到我们哪天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再叫人帮我们做。”郑周氏脸一肃,很认真的道。

都是自家人,谁跟谁,未来的女婿碰到困难了,岳父岳母不帮忙,说得过去么?这话只是没有说出来,其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未来地泰山大人如此关爱,陈晚荣受用得紧,想了想,道:“那就多谢伯父!谢伯母了!”

“我们家里除了家丁佣人以外,还有些花匠、木匠都给你派过去。”郑建秋的提议让陈晚荣大是兴奋。

其他的工种都好办,只要是个人,都能帮着干活。唯有这木匠最让陈晚荣头疼,要是没有木盒子,即使把香皂做出来了,也不可能发货,有了郑家地木匠加入,就不会出现瓶颈了,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成,笑道:“谢伯父!”“这几天,我们也没甚事,都来忙你打打下手。”郑周氏想得更加周到。

借些人手还说得过去,他们亲自来帮忙,陈晚荣还真不敢领受,忙道:“伯母,千万不可,这不是折煞小侄么?”

“贤侄,你多虑了。我们家的事,你是知道的。家道中落那阵子,伯母什么活没干过?农活、脏活、累活。||||伯母没一样落下。”郑周氏很坚决的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郑建秋一脸的歉意,眼里含着泪水,打量着郑周氏,对昔年之事很是歉疚。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应允,道:“既如此,就多谢伯母了。”心想到时找点轻松点的事给他们就成。

真没想到郑府一行,居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陈晚荣打从心里高兴,陪着郑建秋夫妇吃茶闲聊。很快就到晚上。郑宛如进来道:“爹娘,饭菜好了。”

“贤侄请。”郑建秋站起身,侧身起邀。

陈晚荣礼节性的道声请,跟着郑建秋夫妇去了。这次所去之处,是陈晚荣熟愁地桃园。远远就看见郑晴带着青萼在忙着,忙着摆放盘碟。

郑晴看见陈晚荣过来,冲陈晚荣闪闪眼。抿着嘴唇道:“爹,娘,请上座!”招呼好父母。这才道:“陈大哥,请坐。”

郑建秋夫妇坐在上首,陈晚荣坐在对面,郑晴和郑宛如一左一右相陪。瞧瞧伊人,娇媚无限,再看看郑宛如,唇红齿白。一个俊俏小伙。置身其间,还真有点家地感觉,让人感到温馨。

拿起酒壶,郑建秋一边斟酒,一边道:“让贤侄笑话了。我们家说是大户人家,供奔走的人不少,只是一家人能凑齐的时间不多,能这般吃一顿饭更是难得,除非逢年过节。”言来颇多无奈。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钱的时候又有麻烦。总有那么一些不如意,这就是人生的苦恼。陈晚荣宽慰道:“伯父不必介怀。伯母贤惠。晴善良,宛如兄上进,能有伯父如此家势者大唐不多,小侄都为伯父高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事实,不过郑建秋却是听得很舒服,很受用,笑呵呵的,揽住郑周氏的香肩,道:“贤侄啊,你伯母不仅贤惠,还是世间奇女子呢!”言来很是自豪。

郑周氏的温柔贤德,陈晚荣是知道地,以她地人品绝对当得。只是要和奇女子挂上号,还真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郑建秋在郑周氏的香肩上拍拍道:“想当年,家道中落时,我在国子监读书,身无所长,更无钱财。你伯母待字闺中,虽然我们有婚姻之约,只是家都成那个样了,我地叔辈都看着自己的钱财,不与伯父往来。

“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了,了无生趣,要你伯母退婚另择良缘。可你伯母不肯,一定要嫁给你伯父,一起住苦窑,餐风露宿,吃尽人间苦楚,无怨无悔,让伯父有了生趣,这才重新振作,四处奔走。好在天不绝我郑家,伯父这才东山复起,实是你伯母之功。”

真没想到郑周氏还是一个“王宝钏”,陈晚荣肃然起敬,站起身向郑周氏鞠躬道:“伯母诚世间奇女子,小侄今日方知,实是惭愧,这里谢罪!”

郑周氏笑道:“贤侄免礼,这都是你伯父好。有学识,有才情,会疼人,跟着他,就是做一乡下村妇,也是人生的幸福!”

平淡的话语透着一股子让人钦佩之气,宁愿舍却荣华,与心上人相濡以沫,即使老死乡间也无怨无悔,这种让无人为之心醉而不可得的爱情,只存在于小说家地笔下,没想到居然有幸遇上,陈晚荣惊讶之余又是荣幸。

人一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情侣,很难得了,任何言词都不足以赞美其行,陈晚荣只能击节赞叹。

郑建秋紧紧郑周氏的香肩,道:“这些年东奔西走,家道好了,人面也广了。也有不少女子示好,只是伯父这一辈子有你伯母知足了,一一婉拒。”

象他这样地家道,想入郑府为妾的女子不在少数,其中必有姿色上佳的女子,他都不动心,其用情也深,让人折服。

人能在最艰苦的岁月里得到心上人的倾力相助,这比什么都重要。无论家道如何变化,这份情谊不可能忘得掉,怪不得郑建秋没事的时候不去“灯红酒绿”,而是埋首读书,把对郑周氏的思念埋在心底。陈晚荣心想,就是我处于他这种情况,也会这么做!

“贵易交,富易妻”。好多人因家道好转,而背弃发妻,另择新欢。真正能够做到“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厨”地又有几个呢?郑建秋就是其中一个。

这份情谊同样让人钦佩,陈晚荣再次击节赞道:“伯父用情若此,实是世间楷模,小侄受教了!伯父,伯母,小侄敬你们一杯!”端起酒杯,举在面前。

“谢贤侄!”郑建秋夫妇端着酒杯。站起身,和陈晚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郑建秋放下酒杯笑道:“贤侄,这做人就得讲良心,不能忘本。你少年得意,前途远大,只是希望你以后不忘了以前地苦。曾栖身于乡下三间茅草屋!”瞄着郑晴,这是在暗示陈晚荣,以后要对郑晴好。不要辜负了郑晴。

讲良心,不忘本,正是陈晚荣的人生操守,两世为人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贫寒出身,这话很对脾味,笑道:“伯父请放心!人嘛,忘本的人是有的。我不是!别地我不敢说。我会尽力做好!”

至于做好什么事,陈晚荣语焉不详,不过郑建秋夫妇明白,那是说会尽力照顾好郑晴。陈晚荣没有拍胸脯保证,更没有什么惊天动的豪言,没有山盟海誓,只是几句很平常的话,却更易让人接受,郑建秋夫妇大是高兴。笑道:“贤侄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能得郑晴这样善良。心地好,有学识的美人相伴。夫复何求?陈晚荣说地是真心话。郑晴何尝听不明白,凤目瞄着陈晚荣,眼里蕴着无尽地笑意。

这餐饭之所以要把陈晚荣叫来,一是认可陈晚荣是家人了,二是要向陈晚荣告诫一些事,那就是要对郑晴好,不要辜负了郑晴,这是做父母为儿女该操的

目地已经达到,郑建秋精明的商人头脑就表现出来了,道:“贤侄,这酒精伯父虽然没有试过,听晴丫头说效果不错,现在再有兵部购买一事,依伯父之见,必将大行于世。先给伯父做一千斤,伯父带去洛阳卖卖看。”

这个郑建秋真是地,太会选时机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看看风景,多温馨的事情,他却要谈买卖,真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要不是顾忌泰山大人的面子不好看,肯定是要数落他了。

忍住数落他的冲动,陈晚荣笑道:“伯父放心,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这总满意了吧?

郑建秋得成所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笑呵呵的摸着胡须:“那就好,那就好!”未来女婿如此照顾泰山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来来来,尝尝!”郑周氏等郑建秋把该做地做完了,这才来充当和事佬,重新把话题拉回到温馨的家宴上来。

这才叫夫唱妇随,配合默契。陈晚荣对他们这种不错过一切谈买卖良机的精明生意人头脑既是佩服,又是生气。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入口即化,津香四溢,陈晚荣赞道:“好!”不期然地看着郑晴,只有郑晴这般巧手都做得出来。

郑周氏趁机夸赞女儿道:“说起这个家,都是丫头看着,每次回来,都能尝到她做的可口饭菜。”

即使她不夸,陈晚荣也不会不知道。只是,在娘亲的眼里,能在女婿面前夸几句女儿,也是一大乐事,郑周氏笑呵呵的,仿佛嘴上抹了蜜似的高兴。

郑建秋夫妇见好就收,不再谈买卖,而是和陈晚荣说些趣事,聊一些过去的旧事,席间其乐融融,尽欢而散,这家宴还真是让陈晚荣满足!

念着家里头的事,陈晚荣饭后告辞,要赶回去查看一番,要不然这觉睡不安稳。

“丫头,你送送贤侄!”郑建秋为二人创造机会。

陈晚荣要走,郑晴万分不舍,可正事要紧,只能作别了。郑建秋这话,正合己意,郑晴欢快地应一声:“陈大哥,我送送你。”

趁机说点情话,人生乐事,陈晚荣点头道:“有劳了!”别过郑建秋夫妇和郑宛如,与郑晴一道向大门走去。

郑晴回头一瞧,见郑建秋他们回屋去了,压低声音,道:“陈大哥,我有话要给你说。”

陈晚荣忙道:“晴,你有话尽管说,什么事?”

郑晴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双手习惯性地绞在一起,很是羞涩。陈晚荣一下子奇了,问道:“快说呀,什么事?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九章 倾心相许

“没事。”郑晴抬起头看着陈晚荣。

明明是有有话要说,眨眼间就没有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不过,陈晚荣聪明的选择了没有追问,女人有时候总是不可理喻,在这种时候,顺着她才是聪明的决定。

陈晚荣深明此理:“晴,要是你有话要告诉我,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听。”

这话比起追问更能让女子接受,郑晴眼含感激,点头道:“陈大哥,谢谢你。”

出了门,陈晚荣作别而去,道:“晴,你回去吧。夜深了,早点歇着,不要累着了。”

这种叮嘱听在郑晴耳里,受用之极,轻轻点头,嗯一声:“陈大哥,我理会得。你路上小心点。明天早上,你要等我哦。”

她说是的早上溜马的事情,这些天两人早上一同溜马,早就成了习惯,要是没有她,就无趣得紧了,陈晚荣点头道:“一定等你。”

大步而去,走了老远一程,回头一望,只见郑晴依然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不住挥手。、

要不是怕惹来物议,让郑晴名声受损,陈晚荣真想冲回去拉着伊人,一起漫步。挥挥手,陈晚荣快步而去。

先去酒坊,只见酒坊里依然是***通明,肖致中他们在孙正平的指挥下干得正起劲。看见陈晚荣来了,孙正平迎上来:“见过东家。”

“免了,免了。”陈晚荣挥手示意,略一打量。灶头已经砌好了,灶洞里的柴禾燃得正旺,道:“进展不错。”

孙正平笑道:“谢东家夸奖!再把水缸弄好,把井边的屋子清理出来就成了。”

陈晚荣安排起来道:“把水缸弄好就行了,那屋子不急,抽个空整理下就是了。”配酒精是最后一步,不用太急。

孙正平连声应是。陪着陈晚荣四处查看,没什么问题,陈晚荣吩咐道:“水缸弄好就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干活。”

三千斤没有几天地忙活是不可能做得完的,养足精神非常必要。孙正平自是没口子答应。交待完事情,陈晚荣这才放心的离开酒坊,回到家里。

一到家里,就听见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来到木工房一瞧,只见王中则他们正在箍釜器。这釜器用木头制作,必须要作竹块绕成圈来箍住,要不然没法用。这也是做釜器的最后一步。这一步好了,事情就办成了。

他们的效率不错,现在不过晚上九、十点钟就做成这样,陈晚荣于他们的神速很是满意,笑道:“快好了吧?”

“晚荣,这是最后两副了。你瞧,那里堆着呢。”陈老实指着墙边地釜器给陈晚荣解释起来,不无表功的意思。

几个木匠在箍釜器。其余的木匠在做木桶。瞧他们这架势,真的想好好赶一阵子了。陈晚荣挥手道:“不用做了,箍好就歇着了。”

王中则率先反对道:“东家,这酒精要得急,我们先把木桶做起来。做完了,我们也可以去打下手。”

朴实的话语透着一颗善良地心,陈晚荣笑道:“不用太累,明天会有人来帮忙,来得及。”

“晚荣。你又招人了?”陈老实不解陈晚荣话里的意思。盯着陈晚荣问道。

木匠们无时无刻不在盼着陈晚荣招人,好把他们的亲朋介绍进来。一听这话忙停下手里的活,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解释道:“没有。我刚去郑老爷子那里,郑老爷子明天把他家里的人借给我,帮几天忙。”

一片哦声响起,木匠们放心的干活了。

“郑老爷子真是好人!”陈老实不明“借”字的含义,大声赞叹起来。

王中则就聪明多了,含笑不言,自去忙活。女婿有困难,岳父大人不帮忙,谁还来帮?王中则代陈晚荣高兴。

木匠们忙完了这里的活,这才休息。等他们歇了,陈晚荣要陈王氏明天多准备些饭菜,安排好生活,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起床后,洗漱完毕,和石大柱他们一起练了一阵五禽戏,这才牵着青花去溜马。刚到门口,就见郑晴骑马而来,马背上放着一个包裹。

今天地郑晴与以往不太一样,略施傅粉,身着一袭红衣,份外妩媚。头上还插着一朵珠花,不住晃动,好象花丛中的蝴蝶般快活。

如此打扮绝对当得起一个艳字,自从陈晚荣和她相识以来,就没见她如此穿着,很是惊异,迎上去:“晴,你今天特好看。”

郑晴有点自怨自艾的问道:“人家以前就不好看么?”

“都好看,今天更好看。”陈晚荣甜蜜的话一说完,马上就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事,你打扮得这么漂亮?”

根据经验知道郑晴每次打扮必有好事发生,上次打扮一番,把初吻给了陈晚荣,让陈晚荣高兴了好多天,今天想必不例外。

“没事就不能这样么?”郑晴没有正面回答陈晚荣的话,一拍马背道:“陈大哥,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这地方有点偏,你去么?”

偏才好,没人来打扰,正合陈晚荣之意,笑道:“你去哪,我去哪,跟定你了!”

