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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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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异想天开。为了获得神仙享受,什么都敢吃,真让人惊讶!

这种服食丹药,追求神仙的风气并没有因为南北朝的结束而被阻止,相反在唐朝统治者的扶持之下更盛以往,达到历史上地全盛时期。就连李白、白居易也在做着神仙梦。

白居易追求一辈子神仙不可得,到了晚荣写下一首很悲壮的诗“退之服硫黄,一病讫不痊。微之炼秋石,未老身溘然。杜子得丹诀。终日断腥膻。崔君夸药力。经冬不衣棉。或疾或暴夭,悉不过中年。”

退之是韩愈,微之是元稹,杜子是杜牧,崔君是崔元亮,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追求神仙之术,丹诀之妙。最终丢掉老命。诚可悲。

刘思贤之所以提到五石散,是想借这有名的丹药来增加一下身份。没想到地是陈晚荣没听过五石散的名头,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功效?”他要是说这是砷制剂,陈晚荣绝对不需要他解释。

说这药比起五石散略胜一筹半筹,是刘思贤的谦虚之词,瞧他那副得意劲就知道药力相差甚大,陈晚荣自然是要问清楚了。

以往遇到的人,刘思贤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没有如陈晚荣这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刘思贤真不想跟陈晚荣费唇舌,可一想到一万两银子,只得耐着性子道:“吃下之后,浑身发热,飘飘然欲仙,那是神仙的滋味。”他是亲身试过的,说起来仍是余韵仍存,很是怀念。

不经间看见孙家的看家犬蹲在不远处,转着眼睛盯着柴禾上的肉,陈晚荣眼睛一亮,笑道:“多谢神仙赐丹,不过我要这恶鬼来世做狗,不能做人!”用精肉把丹药一包,唤一声,朝看家犬扔去。

“住手!”刘思贤根本就没有想到陈晚荣会把他辛辛苦苦炼制地丹药给狗吃,眼里闪着厉芒,出声喝止,已是来不及了。

看家犬欢吠一声,扑了上去,一口把肉吞下去。护法使者和道童都是用仇视地眼光瞪着陈晚荣,陈晚荣跟没事似的,看着看家犬的变化。

这是实打实的丹药,看家犬吃了没多久就开始在院子乱蹿起来,上蹿下跳,汪汪作吠,眼睛发红,舌头吐出,好象择人而噬的疯狗似的。

明显是药力过大,狗吃了成为疯狗,人吃了还不成神经病?偏偏刘思贤还肉疼不已,恨不得他自己吃了,象狗一样乱蹿。

凡是让刘思贤生气的事,看在孙正平眼里那是无上的乐事,打从心里夸赞陈晚荣地做法,只是看家犬变成现在这模样,心里也是焦急,不住搓手问道:“怎么办呢?”

陈晚荣笑道:“没什么大事,打几桶冷水,给淋淋就好了。”

狗是热得受不了,用冷水淋地确是很登对的法子,刘思贤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奇怪的想这是自己的独门秘方,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等孙正平吩咐,家丁打来冷水,照着看家犬淋下去,看家犬给淋得一身湿,却很是欢畅,仰首长鸣,真有做神狗般的神气。

刘思贤一伙看得直流口水,艳慕无已,瞧得陈晚荣直跌眼镜,要是戴的有的话,肯定是一地的镜片了。

把刘思贤心目中的神丹给狗吃了,刘思贤一百个不乐意,瞪了一眼陈晚荣,决定要给陈晚荣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眉头一皱,立时有了主意:“陈掌柜,思贤掐指一算,神仙仙班已序毕,正好有空,我这就请来。”他是想变点戏法,来吓吓陈晚荣。

陈晚荣何尝不明他的心思,不动声色:“那敢情好。有请神仙施法!”

护法使者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张硬黄纸,递给刘思贤。刘思贤接在手里,不无得意地道:“我一施法,神仙就会到来。在纸上留下仙人记!”

孙正平明知他是骗人的,兀自听得心惊肉跳,问道:“什么是仙人记?”

“就是仙人的掌印!”刘思贤挺挺胸脯,道:“为了不亵渎神仙,我得先净手。有请孙掌柜给我准备一盆清水。里面加点醋,得把手好好净净。”

陈晚荣听得发笑,心想你要唬人,我就唬你。走到孙正平身边,轻声嘀咕几句。孙正平点点头,进屋去了。

刘思贤得意洋洋的看在眼里,一点也不以为意。等到孙正平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盆子,放到刘思贤面前,道:“活神仙请!”退到陈晚荣身边,左手握住陈晚荣右手,马上退开。站着看把戏了。

把盆子端起在鼻端嗅嗅。一股醋味,没问题,刘思贤这才开始净手。洗好之后,道童递上洁白地绸帕,把手擦拭干净,左手捏住纸张,右手不住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好象在作法。

这种装腔作势。谁都会,陈晚荣冷笑一声。叫道:“活神仙,请慢。我来看看这水,有没有问题。有人说,这招神仙的事情,往往是骗人的,我得看个明白。”

这本来就是骗术,刘思贤听了这话也不慌乱,打量着陈晚荣,自鸣得意的道:“陈掌柜,尽管看。”

陈晚荣走到水盆前,一股醋味,右手放进水盆里一阵搅动,再放到鼻端一嗅,疑惑的问道:“活神仙,这水有用问题么?”

“陈掌柜不信,我就再洗给你看。”刘思贤信心十足,把纸张递给道童,双手放进水盆里洗了几下,提起来,再擦干,问道:“陈掌柜,可否满意?”

你已经上当了,陈晚荣自然是很满意了,点头道:“神仙言重了,我哪能不满意呢。请问活神仙,要是神仙显灵,这纸上有什么变化?”

“一个红色地仙人掌印!”这把戏刘思贤玩过千百回,就没出个差错,想都没想就回答。

陈晚荣退开,道声请。刘思贤接过纸张,装模作样一番,右手提得老高,大喝一声:“神仙显灵!”一下拍在纸张上,一个蓝色的手掌印清晰的出现。

明明说了要出现红色的手掌印,却是蓝色地,很不相符,刘思贤这脸丢大了。陈晚荣击掌赞好:“红色的才是仙人掌印,蓝色的是狗爪印!”明明是在骂人,还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陈晚荣的表演还真到位。

护法使者和道童一脸的怒气,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友善。

把陈晚荣的话听在耳里,刘思贤觉得很刺耳,本想喝斥陈晚荣,可陈晚荣的话无可挑剔,明知是在骂他,还不能回嘴,就别提多郁闷了。

这是利用石蕊指示剂在酸性条件下显红色的原理来骗人,他一说陈晚荣就知道了,要孙正平去端水地时候顺带拿点纯碱出来。陈晚荣以验水为由,把纯碱化在水里,PH值早就改变成碱性了,不显蓝色还能是什么色彩?

一点初中化学知识,居然敢在陈晚荣在前卖弄,不是自讨没趣么?

看量着陈晚荣,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刘思贤这才明白过来上当了。可是,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得自己找台阶:“神仙要去蓬莱仙山摘寻千年灵芝,没有空,留下这手印示知我天机,过几天必回。”

神仙之事谁也没有见过,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虽是辨白之词,倒也还成理。陈晚荣淡淡的问道:“是么?这不是狗爪印么,怎么又是神仙的了?”

石蕊指示剂在酸性和碱性条件下显示不同的颜色,刘思贤虽然还没有如此明确的认知,也是知道石蕊在不同的条件下会显示不同的颜色。很明显,陈晚荣知道这事,说不定陈晚荣还是此道好手。

刘思贤心念电转,现在见好就收,马上离去固然是好。不过,这是刹羽而归,陈晚荣略加宣扬,他以后就别想骗人了。要想以后还能混,就得把陈晚荣比下去,要陈晚荣彻底服气,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为的事了。

主意一定,刘思贤盯着陈晚荣:“我还有几手点石成金地法术,陈掌柜是否要见识一下?”

你有多少花样,我照单全收,陈晚荣欣然道:“好啊,你就露一手。你要用哪种原料呢?我好给你准备。”言来颇为张扬。

已经不叫活神仙,而是称呼你,这说明他在陈晚荣心中地份量已经下降了许多,刘思贤的骗术很多,想都没想道:“我会把汞变成银子!”

陈晚荣见他以愤恨地眼光打量着自己,真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死,不由得怒由心生,眼里杀机涌动,恶狠狠的想:“你这是自寻死路,我要你见识一下杀人化学!取你性命!”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一章 杀人化学

主意一定,陈晚荣并没有直接要刘思贤点石成金,而是冷笑一声道:“无金无银,怎么变出金银?别在那里说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这样一激的话,他必是铁了心要忽悠一番,果然刘思贤也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不是说没有。阳为一二三四五,阴为六七八九十,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得气、理、数之属,再施以仙术,顽石可变黄金!”

阴阳五行之数是炼丹家常用的术语,气理数更是他们嘴里的神奇变化,陈晚荣于这些揣测性的理论就没有听说过,更不了解。这些推测之词连化工上的“假说”都算不上,假说还有要事实基础,理论依据才能进行推论。

炼丹家嘴里的阴阳之说,气理数之变,基本上是建立在虚妄的猜测之上不说,更多了几分神仙鬼怪之妄诞,根本就经不起推论。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刘思贤瞧在眼里,更加得意了,继续吹嘘:“雌黄千年后变雄黄,雄黄千年后变黄金。”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陈晚荣尽管教养好,也是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了,指着刘思贤笑道:“你还真能吹牛!”

这种认知是中国古代炼丹家的基本认识,曾经一度大行其道,无数人为之疯狂,居然给陈晚荣叽嗤,刘思贤心头火起,冷哼一声道:“无知之人,尽敢取笑!我让你再见识一番。朱砂两百年变青,再三百年变成铅,再两百年变成银,再两百年变成金。”

金银铅属于不同的元素,朱砂是硫化汞。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在他们眼里居然有如此神奇之事,陈晚荣是头一回听事,既是骇异于他们的无知。更有些好笑,大摇其头道:“误也,误也!”

刘思贤喝道:“住嘴。这是无数先辈的心血之作,你尽岂取笑?”

虽是行骗,这话却是真的,这种理论曾经一度流行于炼丹家之间。

陈晚荣不为所动,问了一个非常根本的问道:“照你这么说,朱砂变成黄金需要九百年,九百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确认?谁知道你说地是真是假?”

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炼丹家们这才四处行骗,反正几百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清,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骗起来人也顺当。

要是不能搞定陈晚荣,就不能再骗孙正平了,刘思贤无路可退,冷声道:“千年之气。一日而足,山泽之气,七日可成,这就是仙术的妙用。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好啊,我拭目以待!”陈晚荣笃定得很。

刘思贤信心十足,道:“麻烦孙掌柜准备一口锅,我把汞变成银子。让你们开开眼。”

这等事太让人好奇了。孙正平也想瞧个究竟,吩咐一声。家丁自去准备。

炼丹术和炼金术都是化学的前身,中国重在炼丹,而西方重在炼金,二者各有侧重点。丹借用丹砂名称中地丹字,喻指长生不老这些灵丹妙药,这是中国古代炼丹家一直追求的梦想。在追梦的过程中,他们地确是炼出了一些能治病救人,延年益寿的丹药,更多的却是浪掷光阴。

炼金就是想把铅铜铁这些贱金属转变成金银这些贵金属,其间的骗术层中不穷,德国的一战名将鲁登道夫就曾在一战之后上当受骗。

中国的炼金术自有其特点,用来骗钱只是其中一部分人所为,在秦汉之际,普遍认为金玉能恒久,不朽不坏,他们认为长生不老之药最好从金玉中得到,因而出现了一种非常离奇的理论“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更幻想找到他们梦想中地神秘物质“金液”。

刘安推动了炼丹术的大发展,从而炼丹术兴起,逐渐取代炼金术,合二为一。炼丹家既要炼丹,也要炼金,到了唐朝,医圣孙思邈更是炼丹家的一面旗帜,他既是医学圣手,更是有名地炼丹家,倍受时人尊敬,就是唐太宗对他也是赞赏不已。

若单从炼丹的角度来说,刘思贤所知很多,只是他把心思用歪了,用来骗取钱财。血手印给陈晚荣破了,不得不再用炼金术中的方法来扳回面子[奇+书+网],只是他不知道他在一步一步进入陈晚荣布下的杀阵。

只一会儿功夫,家丁就把锅支好了。刘思贤盯着陈晚荣道:“你不信,就你来升火,我要你心服口服!”

想法不错,只是他不知道用化学方法不可能把一种元素变成另一种元素,他注定要失败。陈晚荣也不多说,走过去升起火,把油浇些在柴禾上,火苗蹿高,发出呼呼地欢笑声。

“请吧。”陈晚荣站到锅边。

刘思贤又是一通比划,装模作样一番,这才接过一个罐子,蹲下身,朝锅里倒汞。陈晚荣一瞧,实打实的汞。这行骗也不容易,每样东西都要准备好,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不同的骗术,真是难为他了。

“就这么一点?也太少了。”陈晚荣盯着锅里,很是不满意。

“只是让你见识一下,够了!”刘思贤才不会同意陈晚荣的看法。

你不同意我自有办法,陈晚荣利诱起来:“要是少了,这收益不好,即使我想买,也不划算呢。”

这句话乍听之下好象陈晚荣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听在刘思贤耳里却是异常受用,要是真的让陈晚荣心动,光是“出售”这仙方就能骗到很多钱,划主意一定,把汞又倒了些下去,问道:“可满意?”

“再来一点。”陈晚荣仍是不满足,要是量少了,就是想杀人也杀不了。

刘思贤不知道他正被陈晚荣一点一点的算计,依言而为,再倒些下去。看着陈晚荣不说话。陈晚荣一瞧,差不多有半碗了,十头牛也可以杀死了,满意的点点头。装作一副急切模样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你看着火,我来施法术!”刘思贤以为陈晚荣上钩了,很是得意。围着锅移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手势不住变化,那手法真没得说,灵活多变,娴熟之极,比千手观音还能比划,陈晚荣就没见过如此繁复而熟练地手势。叹为观止。

大喝一声,左手袍袖从陈晚荣面前一拂,一连拂动几下。这才作罢:“再过一会,你把银子倒到模子里铸成银锭。”

这话很笃定,绝对不是说假话,孙正平夫妇再也忍不住好奇。围到锅边一瞧,锅里地汞正翻滚着,一片银色。这就是银子?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刘思贤得意的坐回椅子上:“等冷下来,你听听声音就知道了,很清脆,很悦耳!”悠闲得望起了天空,太露脸了!

“孙掌柜,有银模么?”陈晚荣问道。

孙正平想都没想。猛摇头道:“没有。我又不做银子。怎么会有银模呢?”

“知道你们没有,借一个给他们。”刘思贤依然望着天上地浮云。悠闲之极的吩咐。

护法使者应一声,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个精致地银模,递给陈晚荣,冲陈晚荣嘴角一裂,很是鄙夷。

陈晚荣不动声色,接过来一瞧,这银模做工很精致,上面有一些银屑,想必这是刘思贤常用的骗术,给他骗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把银模放到地上,用勺把银水舀起,倒在银模里。银模上有四个元宝孔形,正好够用。望着银模里的银子,孙正平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一下,直直地盯着银子,不住吞口水。

不是他贪婪,任谁处在这种情况下都巴不得这是真的,要是能从汞得银子,那是人生的终极梦想,会为之疯狂,要他不激动都不成。

孙夫人也如他一般,死死地盯着银子,连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一下。

“打些冷水来!”陈晚荣冲一个家丁吩咐一句。孙正平夫妇都傻了,陈晚荣只能越俎代疱了。

家丁应一声,拎来一桶冷水,陈晚荣舀起淋在银模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蒸汽上腾,热浪袭人,孙正平夫妇这才惊醒过来,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仍是死盯着银子。

淋了小半桶冷水,直到不再冒热气,陈晚荣这才作罢。用手一摸,还有些烫手,拿起两块银子,对着一磕,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很是悦耳,和真正的银子没有区别。

这太神奇了,孙正平夫妇哪里还忍得住,一个抢起一块银子,对磕一下,发出银子响声,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太让人着谜了。

银子的声音孙正平不知道听过多少回,熟之极矣,就未有如这般让人激动的,孙正平夫妇对着一磕再磕,一口气不知道磕了多少回。

孙正平只觉喉头发干,对着刘思贤一抱拳,结结巴巴地问道:“活神仙,您这仙术卖么?”

要是把这一仙方买回来,那就是发大了!人生的终极梦想当前,他居然忘了对刘思贤的仇恨,敬重复如往昔,非常恭敬。

这不能怪他,要是换一个人,也会如他一般举动。爱子给他害了固然让人痛恨,不过要是有了这仙方,世世代代从自锦衣玉食,孰重孰轻是明摆着地。

孙夫人也忘了仇恨,附和起来:“是呀,活神仙,您给个准信。”

让孙正平夫妇如此信服,真是让人舒服的好事,刘思贤得意的点点头,收回看白云的目光,盯着陈晚荣,不说话。他地意思非常明白,要陈晚荣开口相询。

这明明就是一个骗术,根本就骗不过陈晚荣。不过,不如此则不能杀人,陈晚荣很是配合的道:“开价吧!”

“你服气么?”刘思贤得了便宜更要卖乖,追问一句。

服你才怪,陈晚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干脆望向天空,来个不理不睬。这是反客为主,刘思贤看在眼里很爽。他以为是陈晚荣不好意思说出口,呵呵一陈畅笑,道:“这等仙术,岂能以金银污之。不卖!”