一语双关,郑晴的脸一红,抿着嘴唇,打马而去。陈晚荣打马跟上。

郑晴闷声不响,一句话也不说,陈晚荣选择了不问,随着她急赶。一路往南,赶了小半个时辰,郑晴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已经没有路了,郑晴可不管那些,一打马。朝着荒野驰去。陈晚荣虽是很想问个明白,处此之情还不得不忍住,打马跟上去。

前面是一个小山包,方圆不过数十丈,高不过二三十丈,郑晴直接过去,来到山包前。勒住马缰,跳下马来,顺手把马背上的包裹摘下来,放开缰绳,任由马匹吃草。

“陈大哥。我们去上面坐会。”郑晴额头上渗出了些微香汗,酥胸喘息,绰约如仙子,惹人怜。

陈晚荣跳下马来,一拍马背,青花嘶鸣一声,跑去啃青草。

“好呀!”郑晴今天肯定有事,陈晚荣接过她手里地包裹。有些沉,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跟着郑晴往山包上行去。

山包上有一块丈许大小地青石,除了一些灰尘落叶衰草外倒也干净。陈晚荣把包裹放下,郑晴解开,只见里面有几个油纸包,还有几块麻布。郑晴拿起麻布,铺在青石上。再把油纸打开。原来里面是吃食,一包油肉,一包蹄膀,还有些脯胙。

最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壶酒,两个细瓷酒杯,两双筷子,摆放整齐,笑吟吟的道:“陈大哥,跑了半天路。饿了吧?坐下吃点。”

大清早搞野炊。这创意不错,就是为者太少。陈晚荣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晴,你说,你究竟有什么事?”

“没甚事呀!就是请陈大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郑晴眨着眼睛,瞄着陈晚荣,眼里满是笑意。

陈晚荣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郑晴想都没想,猛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啦!陈大哥,要是你不嫌弃我做地菜不好吃,以后我们溜马,我都带点吃的。”

她烧的菜绝对好吃,这是好事,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笑道:“那当然好!只是,这也太累你了,我怎么吃得下呢。”

“只要陈大哥好,比什么都重要!”郑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陈晚荣感动无已,再也顾不得矜持,一下把伊人搂在怀里,双手下滑,环着她地细腰。郑晴地胴体,陈晚荣记忆深刻,温暖柔软,拥在怀里让人倍儿舒畅。只是郑晴今天很反常,玉体一入怀,陈晚荣感觉不是搂着伊人地玉体,而是搂着一团火,热得发烫。

郑晴也没有拒绝,倒在陈晚荣怀里,玉臂环过,挂在陈晚荣脖子上,凤目蕴情,透着无尽地热度,娇颜飞霞,绯红一片,娇慵无力,螓首软软的靠边陈晚荣的胸膛上。

这是情浓的表现,陈晚荣很是意外,抬起她的下巴,陈晚荣低头下去,捕捉住樱唇,尽情的品尝起来。

郑晴尽情配合,只是动作生涩,明显没有接吻的经验。既是新鲜,又是刺激,更富激情,比起和掌握熟练接吻技巧地女子接吻更能刺激男人雄性本色,吻得更紧了。

吻了一阵,陈晚荣抬起头来,吸口气,镇静一下心神,打量着伊人。只见郑晴宛如为醇酒所醉一般,凤目半睁半闭,媚力无限。

“陈大哥,爹娘的意思,你明白么?”郑晴仿佛梦呓似的。

陈晚荣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点头道:“我明白。”

“陈大哥,那你为什么还……”郑晴睁开眼,盯着陈晚荣,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意思是说,陈晚荣怎么还不登门求亲,这话她哪里说得出

陈晚荣抚着她光滑的面颊道:“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晴,人生的道路很漫长,充满着艰辛,一个人走起来,异常辛苦!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人和你一起来分担过日子地困难?”

这是在求婚了,郑晴羞涩无已,紧抿着嘴唇,轻轻点头,用几不可闻地声音问道:“陈大哥,你愿意么?”

“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陪你数星星!”陈晚荣的声音压得也很低,在郑晴耳边轻语。

郑晴玉臂用力,紧紧搂着陈晚荣的脖子,轻轻点头道:“陈大哥,我愿意!我愿意!”

陈晚荣脸一板,沉声道:“还叫陈大哥?叫相公!”

“陈陈……相公!”郑晴一声相公叫出来,忙把螓首埋在陈晚荣怀里。脖根都是红的。

陈晚荣大大方方的应一声,马上就表现出了男人需索无度地本色,在郑晴耳边轻声道:“相公听着呢,再叫几声。”

郑晴嘴一张,就要再叫相公,不经意间看见陈晚荣脸上的取闹神色,嗔道:“你好坏!”一双粉拳抡起。在陈晚荣胸口捶个不停。

“你是谁呀?”陈晚荣变着法子讨便宜。

郑晴聪明人,哪会上这恶当,嗔道:“你就是你。”

她人本就很美,无论喜怒嗔怨均具无限魅力,这一嗔怪起来更是人见人怜。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她的脸颊,吻在樱唇上。

郑晴起初是推拒,继而搂着陈晚荣的脖子,配合起来。有了上次地经验,这次就有技巧多了,陈晚荣乐不可支。右手下滑,揭起郑晴衣衫。抚在她地玉肚上,丝滑般的快感从指端传来,异样舒畅。郑晴如触电般,不住抖动身子,似拒还迎,这般举动最能激发男性本能,陈晚荣脑袋充血,左手攀向郑晴地胸部攀去。却给郑晴挡住了。

郑晴急急忙忙的道:“陈大哥。不行,不行,这不行!”声音还带着惶急,还有乞求:“陈大哥,人家早晚是你的人,可现在不行!”

成就好事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陈晚荣虽是想做男人该做的事情,听了她地话,抬起头。放开郑晴。道:“我听你的!”双手后撑,坐在青石上。大口喘气。

美人当前,半道而废,还真需要点意志力,过了好一阵,陈晚荣怦怦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郑晴平静一阵,又有些过意不去,坐在陈晚荣身边,道:“陈大哥,你恨我么?”

“恨!”陈晚荣一个字,把郑晴吓了个半死,差点跳起来,只听陈晚荣接着道:“谁叫你不叫我相公!”

郑晴拍着胸口,嗔道:“你老爱吓人!相公,别吓人家,好么?”

陈晚荣环着她的纤腰,已经没有了适才的热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恨你。”

郑晴这才放心,笑意盈盈的道:“相公,我就知道相公对人家好!”

陈晚荣扳着她的香肩,让她面对自己道:“晴,我是想做些事,可我得尊重你,你不愿意我不会做,谁叫你是我的夫人呢?”

夫人一语让郑晴既是喜又是羞,把头靠在陈晚荣肩头,轻声道:“陈大哥,你真疼人!”

“夫人就是给疼地,给尊重的!”陈晚荣望着天空道:“有人给我说过一句话:要想找夫人就得尊重她,得疼她!我得好好疼你。”

这话陈晚荣只说了半句,这是在另一时空的一个花心同事告诫陈晚荣的话,原话是“若想找情人,随便点就随便点。若想找老婆,就得老实点,得尊重她,得疼她!”

说也奇怪这个同事花心归花心,在老婆面前是一老一实的,总是顺着老婆的意思,尊重老婆,疼老婆。是以他老婆明知他有处遇,有些花心,总是不理睬,由得他去折腾,只要他对我好就成。

对这同事的怪论陈晚荣不全部赞成,也不全部否认,至少尊重老婆、疼老婆这话是对的,要不如此,怎么能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呢?陈晚荣决心与郑晴厮守一辈子,就得尊重她。

郑晴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整个人都快融化了,软软地靠在陈晚荣肩头,望着天空,幸福无限地道:“能与相公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

“能与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一起,是我的福气!”陈晚荣回一句。

这话让郑晴既是高兴,又有些承受不起,轻笑道:“相公,你什么时间变得这般嘴甜了呢?这可不好哦!人家看中你,是因为你坦诚,对人真心,没有坏心眼,是个诚信人,值得托付终生。”

“我不是嘴甜,是说的实话。”陈晚荣不无深情的道:“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对我的帮助有多少,我最清楚。每当有遇到问题时,都是你帮我解决问题,就连我去孙掌柜家,你连礼物都帮我准备好了。你这般为我着想,一个知冷知热能道得清么?”

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是郑晴为陈晚荣所做事情里的一小部分,郑晴笑着摇头:“相公,你不要记在心里。女人侍候自己的夫君,不就是这样么?”话一出口,立时发现出了语病,俏脸绯红一片,忙把头埋在陈晚荣怀里。

陈晚荣抚着她光滑地脸颊,调笑起来:“嗯,夫君疼你!”引得郑晴格格地笑个不住。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OO章 迟到了

戏谑了一阵,两人这才吃早点。这早点是郑晴精心准备的,味道不错,两人偎在一起用餐,没有人打搅,杯来盏去,不时说点笑话,调笑一番,情意融融,乐也无穷。

吃过早点,两人偎在一起看着天空,说些情话,陈晚荣乐不思蜀,居然把今天还要做酒精的事情给忘了。对于现在的陈晚荣来说,不要说区区兵部要的东西,就是睿宗限时要货,也不会放在心上,与心上人在一起分享甜蜜时光那才是最紧要的。

郑晴头靠在陈晚荣肩头上,轻轻晃动,很是悠闲,望着天空,悠悠问道:“相公,你打算怎么向爹娘说?”

两人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还得让郑建秋夫妇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郑晴不能不关心。

陈晚荣搂着她的纤腰,笑道:“没事,我自己去说,我就说我要娶你。”

这话固然让人欢喜,又让人有些害羞,更有些惊世骇俗,郑晴脸一红,盯着陈晚荣,嗔道:“相公,哪有这种事呢?”

唐朝的社会风气相当开放,有好多女人为子过自由的生活,不愿结婚,遁入空门,以空门为掩护,过着自由择伴的生活。只是,在婚姻方面唐人承训“六礼”古制,自有一套礼仪。

六礼是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事。纳采是指男方请媒人登门求亲,若是女方有意,则正式带礼物提亲。纳名是指男方询问女方姓名及出生年月。纳吉是男方在祖庙占卜吉凶,占得吉则通告女方,送礼订婚。纳征就是男方向女方送聘礼。正式确立婚姻关系。相当于现在的订婚了。请期相当于现在商量结婚日期,一般要找个“黄道吉日”,利婚娶才行。亲迎就是新郎亲自去迎娶新娘。

无论哪一件事,都离不了媒人,应该由媒人去提亲。陈晚荣这话有些惊世骇俗,郑晴不能不惊讶。并不是说唐朝没有自主择婚的事情,只是很少。能有这种气魄的人太少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现代社会除了乡下农村,城市里谁还在要媒人提亲呢?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道:“我给岳父岳母说,我要把你娶进门,这不好么?”

名份还没有正式确立,陈晚荣就在叫岳父岳母,这脸皮不是一般厚,是很厚,郑晴万万想不到陈晚荣这个懂得礼数地人居然如此超前。盯着陈晚荣。格格地笑个不住。

陈晚荣把郑晴拥在怀里,凑得近近的道:“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人家没说不愿意!”郑晴忙投降,嗔道:“只是也太那个了。”

陈晚荣见逗她逗得够了,这才道:“我是想,我先去说通了,然后再找个媒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主意不错,郑晴能接受。笑着点头道:“相公。****还是你想得周到。”

“喜不喜欢?”陈晚荣捧着郑晴的脸颊,调笑起来了。

郑晴早就欢喜不禁了。只是要亲口说出来,太难以启齿了,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陈晚荣非要让她说出来不可,脸一沉,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你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点点头,忙把脑袋埋在陈晚荣怀里,郑晴羞不可抑。瞧着伊人这羞劲,陈晚荣大乐,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自己愿意地,不要怪相公了。”抬起郑晴香颐,朝樱唇啄了下去。

郑晴抬起头迎合,不经意间看见日上三竿了,吓了一大跳,忙一推陈晚荣,跳起来:“相公,快回去,时间不早了,你今天还有急事要做呢。”

“哪有急事。”陈晚荣不当一回事,心想哪有和郑晴亲热更急的了,抬头一瞧,再不回去就饷午了。那么多人等着我回去做酒精,而我却在这里和郑晴卿卿我我,实在说不过去,只得收起戏谑之心,收拾东西回家去。

下了山包,找到马,两人并骑而行,朝家急赶。

远远望见老宅,郑晴一颗心怦怦跳,很是不安,问道:“相公,要是有人问起,你怎么说?”必然有人问起,要是不能找个好籍口,就会露馅,那还不羞死人?

遇到这种事,男人的厚脸皮总是会被发挥,陈晚荣才不当一回事:“我就说给一个漂亮地仙女缠住了。”

“去,不正经!”郑晴轻斥起来。又喜又羞,格外娇媚。

正说间,来到门口,只见陈老实夫妇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脸的焦急。一见陈晚荣的面,陈老实急性子的脾性就表现出来了,劈头盖脑的问道:“晚荣,你都去哪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大半天不见人影,事情还做不做?”

今天这事的确是有点大,几十号人在等着,陈晚荣却跑去享温柔艳福了,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郑晴一听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老实气愤难已,埋怨的话有一长串,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还待再说,却给陈王氏一碰手肘打断。陈老实气愤愤的道:“婆娘,你少管……”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给陈王氏堵住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晚荣要去哪你管得着么?晚荣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地,那时节你不说,就晓得说这事,亏你还是做爹地。晚荣不在,你就不会帮着把事做了,就晓得埋怨其实陈王氏也有一肚子的怨言,可她的心细,一见陈晚荣和郑晴的关系与往日不同,就明白过来,二人肯定是躲到没人的地方腻味得忘了时间。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情浓的滋味,年青人食髓知味,难以舍却。这很正常。

陈老实虽然不服。****毕竟陈王氏说的有道理,要是陈老实能干,完全可以顶起这个家。现在,所有的事情全压在陈晚荣肩上,一旦他有事不在。很难运作,陈老实一下子没法反驳,愣在当场。

“晚荣。吃了饭没?饭给你们留着,吃了快去酒坊,他们都等着你呢。”陈王氏聪明地岔开话题。

要是再不把话题转移了,郑晴肯定会给羞死,很是感激地冲陈王氏一笑。

陈晚荣跳下马,扶着郑晴下马,一点也没有把陈老实地埋怨放在心里,笑呵呵的道:“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地。不就晚来一会么?瞧你急的那样。木桶做得怎么样了?”

陈老实就是做梦也是想不到陈晚荣第一句话就是反难自己了,一下子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没怎么做呢?”

“那你在这里张望什么?去添一斧头,也是活儿,比在这里空耗强。木桶做了,还要做木盒子呢,香皂也不能停。”陈晚荣得了便宜还卖乖,再次数落起来。

陈老实原本想好好数落一通陈晚荣,没想到反给陈晚荣数落了。细细想来陈晚荣说的很有道理。甩下一句:“那我现在就去做。”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只要陈老实不在这里乱说话。气氛就同了,陈王氏笑呵呵的拉住郑晴地手,亲热得紧:“郑姑娘,快去歇会。晚荣,瞧你,去哪里了,把郑姑娘累的。”拉着郑晴进了院子,忙着打水给郑晴净面。

骑了半天马,确实很累了,出了不少汗,郑晴接过热水洗好脸,再打一盆热水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洗脸,郑晴在旁边忙着张罗着,递东递西的,比起往日更加亲近了。

陈王氏看在眼里,知道肯定有事情发生,把郑晴支走:“郑姑娘,锅的饭菜你帮我端起来。”郑晴明知陈王氏要支走她,可话都点明了,她又不能拒绝,只得应一声,去了灶间。

拉住陈晚荣,来屋里,陈王氏把门关上,笑呵呵的问道:“晚荣,说好了?”