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孙正平夫妇大失所望。叹息一声,自怨命薄。

他明明就是想骗钱,要是不卖才怪。不过,这说词就多了,不一定非要用到“卖”字,这才是聪明的行骗手段。

果如陈晚荣所料,刘思贤接下来的话更加动听。更加有诱惑力,不过其用心却是昭然若揭。只听他道:“若是有万两黄金,或许能求得这仙方!”

一万两黄金就是一十万两银子。孙正平的家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吓得直缩嘴皮,不敢再问津了。

陈晚荣却是云淡风轻的道:“钱不是问题,只是要货真!”

听要不是傻瓜都知道陈晚荣上当了。刘思贤心头狂喜,却努力装得平静:“银子在你手上,何来真假之说?”

“有道是真金不怕金炼,真金白银都不怕火,我用火一烧自明。”陈晚荣仍是不动声色的道。

这话有道理,刘思贤虽是急于把黄金骗到手,也是不能不满足陈晚荣这一要求:“随你折腾!”端坐椅子上,摆出一副高士之态。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陈晚荣实施杀人地最后一步。

刘思贤瞄都没瞄陈晚荣一眼。问道:“你说吧。”

“我要把银子放到锅里去回一下火,你得站在锅边盯着火候。不要过头了。”陈晚荣眼里神光一闪,只要你答应这条件,你就死定了。

刘思贤迟疑了一下,道:“我要向神仙求仙方,你们不能站得太近,要站远点,免得惊扰神仙。”

要是锅边不是自己人,温度一上来就露馅,他才诡词把陈晚荣他们支开。谁站在锅边谁死,这话正合陈晚荣之意,点头道:“听你地。”

刘思贤神色不变,道:“你把银子放回去吧。”

陈晚荣把锅放好,扔了很多柴禾进去,再把油浇了很多,火势比起适才更旺,这才把银子放到锅里,赶紧退开。

过了一会儿,陈晚荣知道时机成熟了,提醒一句道:“总得有人去看看火候,要不然过头了可不好。”

这是正当要求,刘思贤朝左手边的护法使者吩咐道:“你去看着。”

陈晚荣地本意是要刘思贤上去受死,忙阻止他道:“他去,岂不是惊扰了神仙?”

“你放心,他是道门中人,不会惊扰神仙!”刘思贤还不知道危险迫近,决定派个替死鬼上去送死。

护法使者应一声,大步过去。边走边瞄着陈晚荣,仿佛在说“不就看看火候么,谁去不一样?”

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上去必死无疑,他一死,刘思贤就不会再上去了,陈晚荣杀他地计划就落空了。

能杀一个算一个,陈晚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问道:“锅里有没有水?”

温度上来,那么多的汞,护法使者却道:“没有!你这人真是的,银子里面怎么有水呢?”

“说地是,我有点不放心,你能不能蹲下一点,瞧仔细了。要看真切,不能说假话。”陈晚荣装作一副紧张的神情,瞧他那模样,生怕银子没有了似的。

护法使者不知是计,心想不就蹲下身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热点而已,依言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陈晚荣决定拖住他,要他凑近点:“我听说汞变成银子,要银龙相帮,锅里面有没有银龙游走?”

这可是陈晚荣提供给刘思贤上佳的籍口,刘思贤心中偷笑,甩了一长串骂傻瓜的话给陈晚荣,脸上跟没事似的,静静地坐着。

护法使者自然是顺着陈晚荣的话道:“有,好长一条银龙呢!哇,好漂亮,银光闪闪!”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要装出一副惊喜无限的样子,仿佛真地看到银龙似的。

“你得看仔细了,不要动,不要惊扰了银龙,要不然银子就没了。”陈晚荣提醒一句。

只要这一关过了,一万两黄金就到手了,蹲下虽是有点难受,护法使者只得咬牙忍住。

陈晚荣有搭没一搭扯着。没多久,只见护法使者摇摇晃晃,站立不住,一头栽到锅里,脸蛋帖在滚烫的锅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青烟大冒,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如此变化,谁也没有想到,一片惊呼声响起!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二章 步步杀机

刘思贤还不知道他的同伙已经翘了,以为晕过去了,关心之下忙冲过去,叫道:“叫快来!”他一动,另一个护法使者和两个道童忙跟上去。

一个大活人突然栽倒在滚烫的锅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事透着古怪,孙正平夫妇不明所以,一步迈出,就要上去看个明白。

陈晚荣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们,轻声道:“别上去。”

声音虽轻,却有不可置疑的力量,孙正平夫妇只得收回迈出的脚,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解的问道:“东家,这是为何?”

陈晚荣看着忙着拖同伙的刘思贤四人,笑道:“谁上去谁倒霉,他们马上就要倒下了。”

刘思贤四人活蹦乱跳的,对同伙是又拖又拉,一点倒下的迹象都没有,这话太难以让人相信了。孙正平夫妇虽然嘴里没有说,却表现在眼神里,尽是疑惑之色。

陈晚荣知道就是解说他们也不知道,干脆不去理睬他们,只要不上去送命就是了。果然陈晚荣所言,刘思贤四人忙活了一阵,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

“这这这……”孙正平夫妇惊讶得不自然的张大了嘴巴。陈晚荣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也太神奇了,要他们不惊诧都不行。

孙正平实在上忍不住好奇,道:“东家,我去看看。”

陈晚荣不同意道:“现在不能上去。给我找一根长竹竿来。”

孙正平虽是不明陈晚荣的用意,仍是叫人去找来一根竹竿。陈晚荣吩咐家丁站得远远的,把锅挑翻。

要锅翻个个。上去一脚就成,用得着这么麻烦么?家丁虽是有老大的疑团,仍是照办,对准锅一挑,锅歪倒在地上,银色地银水流了一地都是。**

“别靠近。用冷水把火熄了。锅和地上的汞也给淋一下。”陈晚荣再吩咐。

家丁照办,几桶冷水泼过去,火熄了。一阵热气腾起。滚烫的银水重又凝结成银块了。

孙正平咽着口水,不解的问道:“东家,您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话马上就有人附和,道:“晚荣兄,您是怎么生擒他们的?”沈榷带着捕头欧胜和一众衙役进来,冲陈晚荣一抱拳,呵呵一笑道:“晚荣兄神机妙算。已经擒获匪人,我们来晚了。惭愧,惭愧!”

哪里是神机妙算了。你懂化学你也会,陈晚荣保持一贯地谦逊品德,抱拳回礼:“沈大人言重了,不敢当。沈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如何区处,还请沈大人拿个主意。”

沈榷解嘲道:“是呀,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正是晚荣兄擒获匪人的时候。沈某在官场多年,办过的案子不少,就没有如今日之轻松者,见识了,见识了!”

以往办案拘人。总得动一番手脚。至少也要喝问几句,今天倒好。这些都省掉了,不轻松也轻松了。

欧胜不等吩咐,带着衙役就冲了过去,手里地铁链抖得哗哗作响,好不威风。陈晚荣忙阻止道:“再等一会。”

“快停下!”沈榷对陈晚荣表现出了无条件的支持。

刘思贤他们动弹不得,是捡便宜的大好机会,欧胜是一万个不愿停下,只是沈榷已经发话了,不得不停下。人虽停下来了,一双眼睛仍是不舍的望着地上的刘思贤他们。

把五人一打量,沈榷沉吟道:“晚荣兄,依沈某看,是一死四伤,可对?”

“没错!”陈晚荣点头赞同。

孙正平搓着手,问出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东家,这道理究竟安在?”

这话深得众人之心,一齐望着陈晚荣,等陈晚荣给出解释。瞧沈榷那副急切的样子,更是恨不得从陈晚荣嘴里挖出答案。

实在是太神奇,由不得他们不好奇。陈晚荣理解他们地心情,给他们解疑释惑:“与其说我擒住他们,还不如说是自投罗晚荣兄,您这话从何说起呀?”沈榷听得云山雾罩的,代表大家问问题。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问题就在这汞上。汞很容易挥发,温度一升高,就会蒸发到空气中,这可是剧毒,那人不明究竟,蹲下身子,吸入得就更多了。等他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一头栽到锅里。锅里的汞蒸汽正浓,他这就不是在吸入汞了,和喝汞没什么区别,要不死也不成。”

汞有毒,对人体有害,不过在炼丹家眼里,那是无上仙品,是好东西,和铅一样倍受炼丹家地宠爱。在炼丹家的记述中,提得最多的就是铅汞两样东西了。

对于汞的认知,古人很有限,他们知道汞极易挥发,只要一加热就会跑得不见了,再加入硫磺,又出现了。是以魏伯阳关于汞地性质时写道“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姹女就是汞的隐名,黄芽是硫磺的隐名。

这话的意思是说汞一加热就会不见了,加入硫磺又出现了,“望之则白,造之则朱”。这种化学现象在魏伯阳的眼里是“灵而有神”,如有神助,而不是我们现在知道的很平常的化学现象。

陈晚荣一听刘思贤要把汞变成银子,就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了,再者他凶恶过人,就算今日之事完了,他也不会放过自己,才有杀他的念头,布了这个局。

刘思贤对汞地认知不多,不知大量地汞蒸汽上来会要老命,他只是想到陈晚荣把银子重新放回锅里去加热,已经熔融的汞又回重新出现。要是给陈晚荣知道了,那就穿帮了,是以他以不能惊扰神仙为由,把陈晚荣打发走。

站在锅附近,就是进入了死亡陷阱,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要跑开。

慢性汞中毒,会出现精神异常,齿龈炎。牙齿震颤等症状。护法使者不仅是急性汞中毒,还是超大剂量中毒,神仙也救不了他。

汞地沸点是356。6度,陈晚荣把火升得特别旺,就是为了加快汞的蒸发速度,营造出一个剧毒的氛围。刘思贤他们不明究里,关心同伙冲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给汞蒸汽一熏,晕倒在地还是他们走运。

之所以不要欧胜他们上去。就是要他们等汞蒸汽散去。现在还好,没有风,就不必去选择风向,站在上风口了。只需要等一阵子就成。

这道理很简单,不过只有沈榷明白,孙正平和衙役们学识不多,自然是听得云山雾罩的。沈榷摸着胡须,赞道:“等到那人上去,晚荣兄再故意找些话说,就是为了让他吸入更多的汞,置他于死地。”

陈晚荣正是这想的。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本想杀刘思贤,没成想有人当了替死鬼。”

孙正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陈晚荣没事找话说,编出什么银龙地话,原来是在杀人。这个东家真够厉害的,杀人不用刀,而是用话语,这份机心真是让人骇异。****

“晚荣兄不必遗憾,他已为晚荣兄所擒,沈某自会以律惩处。”沈榷笑着安慰陈晚荣。

陈晚荣估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道:“可以上去了。”

欧胜听在耳里,犹如在听天音仙乐似的,欢快地应一声,上去把刘思贤等人锁了个结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思贤他们象死猪,一点反抗也没有,太显不出衙役的威风了。

孙冬泉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照着刘思贤的脑袋就是重重一棍砸下去,骂道:“你这恶人,还敢害我!”

这一棒势大力沉,结结实实打在刘思贤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孙冬泉举起木棍,还要再打,欧胜忙一把拉住,一个衙役上去,夹手夺下棍子。

孙冬泉兀自不解恨,飞起一脚踢在刘思贤的下巴上,刘思贤向侧面歪倒。

孙正平夫妇忙上去扶住爱子,一家人拥在一起,哭作一团,让人鼻头发酸。

“谢大人,谢东家!”孙正平一拉老婆儿子,跪在陈晚荣和沈榷面前,叩头如捣蒜,哭泣难言。

今天是孙家地大日子,儿子救回来了,仇也报了,要他们不高兴都不成了。这都得益于陈晚荣的奔波和巧妙安排,还有沈榷的妙手回春,自然是要谢他二人了。

沈榷和陈晚荣忙着扶起,还没有说安慰地话,孙正平又按住孙冬泉的肩头道:“跪下!东家,泉儿的性命是您救的,泉儿以后就侍候您,给您做牛做马也是应该地!东家,您就收下泉儿!”一边说话,一边抹着眼泪。

陈晚荣的表现有目共睹,心机才智高人一等不说,更难得的是急人之难,为了孙家的事奔波来去,孙冬泉要是能跟着他,以后准不吃亏。孙夫人于这话很是赞成,道:“东家,您就收下泉儿吧。”

帮他们一是出于孙正平是自己的手下,陈晚荣这个东家不能袖手不管;二是陈晚荣心肠好,不忍心他们上当受骗,倒不想图什么回报。没想到夫妇二人如此坚决,正想推脱,孙冬泉跪在地上叩头道:“请东家收下我!东家请放心,我会侍候您一辈子。”

他人机灵,多一个办事的人倒是不错,陈晚荣忙拉起道:“起来,起来!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那里想需要做账的,你就去账房做事吧。”

现在账房只有韩花花一个,她还不识字,郑晴是天天给她赶课。而孙冬泉读过些书,虽然没有进入县馆,毕竟识字,派去做账挺合适地。

孙正平忙道:“东家地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做账这事太轻松了,东家给他点难事吧。”好象格外照顾有罪似的。

陈晚荣脸色一肃道:“孙掌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那里不缺干活地人。就缺做账地,他去挺合适。”

要找干活的人,说一声,雇工们会抢着推荐自己的亲友。唯独这识字的人,陈晚荣还没找到几个,这是真心话。

孙正平不好再坚持。喜滋滋的道:“谢东家厚恩,谢东家厚恩!”要不是陈晚荣拦住,肯定又跪下了。

一家三口忙把陈晚荣。沈榷和欧胜以及一众衙役请进屋里去喝茶。陈晚荣和沈榷坐在上首,欧胜和一众衙役自己找个地方喝茶去了。

奉上茶水,孙正平站在陈晚荣身边,愣了愣这才问道:“东家,汞变成银子的道理安在?”

这是他今天见过地最为神奇的事情之一,明知这难以相信,可汞真的是变成了银子。敲起来作响,是他亲耳听过地,不能不问个明白炼丹家把用铅铜铁这些贱金属变成金银吹得是神乎其技。让人听着就神往。尽管沈榷学识渊博,也是不解其意,很是赞同的点头道:“是呀,还请晚荣兄赐告。”

陈晚荣知道要是不把个问题搞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睡得着觉的,笑道:“其实这不过是骗术罢了,铜铁铅,汞都不可能变成银子金子。他这个骗术利用的是汞和银粉混在一起,再加热之后就会熔融,然后放到银模里,冷却之后就凝结成块。汞和银子的颜色相同,光看是辨别不出真伪。”

孙正平回想起适才所见。果如陈晚荣所说。敲起来,那个撞击声很悦耳。跟真银没区别。

“我在升火的时候,他就围着锅边乱转,先装腔用势一番,再用左手袍袖不住在我面前晃动。就在这时候,他把银粉加入到锅里,再烧一阵子,自然是熔融在一起了。”陈晚荣微笑着解释。

恍然大悟,孙正平和沈榷同时叫好。孙正平又有一个疑问:“东家,您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揭穿,害我心跳得怦怦的,还以为真能把汞变成银子呢。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得到这方子,我一定去买个千把斤汞来做银子呢。现在想起来,真是妄想天开了!”

要是不去上班就能有钱赚,谁还愿意去过朝九晚五地日子,受老板的气?这是人之常情,不足为奇。只不过他爽直,主动说出来罢了。

要是换个虚伪的人,明明有这想法,还把自己粉饰成圣人般高洁。于他这耿直地心胸,陈晚荣很是赞赏,笑道:“我也想说,只是当时不能说。”

沈榷的反应就快多了,接过话头道:“当时要是说出来,就不能杀他了。晚荣兄心思缜密,思虑周详,环环相扣,可谓步步杀机!而姓刘的,兀自不觉,还以为真的把陈晚荣给唬住了,不知不觉中为晚荣兄算计!晚荣兄,高高高,委实高!”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并没有他吹捧地那么了得,陈晚荣不过是因势利导,利用刘思贤贪财的心理,要他一步一步的自动撞上去。笑着谦逊道:“沈大人过奖了,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千万别夸我。”

“您这个晚荣兄……”沈榷指着陈晚荣,笑得特别开心。笑过之后这才道:“孙掌柜,多谢你的茶水,告辞了。”

孙正平忙挽留:“沈大人,您于我孙家有莫大的恩德,好歹也得吃杯水酒才能走。”

沈榷笑道:“孙掌柜的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今日这事得尽快审毕的好,拖不得。改天吧。孙掌柜,后会有期!”一抱拳,大步出门。

陈晚荣地事情也办完了,告辞道:“孙掌柜,我也该走了。你把家里地事安排妥当了再回来就是了。冬泉就让他把身子养好了再来。”

孙正平忙拉住:“东家,您肯定不能走,得多留几天。”

陈晚荣婉拒道:“孙掌柜,我得赶回去。长安的高家,马家就要来清账,我要是不回去,不是让他们久等么?再说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生份。”

一个月过去了,是该清账,孙正平没法挽留,只得送陈晚荣出去。来到门口,只见衙用棍子抬着刘思贤四个活人和一具尸体,浩浩荡荡一大队,声势不小。

沈榷打马来到陈晚荣身旁,马鞭指着衙役,开起了玩笑道:“晚荣兄,您瞧,我带了二十多个精壮地人来,本拟有一场恶斗,没想到一点用场也没有派上。早知道,不如带两个主簿,直接来这里审结,更省事!”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三章 安全保障

来到县城,沈榷邀请道:“晚荣兄,请到县衙一叙。今天,无论如何我得给你奉一杯好茶!我们得好好聊聊。”

按照他的规定,县衙里不准茶水往来,就算有人来了只能喝一碗热水,陈晚荣去过几趟县衙,就没有喝过一口茶。沈榷今天能改主意,特的破例,要给陈晚荣一杯茶水,那是莫大的荣幸了。

陈晚荣念着家里还有很多事,抱拳告辞道:“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沈大人还要审结此案,我就不去打扰沈大人了。告辞!”