陈晚荣装糊涂,反问道:“娘,什么说好了?郑老子是要借人手给我,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陈王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脸一沉,轻斥道:“晚荣,少给娘打马虎眼,娘问你和郑姑娘的事。”陈晚荣表现出了油盐不进的良好品德:“娘,我和她没事呀,你问地什么事?”

陈王氏真恨不得从陈晚荣嘴里掏出答案来,白了陈晚荣一眼:“娘是问你和郑姑娘地婚事,她有没有同意?”

陈晚荣拉开门,道:“娘,今天事儿多,我去忙了。”

“你现在才知道事儿多?”陈王氏不满的埋怨起来,扯着陈晚荣的衣角不放:“你不给娘一个准信,娘不放你走。事情不做就不做。”

陈晚荣见她一脸的坚毅,绝不是说笑:“娘,您就等着做公婆吧。”

“好好好!”陈王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眼纹也不见了,放开陈晚荣,在陈晚荣肩头轻捶一下:“这个晚荣,还和娘生份,兜这么大一个***!”

陈晚荣一出屋,就给郑晴逮个正着,扯着陈晚荣的衣衫,问道:“陈大哥,你和伯母都说了些甚呢?”

“你叫我什么?”陈晚荣压低声音问道。

郑晴左右一望,压低声音回答:“这不有人嘛!”

没忘记叫相公就好,陈晚荣心满意足,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郑晴笑得花枝招展,香肩不住颤动,跟着陈晚荣去酒坊。

离了家,郑晴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有些发愁的问道:“相公,要是爹娘问起来,你怎么说?”陈老实夫妇盘问得这么厉害,郑建秋夫妇也会来这么一出的,不能不有所应对。

“那不正好么?我正愁没机会给他们说呢。我就说岳父岳母,我要娶你们的女儿做媳妇。”陈晚荣老着一张脸皮。

郑晴受不了,粉拳举得老高,嗔怪起来:“打你这坏家伙!”

陈晚荣拔脚就跑,郑晴提着拳头从后追来,一边追一边笑。两人嘻嘻哈哈的向酒坊赶去。

事实证明郑晴地担心是多余地。郑建秋夫妇根本就没有问。来到酒坊,只见酒坊里热闹非凡,酒坊地伙计和郑府地佣人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建秋夫妇和郑宛如身着粗布葛衣。和佣人伙计一样忙活,不论粗活脏活,他们都能拿上手。

这还真是掉眼珠。陈晚荣指着郑建秋道:“晴,岳父这身打扮和庄稼人没区别,我真是想不到。”

“不许叫!”郑晴听他叫出岳父有些受不了,轻斥一句,这才解释道:“这有什么,我们一家以前不就是做农活的么?只是现在做得少了。”

郑建秋夫妇对自己着实不错,陈晚荣收起了戏谑之心,上去见礼道:“见过伯父,见过伯母。”

郑周氏笑呵呵的道:“贤侄。不要拘这些俗礼。去忙活吧。”

“伯父,伯母,你们不用做这活,到处看看就成。”陈晚荣提议。

郑建秋笑道:“贤侄,你不用为我们担心。这重活好多时间没做过了,做了一阵子,挺舒服,身上正发热呢。”

久了没做重活是觉得很舒服,等这舒服劲头一过就很痛苦了。至少暂时没问题。陈晚荣只得道:“伯父。你得把握点,做得了的就做。做不了地就不要做。”

“理会得,理会得!”郑建秋夫妇齐声回答。

孙正平抹着汗水,迎过来道:“见过东家。东家,您瞧瞧,有没有不合意的地方?”压低声音道:“我们等东家等不到,郑老爷子说您有事担搁了,要我们不必等,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于是,我就叫肖师傅看着,按照您上次做的方法先做起来了。东家,您得去看看,有没有不对地。”

还是郑建秋有见识!陈晚荣不到,陈老实夫妇除了守在门口张望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措施。郑建秋却不同,能把这么多人指挥得有条不紊,能有这么一个老丈人,实在是幸运。

“行,你先忙着,我检查一下。”陈晚荣交待一句,四里查看。

蒸馏酒的工艺其实不复杂,虽只做过一次,肖致中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差错,陈晚荣很是满意。

郑晴和青萼在一边窃窃私语,不时打闹,异常开心。陈晚荣也没去凑一堆,跟着众人忙活。过了饷午,袁天成把酒缸送来,陈晚荣一瞧,很不错,非常满意。和袁天成说了一阵话,把他送走,又投入到做酒精的事情上来。

五口锅灶一起开工,效率高了许多,虽只一个上午,仍是做了不少蒸馏酒出来。现在计量用的酒缸也来了,应该边做边配了。

陈晚荣叫人去把配酒精的屋子清理出来,回到老宅到木工房一看,已经做出十来个木桶了。这木桶做得不错,轻便结实,还有提手,搬运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叫人搬到车上,陈晚荣赶着牛车去酒坊。来到酒坊,御下木桶,把小黑一拴,扔些草料。

正好有一口锅做好,清理完成,肖致中正准备装料,陈晚荣要他停下来。把锅清洗干净,倒入蒸馏酒,开始提浓。

提浓的事情进入正轨,陈晚荣这才去井边清洗木桶。郑晴来打下手,两人又开始了既干活,又温馨的二人世事。

只可惜只有这么一点木桶,清洗起来一点也不费事,很快就做完了。郑晴意犹未尽,凤目四下里寻找,想找点活儿来做,事与愿违,没有适合两人做的事情,只得作罢。

过了这一阵子,配酒精地屋子也整理出来了,把酒缸清洗干净,抬到屋里放平整。这是计量用地,自然不能高低不平,一定要放水平。

经过两次提浓之后,合乎要求的酒精差不多有两百来斤,伙计们不等陈晚荣的吩咐就主动搬了过来。

陈晚荣找来一根干净棍子,再找来线。把一根细线拴在木棍上,肖致中不明所以,问道:“东家,这是做甚呢?”

上次计量就没有把线拴在棍子上,他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的回答让他更加想不明白:“今天用一种新办法来配。”

“什么办法?”郑晴眨着眼睛望着陈晚荣,脱口问道,很是好奇。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一章 小小收获

“并不是什么高明主意,一个小办法。”陈晚荣保持贯有的谦逊,道:“倒下去。”

肖致中和伙计抱起酒坛,倒进酒缸里。等到倒好,陈晚荣把线头向上移动,这才把棍子插进酒缸。提起木棍,郑晴不等陈晚荣说话,拿起一根细线,从湿印处开始,到底端一量,把线头打折成三等份,往湿印处上面一比划,笑道:“陈大哥,是不是把线头拴在这里?”

她还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陈晚荣的用意。陈晚荣笑道:“是这样的。”把线头移下去,这计量就算完成了。

郑晴赞道:“这虽是个小办法,不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多次使用,只需要移动一下线头就是了。陈大哥,真有你的。”在郑晴眼里,陈晚荣的任何举动都是好的,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经她一说,肖致中他们明白过来,连声赞好。这比起上次用铜钱,用指甲划印子方便实用多了。

上次只是配一次,能解决问题就成了,用不着整得那么复杂。现在不同了,要大量做,就得有一个能多次使用的办法。

陈晚荣考虑到蒸馏酒不可能是百分百的浓度,而现在酒缸的缸壁垂直,还有酒精的挥发性,应该尽可能让浓度接近上限,特的把线往下移动三分之一等份。如此一来,酒精的浓度就不会低于下限。保证在最佳范围内。还可以长期使用。

把棍子往缸壁上一靠,陈晚荣道:“加水。”

肖致中带头。把提浓剩下地蒸馏水加进去。直到棍子上地线头处,这才停手。用棍子搅均匀。装在酒桶里,钉住。再用黄蜡一抹,保证不会漏气。

这一次装了五个整桶。还有一个多半桶。天黑之前又配了一次,今天一共做好了九桶,也就是四百五十斤。这是第一天做,能做这么多陈晚荣满意了,明天会做得更多。

要不是大伙等陈晚荣耗费了不少时间,今天就能做得更多。

吃过晚饭,郑建秋夫妇毕竟多时没有干这种重活,干了一天有些累了,告辞回家道:“贤侄。不怕你笑话。伯父这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了,有些支持不住。先回去歇会。他们就留下来,再干一阵才回来。”他们是指郑府的佣人。

他这样地富商,能放下身段干活就很不错了,更别说一干就是一天,陈晚荣已经承天大的情份,笑道:“伯父言重了。小倒是佩服还来不及。伯父,小侄送你们回去。”

“不了,不了。你这里地事儿多,还是留下来忙你的。”郑周氏忙推辞。

郑建秋夫妇所为让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送他们是真心。当然,并不是全部,还有一点想法,就是想趁这机会好好谈谈和郑晴地事情,坚持道:“伯母你是知道的,我干活不怎么样,只能走走看看,有我不多,没我不少。这里地事,有孙掌柜和肖师傅就够了。”

孙正平接过话头,大拇指一竖,赞道:“郑老爷子,贤伉丽是这个!孙正平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子会来干活,还一干就是一整天,脏的、累的、重的,一样没落下。象老爷子这样身家万贯的人还能象这样干活,我一把年纪是头一回见到!老爷子请放心,东家送您不是正应该么?这里的事,有我们呢,包准不会出事!”

这话说到肖致中心里去了,不住点头赞同,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

郑建秋笑着摇手:“孙掌柜过奖了。我是多时没干活,有些想干。没有你们干得多,让你们见笑了。贤侄,那就有劳了。”

这样说是答应了,郑晴芳心暗喜,左眼冲陈晚荣一闪,是在告诉陈晚荣要把握机会。陈晚荣吐吐舌头,算是回应。

当下,陈晚荣和郑建秋一家四口,还有青萼一起出了酒坊,向郑府行去。一离了酒坊,郑建秋大拇指一竖,赞道:“贤侄呀,这种做酒之法,伯父真是想不到。照这样做出来的酒醇厚,甘美,劲头更足,这些都不说。最重要的是把做酒的工序减少了很多,省事省力。”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幸好是用来治病地,要不然这么烈地酒,谁敢喝呢?”

她要是知道现代社会很流行老酒,尤其是北方苦寒之地,对烈酒的爱好胜过肉类,她就不会这样说了。因为老酒有御寒地作用,苦寒之地是离不了酒的。

“伯母所言极是!”陈晚荣自不会点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说的话也有道理,要是在唐朝推行烈酒的话,等到饮酒之风改变,人们接受烈酒,估计陈晚荣的孙子都在揪他的胡子玩了。

一众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做酒之法,一边走一边说,来到郑府。今日的郑府,没有以往热闹,除了几个留守的老苍头以外,年轻力壮的都在酒坊忙活。

最开心的是郑晴,一到家就道:“爹娘,你们歇着,我去给你们热水。”

郑建秋夫妇今天干活,出了不少汗,身上粘粘的,很不好受。热水洗个澡是必要的,郑建秋很是高兴道:“丫头,你也累了,不要太劳碌。”哪个当爹的会不接受儿女的孝心呢?

陈晚荣对他们的帮助很是感激,主动请缨:“伯父伯母,你们歇着,我去帮忙。”

郑建秋忙拉住:“贤侄,不可,千万不可。”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伯父,府里的年青人都在酒坊里忙着呢。我不去帮着提水。还能谁去呢?”

这话有道理,郑周氏已经听出陈晚荣话里地意思。那就是说不能让郑晴太劳累了,他这个夫君应该为郑晴分担点。还没有正式确立名份。陈晚荣就如此疼郑晴,将来指不定如何疼呢。笑得特别开心:“那就有劳贤侄了。宛如,你跟着去。”都知道丈母娘疼女婿。这不把亲儿子也派去了。

郑宛如应一声,跟着陈晚荣他们去了。望着陈晚荣地背影,郑建秋呵呵直乐,摸着胡须,不住点头。

“看把你乐的!”郑周氏白了郑建秋一眼,笑道:“晚荣这么早就疼丫头了,丫头跟了他,我也放心。只是,他能什么时间来提亲呢?”

唐朝地律法规定。女子十五以上就可以成亲。郑晴已经快二十的人了。算得上是唐朝地大龄青年了,郑建秋夫妇就没少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现在亲事快成了,自然是开心了。

跟着郑晴来到灶间,只见郑府地灶间不小,好多的锅灶。

郑晴于陈晚荣地用心最是清楚,笑逐颜开的道:“陈大哥,我们烧一口大锅就行了。”

陈晚荣一瞧,灶间有三口大锅,烧一锅水都够几个人洗澡了:“行。我来提水。”

郑宛如不等郑晴吩咐,提着水桶道:“我来打水。”径直去了井边。陈晚荣拎着水桶,跟着去了。两人来到井边,郑宛如打起井水,陈晚荣拎着去灶间。

一进灶间,就见郑晴和青萼两人打闹成一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见陈晚荣进来,两人很有默契,不再打闹,绷着脸,强忍着笑,开始升火。

这些女人间的笑闹事,陈晚荣没必要参与进去,当没看见处理,把水倒在锅里,拎着水桶出屋而去。

一趟又一趟,走了十几趟,陈晚荣才拎满一锅水。

“看着火!”郑晴冲青萼吩咐一句,走到陈晚荣身边道:“陈大哥,你歇着。”

青萼多嘴道:“聪明人,还不去看小姐泡茶呢。茶百戏,你不亲眼看看,有什么意思呢?”末了,还来一句:“小姐专门为你泡的茶哦。”

郑晴羞了个大红脸,轻斥道:“去,不许胡说!”

陈晚荣第一次来郑府听郑晴说起过茶百戏,就是没有见到过,一听青萼的话,开玩笑道:“谢啦了,聪明人。”换来青萼一个鬼脸。

心上人已经发话了,郑晴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道:“陈大哥,这边请。”走在头里,陈晚荣忙跟上去。

郑宛如本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聪明的选择了不去打扰二人,挪过椅子坐在上面歇着了。

离了灶间,往左行,过了三间房,郑晴推开房门,一股喷香的茶味扑面而来,陈晚荣抽动起鼻子,赞道:“好香!”