沈榷忙拉住缰绳,拦在马前不放行:“晚荣兄,这案子没什么好审的,很快就会了结。再说了,吃一杯茶,费不了多少时间,您今天一定得去。”

“沈大人,实言相告,家里还有很多事,我得回去。若只是为了吃茶,我们改天再叙。若大人还有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陈晚荣可不愿为了一杯茶水费时间,一天未见伊人,想念得紧。

沈榷的确是想和陈晚荣好好聊聊,没大事,只得让开道:“既如此,我们就改日再聚。晚荣兄,请!”

陈晚荣应承一声,一拉马缰,飞快的去了。先是来到酒坊,见肖致中带着伙计正在干活,个个一头的汗水,孙正平虽然不在,也没有偷懒。肖致中忙迎上来,抱拳行礼道:“见过东家!”

“你们忙!”陈晚荣挥手阻住那些要上来见礼地伙计。伙计应一声。又去忙活了。

陈晚荣打量着屋里,有条不紊,并没有因为孙正平不在而有所混乱,很是满意,道:“肖师傅。有没有什么事情?有的话,你说,我好处理。”

肖致中笑道:“劳东家问起,我是不敢不说,真没甚事。有的话,我一定给您说。”

“那就好!孙掌柜家里事儿忙,得过几天才能回来,麻烦你多用点心,照看着。”陈晚荣吩咐起来。

肖致中忙应道:“东家请放心。我理会得。兄弟们都勤快,干活从不偷懒,不会有事的。”

这些伙计都勤劳朴实,干活不偷懒,陈晚荣相信的。点点头认同。在肖致中陪同下,四处走走看看,没问题,这才离了酒坊回家。

远远望见院子,陈晚荣不由得一阵高兴,要是所料不差地话,郑晴应该正在等着自己回来,倚门相望,那可是男人的幸福。不由得一拍马背,青花象箭一般朝院子飞驰而去。

然而,让陈晚荣失望的是,郑晴并没有在门口等着他,不由得心头一紧,难道她没有来?要她帮着看家,就是为了回来时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她,愿望落空,陈晚荣心头泛起一阵失落。

来到院子。只见肖尚荣迎了上来,人未到埋怨倒先到了:“哥,你现在才回来?”

事情办完,一刻未停,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居然惹来的他怨言,陈晚荣还真是有些委屈,还没来得及分辨。只听肖尚荣道:“哥。赵镖头在等你呢。”

赵啸天来了,自然是要谈看家护院的事情。陈晚荣把马缰递给肖尚荣,问道:“人呢?”

“在屋里,郑姐姐陪着说话。”肖尚荣回答一句,牵着青花去了。

怪不得郑晴没有出来迎接我,原来是代我陪着客人,俨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主事的心上人不在,她这个未来的媳妇应酬自然是责无旁贷。

在这个家,能够应酬地人,除了陈晚荣,就是得数陈王氏了,陈老实上不得台面的人,别指望他。郑晴知书识礼,机敏能干,由她来应酬,自然是放心,比起陈王氏好得太多。

陈晚荣大步进屋,只见赵啸天在郑晴的陪同下正喝着茶,脸上笑容不断,也不知道郑晴说了些什么话,让他这么高兴。陪客人嘛,就是要让客人高兴,这是主人家的基本职责之一。

“陈大哥!”郑晴一见陈晚荣之面,欣喜无已,站起身,步态轻盈的走到陈晚荣身边,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一双明亮的妙目在陈晚荣身上打量着。看得极其仔细,生怕陈晚荣有什么损伤似的。

无尽的情意尽在这番注视中,陈晚荣很是受用,冲她一闪眼,小小的调皮一下,轻声道:“我没事,你放心。你好吗?”

郑晴轻点螓首,很是幸福,还有什么比给心上人关心更让人幸福的呢?那句“我就是很想你”这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一见面就眉目传情,电光四射,赵啸天过来人,聪明的选择了不做灯泡,安安静静的坐着喝茶,连瞄都没瞄二人一眼,任由二人两情相悦。

陈晚荣现代人,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可郑晴毕竟是女儿家,见到心上人固然欣喜,可是当着局外人这般表现太羞人了,不由得白了陈晚荣一眼,意思是说有外人在场,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轻声道:“陈大哥,赵镖头来了,你陪着。我去看看花花妹妹!”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飞快的去了。陈晚荣瞧见她俏脸飞霞,羞怯难抑,虽是不舍,只得由她去了。

“赵镖头驾临,未曾迎迓,还请赵镖头恕罪。”陈晚荣抱拳见礼。

赵啸天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回礼:“陈掌柜言重了,是赵某来得突兀,还请恕唐突之罪。陈掌柜,啸天这里谢罪了。”

陈晚荣赶紧拦住,道:“赵镖头,请坐。”

赵啸天谢一声,坐了下来。

陈晚荣直叩来意:“请问赵镖头此来有何要事?”

赵啸天摸着胡须。笑道:“啸天前来也没有别地事,前日陈掌柜所言,我已向总镖头禀报过了,总镖头回复说可以答应陈掌柜的要求。总镖头说香皂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不仅仅是长安洛阳传遍了。就是成都、广州、扬州这些大地方也有不少人在用香皂了。”

陈晚荣有点好奇了,问道:“这怎么可能?香皂只在长安和洛阳出售,其他地方又没有卖,怎么会有呢?”

赵啸天一脸的惋惜:“陈掌柜,你想呀,香皂这么好的东西,就连皇上都在称赞,朝臣自是不用说了,都在用。香皂地名声还能不远播别处么?这些远地方听说之后。不少人专门赶来长安洛阳抢购一空。回到原处之后,除了自己用以外,就来倒卖,十五两银子买的,却给他们卖五十两。”

奸商真可恶。这番倒卖,大头都给他们赚了,自己赚的不过是小头,真是让人气愤。

赵啸天老于世故,哪有不知道陈晚荣想法的道理,安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陈掌柜你想,这说明你地香皂是好东西,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不远千里专门倒卖呢?我听总镖头说,有些人自己不用。专门做这倒卖香皂的买卖。就算买十块,回到原处也要卖几百两银子,除去路上花用,也有百多两百两入账呢。”

陈晚荣越听越心惊,长此以往,香皂还不倒卖成风,倒爷到处都是,脸上变色,道:“不行。我得阻止他们。”

赵啸天摇手道:“陈掌柜,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卖吧。能够用得起香皂的都是有钱人,他们不在乎银子,只在乎东西好与不好。做这买卖的人,都是些穷人苦人,境况艰难。这也是他们的一条活路。”

这话听起来是有道理。只是陈晚荣还是难以接受,不住摇头。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你要是不同意地话,我再给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是真的,是我们幽州分局传回来的。幽州有三家穷人,凑了五十两银子,派了一个人到洛阳买了三块香皂回到幽州,每一块卖八十两,结果他们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穷人地日子陈晚荣过过,摇头道:“能有十五两银子地人不穷了。他们地做法让人气愤。”陈老实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才叫穷。

赵啸天不同意陈晚荣地说法:“陈掌柜有所不知,这三家人本是兄弟三人,变卖了家产,还有几亩田地,才凑足五十两银子。现在,他们做了几趟下来,日子过得可好了,不仅把卖出去的田亩买回来,还另外添置了一些田亩。在幽州城里开起铺子,不再做贩卖香皂的事了。”

顿了顿,赵啸天接着道:“我们长年走镖在外,穷苦人家的苦楚,大户人家的奢侈,我们是见得多了。大户人家的泔水都比穷人家吃的饭菜好上许多,能让大户人家掏些钱出来,周济一下穷苦人家,也是一大功德。陈掌柜,你这是无上功德!”

照这么说也在理,大户人家的奢侈陈晚荣有所领教。别地不说,马致中第一次请他喝酒时,点了那么多的酒菜,真是让人心惊。好在马致中还算可以,没有浪费掉,这顿吃不掉,下顿再吃。要是换个人,肯定是倒掉了。

象马致中这样的大户人家不多,更多的是喜欢浪费的人家,让他们掏些银子出来给穷人,的确是一件好事。不过陈晚荣心下有一个疑团,道:“赵镖头所言虽是有理,只是那些大户人家不会来做么?”

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有所不知,马、高、郑三家也发觉了,他们不约而同的规定,买香皂一次不得过十块。为了买到更多的香皂,三个人轮流一次,就可以买到三十块,这没错。只是,大户人家不屑为之。一趟做下来,不过几百两银子,这在大户人家眼里,那是小钱。对于穷苦人家来说,那就是大数目了。”

是这道理,陈晚荣只是气愤之下没有想到这层,经他一番解说,豁然而悟。抱拳相谢道:“谢赵镖头提醒,这里谢过了。”

赵啸天抱拳略一回礼,谦逊一句,这才夸赞起来:“陈掌柜,这说明你地心肠好。香皂这好东西。任谁处在这境况,都会很难受,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难。你能有如此胸怀,啸天佩服呀!”

陈晚荣笑道:“赵镖头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赵啸天接着道:“总镖头说了,象陈掌柜这样前途无量地才俊。要我们燕威镖局略尽绵薄是我们的荣幸,没有不允之理。若是我们的人泄露了机密,赔偿五万两银子,你看可好?”

五万两银子相比于陈晚荣遭受的损失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也不少了。这赔偿还算公道,陈晚荣点头道:“可以。”

赵啸天话锋一转,道:“陈掌柜,丑话说在前头,象你这样地宅院,还真没几家镖局敢来看守,这道理是明摆着的。有道是树大遭风,名大遭忌,香皂的名声越响。念着的人也就越多,难保他们不使出不入流地手段。”

这话说到点子上去了,陈晚荣现在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打探这秘密,那是因为香皂虽好,毕竟才出现不久,名声还不是很响亮。等到香皂地名头响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想窃而有之地人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事迟早会来。是该做些准备了。

从理论上说,只要有几个人就可以看住。只是,万一遇到有势力的人觊觎地话,没有强硬的后台,真摆不平,敢接这活的镖局,放眼大唐真找不出几家。

“谢赵镖头提醒。赵镖头,你说吧。要多少银子?”陈晚荣知道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收一笔可观的费用。

果然,赵啸天摸着胡须道:“陈掌柜言重了。一般大户人家是三百两月银。你这里要这个数。”伸出五个手指头,就是要收五百两银子地“保安费”。

五百两银子对于现在的陈晚荣来说,不算多,光是陈再荣高升之后的应酬就花掉不止这个数。花五百两银子买得平安,比什么都强,陈晚荣点头道:“银子不是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掌柜请讲!”赵啸天很是高兴陈晚荣的爽快。

陈晚荣一脸严肃的道:“不仅仅是香皂,你们要守好秘密。就是我院子里其他的东西,你们也要看好了,不得泄露。”

这条件不过份,就这家里,陈晚荣就有好几样技术,虽然还没有成型,没有做成产品,毕竟在未来会赚很多钱。

赵啸天点头道:“那是自然,院子里的东西都在我们的看护之下,不会出事,陈掌柜大可放心。”

陈晚荣知道他理解错了,纠正道:“我说的不是钱财东西,这些你们地字据里面已经写下了,我就不多说了。我是说,我会在这院里做一些更加新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将来一定会卖出大价钱,你们也得保守秘密。”

赵啸天沉吟一阵,道:“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

陈晚荣叮嘱一句:“你能做得了主?”

“放心吧,总镖头要我斟酌。”赵啸天想都没想,想必是他得到总镖头的授权。

陈晚荣这才点出主题道:“那这赔偿怎么办?”

“只要你卖到现在香皂这么火,就照五万两银子给你赔偿。”赵啸天想了一阵,这才说出条件:“不过,每一样,我们得增加一百两月银。从你开始卖的时候算起,有多少我们保多少。”

担了风险,就应该有收入,这要求不算过份。在唐朝,没有专利保护,这技术要想保密还真不好办,就当是花钱买了一份保险。毕竟,最能泄密的,除了自己的雇工就是镖局的人了。保守秘密虽然是镖局该尽的义务,其效力没有花了钱更有约束力。

再说了,一个月多一百两银子,比起陈晚荣的收益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是负担,陈晚荣欣然同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能做地东西很多。到时,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几千两的月银。”

这话很笃定,让人不敢怀疑。燕威镖局之所以要接下这活,就是他们打探过了,陈晚荣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多,总能赚到钱。要是每增加一样,他们月银多收一百两的话,不需要太多,陈晚荣只需要有五六样,他们一年就能从陈晚荣这里得到上万两银子的收入,是一个大数目了。

陈晚荣能做的化工产品不是几样,至少可以做几十样,这话一点夸大的成份都没有。赵啸天听得眼睛发直,惊疑的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晚荣想都没想,脱口而答。

真没想到掘到宝藏了,赵啸天喜悦不禁,连声道好。陈晚荣不紧不慢地道:“赵镖头,借用你地话来说,丑话说在前头,我还有一个要求,要是不能应允,这事就不谈了。”

赵啸天现在是决定要拿下陈晚荣这里的活儿,想得没想:“陈掌柜请讲!”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四章 准备好了

陈晚荣略一沉吟,解释道:“说是要求,其实也不对,应该说是请求才对。既然谈到这事了,我也就直言不诲了。若果我的伙计因为技术问题出了事,给人掳掠了,你们得帮我解救。”商场上的手段层出不穷,利诱不成,就来硬的,不可不防。

按照他们的字据,只管院里的事,不管院外的事,要是伙计给人掳去逼问技术秘密的话,他们可以不管。报告官府自然没问题,有了燕威镖局帮忙,多一分力量,这是好事,没理由不拉住。

赵啸天摸着胡须沉吟起来,陈晚荣阐述理由:“赵镖头,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人觊觎的话,这事很可能发生。若是我的伙计在外面给人掳去,你们袖手不管的话,我这两百两的月银是不是付得有些不值当?”

光从新技术拿月银,而于这等事袖手不管,于情于理是说不过去,赵啸天笑道:“行,我们写在字据里。”

但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世事难料,谁也保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准备工作做好没有坏处,陈晚荣欣然同意道:“好啊。”

两人商议一阵,拟好字据,签字之后,各执一份。

时间已经不早了,快到饷午了,陈晚荣留赵啸天吃饭。镖师要和陈晚荣他们一起吃饭,一餐饭是平常,不过对于镖师来说却很重要,没有好的饭菜,他们就没有力气,亲身体验一下也是应该的,因此赵啸天留下来了。

等到饭菜摆上来,赵啸天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陈晚荣真的是做到了“一锅菜”的承诺,和雇工围坐在一起吃饭。

饭菜不算丰盛,也不能说差了。按照赵啸天的眼光来看,足以满足镖师们的要求了。*****很是佩服地想这些雇工真是幸运,遇到陈晚荣这个东家,给他们的伙食赶得上镖局的好伙食了。吃过午饭,赵啸天心满意足的去了。

送走赵啸天,陈晚荣四处走走,没任何问题。很是满意。最后来到账房,只见郑晴正在指点韩花花做账,一见陈晚荣的面,很是高兴的道:“陈大哥,你来啦!”要不是有第三者在场,肯定是扑过来了。

陈晚荣笑道:“来了。你又在指点花花了,真是难为你了。”

“陈大哥,你还那么生份。这是不我该做的么。”郑晴俏媚胜昔。婉约可人,弯月眉一皱,道:“陈大哥,你这做账地办法虽好,不过却有一个问题。”

对做账这事,陈晚荣不精通。只是知道一点皮毛,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行不通?”

“不是啦!”郑晴见陈晚荣着急,感同身受,不愿心上人过分担忧,直接说出问题:“我琢磨过了。光靠现在的账本不能杜绝做假账。花花妹妹,我不是说你,你不要多

韩花花听了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还要为是在怀疑她,还没有来得及分辨,就给郑晴打消了念头,这才放下心来。在胸口上轻拍。

郑晴接着解释疑:“陈大哥。你想啊,这买东西。本来花了十文,要是买东西的人回来说花了十一文,市面上的东西价格都有差异,无凭无据的,不好说,只能给他记十一文。我这是个例子,应该想办法堵住才是正理。”

听了这话,陈晚荣真想把伊人拥在怀里亲上几口,报假账是现代企业的一大弊端,好多采购人员从中吃回扣,赚得是腰包鼓得老高。***

“的确是个问题,你以为要怎样才能堵住呢?”陈晚荣决心考考她,并没有说办法。

郑晴螓首一歪,颇有点调皮道:“这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可以叫买东西地人出具券契,这办法貌实可行,其实行不通。道理是明摆着地,要是买的东西不多,卖家不愿意麻烦。相应的买的大宗货品,卖家必然会降价,而他在券契上又会写上高些的价钱,不这样,买东西的人就不会再去照顾他地买卖。券契是做账的原始凭证,类似于现在发票、收据之类的凭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在使用了。

陈晚荣叹服,郑晴这个唐人居然把现代采购的弊端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陈晚荣在企业里厉练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对这弊端如此清楚。

正是她分析的这原因,现代采购舞弊成风,以次充好,采购员往往不买好的,而是买差一些的,就在于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她说得如此详细,必是有应付地办法了,陈晚荣问道:“以你看,要怎么做?”