“陈大哥,这是茶房。”郑晴笑着跨进去,陈晚荣跟着进去一瞧,只见屋里摆满了煮茶的用具,竹器、茶杯、茶壶、茶釜,煮茶用具应有尽有。

光看这煮茶的用具,就知道此屋地主人是一个懂茶艺地雅人,陈晚荣多次喝过郑晴煮的茶,自然知道这都是郑晴地杰作,笑道:“晴,真有你的。不要说喝你煮的茶,光看这些用具就知道你的技艺不凡了。”

“陈大哥,你又夸人了。”郑晴笑吟吟的。

陈晚荣眨着眼睛不说话,郑晴脸一红:“相公,你不要怪人家哦”现在没有人了,自然该叫相公了。

认错了就行,陈晚荣不会过份为难她道:“快煮茶,我跟你学学。”

心上人有所求,郑晴必有所应,笑道:“相公别急,这就煮。”一边说,一边把火升起来,把釜器放在炉子上。从架子取下一个坛子,拍开封泥,再用布片把泥屑清理干净,把水倒在釜里。一边倒一边解释道:“相公,这是扬子江南零水,最好的煮茶用水。我们家只剩最后一坛了。”

扬子江水运到长安,这得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在交通发达的现代社会还能理解,在唐朝就让人震惊了。有钱人地生活还真是奢侈。他们真懂得享受。

郑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罐子。揭开盖子,拿出一个茶饼。笑道:“这是蒙顶石芽,最好地茶叶。”

陈晚荣帮忙把罐子盖好。放回到架子上。郑晴把一个银制茶盘放在下面,这才轻揉茶饼。茶饼松脆。一揉之下茶末纷落,跌在茶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末细小如尘,大小均匀,要是不明究里地人一定会以为是机器做出来的,不会想到这是郑晴揉出来地,这茶的品质自是好得没法说了。

陈晚荣问道:“晴,要是不用青城雪芽,岳父不是要说话么?”

这个厚脸皮,现在就叫岳父了,真是羞人!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解释道:“你放心吧。只要是我煮地茶,爹都会喜欢。”

听出来了。郑晴是用最好的茶来款待我,陈晚荣很是受用,开玩笑道:“女生外向,还没有嫁,就心向外人喽!”

“你胡说甚呢?”郑晴不依了,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怪难听地。”

把茶末收集在一起,这才照顾水。郑晴拿起一把勺,给陈晚荣讲解起来:“水有三沸,每一沸都有其用处,得把握好火候,要是把握不准,这茶就没味了。现在有鱼目般大小的水泡上来,还有轻微的水声,这是一沸。加一点盐,味道会更好。”一边说,一边往釜里加入盐末。

第一次来郑府,就给郑晴上了半天茶艺之课,当时是当天书听的,现在是实地考察,与听讲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陈晚荣打起精神看郑晴煮茶。

郑晴一瞬不瞬的看着釜里的水,极为专注。看来,这煮茶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怪不得郑晴煮的茶好喝,她是用了心地,光凭这股子专注劲,要是不好喝就太对不起人了,陈晚荣暗叹不已。

过了一会,郑晴指着釜缘解释道:“相公,你瞧,这边上地水泡接二连三的上来,好象涌起地珍珠般漂亮,这是二沸了。这时候得舀一些起来备用。”舀了一碗放在一边。

拿起竹器,在釜里不住搅动,讲解道:“这时候釜里有些地方滚烫,有些地方比较凉,得搅动一番,才会均匀。”

釜里加热,受热不均,是要搅动才行。只是用手工,而不是用现代搅拌设备,这也太落后了,古人还美其名曰雅兴,实在是让人没话说。陈晚荣既是惊讶古人在茶艺方面过高的要求,又对他们落后的方式有些腹诽。

取了勺茶末放入釜里,用竹器缓慢搅动。随着时光的流失,釜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水泡越来越密集,水面漂浮着泡沫,郑晴盯着水面解释道:“这是汤花,这时应该把适才舀出去的水再加进来。这样做,可以防止水变老,使茶味变差。”把适才舀出去的水,缓慢的加了一些进去,温度下降,水泡减少了许多。

之所以要提前舀些水出去,就是为了这时节调节温度用的。古人在这方面的意识不错,就是这方法有些落后,要是有恒温锅,就用不着如此折腾了。

一边搅拌,一边加入二沸水,釜里的茶沫越来越多,茶香也更浓了,陈晚荣不由抽动鼻子,真巴不得现在就喝上一盏。

心上人的赞美比什么都重要,郑晴俏脸上满是笑意:“再过一会就好好!”

“没事,煮好了再说。”陈晚荣早就想喝了,可没有煮好,急也急不来,只得强忍着了。

过了一阵,郑晴说声好了,就要来退火。陈晚荣说声我来,抢着把火退了。郑晴摆好五只茶杯,道:“这分茶重在分汤花,细而轻的花,薄而密的叫沫,厚而密的叫饽。一釜只能分五杯,多了就没味了。”向茶杯里分茶,手法熟练之极,陈晚荣自叹不如。

端起一杯,递在陈晚荣面前,郑晴轻声道:“相公,你尝尝,好不好喝?”

闻着茶香,比吃肉还要享受,还用说么?陈晚荣馋劲上来,也不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郑晴卟哧一声笑,提醒道:“茶要品,得慢慢来!”

陈晚荣这是牛饮,连品茶的边都沾不上了,听了郑晴的话,这才品起来,赞道:“极品好茶,入口生津,清香四溢,仿佛置身于茶山似的。太美了!”

郑晴抿着嘴唇笑道:“相公爱喝,多喝点。我这就给爹娘送去。”

陈晚荣问道:“这才五杯,谁没有?”

“我煮茶的,哪能喝呢。”郑晴不明陈晚荣的意思,实言相告。

果然如陈晚荣所料一样,郑家四口,加上陈晚荣和青萼一共六人。青萼名虽为丫头,实则姐妹,郑晴当然不会亏她的。不亏青萼,就得亏自己了。

陈晚荣脸一板道:“胡说,谁说你不能喝了?我们一起喝。”拿过一个茶杯,把杯里的茶分了一半过去,递给郑晴道:“你忙了这半天,也喝点。”

“不嘛,相公!人家这是为你煮的。”郑晴心里甜蜜,忙推拒。

正是因为你是为我煮茶,我才不能独享,陈晚荣很是坚决的道:“你要是不喝,我喝起来还能有意思么?”

还有比给心上人关怀更让人感动的么?郑晴情意绵绵,轻轻点头道:“相公,人家听你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娇躯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肩头。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二章 不正经

两人偎在一起,喝完茶,陈晚荣端着托盘,出了茶房。郑晴把门关上,跟着陈晚荣来到灶间,只见郑宛如靠在椅子上打盹,今天累了一天,他这个读书人自然有些吃不消,困顿在所难免。

郑晴端起一杯茶,递给郑宛如。再端起一杯,递给青萼,青萼接在手里:“谢谢小姐!小姐,我们两个喝。”眨着眼睛,寻找起茶杯,准备分茶了。

她和郑晴最是知心,自然能猜到郑晴的为人。郑晴笑吟吟的道:“不啦,我吃过了。”

“小姐吃过了?”青萼有些惊奇,转着眼珠打量着陈晚荣,有些明白,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换来郑晴一个拳头。

照顾好这头,陈晚荣和郑晴这才给郑建秋夫妇送茶去。来到客厅,只见郑建秋夫妇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说着话,听见响声,抬起头,看见二人相偕进来,脸上立时绽出了笑容。

“爹,娘,请吃茶!”郑晴笑着奉茶。

郑建秋接过,喝了一口赞道:“好茶,好香!”

郑晴笑道:“爹,你是该夸夸呢,这都是陈大哥帮着煮的呢。”

“是么?贤侄真是煮得一手好茶,我们有幸吃到贤侄煮的茶,真是荣幸!”郑周氏笑呵呵的一边品茶,一边夸赞陈晚荣。

陈晚荣只是看看,哪里帮上忙了,郑晴这是要分些功给他,让他在郑建秋夫妇心目中树立起更加能干的形象。陈晚荣素以精明著称,郑建秋夫妇很是佩服。就是没有这事也不打紧,只是伊人一片好心,陈晚荣也不能揭穿,只得做一回虚伪人,冒一次功了:“伯母过奖了,这都是晴的功劳。我哪里帮上忙了。”

多好的女婿,帮了忙也不贪功,郑建秋夫妇笑得更开心了。

“爹,娘,本来想做茶百戏,只是要调膏,来不及。”郑晴致歉。

郑晴秋一个劲地道:“这就蛮好了。”

青萼进来道:“老爷,夫人,请你们净身。”

郑建秋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一下。道:“好好。茶先放着,净完身再来吃也不迟。”快步出去。郑周氏忙跟上去。

“陈大哥,你累了一天,先净个身。”郑晴盯着陈晚荣提议。

忙了一天,汗巴巴的,洗个澡最好,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好呀!”

“陈大哥,跟我来。”郑晴在前面领路,两人来到离灶间不远的一个房间。郑晴推开门进去,只见屋里放着一个大木桶,还有不少洗澡用具。

木桶是干净的,只需要装满水就可了。陈晚荣回到灶间,拎了两桶热水倒下去,再打些井水,把水温调节一下。

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晴从外面进来,手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鲜花。撒进木桶里。又不是女人,要整得一身喷香,陈晚荣笑道:“不需要这些,用香皂洗洗就成。”

“香皂也要,这个也要!”郑晴偏着脖子,颇有点调皮的道:“陈大哥,用花洗了之后会提神,有益处。”

洗澡本来就有提神作用,要是再整些鲜花。清新喷香。想无神都不行,陈晚荣只得依她了。郑晴撒完花。再拿来干净衣衫,这才出门而去,把门关起来。

不看见澡桶还不觉得身上难受,临到洗澡时才知道身上有多难受,陈晚荣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洗个痛快,脱下衣衫,钻进木桶。有了鲜花地热水,让人感觉大不相同,清香宜人,陈晚荣格外舒畅,泡在里面就不想动了。

抓起花瓣,在鼻端一嗅,花香宜人,坐在桶里,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待遇。在现代社会,陈晚荣泡过的澡不知道有多少,现代润肤产品也用过,就是没有如此让人舒畅的事情,不好好泡泡对不起自己。

泡够了,这才动手洗澡。洗好,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郑晴留下的衣衫往身上一披,挺合身的,好象订身量做的。仔细一看,是新衣衫,原本以为是郑宛如的衣衫,这才发现不是,陈晚荣有些惊奇了。

穿好衣衫,出了屋,只见郑晴迎面而来。郑晴秀发还有些湿润,娇躯上散发着花香,衣衫也换了,好象出水芙蓉般清新美丽,应该是洗过澡了。

“你做的?”陈晚荣指着身上地衣衫,询问起来。除了郑晴做的外,不可能如此合身。

郑晴展颜一笑,道:“陈大哥,合身么?要是不合身,我重新做。”

裁剪适度,做工精细,很是合身,比起专业裁缝师也不差,不知道郑晴费了多少功夫,陈晚荣握住她的玉手道:“这么好的衣衫,怎么能不合适呢?你什么时间量过我的身材?”

“人家和陈晚荣大哥接触时间多了,自然记得了。”郑晴压低声音,很是温柔。

伊人情深,要不是在郑府,陈晚荣真想拥着伊人好好温存一通了,道:“走,去看看伯父伯母。”

郑晴自然明白这个看字的意思,是要提亲了,既是欢喜,又是害羞,忙挣脱陈晚荣的手掌:“陈大哥,人家不去了,你去吧。”

要是能让伊人一起去当然最好,只是伊人太羞怯了,陈晚荣不忍心她过份为难,道:“那好,我这就去了。”

郑晴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陈晚荣大步而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只见郑晴跟了上去,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还是要去?”

“不啦!人家在外面听嘛!”郑晴先是点点头,继而就是摇头,声音很低,要不是陈晚荣耳音好。肯定听不出来。

陈晚荣真想放声大笑,她明明想知道,却又害羞,躲在屋外听墙根。这办法也不错,只能由得她了。两人相皆来到客厅,郑晴朝门口指指。靠在墙上了。

陈晚荣冲她一笑,这才推开门进去,为了让郑晴听得清楚,只能做一回不礼貌的事情,没有关门。

郑建秋夫妇正在吃茶,瞧见陈晚荣进来,正要说话,却见陈晚荣大步而来,连门都不关,这也太失礼了。在他们的印象中。陈晚荣懂礼数,随手关门是最起码地礼节,他不会不明白,既是惊讶,为了照顾陈晚荣地面子,又不能点穿,只能闷在心里。

“贤侄,请坐!”郑建秋热情的邀请陈晚荣就坐。

陈晚荣谢一声坐了下来,郑周氏笑呵呵的问道:“贤侄。承蒙你瞧得起,为我们看守老宅,伯母感激。”

“伯母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对我的帮助这么多,要说感激应该是小倒才对。”陈晚荣客套话一完,立即进入正事,道:“伯父,伯母,小侄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当不当讲?”

郑建秋夫妇对望一眼。脸现喜色,陈晚荣应该是要提亲了。郑建秋忙道:“贤侄请讲,只要伯父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谢伯父!伯父,自从和你们相识以来,伯父予我地帮助很大,小侄铭记在心!”陈晚荣把必要的铺垫说完了,这才道:“晴对小侄地帮助不少,每当小侄遇到困难。都是她帮我解决。小侄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伯父允准。”

果然是和郑晴有关。郑建秋喜慰不禁,笑道:“贤侄有话尽管说。”

然而陈晚荣说出地话让他很是失望,陈晚荣说的是:“要是伯父同意的话,我想和晴做朋友。”

就做朋友?这和预期差得太远了,郑建秋心里一凉,大失所望,还不得强装笑颜道:“贤侄诚信君子,晴丫头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荣幸。”冲郑周氏微微摇头。

郑周氏也是惋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陈晚荣接着道:“谢伯父允准!小侄想和晴做一辈子的朋友!照顾好晴!”

这才是重点,说白了就是“我要娶她”,只不过陈晚荣能说会道之人,说得委婉罢了。

郑建秋夫妇阴转晴,惊喜无限,笑呵呵的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话,能不高兴么?

“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陪爹娘说话?”郑宛如地声音从屋外传来。

郑晴运气不好,给郑宛如抓了一个现形。郑建秋夫妇这才明白过来,陈晚荣为何不关门了,那是为了让郑晴听得真切。这两个年青人,配合真默契,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强忍着。

只听郑宛如的声音又传来:“姐,你跑什么?”

“宛如,进来!”郑宛如不明究里,要是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让郑晴难堪地话语,郑建秋只得出面喝止了。

郑宛如应一声,进屋问道:“爹,您有什么事?”