郑晴眨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笑道:“我是想这买东西,除了临时的以外,尽可能固定下来,要卖家送。一天几十号人要吃要喝,伯母负责买也挺辛苦的,要是叫卖家送过来,不是挺事么?以后,你的人多了,买的东西也就多了,都可以采用这法子。”

这办法不仅可以减少采购环节,减少贪污,还挺省事。现在的原材料都是陈晚荣谈定的,生活上的事主要是陈王氏负责,自然是不会有贪污地问题,以后这些事肯定人交给别人去做,选一个可靠地人是必然,再配以她这办法,就好多了。

陈晚荣补充一句:“至于付钱的事,可以一旬付一次。既省了事,还券契在手,免得有人虚报。”这都是现代企业采用地一些方法,零碎的一星期结一次账,至于原材料可以月结、季结,都方便。郑晴拍着玉手赞成:“陈大哥,还是你的办法好用。”

“你别夸我了,你是想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是不?”陈晚荣打量着伊人笑言。

郑晴轻轻点头:“我们家都是用的这办法,你这里也得慢慢用起来才成。”这都是针对陈晚荣的现况提出的改进办法,说来说去,还是为陈晚荣着想,陈晚荣很是感动。

一阵马嘶声响起。陈晚荣探头一瞧,只见一大队车马进来,马致中和高清泰从车上跳下来,远远就冲陈晚荣嚷起来:“陈掌柜,别来可好?”

两人喜气洋洋,仿佛捡到宝似的,陈晚荣快步迎上去道:“见过二位掌柜。快请屋里奉茶。”二人谢一声。跟着陈晚荣进屋。

宾主落座,郑晴已是端着茶水进来,奉上茶水,郑晴退了出去。临去之前,瞄了一眼陈晚荣,浅浅一笑。

家里没有丫头仆人,她主动承担起了这责任,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冲她一闪眼。郑晴抿着嘴唇,很是欢喜。

马致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埋怨起陈晚荣:“陈兄弟,大哥对你可是有怨言呐。”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打量着马致中,见他一脸的认真。绝不是在说假话,忙问道:“马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明言,我一定赔罪!”思来想去,陈晚荣自觉没有对不起马致中的地方,要不糊涂都不行马致中一本正经地道:“赔罪就免了,不过你得把你的酒精给我卖就成。”

酒精还没有做。他倒先打起主意了,陈晚荣真是想不到,还没有说话,高清泰就抢过话头道:“老马,凡事论个先来后到,要说卖酒精,那也得我先呐。”

“老高,你这话可不对了。我们一起到了。谁先谁后?”马致中可不同意了,马上反对道:“我看就依谁先提出为准。要不。以谁先和陈兄弟认识也成。”这两个条件都是他占了先机,他自然是乐意了。

高清泰哪是轻易认输的人,马上反诘道:“老马,你这话就不厚道了。要不是我给你说陈掌柜又要出新货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得承我这份情,得让我先卖才是正理。”

马致中的回答富有技巧:“老高,你告诉我这事,我承你的情。回去,我请你去聚聚,红牌随你挑,可这事没得商量。”

两人以前是冤家,一见面就要相互挤兑,言词有礼,却暗含敌意,就没有如今天这般老高、老马的亲热称呼。瞧他们这亲热劲头,不明究里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陈晚荣还真有点跌眼镜,笑道:“我说二位掌柜,别争了。酒精我还没有做出来,好不好卖还说不定呢。要是不好卖,你们争到了也没有好处。”

这都是实情,可高马二人都不当一回事,笑容不变。高清泰笑言道:“这个陈掌柜尽管放心,包证卖个好价钱。”

东西都还没有做出来,市场运作更没提上日程,他就这般笃定,陈晚荣知道必有隐情。正待开口相询,马致中接过话头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和老高在长安几家大地药铺走了走,把酒精的功效大体说了下,他们都表示愿意买,而且价钱由我们来开。

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到头里去了,陈晚荣于他们这超前头脑很是诧异,站起身相谢道:“多谢二位相助,多谢了!”

高马两家是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信誉不错,由他们出面进行市场推广,比起自己运作方便省事得多,陈晚荣要不喜欢都不成。

高清泰笑言:“陈掌柜,我们虽然没有见识过酒精,但我们相信你是实诚君子,不会信口开河,所以我们未经陈掌柜允准,自行去探询,还请恕罪。”

人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等好事谁会怪罪?陈晚荣忙摇手道:“高掌柜言重了,言重了!这可是大好事,我哪能怪罪了。我这里多谢了,多谢了!”抱拳相谢。

冯世才来提货时,陈晚荣要他给高清泰说,代为做几个冷凝器,当时说起过酒精的功效,没想到二人听风就是雨,正式市场摸底,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马致中抱拳回礼道:“陈兄弟,你要老高帮你做东西,都不叫上我,你说你是不是见外?”还有一句“我们什么交情”这话虽然没说,已在言外了。

原来是为这事怪罪。陈晚荣笑道:“马大哥多心了,不是见外。冯账房来提货,我是请他给高掌柜说一下,帮我做好带过来,省得我跑趟长安。”

不等陈晚荣开口相询,高清泰先行说出来:“陈掌柜请放心吧,已经为你做好了。老马也给你做了几个。带上来!”

屋外有人应和一声。过来几个伙计,把铜金闪闪的冷凝器放在地上。陈晚荣一瞧,这形制和自己要求的完全相同。拿起一个,仔细打量一番,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尤其是水套做得真地很好,绝对不会漏水,赞道:“做得不错!”

马致中自认和陈晚荣地关系比起高清泰要近一些。开玩笑道:“那还用说。这可是我和老高亲自监督的,我们撂下狠话,要是不能满足陈兄弟地要求,他们这些铸造坊以后关门得了。他们能不拿出看家本领做么?”

这话有道理,长安两大富豪一齐出动,在那些铸造坊主的眼里。是不得了的大事,十分本事也要使出十二分本事,想不好都不行。

陈晚荣再次相谢一通。高清泰打断陈晚荣的道谢之词道:“陈掌柜,我们今天来,一是清账,二是奔这酒精来地,可不是听你的道谢之语。你不给我酒精,我不走了!”

马致中提醒道:“陈兄弟。以前没有这东西,你做不出来没关系。今天,东西到了,你马上就做,我们等着要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真让人受不了。他们言词中颇多说笑成份,陈晚荣也开起玩笑了:“恕我直言,你们以前在一起。总是不登对。今天怎么跟穿一条裤子似地?”

马致中笑道:“陈兄弟有所不知,现在的老高可是我的上官。我要不和他好,我有这胆么?”仍是在开玩笑,不过透出不错的心情。

“这话怎讲?”陈晚荣不解的问道。

高清泰呵呵一笑,心情很不错:“陈掌柜可记得你给我们出地主意?要我们成立商业联盟一事,现在我们办成了。前几天,长安几十家商会正式入盟,高某不才,忝为会长,老马屈居副会长。”

商业联盟虽然没有什么权力,毕竟很荣耀,再者他们二人管理几十家商号,联手维持市场秩序,有着更多的共同利益,以前的不登对哪里还会记得,怪不得他们如此亲热。

陈晚荣恍然大悟,忙道贺道:“恭喜二位,贺喜二位!”

“这都是陈兄弟地高见呢!按理说,这位子由你坐才是!”高清泰对陈晚荣更加亲近。

陈晚荣忙谦道:“不敢,不敢!说出一件事情容易,要做成一件事情很难,高掌柜当之无愧!”

说笑一通,异常快活,马致中并没有忘记正事,脸一肃,道:“陈兄弟,说笑了这半天,还是来谈点正事。这酒精地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是等着要呢?长安的药铺问我们什么时间供货,我们说最近几天,你可不能让我们在人前说不起话呢。”

信誉是商业的保证,他们这样的大商铺,要是失信,那可是大事情。陈晚荣于他们擅自答应一事虽然有些不赞成,不过仍得给他们想办法,略一沉吟道:“有了冷凝器,可以做了。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一时之间不能做得太多。这样吧,我先做一些出来,你们带回去给药铺试用,要是他们认为好,我再来做。”

这是个稳妥地办法,不过高清泰笑道:“这伤口地处理,千百年来都是个大问题,要是真有这么好地药物,肯定大受欢迎。要是陈掌柜有把握,完全可以大量做,不必给他们试用。”

酒精在现代社会广泛应用,陈晚荣有着百分之百地把握。不过,他还有没有说话,只听王少华的声音传来:“高掌柜不必怀疑,酒精的功效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好用,是很好用。”说着走了进来。

马高二人看见王少华,不由得脸上变色,忙站起身,很是恭敬。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五章 数字天才

不等马致中和高清泰说话,王少华笑道:“二位掌柜不必多礼,我从屋外经过,听了你们的话,过来说一句:二位掌柜为大唐做了一件好事!这酒精的效果,你们就亲眼看看吧。”说着,撩起衣衫,露出右胸上的伤势,已经收口了:“我这伤如此之重,正是陈兄妙手医治,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好。陈兄的酒精我是每天使用,我最是明白其效用了,可以说,要是没有酒精,我的伤口愈合起来会更加困难。”

这么长一道口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成这样,的确是不容易。这主要得益于陈晚荣的逢合,还有酒精的消毒,更有郑晴的药物。马高二人惊异的打量着王少华的伤口,喜悦不禁道:“能有王大人这话,我们就太放心了,酒精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王少华笑容不变,鼓励道:“酒精这东西于大唐有莫大的益处,二位虽是追求钱财,只要推行天下,也是对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二位勉力为之!陈兄,打扰了!”冲陈晚荣一抱拳,自行离去。

目前王少华离去,马致中盯着陈晚荣,质问道:“陈兄弟,你现在怎么说呢?”高清泰也是一副急切神态,瞧他们的模样,真巴不得现在就有酒精。

“行,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工做。”陈晚荣给他们的眼神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要是不做的话,光这眼神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叫来王中则,陈晚荣指着冷凝器道:“王师傅,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这东西搬到酒坊去。另外,你得把木管子改一下。木管原本是竖直的,现在要一个斜面,才能和冷凝器的管子合得来,才不会漏气。”

冷凝器的管子是一个喇叭形,自然是要一个斜面才配合得起来,再塞些湿布之类。就能不漏气了。

王中则经验丰富的老木匠,自然是明白,点头道:“东家请放心,只一会儿功夫,费不了多大事。”

有他这话,陈晚荣就放心了。叮嘱一句道:“你过去,给肖师傅说一声,要他准备一些米,不用磨碎,蒸熟凉冷,拌上酒曲,明天我好用。”

这些准备工作得今天准备起来,要不然明天哪里来得及。王中则应一声,叫人把冷凝器搬走。和陈老实一道,带着工具自去酒坊做准备工作了。

“满意了吧?”陈晚荣开着玩笑反问一句。

高清泰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很满意。马致中却不满足:“等我提到货,我才会满意。”

指着马致中,高清泰笑道:“你这个老马,真是贪心不足,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兄弟,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把账清一下,要是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把账对一下。”

马致中附和一句:“是呀!”

要不是要对账,陈晚荣都去做硫酸了,笑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三人相偕出屋。来到另一间房,只见冯世才和马家店的账房乔奇山正在喝茶,他们面前摆放着账本,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两位账房见陈晚荣三人进来,忙放下茶杯,站起身。高清泰道:“这就去对下账。”

“到账房去。”陈晚荣走在头里。高清泰四人跟在后面。在这一刻。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郑晴有先见之明,要不是她提醒自己。说不定到现在还没有账房,没有账目,要对账说不定就得自己上阵了。

来到账房,只见郑晴和青萼正一左一右地围着韩花花,正在指点她做账。韩花花忙站起身,很是腼腆的瞧着陈晚荣,手足无措。

陈晚荣于她这害羞劲见得太多了,不以为意,笑道:“表妹,把账对一下。”其实陈晚荣最想说的是“晴,你帮我把账对一下”,只是现在说这话不合适宜,毕竟没有名份,只能叫韩花花对账了。

对账对于韩花花这个初学者来说,那是非常非常难的事,心中发慌,不由自主的望着郑晴,眼里满是求助的神色。

郑晴冲陈晚荣浅浅一笑,在韩花花地肩头轻拍一下,道:“花花,你把账对对吧。”

韩花花人不笨,已经明白郑晴的意思了,是说别怕,有我呢,这才大着胆子应道:“是,表哥。”应得很生硬,很不自然。

冯世才和乔奇山坐了下来,打开账本,顺手把桌子上的算盘拿过来,右手在算珠上一拨拉,算珠发出啪啪的响声,摆出一副算账的姿态。

面对两位经验丰富的账房,韩花花不由得慌了神,又向郑晴望去,满是求助之色。

郑晴浅浅一笑,对冯世才道:“冯先生,可否借你账本一观?”

冯世才应一声,把账本递给郑晴。郑晴在账本上浏览起来,不一会,一页看完,再翻一页。一连浏览了五页,这才放下账本,道:“冯先生,要是我没算错的话,你这账少算了三百二十六两银子。”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惹得冯世才一脸的愕然,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怎么会错呢?”

高清泰对冯世才很有信心,委婉地为他撑腰:“冯账房自入我高家店,办事严谨,心思缜密,做起事来有条有理,还没出过错。”

要不这么得你信任,你也不会要他于三月三日来搅局了。得到东家的肯定比什么都光荣,冯世才挺挺胸,不无得意,冲郑晴一笑,意思是说肯定是你错了。

青萼嘴一撇道:“小姐说你错了,你肯定错了!”白了陈晚荣一眼,意思是说你真是地,也不为小姐说句话,亏得小姐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不能因为陈晚荣说或者不说有所改变,陈晚荣苦笑一下,望着郑晴,左眼一闪。意思是在询问郑晴是不是有把握。郑晴轻轻点头,意示肯定。

五页账目可不少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数字,她没用算盘,只是浏览一遍。就有结果,这也太难让人相信了。尽管陈晚荣知道她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见识过她绘的植树图,证明地勾股定理,可要陈晚荣相信这话是真的,还真难,除非她有一颗比得上电脑的天才头脑,才能在这么短地时间内算出来。

对于心算,陈晚荣可是有经验的。记个十几二十个数字,进行加加减减。乘除一番,还能勉力为之。五页账目,数字不少,而且数字的差异很大,大则几千上万,小则几十几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来,在陈晚荣地印象中只有电脑能做到。陈晚荣不信,实属正常。

支持郑晴,陈晚荣于这事不太相信。不支持她,于她面子上不好看,陈晚荣还真犯难了。青萼打量着陈晚荣,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由得火起,恨声道:“不信,你可以算!”语气很是不善,郑晴忙一拉她,青萼兀自气鼓鼓的。

高清泰机敏过人,哪会让陈晚荣面子上过不去。忙笑道:“冯账房。你再算一次。”左眼向他一闪,意思是说要是郑晴错了。你得给留点面子,不要点穿。虽有作弊之嫌,却是人情所必需,真是老于世故。

冯世才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东家已经发话了,不得不算。把算盘一拨拉,对着账本算起来。

他能得高清泰地赏识不是幸致,有真才实学。左手翻着账本,一双眼睛盯着账本,连瞄都没有瞄一眼算盘,右手在算珠上拨得哗啦哗啦的响,动作之熟练和现代社会电脑高手敲击键盘差不多。

陈晚荣第一次见识如此熟练使用算盘的人,打从心里服气,真想把他挖过来,给自己当账房,要是高清泰舍得的话。

韩花花一双眼睛随着他地手指不住转来转去,一脸地惊讶。郑晴很平静的看着冯世才算账,无惊无喜地。青萼不住扯嘴角,好象冯世才这等本事不入流似的,要是这本事不入流,还有什么本事才能入她之眼呢?

马致中不住点头,暗中赞叹。冯世才人前露脸,高清泰自觉脸上有光,脸上泛起笑容。

啪啦一声响,冯世才拨拉完最后一粒算珠,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马致中击掌赞叹:“冯先生,你这手本事可不赖呀!见识了,见识了!”

高清泰和马致中斗了一辈子,虽然现在不怎么斗了,能得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赞自己手下,仍是一件让人开心地事,挺挺胸,颇为得意。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冯世才站起身,冲郑晴拱手施礼:“冯世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还请郑小姐见谅!”

这话太让人意外了,高清泰和马致中齐声问道:“真错了?”陈晚荣虽然没有问,也是一脸的惊诧。

冯世才这才高清泰请罪道:“东家,冯世才无才,算错账目了,请东家责罚。”

一天要算那么多账目,出错难免,高清泰于这道理自是明白,笑着安慰道:“不要往心里去,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

并不因为冯世才当着外人的面,丢了自己的脸面而多所责罚,这份胸襟着实让人心服,马致中不住点头赞赏:“老高,有你的!”

陈晚荣走到郑晴身边,轻声致歉:“晴,我没有信你,对不起!”

郑晴嫣然一笑道:“陈大哥,没事啦!一点小事,你不要老记着。”还是那般可人,一点怒气也没有。

她不生气,并不代表没有人生气,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没好气地道:“现在才知道,马后炮,哼!”