“去给你姐说,做点宵夜来。”郑建秋只能派点事给他,把他打发走。

家里使唤人都不在,郑宛如只得干一回跑腿差使了,应一声,出屋而去。郑周氏实在是忍不住了,瞄着陈晚荣,卟哧一声笑出来,不住擦眼泪。

郑建秋一连喝了几口茶,这才笑道:“贤侄呀,承蒙你瞧得起,晴丫头有福气了。只是,丫头从小吃了不小苦,伯父心里很愧疚,伯父一直盼望她能找一个诚信君子,好好照顾她一生,贤侄能答允伯父么?”

“伯父请放心!小侄大话不说了,只说我会尽力照顾好晴!”陈晚荣并没有拍胸脯保证,更没有什么让人心动地豪言。

却更加亲切,更加让人容易接受,郑周氏笑呵呵的道:“贤侄果然是诚信之人,尽力照顾好晴丫头,有这句话伯母就放心了。那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地大话都靠不住,人生有很多的艰辛与不如意,说得再好。不如做得好!”

这话不仅仅是训诲之言,更富哲理,很多人当初立下海枯石烂的誓约,可到最后却是劳燕纷飞。能象郑建秋夫妇这般相濡以沫,以诚相守地实在是太少了。

陈晚荣打从心里赞成她地话:“伯母说的是,小侄记住了!”

郑建秋把茶杯放下。脸一肃道:“贤侄,跟你说句知根知底的话,伯父一生历经大难,衰而复兴,遭受的磨难不少,各种种样的嘴脸更是见得多了。能让伯父心服地人没几个,你却是其中的一个。”

陈晚荣忙谦逊道:“伯父言重了,小侄无智无识,不敢当伯父盛赞。”

郑建秋挥挥手,接着道:“你虽是农家出身。却能自奋,不求人,看中了的事情又能坚持,这让伯父很赞赏。别的不说,就说这老宅,贤侄知道伯父为什么给你了么?”

依照陈晚荣想来,应该是和郑晴有关,不过这话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要装糊涂才是聪明人:“伯父厚爱。小侄感激不尽。”

郑建秋严肃依旧:“当初,你提出要借老宅,伯父很是愠怒。继而一想,再查你地为人,伯你这恼怒才没了。伯父地老宅放在这里十多年,就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这要求,你能提出来,说明你够胆色。这人呐,要想过得比别人好。就是要有这种胆识。敢想别人不敢想,敢做别人不敢为,这才是真正的男儿!

“在别人眼里,伯父的老宅那是动不得的,是以他们根本就不提。伯父对你恼怒之后又是赞赏,这才考虑一番。回到家一问丫头,丫头原来和你有一面之缘,对你的印象不错,是以伯父就同意了。”

原来还有这番曲折。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当初之所以要郑家老宅。是因为这条件蛮好,适合做工。倒没有想别地。

站起身,向郑建秋施礼道:“小侄这里谢伯父厚爱!”

“坐坐坐!”郑建秋招呼陈晚荣坐下,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伯父以为当初决定把老宅给你使用这一步走对了。贤侄是伯父见过发家最快的人,一个庄稼人发家之后往往会得意忘形,做出一些狂悖之事。而贤侄一件也没有,还保持着从前的本色,宽厚待人,伯父真心希望你能始终如一。”两世为人,都是贫寒出身,堪透地世情比起别人要多得多,陈晚荣笑道:“伯父请放心,小侄记住了。”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贤侄,以伯母看,丫头倾心于你,就不必去问她了,这门亲事伯母允了。”郑建秋摸着胡子,不住点头。

陈晚荣机灵地站起身道:“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贤婿免了!”郑建秋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陈晚荣给他行礼,受用得紧,哪里是免了,巴不得陈晚荣多来几次。

等陈晚荣施完礼,郑周氏眉头微微一蹙,道:“贤婿,婚事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们夫妇对这门亲事挺赞成,只是这媒妁之言不可少。要是没有媒妁之言,丫头地名声有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怕你笑话,当年岳母顶住流言蜚语下嫁你岳父,给人讥笑,岳母不想丫头再重蹈覆辙。”

唐承古制,婚嫁之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当时的社会风气。媒妁之言不可少,郑周氏这是为郑晴考虑,少惹物议,一番好意。

没有媒妁之言也不打紧,只是能减少地麻烦尽量减少,生活才能过得更美好。

这事,陈晚荣已经考虑过了:“谢岳母提醒,小婿是想找一个有修养、有学识、有名望、人品好的人来做媒,这才对得起晴的一片深情。”

郑建秋夫妇大喜,郑建秋笑呵呵的道:“贤婿把事儿都想到头里去了,我们是白担心了。只是,这样的人不太好找,贤婿可有人选?”

这事真有些棘手,陈晚荣笑道:“岳父请放心,只要用心去找,一定会找到。”必要时不是有吴兢么?

郑周氏最是开心,笑道:“如此一来,看谁还敢乱嚼舌头?”想象得到,她当年下嫁郑建秋,惹来的物议不少。

“贤婿能有如此美意,岳父就放心了。”郑建秋摸着胡须,乐不可支道:“在正式订亲以前,应该持着庚帖占卜吉凶,去祖庙祭祀一番。”

这是当时的社会风气,叫纳吉。占卜得吉则订亲,不吉则不订亲。陈晚荣现代人,哪有这些迷信思想,大声道:“岳父岳母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娶晴!”

这话让人听着固然高兴,就是有些惊世骇俗,郑建秋夫妇一下子愣住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三章 新问题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笑着解释道:“福祸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并非由天定。是福是祸这得由自己来主张,占卜再吉祥,未必没有祸事。占卜为凶,未必就是祸事,这得看如何主张了。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我决心要和晴厮守一生,更应该福祸与共了!”

人只要会主张,坏事未必就不能变成好事,福祸之事不一定就是一成不变。

“相公!”郑晴的激动的声音响起,出现在门口,快步冲了过来,顾不得父母在眼前,扑在陈晚荣怀里,眼里涌出珠泪:“相公,你的心意人家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担待!”

陈晚荣的话让人闻所未闻,听所未听,在古人心目中完全不顾福祸的人不是没有,是很少,郑建秋夫妇听得惊心,喜得更惊心了,不住抹眼泪,代郑晴高

郑周氏走过来,抚着郑晴的秀发,柔声道:“丫头,晚荣如此对你,此情比天高,比海深,你要珍惜。我们女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你有福了,娘代你高兴!”

郑建秋叮嘱道:“丫头,你要对晚荣好,做一个贤妻良母。”

郑晴点头应允,轻轻嗯一声。陈晚荣却不同意了,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么有学识的人,要是只做贤妻良母,就是埋没人才。以后,我们一起来打拼,开创一片新天地!”

在这一刻,陈晚荣豪气满怀。神采飞扬。和以前的陈晚荣大不相同。郑晴之所长,正陈晚荣所不足。两人合力,前途必将无限光明,要陈晚荣不兴奋都不行。

现在的郑晴一切以陈晚荣是听,轻点螓首。既是欢喜,又有些受之不起,含情脉脉的看着陈晚荣。

郑周氏一碰郑建秋,两夫妇快步出屋。轻轻把门关上,仍由陈晚荣和郑晴在屋里温存。

过了一阵。郑晴扭动娇躯,低声道:“相公,人家好幸福呢!”陈晚荣地话足以感动任何女子,她能不为幸福所包围么?

紧紧伊人纤腰,陈晚荣这才放开,笑道:“能有你相伴,是我地福气。晴,我先回去了,你今天累了。先歇着。”

还是相公好。事事为自己着想,郑晴站直身子。点头道:“人家听相公的。”

开了门,只见郑宛如站在路上,东张西望,陈晚荣走上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陈大哥,没什么。”郑宛如打量着二人回答。

陈晚荣老着一张脸皮,道:“还叫陈大哥,叫姐夫!”

郑宛如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郑晴抡起粉拳,斥道:“贫嘴!”朝陈晚荣肩头轻轻砸下去,又是喜又是羞。

“姐夫!”郑宛如算是明白过来了。

陈晚荣脸皮够长地,点头应道:“嗯!小舅子!”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你也不害臊!弟弟,打这坏人!”

郑宛如心想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犯不着卷进来,看见郑晴笑得特别开心,眉梢上好象有只报喜鸟似的,戏谑心起,响应道:“打坏人了!”提着拳头打下去。

陈晚荣哈哈一笑,异常开心,拔脚就走。郑晴姐弟二人提着拳头,嘻嘻哈哈的,从后追去。郑建秋夫妇站在角落里看得真切,郑周氏直皱眉:“这个晚荣,平日里看起来规规矩矩,诚信一君子,这脸皮怎么这么老?”

郑建秋帮陈晚荣说话道:“这叫情趣,有什么不好?他们年青人爱闹,就让他们闹去,不必操这心。”

第二天继续做酒精,做得比头天多了,做了差不多一千斤。照这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完成,陈晚荣大是放心。

到了第三天,陈晚荣正在家里巡视,有了郑府佣人地帮忙,做酒精的人手足够,香皂也没有落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陈晚荣特别满意。

“见过陈掌柜。”袁天成赶着一辆车进来,跳下车向陈晚荣行礼。

陈晚荣抱拳回礼道:“见过袁掌柜。”

“陈掌柜,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袁天成手一挥,伙计忙从车上搬东西。

陈晚荣上去一瞧,是坩埚,这坩埚做得不错。和实验用地坩埚区别在于一是太大,足以装百来斤料。二是有三个耳朵,呈三角布置,是为了方便搬运,陈晚荣特别吩咐要求做的。

要是只有两个耳朵地话,很可能晃荡。这要加热到上千度的高温,有晃荡的话,就有可能造成事故,是以才用三个耳朵,安全些。

实验室用的坩埚可以用坩埚钳夹取,很方便。而现在这坩埚这么大,装满料很重,没有挂铁链装置的话,很不方便。

“不错,不错!”陈晚荣对坩埚的外形满意。至于好不好用要试过了才知道,要知道瓷坩埚能经受的温度在一千两百度左右,是三种坩埚里耐热性能最差的。

袁天成大是放心道:“这些东西,陈掌柜请点验一下。”

除了坩埚就是瓷砖,还有做玻璃用的模范,砌灶用地炉桥。最后,袁天成叫伙计搬下两大包粘土,陈晚荣当时交待过需要粘土,他真给送来了。

对他这态度,陈晚荣要不满意都不成,邀请袁天成吃茶。袁天成婉拒道:“陈掌柜,这茶就不吃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窑上地事儿不少,我得赶回去。”压低声音,很是欢喜的道:“陈掌柜有所不知,我这几天接地活儿更多了,这都是拜你好赐呢。”

“恭喜。恭喜!”陈晚荣抱拳道贺。

袁天成笑得皱纹都不见了:“陈掌柜。你要甚东西言语一声,一定给你做好。这才告辞而去。

送走袁天成。陈晚荣叫人把瓷砖、粘土、炉桥搬到院子外面,靠近墙边的地方放下来。

郑晴万分不解地问道:“相公,你这是做甚呢?要砌灶台,怎么不在院里砌呢?”自从前天正式确立关系之后。郑晴是人前人后相公长相公短地叫起来了。

陈晚荣给她解释道:“因为我这灶不一样,有一个烟囟,要是放到院子里,会熏人。”做玻璃的熔融温度要高。现在地灶自然是不可能达到这一要求。陈晚荣不仅要改变灶体,还打算使用无烟煤来加热。因为煤的热值比柴禾高。

煤比柴禾更好,但是要是没有烟囟的话,会让人受不了。要是在院里做,肯定不合适,是以陈晚荣才决定砌到院子外面的角落去。

郑晴特别聪明地人物,很是兴奋的问道:“相公,是不是要砌不一样的灶台?那赶紧砌。”

她是好奇心起,想看个究竟,满足她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陈晚荣笑道:“这事等会再说。我先把另一个工具安排一下再说。”

盯着陈晚荣,郑晴忙问道:“相公。是什么工具?能说给我知道么?”

“去木工房,我一起说。”陈晚荣直朝木工房行去,郑晴忙跟上来。

来到木工房,只见王中则带着木工们在做木盒子。有了郑府木工帮忙,已经把木桶做好了,应该回头赶木盒子了。

“王师傅,有一个东西你得帮我做做。”陈晚荣来到王中则身边。

王中则做事专注,这才发现陈晚荣到了,忙站起身道:“东家,您吩咐吧。要做甚呢?”

“我要做个风箱!”陈晚荣很是简单地回答,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这风箱得用泡桐木做箱体,槐木做杆,用竹钉钉住,用驴皮胶粘合。”

风箱在明代的《天工开物》里有记载,从东汉以来,主要使用地是水排,这种简便的鼓风设备,王中则没见过,听得不明所以,眼睛瞪得老大。

陈晚荣知道他难以理解,再给详细解释,猫耳朵、活门、箱体、拉杆这些一一道来,听得王中则眼睛发亮。

“相公,这风箱可是个好东西呢!简便,实用,比起水排更适宜。”郑晴的理解力惊人,很快就知晓风箱的优点。

水排的功率比起风箱大,而且用的是水力,节约人力,特别适合于大型作坊使用。但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需要水力,陈晚荣只是做做试验,总不可能挖一条水渠到家吧。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情况下,使用风箱是最好的办法了。

要是有鼓风机就不必这么麻烦,问题是唐朝一没有鼓风机,二没有电,没办法的事情。

风箱要人来拉动才能工作,做一个实验顶多叫两个人轮流拉风箱就是了。再者,木匠是现成地,做起也不费事。

经郑晴这一提醒,王中则也明白过来了,击掌赞赏道:“东家,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呢,要是送到市面上去卖,肯定会卖个好价钱。家里头做饭,用这东西省事多了。”

诚如他所言,在唐朝卖风箱肯定会卖个好价钱,只是陈晚荣没这兴趣,做好化工就成了,笑道:“卖就算了,我自己用用就行。做好之后,上些蜂蜡,拉起来就方便了。”

蜂蜡有润滑作用,要是加桐油地话,固然是“口紧”,就是拉起来太费力,人受不了,还不如用蜂蜡。

郑晴和王中则当然明白蜂蜡的妙用,连声赞妙。

风箱在中国农村就有,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地家里就有一个,从小用到大的,记忆特别深,笑着念起一首俚谣:“东凹里,西凹里,两个狐狸打架哩,拉开了,还骂哩。晴,你猜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谜语,说的就是风箱。郑晴没见过风箱。自然是猜不出。张大了嘴不知道如何回答。陈晚荣笑道:“就是风箱。”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不仅郑晴笑。就是王中则他们也是忍俊不禁,笑翻了。

安排好这事,陈晚荣这才叫上两个会砌灶台的雇工,准备砌灶台。

来到墙边。陈晚荣把要求一说,两个雇工就明白了,按照陈晚荣的要求砌起来。这灶台与以往地灶台不同之处主要在于材料,全部是用瓷砖砌成。陈晚荣用地瓷砖。是耐火材料,用粘土烧成的砖头。拿下在手里很重。

这是砌灶台用地,要求不高,可袁天成一老一实,其光滑度和瓷器没有区别,这功夫是白费了。

另外的不同就是有炉桥,便于上面放煤,还有通气孔,安上风箱就可以鼓风,使得灶里的温度更高。

烟囟部分用普通的砖块砌成就是了。“这灶要怎么烧?”陈王氏地声音响起。很是惊奇的打量着灶头:“晚荣。这是甚灶呢?”