的确是对不起郑晴,陈晚荣没什么好说的,大胆认错,声音提高许多:“晴,我不信你,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并不是生理上与女人有区别就叫男人,而是要有敢作敢当的气慨,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错了就错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这话来得突兀。在场地人一下子愣住了。郑晴先是一惊,继而就是欢喜无限,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的肩头:“陈大哥,人家好幸福哦!”还有比这更让人感动地吗?妙目中闪着泪花,激动无已。

陈晚荣搂着她的肩,轻拍两下。安慰她。郑晴这才想到屋里还有外人,忙把螓首从陈晚荣肩头抬起,一瞧之下,只见高清泰他们指眼望着屋顶。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韩花花了,低着头,搓弄衣角,一张脸蛋通红。

郑晴这才放心,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竞放,说不尽的美丽。

陈晚荣清咳一声。高清泰他们这才把目光从屋顶收回来。冯世才再次抱拳行礼道:“请问郑小姐,您是怎么算出来地?”心悦诚服之下,语气很是恭敬,用了尊称“您”字。

这问题不仅高清泰他们好奇,就是陈晚荣也是好奇,打量着郑晴。青萼代郑晴回答:“这算什么。就是再多些小姐一样能算出来。小姐算账,从不用算盘,心算就行了。”末了白了一眼陈晚荣,对陈晚荣没有支持郑晴一事还耿介于怀。

心算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挺难地。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算不出来,是在于会记混淆。几个数字会记住,十几个数字也会记住。三五十个就不一定能记住了。五页账目没有一百个数字,也相差不远了,靠心算就不是一般地难,是很难了。

更别说还有更多的账目,那是什么样的头脑?天才的头脑!比起扳着手指头算十二位数乘法的天才数学家比起来也不见得就逊色。十二位数乘法毕竟只有两个数字,只不过数字很大。不存在记混的问题。数百个数目加减乘除。光记住就很难了,更别说还要算出来。比起电脑也不逊色了。

万万想不到在自己面前娇俏可人的郑晴还有如此鲜为人知的一面,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劲的赞叹能与她相识、相恋,真是人生地幸事!要不是有外人在场,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郑晴了。

郑晴白了多嘴的青萼一眼,谦虚地道:“这没什么,我也就是看一个数字,算一个,等到看完也就看完了。”

从理论上来说,一个一个的算完,到最后就算出答案了,这是对的。只是,在实际操作当中,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并不是说没有人能做到,只是能做到的人极少,能做到这点的人是神人了。而郑晴就是这些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陈晚荣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常去长安帮她母亲清账,原来是这原因。和她地关系发展到这种程度,居然没有发现她有这等本事,陈晚荣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警醒一下。

高清泰他们又是一阵惊讶赞叹,连声说“见识了,见识了”。高马两家的账房,本事不小,只是就没有如郑晴这般优秀的了,要他们不惊诧都不行。

马致中走上去,把乔奇山面前的账本递给郑晴道:“请郑小姐过目。”

郑晴接过,浏览起来。这次,屋里没有人说话,除了呼吸声,只有郑晴翻动账本的声响。

过了一阵,郑晴翻完,放下账本,轻声道:“马家店三月一共卖出两千四百二十六块,收益三万六千三百九十两银子。马掌柜应得七千两百二十八两,陈大哥应得两万九千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再次见识了郑晴的本事,众人齐声赞叹,陈晚荣看着伊人,眼睛都明亮了许多。

郑晴接着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现在对她很是信服,哪会不听她的话,高清泰忙道:“郑小姐有话尽管说。”

郑晴忽闪着明亮地眼睛道:“这只是一个建议,还请高掌柜、马掌柜,陈大哥斟酌。照现在这么清账,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繁琐。每一个月清账的时候,做成一个整数,这样比较方便。马家店卖出两千四百二十六块,可以照两千四百块清,也可以照两千五百块来清账,差补数目可以在下个月再来清。”

这的确是一个很省事的办法,买卖还得长期做,用不着为零头去费功夫。到了不再做买卖的时候,再一次性清掉。这真是个好办法,高清泰,马致中,陈晚荣不约而同的赞成。

郑晴有如此多地主意,陈晚荣真是想不到,打量着伊人,娇俏可人,惹人怜,陈晚荣心痒痒地,真想把伊人拥在怀中,好好温存一番。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六章 满足要求

有了郑晴这个数字天才,这清账根本就没怎么费事,再有她按整数清账的建议,实施起来就容易多了,前前后后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

清账一完成,冯世才率先赞叹:“我做了一辈子的账房,清过的账不知道有多少,就没有如今天这般轻松的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喝一杯茶时光!”

这话说到高清泰和马致中心里去了,二人连声附和。

夸心上人,也就是在夸自己,陈晚荣自认无比荣幸,在郑晴耳边轻声道:“晴,夸你呢。”

郑晴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浅浅一笑,风情万种,瞧得陈晚荣心痒痒的。

清完账,接下来就是把银子入库。叫来陈老实,陈王氏,肖尚荣,还有韩花花,把银库打开,把银子搬进去摆好就是了。

这次应该有差不多五万两银子入账,除去早先预付的,只有四万两不到的银子入库。这点钱比起高马两家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可在陈老实夫妇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把银子一摸再摸,爱不释手。直到看了个饱,这才离了银库,把门锁上。

走了几步,陈老实摸着脸蛋:“我的脸现在还是发烫的呢,我们家就没有这么多的银子,晚荣真能干!”

陈王氏揉着眼睛:“这还要你说,银子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两夫妇叨唠着,欢欢喜喜的去忙活了。

陈晚荣陪着高清泰,马致中喝茶说话。正说间,冯世才走进来,冲陈晚荣一施礼,很是兴奋的道:“陈掌柜,您这做账的办法能不能让我学学?”

他的话一落,乔奇山一步跨进来,附和道:“是呀。陈掌柜,还请您允准。”

估计是他们见到陈晚荣这里的做账办法。心痒难搔之下,前来向陈晚荣恳求了。高清泰和马致中听得不明所以,高清泰问道:“冯世才,你什么意思?”

冯世才一副兴奋状:“东家,您没看见郑小姐做的账。您不知道。东家,没给您说,这是我见过做账最简单的办法了。所有的账目,一目了然,很清楚。更重要地是,使用不同字体,再配合券契。就不怕给人做假账了。”

做假账一直难以根除,让高清泰和马致中头疼。时时刻刻防着,一听这话大感兴趣。马致中急急的问道:“真有这样地办法?”

乔奇山脚在地上一跺,不无埋怨的道:“东家,我们哪敢骗您呢?您不信,可以去看看。我问过郑小姐,能不能教给我们,她说这要陈掌柜同意才成。”

高清泰和马致中不约而同的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不管陈晚荣同意不同意,飞快的去了。冯乔二人忙跟上。陈晚荣这个主人家原本应该走在头里,却落在最后了。

来到账房,高清泰和马致中不顾形象,把韩花花面前地账本拿起一瞧,略一打量,二人异口同声的赞道:“真是好办法。郑小姐,您是真人不露相,见识了!”

郑晴摇头道:“二位掌柜过奖了。小女子愧不敢当。这都是陈大哥的主意呢。”她可不会领陈晚荣的功。

“陈兄弟,你这法子得让我们学学。多少钱。你开吧。”马致中抓住陈晚荣的胳膊,很是诚恳的道。

就算陈晚荣要一万两银子,他也愿意出。原因不在于贵与不贵,而是在于这办法可以堵住漏洞,这可比什么都重要了。一个假账,说不定就是上千上万两银子,太划算了。

高清泰看着陈晚荣道:“陈兄弟,你开吧。五千,一万,随你。”他还真大方的,好象银子不是银子似地,一点不心疼。

陈晚荣摇手道:“你们想用这法子,自无不可。不过,我不会做账,我只是说了一下想法,都是晴琢磨的,只要她同意就成。”

高马二人扭头看着郑晴,很是期待,生怕她不答应似地。他们虽不是账房,可做为东家,哪有不会看账的道理,哪有不明白这记账法的好处,自然是很想应用这法子了。

郑晴言笑宴宴的道:“你们是陈大哥的朋友,自无不可。”瞄了一眼陈晚荣,眼里满是喜悦,这等重大的事情陈晚荣不作主,而是让她来决定,既是对她的信任,更是对她的认可,意思是说以后这个家你也有份。

冯乔二人不住搓手,齐声赞好。冯世才心情好,不由得话也多了点,叨唠起来:“原本想谢郑小姐纠错之德,没成想看到账本,这才知道你们的记账法子比起我们的实用多了。很好,很好!”

最后两个很好,不知道是在赞成学到新地记账办法,还是在赞成自己眼力好。

“郑小姐,这还得请您多加教指。”高清泰冲郑晴一拱手,道:“郑小姐辛苦了,我们必有谢仪奉上。”

马致中对他这处理自是赞成,点头道:“是呀!”

郑清要教他们,并不是为了他们的谢仪,是为陈晚荣着想。他们是陈晚荣的合作伙伴,搞好关系,对陈晚荣有莫大的好处,笑着婉拒道:“二位掌柜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马致中看了一眼郑晴,再看一眼陈晚荣,语含深意的道:“郑小姐此等情意,马致中受教了。只是,谢仪不一定非要价值不凡,也许有些特别的意义就成。”

言外之意是说,你和陈晚荣的关系如此之好,总有一天会嫁入陈家,到时我们来贺喜,送你一些精致有纪念意义地礼物。

郑晴如何听不出来,又喜又羞,凤目瞄着陈晚荣,盈盈一福道:“既如此,小女子就谢谢马掌柜了。”

马致中笑呵呵地道:“郑小姐客气了。”

当下,郑晴给冯世才和乔奇山二人讲解起来。高马二人对这事也热心,比给陈晚荣陪着闲聊有意思多了,也当起了“旁听生”。

这记账方法对于韩花花这样的初学者来说。自然是很难。对于冯乔二人这样经验丰富地老账房来说,一点不难。一点就透,没多久功夫就教会了。

等到郑晴讲解完,高马二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账房,正碰上陈王氏在杀鸡。高清泰走上去,问道:“伯母。准备做晚饭了?”

陈王氏笑呵呵的道:“是呀。天儿不早了,要是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呢。”

马致中右手一碰高清泰,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道:“伯母,您就不要准备了。今晚。我们请。”

陈王氏当笑话听的,一边扒着鸡毛。一边道:“马掌柜,您说甚话呢?您到我们家来,哪有您请客的道理。”

从主客关系上来说,这话有道理。只是她不明白马高二人意外学到新地记账方法,得好好感谢一下陈晚荣和郑晴。这记账法陈晚荣完全可以用来赚钱,只是陈晚荣毫无保留的让他们学到,这份情很重,不请他们吃一顿哪里过意得去。

高清泰笑道:“伯母,是真地。我们来了几次,得你们周到招待。请你们一回,不正应该么?”

陈王氏仍是不允道:“高掌柜,那是我们应该的。你是客,我们是主人,哪能不招待你们呢?招待不周,还要请你们原谅呢。”

马致中阻止陈王氏杀鸡道:“伯母,您真别杀了。这鸡杀了不吃掉,明天再吃。就不新鲜了。今晚上。我们全请了。”

说得非常认真,陈王氏不得不信了。迟疑着道:“这怎么行呢?晚荣,晚荣!”

陈晚荣忙从账房出来,问道:“娘,什么事?”

高清泰解释道:“陈兄弟,今天的事儿,真多亏了你。大恩就不言谢了,我和老马商量过了,请你们所有人吃一顿饭。”

他没明说什么事,陈晚荣也明白。一顿饭换新的记账法,太划算了,光是堵住的假账就值好多个饭钱。陈晚荣见他说得认真,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吧。那就叨扰二位了。”

“陈兄弟,你还跟大哥客气?”马致中很是高兴。

请客吃饭并是解决问题地高明办法,但是挺实用!这事说定了,陈王氏只得拎着鸡去了,不再准备晚饭。

到了晚上,马高二人请客,把所有人请到宁县最好的酒楼去大吃一顿。这些雇工都是庄稼人,一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能进上等酒楼,惊讶之余,也是高兴。

当然,郑晴自是不能落下,马高二人盛情相邀,偎在陈晚荣身边赴宴,这出双入对的感觉真是好!

第二天,吃过早点,陈晚荣带着高清泰,马致中,王少华,还有郑晴和青萼直去酒坊,准备做酒精了。

王少华的伤势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等拆线了。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用酒精消毒的“幸运儿”,于这酒精是情有独钟,陈晚荣要大量生产酒精,他要不跟来瞧个究竟,是一辈子的遗憾。

郑晴就不用说了,她是唐朝第一个知道烈酒对伤口有帮助地人,只是苦于无法大量生产。现在,这一梦想就要成真了,她能不跟来么?为了今天做酒精,昨晚上居然没有回家。

走在陈晚荣身边,郑晴非常幸福的打量着陈晚荣。还有比由心上人实现自己梦想更有诱惑力地事情么?

来到酒坊,只见肖致中带着伙计们站在门口,一见他们过来,忙迎上去行礼:“见过东家。见过马掌柜!见过高掌柜!见过郑小姐!”

一一见礼,陈晚荣他们回礼。在肖致中和一众伙计的引导下,来到工坊。以往的热闹劲没有了,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开工酿酒。

肖致中不等陈晚荣问起,主动解释道:“东家,今天要做酒精,想必需要人手,我们就没有酿酒,还请东家恕罪。”

他是想全力配合做酒精。才如此安排。做酒精有那么几个人就成了,只是他是一片好意。再者上次半道而废,在伙计们的心目中,很是好奇,都想一窥究竟,派谁都不好。如此安排。两全其美。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干活不偷懒,就当是给们放假休息了,笑道:“这样蛮好的。”

马致中好奇得紧,问道:“陈兄弟,这要怎么做呢?”今天是来参观,是来开眼的。要是不能见识一番,那就太对不住自己了。要他不急都不行。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你别急。我先看看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东家,请!”肖致中忙在前面领路,来到凉米粉的房间,只见地上铺着麻布,麻布上凉着蒸熟的米,拌着酒曲,正散发着诱人地酒香。

陈晚荣略一打量,有点意外的道:“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地米?”

肖致中呵呵一笑道:“东家有所不知,我是想既然要做。高马二位掌柜等着要货,何不多做点呢?一次做个够嘛。”

陈晚荣还没有发话,高清泰率先表扬起来了:“肖师傅,你这话对极了。要做就做个痛快,很好!”这作法正对他的胃口,要想他不赞扬都不成。

多做点不是不可以,陈晚荣是想先做做看,毕竟这做蒸馏酒的事情陈晚荣没有亲手做过。只是知道方法。知道方法和熟练掌握是两回事。陈晚荣也得积累经验。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陈晚荣很是满意。回到工房一瞧。锅洗得干干净净,灶前堆着柴禾,釜器和冷凝管洗得很洁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只等陈晚荣下令开工了。

陈晚荣略一打量,一拍脑门道:“还差一样东西。”

“陈兄弟,差什么?”高马二人忙问道。他们对酒精是志在必得,听了这话哪能不急。

陈晚荣倒不急道:“一个小东西,没有这东西冷却水不好进入水套。”拿起冷凝器,指着水套的入水口,道:“要是有一个这样地东西,放在这里就好了。”在冷凝器地喇叭口上一拍。

入水口要是有一个漏斗地话,这冷却水更方便进入,东西虽小,却很重要。肖致中自告奋勇道:“东家请放心,我叫几个兄弟用瓢来舀。”

那也只是权宜之计,陈晚荣沉吟一下,叫过一个伙计:“你去家里,给王师傅说,要他做一个这样的东西,做好了送过来。”

这东西不复杂,是个人都能理解,伙计应一声,自去传话。

就是现做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会送来,没必要等到做好了再开工。陈晚荣说声:“动手吧。”

等地就是他这话,肖致中没有吩咐,几个伙计就跑着从水缸里舀起水,倒在锅里。等到水倒好了,把木板放在锅里。再铺上干净的麻布,把圆柱形釜器放在锅里,用湿布把接合处塞处,防止漏气。

这处理好了,伙计们再把拌有酒曲的凉米弄来,倒在釜里,扒均匀。这次,陈晚荣决定满满地做一锅试试看,直到凉米加到高釜器只有半尺距离,这才叫停。

把米铺平整,用干净的棍子捅出几个洞。再把另一个釜器放上去,调整一下位子。把冷凝器地喇叭口往木管子上一套,挺合适的,王中则的技术真没得说。

冷凝器下面用两块木板支撑住,搬来一个酒缸,把出口伸入缸中。再用湿布把冷凝器和木管子的接合处一塞,包证不会漏气。

设备的安装基本上到位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是就冷却水的问题。这难不住陈晚荣,叫肖致中他们把一个空水缸搬来,调整好高度,垫结实了。再在缸壁上开出一个孔,插一根竹管进去,接合处用布片塞实了。这地方,漏不漏水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漏得太厉害就成。

不等吩咐,伙计们也知道接下来该向水缸里倒水了,打来井水,倒在水缸里,不一会儿,水就浸过孔洞,清水从竹管里流入冷凝器,有没有漏斗都不重要了。有,当然更好。

冷却水的出口处用水桶接住,可以循环使用。

万事俱备,只等升火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望着陈晚荣,就等他下令。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七章 佳酿仙品

满足别人的要求是陈晚荣的美德,陈晚荣自然不会做出与众望不符的事情,吩咐一声:“升火吧。”

肖致中早就蹲在灶前,手里抓住柴禾,看着陈晚荣,等的就是这句话,欢快的应一声:“好呐!”手忙脚乱的把柴禾扔了进去。

升火是日常生活中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然而在这一刻去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高清泰和马致中不仅蹲下身了,帮忙递柴禾不说,还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瞬不瞬的瞅着灶洞,仿佛平常的灶洞里有很稀奇古怪的物事似的。

王少华身上有伤,蹲下不便,也是直勾勾的瞅着他们升火。想象得到,要是他身上没伤的话,也会和马高二人一般作为了,给肖致中打下手了。

他们的举动太出乎意料了,陈晚荣不禁莞尔,郑晴和青萼抿着嘴唇偷笑。

你一把柴禾,我一把,这火升起来就异常方便了,只一会儿功夫灶洞里就发出了火焰的欢笑声。

这火已经很旺了,马致中仍嫌不足道:“肖师傅,升大点。”

肖致中无奈的一摊双手:“马掌柜,只能这么大了。再加柴禾的话,会把灶洞塞起来,会成黑灶,就慢了。”

这是常识,马致中没办法,唯有搓着双手看着釜器。高清泰代他问道:“陈兄弟,这要什么时间才能好呢?”

蒸馏酒除了陈晚荣知晓以外,在场人中无人会做,陈晚荣只得给他们讲解:“这要等到把水烧沸,蒸汽上来,米就会出酒。再经过冷凝,得到干酒。”

一句话把做蒸馏酒的过程说明了。可是高清泰他们兀自听得云山雾罩的。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陈晚荣知道他们难以理解,安慰他们道:“不要急。等会就明白了。”讲得再好,不如事实更能让人理解,看看自然会明白。

急也急不来,高马二人和王少华只得耐着性子等了。双眼睛死盯着釜器,哪里移得开。

一锅水要烧沸,很要些时间。等了一阵子,锅边有蒸汽喷出来了。高清泰问道:“陈兄弟,这是不是快好了?以前煮酒的时候,只要水一开,过一阵子就成了。”

他说的煮酒是为了防止酸败,便于酒的长期保存。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需要在沸水里煮一阵子就成了。

做蒸馏酒,水蒸汽不过是加热介质,只是个开端,陈晚荣只得再次解释道:“这才刚刚开始,要等到这里没有酒才算好。”指着冷凝器地出口。

马致中问了一个很专业地问题:“陈兄弟。要怎样才知道没有酒了呢“可以尝一下了哦。”陈晚荣的回答很简单,却很实用。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酒没了,流量会减少,一看便知。

马致中拍着额头,一连哦了几声,一副恍然大悟之态。

就在他们说话这当口,肖致中和几个伙计已用湿布把漏气处塞住了。

随着水温的升高。蒸汽越来越猛烈。接合处不断有蒸汽漏出,肖致中带着伙计们用湿布塞东塞西。好一阵忙活,才把这问题解决得差不多。

以现在这设备做蒸馏酒,不漏气是不可能地,差不多就行了,不必追求一点不漏,陈晚荣看看差不多了,叫他们停手。

冷凝器的出口已有酒流出,涓细如线,清澈如水,一滴一滴的流入酒坛里。瞅着这酒,陈晚荣眼睛放光,食指醮了一点,放到嘴里一抿,其烈如刀,其辣如火,真是太舒服了,自从来到唐朝就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

陈晚荣原本以为来到唐朝就不会有重品烈酒的机会,没想到经过自己地努力,机会重现,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真非笔墨所能形容,格外亲切,异常激动,嗒吧着嘴巴,韵味无穷。

瞧着陈晚荣这副享受劲,马致中再也忍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问道:“陈兄弟,真这么好喝?”

“那是!不信,你尝尝!”陈晚荣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马致中道声“那我尝了”,食手醮了一点,放到嘴里一抿,嘴巴张得老大,不住吸凉气:“这是酒么?跟刀子一样,割得我舌头难受。”

他喝了一辈子的低度酒,乍尝这干酒,那感觉和用刀子割他的舌头没有区别,要不惨叫都不行。

高清泰原本把食指伸出,想去醮点来品尝,听了他这话,忙把手指缩回去,吃惊地打量着马致中,问道:“老马,没事吧?”

“老高,你说哪去了?这么美味的酒,甘香醇美,韵味无穷,我头一回品到!”马致中说出的话足以把明白人绕糊涂,顺手抄起一个瓢,凑到出口下面接酒。

一边接酒,一边笑呵呵的道:“这酒真是太美味了,我要好好品品!”瞧他那模样,不喝个痛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干酒对于喝惯了高度酒的人来说初一入口那感觉就象一团火,烧得嘴巴、舌头、喉间难受。等到这烈劲过了,又是香甜可口,让人难以舍弃。马致中这辈子初尝如此美酒,自然是难舍了,不好好品尝一番,他能放过么?

高清泰未尝干酒,不明白他的话,眉头一轩,疑惑的问道:“老马,你今儿怎么了?说起来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说得很明白,是你不明白。”马致中反数落起高清泰了,顺带给他一个建议:“你品一点就明白了。”

高清泰仍是疑惑,马致中拍着胸脯道:“老高,包你品了还想!”

听他说得极其认真,高清泰将信将疑,醮了一点,送入嘴里品起来。先是如马致中一般叫苦,吸凉气。继而就是一脸的惊喜。连声赞好,对马致中道:“老马,多接点。我也要品品!好好品品!”

王少华,肖致中,还有几个伙计,都不甘落后。先后品尝一番。烈过了,甜香可口,难舍难弃,一片称赞声响起。

郑晴盯着酒溪。眨着眼睛,跃跃欲试,又不敢。她曾经给这高度酒熏倒过,记忆犹新,既想品尝一番,满足好奇心,一想到那种糗事,又有些胆怯。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晴,你少品点就是了。不要太多,就不会有事了。”

得到心上人的鼓励。郑晴大着胆子,伸出春笋般地玉指,醮了一点,品尝起来。先是不住皱眉,继而就是不住赞点,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真有你的。这酒味道这般好,要是放到市面上的话。好酒者肯定会趋之若骛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现代社会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好老酒呢?陈晚荣笑道:“现在不行,得用作其他用途。”

现在是做酒精。不是用来改变唐朝的饮酒之风。郑晴轻轻点头,意示嘉许,还有一个春风般地笑容。

接了差不多小半碗,马致中这才满意,端起酒碗就要喝,陈晚荣一把拉住,提醒起来:“马大哥,这酒你要喝,我不拦着你。不过,你要小心,不要喝得太猛,要不然,你会给醉晕倒。”

马致中不知干酒地厉害,可不在乎了,笑呵呵的道:“陈兄弟,你舍不得就明说,这点酒我能晕么?大哥没别的本事,唯独这喝酒地本事还有点,千杯不醉不敢说,几斤不在话下。”

你要是能喝几斤干酒,就是酒仙了。

陈晚荣一番好意,却给他拿来说事,还真是郁闷,一本正经地道:“马大哥,我说的是真话。”

马致中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哥也没有说假话!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老高。”

以嘴就瓢,先是喝了一小口,嗒吧着嘴巴,一副陶醉模样,马致中赞叹不已:“真是太美了!就从来没有这么美过!老高呀,我们这些年地酒都白喝了!”

瞧着他那副满足劲,高清泰真恨不得抢过瓢来美美的喝上一口。马致中美过了,这才猛的喝了一大口,赞道:“真好!”一句话没有说完,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住,就要摔倒,慌得高清泰和肖致中忙扶住他。

张大嘴巴,马致中半天回不过劲来,过了老一阵子这才道:“我不是喝的酒,我是在喝刀子!”

干酒地度数太高,不要说他,就是喝惯了高度酒的人都会给熏晕倒,他只是惨叫,没有倒下,已经很不错了。(按:给干酒熏晕过去的人我亲眼见过。)

高清泰埋怨起来:“老马,陈兄弟不是说了,要你少喝点,你不听,这是自己找罪受。”

“好美!”马致中又赞美起来。脸红胜过鸡冠,脖子上都是红的,眼睛明亮如灯笼,十足十的酒醉表现。

一会叫苦,一会赞美,变化之快胜过翻书,高清泰惊讶不置,要不是顾全他的面子,真想好好数落他一顿。

陈晚荣搬过一张椅子,要马致中坐下。马致中给干酒一熏,头晕脑胀,站立不住,也就不客气,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不住咂舌头。

“不要喝得太多,少尝一点。”陈晚荣瞧见他们既是艳慕马致中那股“活神仙”美劲,又是惊惧于他的痛苦,只得出言点醒他们。

惊惧终是胜不过好奇心,高清泰接过瓢,尝了一小口,递给王少华。王少华尝过,递给肖致中,肖致中尝过递给伙计。有了马致中这个前车之鉴,他们谁也不敢再猛喝了。

等到众人品完了,一片赞美声响起,还有咂嘴的声音。

郑晴和青萼自然不会和他们共用一个瓢,没有品尝,瞧着他们那副美劲,很是惊讶。

品完酒,众人围着成团,盯着出口。过了一阵,出口的酒更多了,从原先的细线变成筷头大小。再过一会。更有小指头大小。流进酒坛里,发出哗哗地声响。

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了,一是看好火。二是做好冷凝工作就成。升火这事,只需要扔柴禾就成。冷凝这事,只需要把冷却水保证了就行,根本就没有难度。

肖致中是经验丰富的酿酒师。看着流淌的酒液,很是奇怪地问道:“东家,这酒怎么这么清?没有一点浑浊呢?”

按照唐朝地方法酿出的酒很浑浊,要用布过滤才成。这问题其实很简单。利用的是酒精比水地沸点更低地原理来完成的。

酒精地沸点是78。3度,而水蒸汽地温度在一百度左右。水蒸汽一上来,米里的糖份、淀粉、蛋白质在酒曲的作用下会急剧分解,生成酒精。酒精的沸点低,会蒸发掉,混着蒸汽一起溢出,经过冷凝器换热后又会重新变成液体。

这问题对于现代人来说不是问题,对于唐人来说地确是有些难以理解,是以肖致中才如此相问。

他没有蒸馏知识,陈晚荣不能按照严格的化学原理进行讲解:“以前酿酒。都要把米磨碎,再拌以酒曲,酿出来的酒有米粉,要过滤才能喝。现在这方法,都是用的整米,而且酒和米粒会分离,不混在一起,所以是清的。不会浑浊。”

这说法只涉及到现象。没有讲到原理。不过,肖致中能理解了。不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时间在人们的期待中流失,过了很久,流出的酒逐渐减小,直到重新回到筷头大小时,陈晚荣道声:“好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长吁一口气。肖致中皱着眉头道:“东家,得等会撤吧,现在这么烫呢。”

现在去撤,蒸汽会烫伤人,是根据实际情况提出的好办法。陈晚荣否决他的提议:“就现在撤,撤了还要再做。向锅里加几桶水就是了。”

几桶冷水加下去,既使锅里地温度降低,又不担误工时,一举两得,肖致中连声赞好,叫人打来冷水,把塞缝的湿布拿掉一部分,把冷水倒在锅里了。冷水流进锅里,温度下降,蒸汽也就少多了。

一连加了几桶冷水,肖致中这才叫停。陈晚荣和马高二人一道,已经把酒坛搬到一边去了。马高二人心急之下,自然是要来帮忙的。

高清泰打量着酒坛,问道:“陈兄弟,这就好了么?”

陈晚荣摇头道:“没有。现在这酒对消毒是有帮处,只是还没有达到最佳效果。等多做几次,我再来调整,让其发挥出最大的效力。”

酒精的最佳杀菌效果是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不在这范围内的烈酒对伤口有帮助,但其效果已经大为降低了。

是以陈晚荣决定要把浓度调整到这区间。唐朝没有测量设备,无法测量其浓度,并不是说没有办法,陈晚荣已是胸有成竹了。

马致中对酒精了解得不多,对质不太关心,依他想来,只要陈晚荣说好的准是好东西。相形之下,他更关心量的问题,马上接过话头道:“多做点好,多做点好!”

高清泰也是这想法,不住点头。

先把冷凝管取下,再把上面地釜器撤掉。肖致中朝釜器里一瞧,只见原本颗粒饱满地米现在变得很软,用手一捏,好象捏在空壳上似的,很是惊奇地道:“变化这么大呀!”在他的印象中,米蒸过之后,依然饱满,如这般变化者,生平第一遭见到,自然是要惊奇一番。米里的糖份、淀粉和蛋白质都已经分解成酒精了,失去了精华,自然是只余一具空壳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惊奇归惊奇,肖致中吩咐伙计朝釜里倒冷水。锅里的温度虽然降低了,釜里的温度仍然很高,现在去动酒糟的话,人受不了,加冷水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两桶冷水下去,酒糟已经不再烫人了,这才开始清理。一通忙活,把酒糟清理完成。陈晚荣走到灶边一瞧,锅里的水太多了,要他们舀些出去。

等到舀好了,不等陈晚荣吩咐,伙计们又把圆形木板重新放上去,再铺上麻布。釜器放上去,装好米。

马致中,高清泰兴致极高,甘愿做一个酒工,帮着打下手,又是倒米,又是铺的,忙得不亦乐乎。王少华瞧着二人那忙活劲,眼红得紧,要不是身上有伤,肯定是加入其中了。

直到重新安装好,调试好冷凝器的时候,陈老实和王中则气喘嘘嘘的赶了来。陈老实手里拿着陈晚荣要的漏斗形工具,远远就嚷起来:“晚荣,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都做好一次了,你说是不是来晚了呢?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八章 简单办法

瞧二人这匆忙赶来的模样,陈晚荣不好意思说他们来晚了,笑道:“没事,来得正好,我们不是刚准备好么。”

王中则和陈老实打量一阵,准备刚完成,来得正是时机,不由得放心的笑了:“幸好没误事,幸好没误事!”

陈老实把木漏斗递给陈晚荣:“晚荣,你瞧瞧,合不合用。”

陈晚荣接过一瞧,漏斗清理得很光滑不说,对着光线一瞧,没有一丝光线透过来,很不错,笑道:“做得不错。王师傅,你的手艺不赖!”

这是衷心赞叹,王中则忙谦道:“东家说哪里话了,这都是陈师傅的功劳。”

陈老实一向喜欢领功,唯独对王中则很是心服,没有抢他的功:“王师傅,你别说好听的,这是你做的,我只不过打下手。”

把漏斗往冷凝器入口上一放,正合适,好象早就做好了似的。重新调整水缸的高度,只需稍微垫高点就成,几下的事情。

灶里就没有熄过火,折腾这一阵子,温度上来,水蒸汽上腾,釜里的温度升高,接合外又有蒸汽外泄,肖致中和伙计们忙着用布片塞住。

这是第二次做,整个过程顺利多了,不一会功儿功夫,就有酒流出来。这次,除了陈老实和王中则二人好奇外,再也没有人好奇了。二人看了老一阵,这才回去忙活。

做到中午,也不过做了三次,午饭就在酒坊吃了。

肖致中他们准备的米不少。一连做了四次这才做完,差不多有大坛蒸馏酒。

“陈兄弟,现在是不是好了?”一到米做完,马致中忍不住问起来。

现在的酒只能是粗品,还要经过处理才能用,陈晚荣笑道:“还不行。”

“那得什么时间才能好呢?”高清泰也是忍不住了。开口相询。

陈晚荣略一估算道:“快了。把锅清干净,再把釜也清理干净。”

这些善后工作,就是陈晚荣不说,肖致中也不会放过,带着伙计清理工具。

在他们清理工具的时候,陈晚荣和马致中、高清泰二人一起把四坛酒搬到灶边。肖致中好奇了。问道:“东家,您这是做甚呢?”

“再来一次!”陈晚荣非常简单地回答。

肖致中想都没有想,脱口问道:“东家,不是做好了么?咋还要来一次?”

光是做老酒的话,是做好了。可以卖了。不过,陈晚荣要做的是酒精,其最佳效用有一个浓度区间,在现有条件下,没有测量设备。不容易达到这浓度要求。依自己品老酒的经验,要控制好自是没有问题。不过,按照马高二人的调查,酒精在唐朝会很有前途,马上就要大量生产,不可能要自己来把关,必须得给肖致中他们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进行二次蒸馏就很有必要。

这问题不仅他好奇,就是连郑晴都有些好奇了,眨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只得解释道:“肖师傅。你可得看好了,以后做这酒精还得靠你呢。再来一次,是为了得到更好地酒精,等做完这一次,说不定还要来一次,然后才能调配。”

在马致中他们的想象中,酒精是从粮食里面得到的,只需要做出酒就行了。没想到竟是如此复杂。不由得愣住了。

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笑着问道:“陈大哥。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有检测条件的话,自然是不必用这费力的办法,问题是现在没有,只能这么做了。陈晚荣回答道:“现在没有。”

肖致中催起来:“清快点。”原本以为完事了,没想到只是做到一半,他要不急都不成了。伙计们知道这情况后,即使他不催,也加快速度了。

锅清洗干净,陈晚荣和肖致中抬起酒坛,把酒倒在锅里。四坛酒下去,才半锅。

肖致中拿起木板,对另一个伙计道:“快把布拿来。”按照他地想法,这和第一次一样,需要木板和干净的麻布,才如此安排。

陈晚荣摇手阻住他们道:“不用了。”

“不用了?”肖致中一愣,脱口况道:“东家,那怎么做呢?”