这是烧煤的灶台,下面中空。唐朝没有流行烧煤,陈王氏没见过很正常。陈晚荣笑道:“娘,一样的烧法,只不过是在上面升火。下面这些间隙可以用铁条捅捅,燃得就更旺了。”

“哦,原来是这样?”陈王氏恍然大悟。

郑晴有些急迫:“是不是可以做玻璃了?”她听陈晚荣说起过玻璃地神奇之处,早就想见识了,只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她能不急么?

“现在不行,还差几样东西。”陈晚荣这话很是打击郑晴的积极性。知道她会追问,陈晚荣不等她问出来,先行说出来:“没有石英砂,这要去河边江边寻找。还没有烧地煤,风箱更没有好。”

郑晴忙问道:“煤要到哪里找呢?”

“这好办,去西山就有了。”陈晚荣知道西山有无烟煤是因为张德铭的缘故。做一次实验,不需要太多,有那么一两百斤就够了,去西山的话肯定能找够需要的煤。

郑晴正要说话,陈王氏一拍额头,哦了一声,道:“晚荣,快去,高掌柜来了。娘一看到这灶,把这事给忘了呢。”

高清泰来了,怪不陈王氏会过来,陈晚荣还以为她是过来凑热闹的。对雇工交待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去见高清泰。

回到院里,只见高清泰双手背在背后,站在屋檐下,看着雇工们忙活,很是悠远闲。陈晚荣上前施礼道:“见过高大哥。”

高清泰抱拳回礼道:“陈兄弟免了。”

“高大哥好悠闲呢。”陈晚荣说笑一句。

高清泰呵呵一笑:“陈兄弟把酒精做好了,要大哥不高兴都不成呢。”要说做好,为时尚早,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绝对不会误事就是了。这也够了,足了让高清泰放心的了。

把高清泰请进屋,奉上茶水,陈晚荣这才问道:“高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你怎么把酒精送到兵部去了?”

“这不好么?”高清泰反问一句。

好是好,就是有点让人奇怪,药铺还没有下单,兵部倒先购买了,陈晚荣真想理清这其中的脉络。

高清泰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接着道:“大哥在兵部有几个熟人,回到长安以后,把酒精装了一些送到兵部,要他们试用一下。大哥听你说过酒精的妙用,心想要是兵部采用地话,对将士们有莫大地好处。这事既赚了钱,又为朝廷做了点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酒精在唐朝出现,既可以赚钱,又能救人无数,积善行德的事情,笑道:“后来呢?”

“还能怎样?我头天送去,第二天兵部就来人告诉我,要三千斤,还要在五天内交货。”高清泰有点无奈地道:“大哥心想兄弟只是试着做了一点,还没有准备大量做,怕来不及,就要冯账房赶来言语一声。没想到兄弟的动作挺快的,大哥是白担心了。”这事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心里一高兴,呵呵直乐。

说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清来龙去脉,陈晚荣不能满意,只听高清泰接着道:“这事大哥也有些奇怪,事后去打听了一番。兄弟,你猜怎么着?”

朝廷的事错综复杂,陈晚荣哪里猜得到,笑道:“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陈兄弟,你在兵部有熟人也不给大哥说一声。”高清泰的话足以把陈晚荣绕糊涂。

陈晚荣忙问道:“高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兵部里哪有熟人!”兵部里的人长的什么样,是美是丑,陈晚荣根本就说不上来,因为连面都没照过,居然说有熟人,要陈晚荣不惊奇都不行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四章 夜半敌袭

高清泰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陈兄弟,你真不知道?”

“真没一个兵部的熟人。”陈晚荣非常肯定的回答。

高清泰摸着额头,沉思道:“这事就怪了,大哥打听的结果是,兵部里的人听说这是兄弟你的做东西,于是就要三千斤试用一下再说。”

光凭这话理不出头绪,陈晚荣忙问道:“高大哥,还有么?”

高清泰有些后悔:“大哥心想兄弟在兵部这么有势力,大哥也省心了,就没有多打听。兄弟,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认识特别有权势的人。”

经他这一提醒,陈晚荣有些明白了,一拍额头,声调提高了许多:“准是他!”

“是谁呀?”高清泰忙问。能调动兵部的人,必然权倾天下,要是借陈晚荣这条关系和这人套上交情,以后做买卖就方便多了。这是商人的小算盘,不能怪他钻营。

陈晚荣摇头道:“高大哥,这事我只是猜测,准不准还不清楚呢。再说了,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拿不准。”

这人的来历太大,陈晚荣不想让高清泰知道自己和这人的关系,才婉拒。不全是借口,陈晚荣的猜测若是对的话,陈晚荣和这人的确是只见过一面,而且一见面就斗得很凶。

高清泰聪明人,知道陈晚荣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了。

他的胸怀宽广,除了三月三那天给陈晚荣难堪以外,对陈晚荣着实不错,这事陈晚荣实在不能说。转移话题道:“我听冯账房说,还以为是要攻打石堡城才购买的。”

高清泰在大腿上一拍,调门提高了许多道:“太子这一手高明!是这个!”大拇指竖到房顶上去了。

“真是太子的主意?”陈晚荣先前就怀疑这是李隆基地点子,一听这话忙求证。

高清泰压低声音道:“据宫里透出来的消息,这的确是太子的主意。本来,按照皇上和公主的意思,准备集中兵力和突厥好好打上一仗,太子却主张先打石堡城。再回过头来打突厥。兄弟,你是知道的。公主和太子水火不容,太子的主张公主自然是要反对。可太子把皇上和公主说服了,这才决定打石堡城。”

陈晚荣暗暗心惊,如此机密之事,居然连高清泰这平头百姓都知晓了,那么吐蕃能不知道么?皇宫里的耳目真是太过繁杂,要想保守点秘密都难,这仗还没打就先输三分突然性了。

高清泰可没有他这般顾虑,说到高兴处。声调又提高了许多:“大哥虽然不懂军事,也看得出来太子这一手挺高明地。自从石堡城给吐蕃占领之后,遗患无穷,大唐屡次攻打都没有拿下来。死在石堡城下的将士没有十万。也相差不多了。”

这么重要地战略锁钥,不需要太高的智商都能看出其重要性。即便如中宗、睿宗这样没什么作为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也会出动军队争夺。是以数十年来,唐军死在石保城下的将士不少。

“为了防止吐蕃对河湟之地和陇右的骚扰,朝廷驻军十万,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其耗费巨大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把我们的力量给分散了。安北都护府一直想收复塞北之地,让突厥再次臣服,却始终不能得到朝廷有力的增援。总是不能如意。”高清泰剖析得入情入理:“要是拿下石堡城。大唐只需派少量的军队驻守就行了。可以把军队调到北方,和突厥好好打一仗。我就不信不能再现太宗皇上地辉煌!”

重现唐太宗的辉煌是无数唐人的梦想,高清泰虽然身在商贾之列,亦有此心,这话说得慷慨激昂,脸上都现出了红光,巴不得提刀上战场。

他这番分析很有道理,不过是当时唐人的共识,他能有此见解,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陈晚荣比他看得更远,接过话头道:“完全可以利用石保城丢了,吐蕃国内震恐,以为大唐军队要深入其腹心地有利时机,和吐蕃订立有利的条约,迫使其称臣,解除这一威胁。”

石堡城一拿下,若是唐朝调集大军,摆出一副攻入吐蕃腹心地态势,吐蕃不得不称臣求和了,西北边境就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宁。有了这数年的安宁,唐朝就可以腾出手来,攻入大漠深处,灭掉后突厥。

后突厥一灭,北方的威胁一解除,唐军就可以大举西进,和大食帝国争夺中东的控制权,这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石堡城下手,实是抓住了最关键的要害,一步棋下活唐朝整个战略,李隆基这盘棋很高明,表现出了他卓越的战略眼光,陈晚荣很是佩服。

至于太平公主支持一节,就不是问题了。无论他们谁当皇上,石堡城在手毕竟是大好事,握有战略上的主动权,太平公主暂时摒弃前嫌,支持李隆基的观点也就很正常了。

高清泰击掌称妙道:“兄弟,还是你高明,大哥都没想到这一节呢。”

“大哥过奖了,这不难猜,你迟早会想到。”陈晚荣笑言。即使现在想不到,等到石堡城拿下来,吐蕃自己就会送上门来,不应对也不行了。

高清泰地兴致不减,美滋滋地,仿佛唐朝已经拿下了石堡城似的:“为了拿下石堡城,暂时让突厥横行,即使丢一两座城池给突厥也是划算地两者不能兼顾的话,这是必然的举措,陈晚荣很是赞同他这话:“是呀!”

高清泰站起身:“兄弟,走,去看看酒精做了多少。这仗一打起来,死伤在所不免。能有酒精,可以救很多将士,也算对朝廷做了一点事情!”

爱国之心都一样,哪怕是最为人鄙视的商人也不缺乏这种激情,陈晚荣站起身道:“请!”两人相偕出屋而去。

来到酒坊,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高清泰欢喜无已,捋起袖子加入了做酒精的行列。陈晚荣本想不要他参与。高清泰地回答是:“让我为这一仗出点力!”陈晚荣只能由他了。

第四天中午过一会,三千斤酒精就做好了。高清泰高高兴兴的带着酒精回长安。准备为大唐“效力”了。

送走高清泰,陈晚荣对孙正平道:“孙掌柜,你吩咐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休息了。今天不算,给大伙放两天假,好好歇歇。另外,所有人,每人发三两银子的谢仪。”

放假发银子都是好事。只是在孙正平心目中数目有些大,忙提醒道:“东家,是不是太多了?放一天,发一两银子就行了。”

陈晚荣笑道:“前天是旬假。大伙都没有休息。这几天,大伙都在赶活。晚上也在忙,没怎么休息,都累了,放了歇个够。休息好了,才能干活嘛!郑府的朋友们过来帮忙,只发一两银子说不过去,给三两好了。”

这话入情入理,郑府的佣人都是无偿干活,不给银子也没事。只是这人情上就不好看了。总得有所表示才是会做人。孙正平不再坚持。把陈晚荣的决定一宣布,引来一片赞叹声。郑府的佣人最是拥护了。未来的姑爷一出手就是三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陈郑两家结亲之后,姑爷给地好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安排好酒坊的事情,回到家里,把雇工们招集在一起,要他们收下东西,准备放假,无不是高兴。这几天他们也在加班加点,连旬假都给占用了,是有些累了,想休息。

领了银子,雇工们三五成群,带着钱,告辞而去。准备去城里买些东西,回家探望亲人。肖尚荣、韩花花和他们地父母也想回家看看,先后靠辞而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宅院,一下子冷冷清清了。郑建秋笑呵呵的提议道:“晚荣,要是可以的话,去乡下呆两天,清闲一下。”

他的意思是说要去陈晚荣老家看看。最早这提议是在暗示陈晚荣该登门求亲,陈晚荣已经正式提亲了,可以不去了。现在活儿赶完了,大家心里都高兴,到乡下去走走看看,可以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当作疗养好了。

这建议不错,陈晚荣笑道:“好呀!我多时没回家了,正好回去看看。”三间茅草屋虽然不值得留恋,可正是在这三间茅草屋里陈晚荣赚到在唐朝的第一桶金,打下了基础,有着特别的意义,还真是有些怀念,能回去走走看看,蛮温馨的。

陈老实一听这话,张着嘴直乐:“回家好,回家好!”他栖身数十年地茅草屋,这感情特别深,能回去看看是再欢喜不过了。

陈王氏也是高兴,不过她并没有忘记正事:“晚荣,娘有些事,你帮着做做。”她是要把陈晚荣拉到一边去商量如何招待郑建秋他们。儿女亲家第一次上门,她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了,这商量是必要的。

郑建秋知晓她的想法,笑道:“大嫂子,没那么麻烦。家里还有些东西,我们带上就是了。”言外之意是说都是一家人,谁跟谁呢。

郑周氏附和一句道:“你们的,我们地,还不一样么。”

这话郑晴最爱听了,瞄着陈晚荣,不说话,紧抿着嘴唇。

“娘,就这样吧。”陈晚荣知道郑建秋他们现在是想轻松一下,对于吃住倒不在乎,爽快的应了。

陈王氏只得允了:“当家地,你赶车,我们这就回去。”

赶牛车回家当然没问题,只是郑建的考虑比她更周到:“大嫂子,我们家还有车,套一辆就是了。”

他有如此盛情,陈王氏虽是以为不合适,还是允了:“那就谢谢郑老爷子。”

这事说定,陈晚荣给石大柱交待一番,要他们看好家,这才牵着青花和郑建秋他们一道去了郑府。

就是陈晚荣不交待。石大柱他们也没问题,这是他们的职责。唯一多出的事情就是要自己动手做饭了,好在吃食都备好了,做好做坏那得看他们的厨艺了。

来到郑府,郑建秋叫人套好车,带些吃食,赶着车直去陈家。陈晚荣,郑晴。郑宛如和青萼骑马,郑建秋夫妇还有陈老实夫妇乘车。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开始了回家之旅。

这次出来是为了放松身心,不用急,慢慢走就是了。一边走,一边看风情,挺悠闲。就中数郑晴最是欢喜了,第一次去夫君家,那种感觉非常奇特,既是甜蜜温馨。又有些羞涩。

宁县离老家不远,虽是慢慢行来,没多久就上了小路。一上小路,离家就更近了。陈老实兴奋不已,脑袋从窗中探出来。东张西望,一个劲地点评:“东头的庄稼长得好,张三这家伙有点偷懒,肥施得少,还有很多草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陈王氏的心情大好,指指点点:“瞧,那是李四家的媳妇,那是赵三赖。这个三赖子,还是那么粗。光着身子干活。”

这种田园情景郑晴很是熟悉。和陈晚荣并骑而行:“人家好象回到从前在地里干活时地情景呢。”

她打小吃了不少苦,没少干农活。乍见这儿时情景,既是甜密,又是辛酸。陈晚荣忙安慰道:“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情,先苦后甜是福,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呢。”

这话既是鼓励,又是双关,郑晴听得欢喜,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

回家地感觉就是好,三间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陈晚荣不由得激动起来,一拍马背,飞快的冲了过去。郑晴他们忙跟上去。

还是熟悉地茅草屋,来到唐朝后,陈晚荣多次离家,多次回家,每次归来陈王氏夫妇都会接着自己,知冷知热地,倒茶送水,让人倍儿温暖。今天,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人来迎接,更没有人递来热水润喉,少了昔日的温情。

好在有郑晴这个大美人相伴,等到陈老实他们到家了,这人多了,自然热闹,冷清劲一下子就没了。

陈王氏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打理就得花很多时间了。众人一齐动手,把吃食搬进屋里,郑周氏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慌得陈王氏阻止:“妹子,这怎么成呢?快放下。”

郑周氏笑着接过话头:“大嫂子,没事地。以前,我们住苦窑那会,风起扬尘,下雨满地泥泞,想打扫都不成。大嫂子,你比我们有福呢,还有屋子住!”