这问题正是郑晴他们要问的,一齐看着陈晚荣,静等他给出答案。陈晚荣解释道:“这是蒸馏,有些不一样。把釜器和冷凝管装上去就成了。”

新鲜感上来,马高二人,还有郑晴和青萼忙着动手帮忙。众人一齐动手,七手八脚把釜器和冷凝器装好,再接上冷却水,准备工作就算好了。

肖致中蹲在灶前,朝灶里扔些柴禾。灶烧了半天,里面有很多炭火,温度很高,柴禾一扔进去,一会儿功夫就腾起了火焰。

温度上来,自有蒸汽漏出来,该塞的塞,不必吩咐,自有人去做。

过一阵,出口流出酒来了,众人睁大眼睛一瞧,和适才没有区别,一样的清澈透明,瞧得不明所以。

不等他们发问,陈晚荣给他们解释道:“现在地酒,比起适才的酒更醇了。”这个醇字不能当作酒的品质好坏来理解,应该理解成浓度才对,意思是说酒精的浓度更高了。

他们没有化学常识,要是说浓度更高,他们肯定会听得不明所以,不如用他们熟知的“醇”字,更能让他们理解。

果然,马致中马上就品评起来了:“那就是说更香了?我来品品。陈兄弟,你放心,这次我少品点。”

现在地浓度没有百分百,离百分之九十已经不远了。他要是喝的话,真的是在喝火了,陈晚荣忙阻住他道:“马大哥,现在喝不得,喝了受不了。”

酒最多就是让人醉倒,还有什么受不了地?马致中不信。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一脸的认真,绝对没有说笑,只得作罢道:“陈兄弟不会坑我,算了!”对陈晚荣很是信任。

酒精浓度升高,极易挥发。为了减少损失,陈晚荣拿起一块湿布,展开了,铺在坛口上。

过了一阵,坛子已经快满了。换上一个空坛。一连接了两个满坛,第三个坛子放上去,只接了不多一点。陈晚荣醮了一点出口处的酒一尝,酒味淡多了,吩咐道:“好了。把火先退了。东西撤下来。”

这说明离成功更近一步了,众人均是高兴,齐来帮忙,只一会儿功夫就撤下釜器。

“水太烫了,快打点冷水来。”肖致中朝锅里一瞧,按照适才的做法吩咐起来。

陈晚荣一口否决了道:“别加冷水,这水得好好保存起来,很有用处。用干净的东西装好,放好,不要搞混了。”

这是正宗的蒸馏水。宝贝,要是再加些井水进去,就给废了。在肖致中心目中,这种水应该倒掉,陈晚荣还象收藏宝贝似地收藏着,真是让人想不通,不过他还是无条地执行了。

舀在坛子里,一共有一坛多。两坛不到。肖致中和伙计搬到一边去放着。陈晚荣要人把两坛酒再倒进锅里。再进行一次蒸馏。

等到这次蒸馏完,只有一坛多了。锅里余下半坛蒸馏水。

经过三次蒸馏,现在的浓度没有百分百,也差不了多少,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六了。有了这浓度的酒精,配制最有效的医用酒精就简单多了,一个稀释问题。

陈晚荣叫人把一个酒缸清洗干净,把酒精倒在里面。把一根干燥干净的木棍直直地插进去。提起来,在湿印处用刀划一下,算是记号。

再拿来一根线,从作号处往底端一量,再把线打折成三等份。最后把线往酒缸里一放,一头接着液面,另一头固定下来,用指甲划几下,稍稍作个记号就成。

最后把线伸直,拴上一枚铜钱,放到缸里。铜钱放到指甲划出的印子处,这才把线绑在一块石头上。

众人屏着呼吸看着陈晚荣折腾,不明所以。见他很认真,又不好打扰。直到陈晚荣做完这事,王少华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陈兄,你这是做什么?”

酒缸里吊一枚铜钱,这事太过古怪,任谁都得好奇。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不住点头,齐声称是。

“做个记号,便于加水。”陈晚荣的解释非常简单。

然而,这个简单地说法却招来一片惊讶声。要做个记号,还不简单,随便找枝笔来划一下就成了,用得着这么折腾么?跟整宝贝似地,也太费事了。

之所以要用铜钱是因为比较明显,用指甲划出地印子实在是太淡,一个不好就淹没了。用笔不是不可以,只是一个不好,把墨滴进酒精里,会造成污染,这是医用,马虎不得。

郑晴可不这么想,瞅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这有什么秘密么?”

还是伊人地心思细,陈晚荣点头道:“主要是计量用的。要是不测出酒精有多少,不好加水。这水加多了,加少了,都不好了。把坛子里的水往里加。注意,不要加得太多了,加到铜钱的边缘就成。”

把无水酒精稀释成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地酒精,加三分之一的水就成了。准确的说,要配成百分之七十的浓度,三份体积的酒精加入一份体积的水就行了。要配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就是三点四体积的酒精加入一体积的水就好。

考虑到酒精不是百分百的纯酒精,照三比一地方式加入的话,浓度有可能不到百分之七十。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有酒缸呈梯状,下面小,上面宽些,以深度来加水的话。加入的水会少些。也就是说,酒精的浓度不会低于下限。

这办法方便简单,适于目前条件。唯一不足地就是要多费柴禾,多费些功夫。不过,这样一来,酒精的效果最佳。这是救死扶伤的药物。要是以次充好,和卖假药有什么区别呢?

这功夫值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高清泰问道:“陈兄弟,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陈晚荣回答道:“高大哥,这样做地最大好处就是酒精地效果最好。你想呀,这是用来治病的。要是效果差了,不是对不起人么?什么东西都可以马虎点,唯独这人命不能马乎!”

一句很平常地话,却道出了一个人的良心。王少华击掌赞道:“人命关天,马虎不得。陈兄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马高二人一齐点头赞同道:“陈兄弟,服气了!能与陈兄弟做买卖,实是我等的幸事!”

郑晴歪着脖子打量着陈晚荣,幸福洋溢在脸上,眼里全是盈盈笑意。一向喜欢和陈晚荣作对的青萼。不仅没有取笑陈晚荣,相反很是赞赏。

真要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出了人命,陈晚荣会内疚一辈子,不过说了一句大实话,没想到居然得到这么多的赞誉,还真不敢当,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肖致中和伙计们动手,把蒸馏水加到酒缸里。先是加得很猛,直接倒。到后来。把酒坛放在地上,用舀来加,进行“微调”。

直到加到铜钱地边缘,陈晚荣这才叫停,把铜钱收了。拿起棍子,在酒缸里一阵搅动,放下棍子道:“好了!装起来吧!”

“先给我装!”马高二人一齐说出来,望着对方。不说话。意思是说。你不能占先。二人等的就是酒精,哪能不想占个先呢?

终于完成了。陈晚荣也是高兴,欣慰的笑道:“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话音才一落,只觉胳膊上给人拧了一下,一瞧之下,只见郑晴眨着眼睛正打量着自己,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别忘了我们”,在她耳边轻声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这是双关语句,既告诉了郑晴酒精有她的份。又告放她情意,郑晴羞得脸通红,恨恨地白了一眼陈晚荣。要说情话,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多羞人。

好在马致中他们正忙着装酒精,无暇顾及到二人卿卿我我,郑晴这才略为放心。

装了不到三坛,马高二人一人整了一个满坛,剩下的自然就归郑家了。

望着酒坛,马高二人笑呵呵的。高兴归高兴,不过二人均是精明的买卖人,不会因为欢喜而忘了正事,马致中对陈晚荣道:“陈兄弟,这酒精我们先拿回去给长安地药铺试用。依大哥的意思,现在卖的话,有些不妥,主要问题在于没有包装好。我们带回去的话,只能是分开了给他们用,以后做好了就得包装了,得以陈氏化工的名义去卖。”

要不是他们催得这么急,这些事陈晚荣肯定会解决。高清泰接过话头道:“陈兄弟,你可以放心,就算是给药铺试用,我们也会告知他们这是陈氏化工的货品。这包装,你得加紧做,正式卖的时候就得象香皂一样,包装得很漂亮。”

“谢二位提醒,我理会得。”陈晚荣抱拳相谢。

马致中抱拳辞行道:“我们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先告辞了。”

陈晚荣忙挽留道:“马大哥,你们难得来一次,再住一晚,明天再走。天色已经不早。高清泰笑道:“宁县离长安不远,很快就到了。大不了赶一会夜路。我和老马的事儿都多,担搁不起。”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大忙人,陈晚荣只得允了。当下,肖致中叫上伙计帮忙把酒精搬到宅院来。回到大院,马高二人辞行,带着酒精,回长安去了。

送走马高二人,陈晚荣对肖致中道:“肖师傅,今天你们就收拾一下东西,休息了。“

肖致中忙道:“东家,天还早呢,还可以做一些活。”

“你们干活不偷懒,今天就休息了。”陈晚荣肯定一句,这才吩咐道:“你跑一趟袁记窑场,去向袁掌柜订几个酒缸。这酒缸和现在用地不一样,不能下窄上宽,要上下一样宽窄。至于形状,是圆是方都不重要。”

肖致中奇了,问道:“东家,你要这东西做甚呢?这东西可不太好做呢。”

“放心吧,袁掌柜的技艺你还信不过么?”陈晚荣对袁天成的技术很有信心,解释道:“只有这样的酒缸,配出来的酒精才有最好的效果。”

现在的酒缸下窄上宽,误差有些大。上下一样宽窄,才好计算,误差才会减小。没有检测条件,只能这么做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九章 新的发现

肖致中应一声,自去处理。马高二人提出的包装问题是应该着手解决了,包装倒在其次,这使用说明必不可少,要是没有使用说明,即使有酒精,人们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陈晚荣得好好想想这问题。

单纯的做一个包装倒不难,直接去印字坊就能完成,问题是要想达到香皂那般精美的包装难度就大了。那是出自吴兢的手笔,哪里是印字坊的师傅们能够比拟的。要是酒精的字体不能达到吴兢的水准的话,别人怎么看陈晚荣不知道,就是自己心里都觉得很遗憾。

现在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具有如此功底的人来设计和书写,问题是没有这样的人,陈晚荣不得不好好想想了,必要时还要去一趟长安,找吴兢打商量。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些都不是问题,用电脑进行设计,各种字体一用,设计得很精美,可这是唐朝,没办法的事情。

“见过陈掌柜。”赵啸天笑呵呵的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

陈晚荣一瞧,他身后跟着三个壮实的汉子,想必是镖局的镖师了,抱拳回礼道:“见过赵镖头。”

赵啸天不容陈晚荣问话,直陈来意:“他们是镖局的镖师,以后他们就在贵府奔走。若有不到之处,还请陈掌柜多包涵。”

陈晚荣连声说“幸会”,赵啸天指着当先一个汉子介绍道:“这是石大柱,赵某的不成器弟子。他以后就负责贵府的事务,陈掌柜若有什么要求,给大柱说一声就是了。”

这个石大柱就是陈晚荣那天去镖局,给领路的那个汉子,算得上是旧相识了,陈晚荣抱拳道:“见过石师傅,以后全仰仗你了。”

石大柱抱拳回礼道:“陈掌柜言重了。陈掌柜若有事,尽管吩咐。”

“呵呵!石大柱是我们的开山弟子,拳脚也还过得去。为人也还忠诚,有他在这里,我也好省心。”赵啸天这话表面上是在谦虚,其实是在告诉陈晚荣,你完全可以放心了,我派出了得意弟子。

陈晚荣如何听不出来,忙道:“赵镖头厚意,感激不尽呀!”花了大价钱,就是不同。有了这份“保单”,赵啸天想不重视都不成。

赵啸天双手连摇,一迭连声说不敢,脸上绽出了一朵花。陈晚荣抱拳道:“请问二位师傅贵姓大名。”问他们的姓名,是最起码的事情。

石大柱指左边汉子介绍起来:“陈掌柜,这位是周震天,这位是钱明信。快见过陈掌柜。”

二人忙抱拳相见。陈晚荣抱拳回礼,客套一番。道:“住处给三位准备好了,三位来看看,合不合意。”

陈晚荣领着他们去看房间,一人一个单间,屋里陈设不错,和上等客房没区别,赵啸天满意得紧。 一个劲的夸好。

镖师去看家护院,大户人家一般给一两个房间就是了,不会专门安排一人一个房间,这是上等待遇了。这虽是一件小事,可以看出陈晚荣为人爽快,够意思,石大柱三人打从心里高兴,对陈晚荣多了几分好感。

安顿完毕,赵啸天告辞道:“诸事已比,镖局里还有些事。陈掌柜,我就先告辞了。”

陈晚荣忙拉住道:“赵镖头,你不能走。今晚上,我作东,我们出去聚聚,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意思是给石大柱三人接风洗尘,不就三个镖师嘛,遇到好点的大户人家。顶多就是加几个菜。意思一下而已。遇到抠门的人户,连表示一下都没有。象陈晚荣这般。专门请他们出去闹腾一通地人户,实在是不多。

人嘛,就得要做。陈晚荣并不是要拍他们的马屁,但会做人也是陈晚荣的一个品德,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光这提议就够让赵啸天高兴的了,笑呵呵的,摇着一双手道:“陈掌柜,那怎么行呢?到了贵府,就和贵府上的人一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一个劲的推脱,脸上却是喜悦难禁。象陈晚荣这种好人家难得遇到,要他不高兴都不成。

“应该的,应该地!你们为我奔忙,我要是不尽点地主之谊,岂不是太无礼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

赵啸天略一思索,抱拳相谢道:“既如此,赵啸天就代他们谢过陈掌柜了。陈掌柜如此厚情,一定图报。”

陈晚荣没有要他们回报之心,不过好心换得好话,也足以让人高兴了,笑道:“不敢,不敢!”

石大柱三人也来相谢。谢过之,陈晚荣请他们进屋奉茶,陪着他们说话聊天,直到晚上,这才请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酒。

人就是这样,好感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陈晚荣诚心款待,石大柱三人也是打心里高兴,对陈晚荣敬重了不少。

武人嘛,直性子,你对他一分好,他会回报两分。等到饭后,回到家里,石大柱三人和陈晚荣已经称兄道弟了。

第二天,陈晚荣起个大早,洗漱完毕,准备去溜马。自从陈再荣去了东宫,这溜马的事情就落在陈晚荣身上,天天得早起,今天也不例外。

刚出屋,只见石大柱三人正在院中练武,周震南和钱明信在喂招,两人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你攻我挡,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石大柱一个人在练习刀法,一把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刀光一片,端的了得。至于他的刀法好不好,陈晚荣不是内行,只能看热闹,从这热闹劲来看,应该不会差了。

“石大哥,好刀法!”陈晚荣礼节性的称赞起来。

石大柱收住刀,过来见礼道:“见过陈掌柜。陈掌柜,你起得真早。”抹了一把脸上地汗水,很是惬意。

陈晚荣笑道:“哪有你早。都练出一身汗了。”

石大柱呵呵一笑道:“我们练武的,习惯了。陈掌柜,来来来,我教你一套拳脚。”陈晚荣对他们着实不错,他打从心里服气,想对陈晚荣好。

要是在猛啃武侠小说那时候,陈晚荣一定欣然同意,现在不行了,早就过了练武地年龄。笑着婉拒:“石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年纪了,还练甚武呢?”

打量一阵陈晚荣,石大柱笑道:“陈掌柜,你过虑了。这练武,不一定非要从小时练起。打小练起。自然是成就高些。只要勤奋,年纪大点也成。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话有道理,三五十岁的人去练太极拳,不一样练得身体健壮吗?陈晚荣笑道:“高见,高见。”

石大柱眉头一皱,道:“陈掌柜无心习武,这不要紧。我会点五禽戏,可以强身键体。要是陈掌柜不嫌我练得不好,我就展示给你看。”说穿了,还是执意要教陈晚荣拳脚功夫。他拿得出手的就这身拳脚功夫了,不以此回报,实在是没有东西了。

话都到这程度了,陈晚荣要是再不给点面子地话,这做人就有点失败了,笑道:“石大哥哪里话,你一身好武艺。那是我的荣幸。”

石大柱双腿并拢,双膝下蹲,抬腿上步,开始演练起来了。他在这五禽戏上上浸淫数十寒暑,很有功力,极其纯熟,这一演练起来犹如兔起鹘落,看得陈晚荣直叫好。

演示一完。石大柱一抱拳道:“献丑了。陈掌柜。你来试试。”

陈晚荣直摇手道:“不成,不成。我没练过。”

“五禽戏养身健体,一点不难。”石大柱热情不错,鼓励陈晚荣。

陈晚荣却之不过,只得勉为其难道:“既如此,石大哥不要笑话。”按照记忆所及,一一练来。练了几式,活动开了,好象沐浴在春风里,异常快活,一发不可收拾,练得更加起劲。

等到陈晚荣练完,石大柱非常惊讶的看着陈晚荣,嘴巴张得老大:“陈掌柜,你真地没练过?”

陈晚荣想都没想过,非常肯定的道:“是呀!石大哥,这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是练得太好了!”石大柱兴奋起来,拉住陈晚荣的手,道:“来,我给你纠正一下。五禽一共五十四式,你只有二十三式出了点差错,其余都对。”

错误率接近一半,这也能叫不错?陈晚荣还是头一回听说,笑道:“石大哥笑话了,错了这么多。”

石大柱极其认真道:“陈掌柜,我是说真的。五十四式要记住你这么多,对于一个没练过武功的人来说,很难了。师傅当初教我的时候,我用心记忆,看了一遍,不过记住七八式,师傅夸了我几天,说我记心甚好。比起陈掌柜,真是小巫见大巫,贻笑方家了。”

别地不敢吹牛,唯独这记忆力陈晚荣自认为还不差,老师要求背的课文,一般不超过三遍就能成诵。打小就这本事,早就习以为常了,不以为意道:“石大哥过奖了。”

石大柱脸一肃,很是认真的道:“陈掌柜,这五禽戏创自华佗,共分虎、鹿、熊、猿、鸟五戏。练的时候,要全身放松,意守丹田,形神合一,一呼一吸要缓慢均长,不要过急。陈掌柜于招式记得不错,只是意念没有用对,身子不够放松。”

陈晚荣没有练过武,他要求也太高了,陈晚荣还不得顺着他地话说:“石大哥说的是,我记住了。”

石大柱教得如此认真,陈晚荣不好意思不说点好听的,他却很是赞赏道:“陈掌柜这谦虚劲让人服气,想当年师傅夸我后,我高兴得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熊戏重在沉稳中寓有轻灵,要有一股子骠悍劲头。虎戏要威猛,柔中带刚,刚中寓柔,刚柔相济,方得其诀窍。猿戏要轻捷灵活,犹如猴猿攀援于树间,灵动自如。鹿戏要静谧自然,要还有鹿奔地速度。轻快异常。鸟戏要有展翅凌云的气势,方得其要。”

一一道来,陈晚荣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倒有一股子新鲜感。在石大柱地指点下,练习了两遍,身上热烘烘的,仿佛揣着一个火炉似的,格外舒畅。

五禽戏是中国历史上著名地养生功。流传了几千年,就是现在也很流行。长期练习,对身体有莫大地益处,陈晚荣虽是初学,也已受益,很是高兴,道:“我再练练。”

石大柱拦住道:“陈掌柜。练功自然是要下苦功,不过。更重要的是在于持之以恒,不能两天打渔三天晒网,长年累月地练下去,才能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地奇效。”

他说在告诉陈晚荣,不要急于求成,陈晚荣只得收住势子道:“多谢石大哥提醒。你练着。我去溜马了。”牵了青花,跳上马背,打马出了院子。

刚到门口,就见郑晴骑着马迎面而来,不无埋怨的道:“陈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呢。”两人经常一起溜马,郑晴久等他不来,打马赶来看个究竟。

练武跟吸毒一样,会上瘾,陈晚荣几遍练下来。尝到甜头,难以舍却,居然忘了郑晴在等他,不好意思:“晴,对不起。我跟石大哥在练拳脚,让你久等了。”

郑晴瞄着陈晚荣,抿着嘴唇没有笑出来:“陈大哥,是在练养生功吧?”