虽是过去的事情,仍是让人怦然心动,陈王氏擦着眼睛道:“妹子,你都说哪去了。要不是晚荣,我们还住在这里呢。”

郑建秋改变了郑家,陈晚荣改变了陈家,两个男人正好肩并肩站着,四目交投,真有些惺惺相惜!

她要坚持,只能由得她了。众人动手打理起来,费了老大功夫这才打理整齐。余下的事情就是四下里看看,领略一番乡间风情。

以前住在乡下,倒没有发现田园有多美,现在家境改变了,心境也变了,抱着欣赏的态度来看,就不一样了,陈晚荣这才发现乡间真的美丽、清新、恬适,让人觉得轻松,完全没有了整日里的忙活劲,让人身心为之一松。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众人围坐在院中,繁星闪烁的夜空格外宁静,清风拂来,更是宜人,让人心旷神怡。谈天说地,说些趣事,讲些笑话,说到高兴处,笑成一片,秉烛夜话,自有一番乐趣。

宁县,郑家老宅,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出现在围墙上,四下里一望,这才跳了下来,轻捷异常,落地无声。

黑影握住腰间佩剑,一声轻微的呛啷声响起,长剑已经在手,星月之光照耀下,长剑发着寒光。黑影提着剑,展开身法,好象狸猫一般轻捷,进了院子。

四下里一阵搜索,不见人影,黑影恶狠狠地道:“陈晚荣,你这恶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把你的乌龟窝烧了!”语气狠厉,行事恶毒,好象陈晚荣和他有杀父之仇似的。

正靠近马厩,堆着不少草料,适于放火。黑影还剑入鞘,轻手轻脚的来到马厩,走到草料堆前,冷冷一笑:“先烧你乌龟窝,再找你算账。”取出火刀火石,开始点火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五章 恶毒之极

“哞!”的一声震天牛吼响起,黑影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媒燃而复熄。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只见小黑脖子不住扭动,似欲挣脱绳索。

黑影不以为意,冷笑一声,继续打火,纸媒上出现点点火焰。就在这时,只听咔啦一声响,小黑挣脱了绳索,怒吼一声,泼风般冲了过来。

小黑身胚壮实,这一奔突起来,其疾如风,牛头伸出,弯月角对着黑影撞了过去。黑影自恃武艺高强,可是见了小黑这架势,也是难撄其锋芒,忙向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然而,小黑异常灵活,牛头一摆,直朝黑影左胸撞来。牛头还没有到,热气已经喷到身上,衣衫飘飞。

黑影怒哼一声,抓住柱子,一叫力好象大鸟般飞了开去。小黑一头撞在柱子上,吃疼不过,怒吼不已,一声接一声的牛吼响起,直上空际,好不骇人。

拔剑在手,黑影恶狠狠的道:“不把你这恶牛宰了,老子不能烧乌龟窝。”一个剑花出现,直朝小黑刺去。

小黑虽然灵活,毕竟不是人,更别说面对高手,要闪躲已经来不及,眼看着一剑就要刺中小黑的咽喉,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恶贼,住手!”一道剑光打斜刺里出现,直朝黑影背心刺去。

这是围魏救赵之策,黑影不得不闪躲,斜移一步。反手一剑,把背后地剑势荡开。转过身来,只见石大柱提剑站在面前,右手握剑,左手捏着剑诀,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

“燕威镖局!也敢挡老子的道!”黑影冷声鄙夷。右手里的长剑好象毒蛇般蹿起,直朝石大柱刺去。

石大柱吐气开声,说声来得好,仗剑相迎。然而,让石大柱意外的是,黑影出手如风。剑势轻快灵活,陡的一变,直奔他腹部。

太出人意料了,石大柱要躲已是不及,就在这时,两声大喝响起,正是钱明信和周震天赶到。出手相救。二人是好手,联手出击,威力也不小,黑影不得不放过石大柱,回身缠斗。

石大柱提剑又上,三人把黑影围在中间。剑光霍霍,轻盈灵动。端地好剑法。黑影一点也不惧,仗剑相迎,虽是一对三,丝毫不落下风。

“何方朋友,半夜相访,不知道有何贵干?”石大柱一边打一边问询。要是不有问出他的来历,就太没头脑了。

黑影冷冷的道:“要打就打,废什么屁话!老子是来取陈晚荣狗头的!识相的滚开。”

“朋友与陈掌柜有何冤仇?陈掌柜若有得罪朋友处,燕威镖局还能尽点力。”石大柱再次盘问。江胡上。能不结的仇恨不用结。八面玲珑这才是江湖地生存之道,并不是要靠刀枪。

按理说。石大柱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江湖上的朋友,无论如何也要给个信了,然而这个黑影透着森森寒意:“哼,就凭你燕威镖局,也想趟这浑水?他杀了老子的兄长,老子取他人头,天经地义!”

钱明信了解陈晚荣的为人,根本就不信他会杀人。更别说,以黑影来看,他的兄长武艺必然不凡,陈晚荣根本就没练过武艺,杀人一说更是从何说起,笑道:“朋友,你弄错了吧?陈掌柜谦和,以诚待人,绝不会有杀人之心。再说了,即使陈掌柜想杀人,也没那武艺。”

“是呀,朋友定是弄错了!”周震天附和一句。

黑影恨声道:“杀人的道道很多,一定要用刀刀枪枪吗?陈晚荣诡计多端,杀人不见血,我兄长死得凄惨,这仇非报不可。”

石大柱继续探听他的来路:“朋友,你和陈掌柜之间地恩怨,我们不清楚。要是能告知一二,或许我们能帮忙化解。”

镖局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不在于人多,更不在于武艺高强,而是在于吃得开。所谓吃得开,就是上下打点,黑白两道都要有交情,能化解的仇恨尽可能化解。石大柱本着这一宗旨,真心想化解这人的仇恨,这话可以说是一片好意了。

“老子的事,你少管!”黑影并不领情,喝声看剑,手中长剑飘风般直朝钱明信刺去,正中他右肩。

钱明信惨叫一声,手中长剑掉在地上。黑影得势不饶人,手中长剑再幻出一片剑光,从周震天喉间划过,要不是周震天躲得快,肯定溅血五步了。饶是如此,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亡魂大冒,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真不好受。

石大柱手中剑直奔黑影右胸,黑影一闪避开,左手一掌,结结实实打在石大柱胸口上。石大柱如中巨槌,仰面便倒,嘴里吐血。

“老子和燕威镖局本没过节,既然你们要死,老子就送你们上黄泉路!”黑影杀机陡现,眼里闪着凶光,手中长剑直朝石大柱胸口刺去。

要躲是躲不了的,石大柱亡魂大冒,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刺来。就在这时,一时牛吼响起,紧接着传来如雷般的蹄声,小黑一对弯月角对着黑影撞去。

黑影左脚踏在石大柱胸口,右手里地长剑划个漂亮的弧线,直朝小黑的颈间迎去。划颈而过,小黑颈间鲜血迸溅。可小黑的冲力也不小,一对弯月角正好撞在黑影的左肋上,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黑影惨叫一声,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周震天提着剑追了上去,准备痛打落水狗。只可惜黑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提着剑跑到墙边,飞身一跃。上了围墙,跃墙而去。

“别追了!”石大柱叫住钱明信,问道:“伤得怎么样?”

三人中就他地伤势最重,周震天和钱明信齐道:“没事。师兄,你要紧么?”

“还挺得住,快看看小黑。”石大柱强忍着疼痛吩咐起来。要不是小黑来得及时。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他来说,小黑是救命恩人了。

晃亮火折,只见小黑委顿在地上,颈间一条尺寸长的口子,鲜血象喷泉一样涌出来。地上一大滩。

查看一番,石大柱松口气:“还好,只是皮外伤。要是再过去一点点,就会划破喉管。”

“师兄,这可怎么办呢?”周震天急得直搓手,很是焦虑道:“这么长的口子,要上药也上不了。再不止血。就麻烦了。”

要不是小黑撞伤了黑影,他们都会送命,他自然是关心小黑的伤势了。

微一凝思,石大柱道:“不妨事,快去找针钱,我把伤口缝上。”他是记起了陈晚荣给王少华缝伤口地事情。

钱明信和周震天明白过来。现在只有这办法了。钱明信去找针线,周震天去找***。等到找好,重新回来现场,只见小黑委顿不堪,昔时那头有着无穷无尽力气地小黑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黑,你不要乱动,我们给你治伤。”石大柱抚着牛头,亲切地打起商量。

钱明信把针线穿好,对着伤口处刺了进去。小黑一声吼叫,牛头摆动不已。石大柱忙拍着牛头再打商量:“小黑乖。我们不会害你。你救了我们地命,我们自然是要治好你了。疼就忍着。一会儿就好。”

也不知道小黑有没有听懂,反正不再摆动了,钱明信放下心来,把伤口缝上。石大柱取出金疮药,也不管人用的药和牛用有什么区别没有,涂上去再说。

周震天找来一块布片,把伤口给裹起来。折腾好了,三人这才赶着小黑回到马厩。受了伤,失血过多,小黑完全没有昔日的神采,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周师弟,你赶快去给师傅说,要师傅他老人家再派些人手来。”石大柱安排起来:“我和钱师傅包扎伤口。”

武人就这性子,你对一分好,他会回报两分。小黑撞伤黑影,救了他们一命,他们心存感激,先给小黑治伤,这才给自己裹伤。

周震天应一声,飞快的去了。石大柱这才和钱明信互相包扎。

适才打斗实在是惊险,二人刀头舔血一辈子,就没有离死神如此之近,这一松驰下来,顿觉疲累不已,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过了一阵,脚步声响起,还有火光,是赵啸天带着人手赶来。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赵啸天肯定睡了,只是这事太大,他不得不赶来处理。

石周二人要见礼,赵啸天挥手拦住,直接问道:“你们这些天在这里,有没有察觉异常?”

“回师傅,没有。要是有的话,弟子虽是不才,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地。”石大柱略一沉吟。

石大柱是首徒,深得赵啸天信赖,知道他没说假话,摸着胡须,沉思起来:“照这么说,这事来得很突然。陈掌柜和人结的有仇么?”

钱明信摇头回答道:“师傅,陈掌柜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对谁都好,以诚相待,热心肠一个,怎么会和人结仇呢。别的不说,就说孙掌柜,给人骗了,逼得卖酒坊,陈掌柜不仅救了他的急,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更让弟子钦佩的是,陈掌柜还帮着把骗子给除了,被骗地银子给找回来。这等事,我们这些习武的人都办不来呢。”

陈晚荣帮孙正平一事赵啸天是知道的,对陈晚荣的热心肠很是赞赏,拧着眉头道:“这事就怪了。”

石大柱摇头,很是想不通的道:“要说陈掌柜赚钱,我还相信。说他杀人,我肯定不信。陈掌柜没练过武,想杀人也杀不了,更何况以这人的武艺来看,他地兄长必然是个高手。”

赵啸天摇头道:“这话就不对了。这人说地也有道理。杀人地方法很多,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陈掌柜点子那么多,随便一个点子就可以杀人。”

周震天非常肯定的道:“即使这样,那也是该杀之人!”陈晚荣的为人让他们心服,要让陈晚荣起杀人之心的话。那么这人必然是恶得不能再恶的人了。

“以这人来看,他地兄长必非善类,这话有道理!”赵啸天叹息一声道:“只可惜给他逃走了。”

石大柱有些不好意道:“师傅,都是弟子无能,三个打一个还给他伤了人。”不是伤了人,是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赵啸天挥手道:“不必自责。你们尽力了。世间尽多高手,要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这不是你们的错。”

石大柱抱拳行礼道:“谢师傅不责之恩。请问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啸天略一沉吟问道:“你们的伤怎么样?”

“请师傅放心,还撑得住。”石大柱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

赵啸天吩咐起来:“那就好!大柱你带几个人去酒坊。要给看好了,不准出任何岔子。”按照字据,燕威镖局并没有看守酒坊地职责,现在陈晚荣不在,情况不同,赵啸天要是不看好酒坊地话。于道义上说不过去。

要是酒坊出了事,给人一把火烧了。那于燕威镖局地名声很不好,说不定会给人安上见死不救地罪名,看守酒坊非常必要。

石大柱先是应一声,这才问道:“师傅,那这里怎么办?”相对于酒坊来说,老宅更形重要。

赵啸天摸着胡须道:“你放心去吧,这里为师来看守。对了,这人必欲置陈掌柜于死地,说不定会牵怒于人。在宁县。郑府和陈掌柜有莫大的关系,这也得看紧了。”

这都是必要的举措。万一这人盛怒之下。把郑府一把火给点了,问题就太大了,赵啸天考虑得远。石大柱提醒道:“师傅,看守郑府固然好,只是我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没事,为师这就派人去长安,向总镖头要人。”赵啸天叫过一个镖师,要他连夜赶去长安求援。

诸事安排妥当了,石大柱这才放心,带着几个镖师去酒坊,周震天带着人去郑府。

赵啸天带着人手四下里查看,来到马厩,见了地上的纸媒,捡起一瞧,都烧焦了,暗暗心惊,要是稍慢,燃着的纸媒丢下去,老宅就会化为灰烬,赔损失都是小事,最大地问题是让燕威镖局的名声受损。

钱明信回禀道:“师傅,我们听到小黑吼叫,这才赶过来瞧个究竟,正好赶上小黑顶撞那人。要不是小黑,后果不堪设想呢。”

“它还救了你们的命!”赵啸天对躺在地上的小黑抱拳施礼道:“小黑的大恩,赵啸天记住了,这里谢过!”

人向牛施礼相谢,不是没有的话,也是非常罕见了。钱明信他们不仅没把赵啸天当作神经不正常,反而如赵啸天一般,抱拳相谢。

小黑睁开眼,很是困顿,瞄了一眼赵啸天,又闭上了,唯有牛耳朵扇动。

赵啸天挥挥手,带着人手离去,不敢打扰小黑养伤。

出了马厩,钱明信提醒道:“师傅,要不要给陈掌柜言语一声?”

这是必要地举措,赵啸天想了想,道:“算了。陈掌柜这些天也太累了,是该好好歇歇,就不去打扰他了。我们看好就是了。”

陈晚荣于府里发生的事懵然不知,第二天在乡下看了一阵子,也没甚兴趣。郑建秋多时没有见李清泉了,有些想念,提议去李清泉那里看看。

现在是“休假”,去哪里都没问题,陈晚荣自然是没有话说。于是乎,一众人又去李氏皮革作坊。

陈王氏本想留在家里,多拜访一下乡邻。只是陈老实不同意,要她跟着去,理由很简单“他压我们地桶价压得那么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回事,今天去看看,他还把我们当不当一回事?”

这想法虽然肤浅,有些短视,却能让人感觉到爽!以前,李清泉买他们的木桶这价是一压再压,要不是没办法,陈老实才不给他做。现在不同了,好歹也算得上是罗家甸的大户人家,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要是李清泉笑脸相迎,拍马屁,那就太完美了。对李清泉的为人,陈王氏最清楚不过了,对他多有怨言,长一回脸也是必要的,也就跟着去。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一0六章 惊闻凶讯

罗家甸陈晚荣最是熟悉,那时节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境,背负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而今天却是一身轻松,旧地重游有着不同的感受,格外熟悉,份外亲

有这种感受的不止陈晚荣一个人,陈老实夫妇也是这般感受,嘴快的陈老实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指指点点,高声喧扬自己美好的感受:“瞧,那是张师傅的铁匠铺,以前每次到这里都会找到水喝,今天关门了。”

张德铭跟陈再荣的关系不错,自然对陈老实也就好了,他走到这里给碗热水喝再寻常不过了。一碗热水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让陈老实铭记在心,那是因为张德铭真心对他好,比起给李清泉漠视好受得多了。

“晚荣,张师傅在兵器监过得好不好?”陈王氏对张德铭帮助陈再荣的事记忆犹新:“张师傅好人呐,帮了再荣那么多。”

张德铭去了兵器监之后,就没有联系,至于好不好就不知道了,陈晚荣推测道:“娘,张师傅在兵器监的日子想必不会差吧。至少,比在这里摆铁匠摊强得多了。”

陈王氏对这猜测之词很不满意:“晚荣,你也不关心一下,多好的人呐!”

兵器监是官方机构,相当于现在的国防工业,陈晚荣这个平头百姓就是想去关心也没门道,笑道:“娘,下次我去长安打听一下。”

罗家甸还是那般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绝。“胡饼呐,羊肉泡胡饼呐!”一个不太纯正的吆喝声响起,陈晚荣一瞧,原来是羊肉馆的胡人扯着嗓子在吆喝了。

想起那天和陈再荣在这里吃羊肉泡馍的情景。陈晚荣格外亲切,馋虫大动,要是只有自己的话,肯定是进再饱餐一顿了。再去回味一下那种只有点小钱下馆子的感受,肯定很棒。

穿过街道,来到李清泉地作坊前。还没到作坊。就见作坊里出来一队马车,载着货物,上了官道,疾驰而去。

“李老爷子的买卖越来越红火了!”郑建秋探出脑袋,赞叹起来。

郑建秋是李清泉的最大主顾,瞧这架势,提的货比起郑建秋提的货一点不少,陈晚荣有点好奇,问道:“这都是谁提的货?”

“长安高家铺地!”郑建秋回答。笑道:“这都是晚荣给找的主顾,你还不知道?”

“我找的?”陈晚荣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了,陈晚荣开张那天,李清泉赶来贺喜,因为陈晚荣的关系,意外的和高马两家搭上关系了。李清泉精明人,会做买卖,想必抓住机会大做特做了。

小林子送车队出门。正好看见陈晚荣他们,一脸的惊奇,然后就是喜悦满脸,撒腿就跑。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去告诉李清泉快来迎接客人。

郑建秋这个最大的主顾自是不用说了,每次前来,李清泉都要亲迎。|| ||陈晚荣现在身份变了。身家比起李清泉只多不少,更重要的是他要的鞣剂还是陈晚荣供应。要是没有陈晚荣地原料,他的主顾再多都没用,非要亲迎不可了。

果如陈晚荣所料,刚进门,就见李清泉挺着个大肚子小跑着过来,脸上亲切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远远就嚷道:“郑老爷子,嫂夫人,晚荣。陈老哥。大嫂子,甚风把你们吹来了?”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有叫完人名就冲到跟前了,扶着郑建秋下车,兴奋异常。

“老爷子,想死我啦!”李清泉拉着郑建秋的手亲热得紧,好象两人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郑建秋抱拳行礼道:“老爷子,近来可好?”

“托老爷子的福,好好好!”李清泉张着嘴,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听得出,他心情真的大好,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和郑建秋叙完礼,李清泉这才转向郑周氏道:“李清泉见过嫂夫人。嫂夫人光临,篷筚生辉,荣幸,荣幸!”

郑周氏福一福道:“打扰老爷子。”“嫂夫人言重了,言重了!”李清泉招呼好郑建秋夫妇就要来和陈晚荣见礼,在他的心目中郑建秋这个大主顾是第一,陈晚荣这个掐他脖子的垄断供应商是第二,见过了郑建秋自然要先见陈晚荣了。

可惜地是给陈老实拦住了,陈老实眼睛睁得老大,瞧着李清泉,格外兴奋:“老爷子,你现在的桶价多少钱一个?我家里还有几个呢,你能不能给个好价钱?”

李清泉压桶价一事着实让陈老实伤透了心,多少次想不给他做,只是考虑到要是没有这生意,就不能筹到陈再荣读书的钱,只得忍了。现在不同了,身家有了,地位有了,该是扬眉吐气,讨一回便宜的时候了。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李清泉明白他的意思,听了这话尴尬得紧,好在脸皮够厚,啪的一下拍在左脸上,笑得更加亲切了:“老大哥,您这不是在折煞我么?我哪敢要老大哥地桶呢?老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虽然没有明确认错,也是差不多了,陈老实听得爽,不住点头,呵呵直乐:“老爷子,要是需要桶,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做,不要多少钱,六十文就成!”

听了这话,李清泉恨不得钻进地缝去,连声赔笑。

两人见面的寒暄充满着火药味,郑晴不明所以,含笑相问:“相公,伯父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压我们桶价,可厉害了呢,从一百二十文压到八十文!”陈晚荣虽然不怎么赞成陈老实地做法,不过想起以前的事情,这话听在耳里,还是让人感到舒服,微笑不语,任由陈老实于折腾。****

郑晴这才恍然。眨着眼睛:“相公,你有没有把桶价抬回来?”

还是伊人了解我,陈晚荣点头承认。郑晴捂住嘴直笑:“我猜,他肯定吃了亏,还得叫好吧?”

想起抬桶价那回,李清泉说又说不过。为了求诗不得不让步的情景,陈晚荣含笑点头。

桶价这事一直是陈家心中的痛,陈王氏听得也挺满意,呵呵直笑,眼纹都不见,轻声对陈晚荣道:“晚荣,你瞧,他今天真把我们当一回事了。”挺挺胸脯,格外舒畅。

旧事重提。不过图一乐,乐过就算了。陈晚荣怕陈老实再在这事上纠缠,走过来一抱拳:“见过老爷子!老爷子,别来可好?”

陈晚荣这一救场实在是太好了,及时雨也!李清泉忙抱拳回礼:“蒙晚荣挂念,还不错,这都是拜晚荣所赐呢!”攀着陈晚荣的肩头,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我今年都赚了这个数。”伸出三个指头。

意思是说他赚了三千两银子。这是他以前四五年才能赚到地利润。而且,现在是四月,照这速度,今年赚上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一万两银子对大户人家自然算不得什么,不过在罗家甸是大户中的大户了,李清泉能不高兴么?

“恭喜老爷子!”陈晚荣知道他不愿声张,压低声音道喜。

李清泉笑呵呵的。嘴都合不拢了:“晚荣,这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我哪能赚到这么多。光是狐裘我就赚了这个数。”伸出两个指头,就是两千两。

他做狐裘是陈晚荣地主意,高马两家能搭上线是陈晚荣地关系,制革用地是陈晚荣地鞣剂,处处打上陈晚荣的烙印,要不是陈晚荣,他绝对赚不到这个数。打从心里对陈晚荣感激,是以一见面就通报成就了。

“哪里哪里。老爷子言重了。这都是您努力的结果,我哪有功劳!”陈晚荣保持一贯的谦逊作风。

李清泉呵呵直笑。放开陈晚荣,这才去和郑晴他们见礼。叙礼完毕,把众人请进屋里奉茶。就中数陈老实最高兴了,他以前来给送桶,李清泉漠视他,难得讨到一碗茶吃,今天不仅有茶喝,还是极品好茶青城雪芽,那个乐劲就不必细表了。

在李清泉的陪同下说了一阵话,陈晚荣站起身道:“老爷子,我先告辞,我去西山一趟。”这里离西山更近了,去西山买无烟煤才是重要的事情。

李清泉哪里会放,一把抓住道:“晚荣,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陈晚荣知道他是真心挽留,不把事情说开他肯定不会放的,只得解释道:“老爷子有所不知,我去西山买黑石,回去的时候顺便带回去。”西山出地无烟煤,乡亲们叫黑石,要是说无烟煤他肯定不明白。

“晚荣,您要多少?我马上叫人去给您买。这事,怎能要您去呢!”李清泉抓住陈晚荣的手,摆出一副坚决不放人的架势。

李清泉的买卖之所以如此红火,全是拜陈晚荣所赐,他要是连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的话,这做人也就太失败了。

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陈晚荣没办法了,只得道:“老爷子,那就有劳了。不需要太多,有百来斤就成。”

“晚荣,您坐着,我这就去安排,包您满意。”李清泉放开陈晚荣,快步而去。很快就回来,笑道:“晚荣,我叫小林子去了。小林子办事稳妥,不会误您的事。”

小林子稳重,办事灵活,是李清泉的头号心腹,陈晚荣不放心也得放心了,笑着道谢。

李清泉陪着众人说了一阵话,再领着众人四处走走转转看看。到了饷午时分,李清泉设宴相请,今天这宴丰盛得紧,不仅有罗家甸的美食,还有宁县的美味,想必是派人赶去宁县买地。在罗家甸这个乡下小地方,能有如此丰盛的美食,很难得了。可以说,李清泉尽了最大的努力。

说些趣话,叙些旧事,杯来盏去,其乐融融。陈老实对李清泉的芥蒂已经不复存在了。酒足饭饱,尽欢而散。

妻子贤惠,女儿的终身有托了,儿子能干,女婿精明,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这是男人的梦想!郑建秋全占齐了,最是高兴,喝得最多,晕乎乎地下了酒桌。李清泉忙叫人给煮一碗醒酒汤,郑建秋靠在椅子上,郑周氏给喂汤,郑晴捶背,郑宛如捏腿。陈晚荣忙着照应,一副妻贤子孝图画,郑建秋乐不可支,哈哈直笑。

这情景陈老实看得眼热,在陈王氏耳边轻声道:“要是再荣在,多好!”陈再荣自去东宫以后,没再回过家,他自然是想念了。

陈王氏也是想念爱子,不过她比陈老实想得更远:“老头子。别老念着再荣。再荣长大了,有他自己地事要做,不要误了他的前程!”

儿女永远大于自己,这是父母心目中地不等式,陈老实点头认可。

直到郑建秋的酒醒得差不多了,这才笑呵呵的出屋,来到院中。陈晚荣一瞧。只见院里停着一辆马车,车上装着黑得发亮地无烟煤。不是百来斤,离三百斤也不远了。

郑晴快步冲过去,伸出洁白的玉手拿起一块无烟煤,笑吟吟的道:“相公,是不是可以做玻璃了?”

灶头已经砌好,坩埚到位了,煤也有了,只需要弄些石英砂就可以做了,陈晚荣点头道:“是呀!”

“那我们回去做。反正没甚事。先做出来看看。”郑晴迫不及待。

郑建秋率先附和道:“对呀。丫头说得对,回去做。我早就想见识这亮晶晶的东西了。”

郑周氏也响应:“是啊!我们回去做。”

玩了一天,也差不多了,陈晚荣点头道:“那好,我们这就回去。”

取得一致意见,给李清泉一说,李清泉死活不让走,郑建秋下了好一通说词才把“思想工作”做通。李清泉派小林子赶车给送。

都想早点看到玻璃,兴致高昂,说了就动,马上出发,打道回府了。一路上,尽说些和玻璃有关的事情,玻璃的用处是他们最关心地事情。

陈晚荣告诉他们,玻璃可以做成酒杯,晶莹透明,郑建秋马上就说我一定要浮他三大杯!当陈晚荣告诉郑晴玻璃可以做镜子时,郑晴眼里冒出美丽地星星了。在唐朝,人们用的是铜镜,就没有玻璃镜,要她不憧憬都不行。

“晴,其实玻璃还可以用来做窗户。有了玻璃窗,光线好,透风,住着干燥洁净,宜于家居。等我做出玻璃,我修一幢房子,做我们地洞房。”陈晚荣压低声音在郑晴身边轻语。

这话有戏谑调笑成份,郑晴羞得一张俏脸绯红,瞄了一眼陈晚荣,轻轻点头。真要在这样的房子里成亲的话,那是最好的礼物了,作为唐人的郑晴能不欢喜么?

玻璃的吸引力真的很大,郑建秋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老宅,准备打下手,帮陈晚荣做玻璃。

然而,他们的好心情一到老宅就荡然无存了。一进院子,就见赵啸天带着人在巡查。陈晚荣很是奇怪,跳下马,快步过去:“见过赵镖头。请问赵镖头,可是有事?”

要是不出事,赵啸天不可能亲自前来。要是不出事,他不可能派出这么多的人手,有事不过是出事地委婉说法。

赵啸天望着陈晚荣,长舒一口气:“陈掌柜,你回来就好了。”

郑宛如他们围上来,盯着赵啸天,都预感到出事了。

郑建秋的脑子就灵活得多了,不想把这些事张扬出去,笑道:“赵镖头,我们屋里去谈。丫头,煮点茶来。”这是把郑晴他们支走。

郑晴虽是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仍是应一声,把陈老实夫妇,郑周氏,郑宛如,青萼招呼走了。对郑晴的机灵劲,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道:“赵镖头,屋里请。”

赵啸天跟着陈晚荣进了屋,陈晚荣请赵啸天和郑建秋坐下。赵啸天知道陈郑两家的关系特别近,也不绕弯子,直说了:“郑老爷子,陈掌柜,昨儿晚间有歹人想放火烧宅子!”

这可是让人震惊的消息,陈晚荣和郑建秋猛的站起,惊呼出声,问道:“赵镖头,查出来没有?是何方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