一语中的。陈晚荣点头道:“是啊!晴。你是怎么知道的?”

“练武得从小练起,等到年岁大了。只能练练养生功,强健身体。”郑晴这才解释起来,鼓励道:“陈大哥,石师傅有心教你,你就好好跟着学点。长期练习,可以活络筋血,于身子有好处,比起躺在床上有益。”

这话有道理,生命在于运动嘛,陈晚荣笑道:“行啊,以后又多一件事了。今天去哪里?”以往两人溜马,基本上都是郑晴选定地方,是以陈晚荣有此一问。郑晴略一沉吟道:“陈大哥,我们今天去一个新地方。这地方,你还没去过呢,那里有很多奇怪的石头,挺好玩的。”

陈晚荣非常感兴趣,问道:“什么石头?”

郑晴打马前行,回答道:“这石头有颜色,有灰的,有白的,有红的,还有黄地。红色地象肉,黄色的象香皂,有好多呢。”

这是什么石头呢?陈晚荣的好奇心给提起来了,打马赶上去。只听郑晴接着道:“这石头可以治病,味苦,无毒。可以治身上发热,四肢寒厥,更可以利便,下气。”

古人从矿物中寻找药物治病,这也不稀奇,明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陈晚荣倒不在意,不过,郑晴接下来说的话,让陈晚荣差点跳起来。

郑晴说的是:“这石头叫方石,更多地是叫长石。”

长石有治病功效,陈晚荣不是学医的,不知道,不过长石别地用途陈晚荣是知道地。不仅知道,还梦寐以求,急急忙忙的问道:“晴,在哪里?快带我去。”

郑晴听他说得很急切,不解地问题道:“陈大哥,这石头只是好看呀,有趣得紧。”

陈晚荣几乎是吼出来的:“长石是做玻璃的材料!做玻璃需要石英砂,纯碱,石灰石和长石。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都不是问题,唯有这长石我不知道哪里有呢。要是有了长石,我不仅可以做出好看的玻璃,还可以做出我需要地仪器!”

石英砂可以去河边找,不是问题。纯碱不用说了。石灰石更不是问题,到处都是,要是没有这原料,就不能烧石灰。

唯独这长石,虽是地壳中最常见的矿物,但主要集中在火成岩,变质岩,沉积岩中,陈晚荣一直没有发现。

有了长石就可以做玻璃,有了玻璃就可以造成化学上使用的仪器,烧杯、锥形瓶、试管、滴定管、酒精灯、吸管、蒸馏器、冷凝管,这些化学试验常用的仪器全部可以造。陈晚荣的化工事业将向精细化方向发展,这是陈晚荣心中的梦,能不激动么?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章 我的梦想

郑晴虽是好奇,但满足陈晚荣的要求是她最愿意做的事情,一听陈晚荣语含兴奋,忙道:“陈大哥,快跟我来。”一拍马背,跑得更快了。

陈晚荣打马跟上,一迭连声问道:“晴,在哪里呢?”

“往北走,不过有点远。”郑晴马鞭朝北一指,略一估算道:“大概要跑小半个时辰呢。”

有了玻璃,陈晚荣的化工将会更上一个台阶,不要说小半个时辰的路,就是再远也不在乎,笑道:“没事,我去这就赶去。”

急于见到长石,陈晚荣也不多说,打马急赶就是了。郑晴虽是一肚子的好奇,想问个明白,不过陈晚荣如此急切,她善解人意之人,自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忍住了没问。

一阵急赶,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山前。这山和西山不一样,西山荒凉,而这里附近却有很多农户,不少农人在田里忙活,一派田园景象。

郑晴一拉马缰,拐上了往东去的小路,顺着小路来到山脚下。郑晴朝地上的石头一指,道:“陈大哥,你瞧,就是这石头。”

陈晚荣一瞧,这是一块肉色的长石,躺在草丛中。长石对于唐人来说,具有治病的功效,除此以外,再也没有用途了。因而,即使唐人见到了,也不会捡拾,在路边见到很正常。

跳下马,陈晚荣捡起长石,在手里抛抛,很是高兴,指着长石冲郑晴道:“晴,你知道吗?有了长石,我就是如虎添翼,这化工就做得更加有声有色了。”

郑晴跳下马来,打量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呢!”陈晚荣很是笃定。

郑晴听了这话,既是高兴,又是害羞,半嗔半喜的道:“陈大哥,你别说这种话,好么?”

今天能够发现长石,伊人之功,陈晚荣哪会让她过于难堪。点头道:“行。纯碱是现成的;石英砂可以在河边江边找到,这不难;哪里烧石来里哪里就有石灰石,这些都不是问题。再有长石。我就可以做玻璃了。”

郑晴不解的问道:“陈大哥,什么是玻璃?”

这虽是个简单的问题,却把陈晚荣给难住了,想了想这才道:“玻离能透光,要是我们中间有一块玻璃的话,我不仅看得到见你,还看得很清楚。”

“陈大哥,还是不要的好。”在两人中间隔着一层东西,郑晴不能接受。

陈晚荣明白她地意思,忙解释道:“晴。你别多心,我只是打个比方。玻璃还可以做成盛具,装上东西,看得可清楚了。”“是么?”郑晴问上一句,略一沉吟,再问道:“陈大哥,是不是和琉璃一样?”

琉璃和玻璃都有着相同的化学成份。二氧华硅,但二者的区别甚大。琉璃是中国五大名器之首,和金银、玉翠、陶瓷、青铜齐名,是佛家七宝之一,很珍贵的艺术品。常用作建筑,装饰,倍受古人的喜爱。

琉璃的制作工序长,从构思、设计、烧制、打磨,有接近五十个工序,极为复杂。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手工制作。即使工匠掌握了极其高超的技艺,也不能保证产品色彩一致,必然会有差别,因而琉璃色彩各异,不尽相同。

最困难的是,一模一品,一个模子只能烧一件作品,模子不可能重复使用。要是遇到大型作品。需要反复烧制。极为复杂。导致了琉璃地成功率非常低,相应的琉璃也就非常珍贵。拥有琉璃就是身份的象征,为古人珍爱。

玻璃可以工业化生产,要多少有多少,其收藏价值无法与琉璃比。就用途来说,玻璃更胜一筹,是居家装饰品,用到门窗上,改善了居住环境,为我们地生活提供了便利。现代的高楼大厦要是没有玻璃,不是不可以,是很少。

更不用说,玻璃是化学实验室的主要用品,要是没有玻璃制品,要建立化学实验室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其中的差别很明显,要陈晚荣说明白倒不是问题,不过郑晴未必能理解。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不一样。琉璃虽然精美,但其透光性不好,东西放在里面不太好看。而玻璃不一样,装上东西,通透的,跟没穿衣服的人一样,什么都看得见。”

这是一个很形象生动的比喻,郑晴自然是一听就明白。只不过,这比喻对于她这个女子来说,有些难堪,红着脸道:“陈大哥,你别说这些好么?”

陈晚荣大是后悔,不应该用这比喻,轻拍一下嘴巴,点头道:“瞧这张嘴,净说些没用的东西。”

郑晴明知陈晚荣拍得轻,仍是心疼起来,嗔道:“陈大哥,你别打自己,好么?陈大哥,你说的玻璃就是琉璃中地一种。大月氏的琉璃,采山中石,铸五色琉璃,其精美胜过中土的琉璃。其琉璃能大量生产,因而中土的琉璃遂贱,最后越来越少,以至于没有了。所存者,只是用来修房建屋用的琉璃。”

没有使用透明的玻璃仪器,使得炼丹家错过了很多可贵的化学现象,最终导致遥遥领先地中国炼丹术没有发展成化学,这是中国古代科技的一大憾事。

陈晚荣对此是深为惋惜,在他的印象中,中国古代应该没有玻琉才对,听了郑晴的话,很是惊异,问道:“晴,真有这种琉璃?”现在这个琉璃是玻璃的另一种说法了。

中国古代不仅有玻璃,还是铅钡玻璃,曾经一度大行于世,只是后来西方的玻璃传入,导致中国古代玻璃的绝迹。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对这段历史不了解。

对于郑晴来说,陈晚荣的问题她历来是有问必答,点头道:“是呀!最早出现这种琉璃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窑工烧瓷器,发现渣里有蓝绿色地石头。这石头对着太阳一照,很是好看,很美丽。烧制以后,去市面上卖,曾经风行一时呢。”

陶瓷渣里含有铜、铁离子,是以呈不同的色彩,那是古人的意外收获,也因此而兴起了中国玻璃业地发展。只是到了南北朝时期,西方玻璃大量流入。把中国的玻璃给挤垮了,诚使人叹息。

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历史,陈晚荣很是感叹:“真是想不到!”

郑晴笑着解释道:“陈大哥也不必介怀。虽然可惜,毕竟大月氏传入的琉璃要好很多,受人喜爱也很正常。”

要是古人有保护民族工业的意识,也不致于让玻璃给西方地玻璃挤垮了。这道理陈晚荣要解说地话,郑晴肯定能明白,会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给她解释了也没有用,徒自感叹而已。陈晚荣不再多说,脱下外套,捡起长石放在衣服里。

郑晴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陈大哥,你这要做什么?”

“带回去呀!”陈晚荣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

郑晴再问道:“陈大哥,你是不是要造玻璃?”

还是伊人了解自己,陈晚荣点头道:“是呀!这玻离造起来难度不小,我得带些回去研究一下,然后再想办法建一个作坊。大量生产。”

玻璃制造地技术难度比起做香皂大得多了。光是这高温就够让陈晚荣头疼的了,要想把石英砂、纯碱、长石和石灰石的配料熔融就需要一千三到一千六七百度地高温,如此高的温度,对于现代社会自然不是问题。在唐朝,这是很难的技术问题,温度一升高,物质的性能会发生改变,熔炉的问题就来了。

更不要说,大规模生产带来的其他问题,这些问题要是不解决。想在唐朝大量生产玻璃想都不敢想。

小打小闹,做点东西自己用,倒是可以的。

玻璃的神奇郑晴已经熟知了,早就很向往了,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好啊,好啊!陈大哥,这要怎么做?我帮你!”期待的盯着陈晚荣。生怕陈晚荣不同意。

伊人的美意。陈晚荣哪能拒绝,笑道:“到时。自然是要你帮忙。”

郑晴放心了,嫣然一笑,帮陈晚荣捡长石。她人本极美,一举一动好象舞蹈家地舞姿似的,说不出的美,看得陈晚荣心痒痒的,在她耳边轻声道:“晴……”在脸上轻拍一下。

意思是要郑晴亲一下,郑晴哪有不明白的,白了他一眼,轻啐道:“去!老不正经!”

男人在这种时候要是正经了就是失败的男人,陈晚荣笑嘻嘻的道:“有美在侧,何乐不为呢?谁叫你那么漂亮。”

心上人地赞美比什么都重要,郑晴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这才大着胆子道:“眼睛闭起来。”

好事成真了,陈晚荣依言闭上眼睛,郑晴大着胆子,在陈晚荣脸蛋上亲了一下,羞得俏脸绯红,连脖根都是红的,不由得低下了头。

陈晚荣美滋滋的睁开眼,揽住她的纤腰,非常得意的道:“晴,等我做出玻璃,我建一个实验室。我们在实验做实验,我做,你陪着我,我就满足了!”

来到唐朝这么久,陈晚荣做的东西不少。只是因为没有检测手段,只能靠经验,靠估计。要是能够建一个实验室,就可以精确起来,这是陈晚荣心中的梦想。真要是这样的话,实验也做了,人生大事也解决了,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郑晴羞得一颗心如小鹿在蹦一般,仍是轻轻点头,瑶鼻中轻嗯一声,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地肩头,很是幸福。

温存一阵,这才捡好长石,包好,放在马上,打马回家去了。

一到家,就见陈王氏迎上来,笑呵呵的道:“郑姑娘,还没吃饭呢?快来吃饭,还热着呢!”在她眼里。有未来的儿媳妇,没有儿子,陈晚荣还真有点眼热。

“伯母早!”给人关怀的感觉就是好,郑晴心里暖暖的,向陈王氏盈盈一福。

陈王氏忙拉住,冲灶间叫一声:“二妹,快给郑姑娘端饭。”她妹在灶间应一声。

“郑姑娘,你去吃饭啊!”陈王氏叮嘱一句,对陈晚荣道:“晚荣。你也真是的,大清早整甚东西呢?连饭也不回来吃,瞧你。把郑姑娘饭坏了,娘找你算账。”

还没过门,就护起儿媳妇了,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顺着她的话道:“娘,我知道了,以后不跑这么远了。”

“晚荣,娘帮你抬。”陈王氏抓住衣角,问道:“晚荣,这都些是甚呢?”

娘儿俩抬着包进了屋。郑晴本原进去,只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陈王氏把门关起来了,知道娘儿俩有话要说,只得依依不舍的去吃饭了。

“娘,你关门做甚?”陈晚荣微觉奇怪,顺口问道。

陈王氏脸一板,盯着陈晚荣,质问起来:“晚荣。娘问你,你对郑姑娘做了甚?”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摸着额头问道:“娘,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陈王氏脸色一点和缓都没有,语气依然严峻:“娘瞧郑姑娘今天很疲惫,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今天跑得比较远,来回差不多一个时辰地路,郑晴娇滴滴地一个女子,终究不如男儿身硬朗,已现疲态。这很正常。陈王氏多心了,还以为陈晚荣对郑晴有了身体上的侵犯。

陈晚荣明白过来,苦笑道:“娘,您别乱想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这话说得非常认真,绝不似说假话,陈王氏打量一阵陈晚荣,这才迟疑地问道:“晚荣。真没做?娘怎么瞧着郑姑娘比起往日要疲惫很多了呢?”

“我们跑得远嘛!”陈晚荣一句话出口。立时发觉不对劲,今天出发时见到郑晴。见发凤目发红,微有疲态。当时正沉浸在五禽戏中,没有去想,现在经陈王氏一提醒,立时发觉不对,忙改口道:“娘,这问题我也不清楚。得,我去问问她。”白了陈晚荣一眼,陈王氏嗔怪起来:“你去问甚么?有些事是你能问的么?”

这话有道理,女人的私事是不会对男人说的,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是诲莫如深,只能给知心的好朋友说。陈晚荣点头道:“我不问,娘去问吧。”

“知道啦!”陈王氏肯定陈晚荣没有做出越格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脸现笑容道:“晚荣,你的为人,娘放心。对郑姑娘,要好点,要以礼相待,不许乱来!”

这话里地意思谁都明白。男女之事对男人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又哪里比得上相情相悦呢?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郑晴,自然是要尊重她,即使想做男人该做的事情,也得郑晴同意。陈王氏地担心是多余的,陈晚荣笑道:“娘,您放心吧!您还信不过我么?”

陈王氏点头道:“娘自然是信得过你,可你自己也得把持住。这衣服里都是些甚呢?”

陈晚荣打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长石,陈王氏瞧得眼睛发直:“晚荣,你整方石做甚?这东西除了能治病,没甚用处。你整这么多回来,我家不是成药铺了?”末了,还来一句数落的话:“晚荣,你也真是的,大清早整这些没用的石头,把郑姑娘累坏了。”

“娘,您不知道,这可是好东西呢。我有了长石,就可以做出我需要的仪器,陈氏化工就会获得更大的发展。”陈晚荣拍着长石,信心十足的道。

陈王氏虽然不信长石有大用场,可陈晚荣的话如此笃定,她不能不信了:“随你折腾,你觉得合适就成。赶快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应一声,陈晚荣和陈王氏出了屋,去到灶间。只见郑晴已经吃好了,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很是甜蜜。

“晚荣,你吃饭。”陈王氏吩咐一句,对郑晴道:“郑姑娘,我有点活,要你帮下忙。”

未来公婆有事,郑晴能不尽力么?忙站起身来:“伯母有事,尽管吩咐,郑晴一定尽力。”

“郑姑娘人就是这么好!”陈王氏夸一句,拉着郑晴地手去了。

陈晚荣知道她是去问事了,坐下来吃早点。一碗饭还没有吃完,只见郑晴挂在陈王氏的胳膊上,笑盈盈的,眉梢儿上都是喜气。陈王氏快步过来:“晚荣,你快谢谢郑姑娘!她帮你那么大的忙呢!”

这话来得太突兀,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愕然了一阵,问道:“娘,你这话从何说起?”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一章 巧解难题

“你这晚荣,真是粗心,也不关心一下郑姑娘。”陈王氏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来上一通数落之词。

陈晚荣听得有点不服气,心想我不关心她,谁还关心她?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见郑晴瞄着陈晚荣,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都有些发青了,羞怯得紧。

陈王氏也发现语病了,忙转移话题,道:“晚荣,娘问你,昨天高掌柜和马掌柜是不是给你说,要你把酒精的包装准备一下?”

“是呀!”陈晚荣看着郑晴,这事应该是她说给陈王氏知晓的。

陈王氏接着又是一通数落之词:“你这人也真是的,有问题得问郑姑娘。她又不是外人,你多问问她,不行么?郑姑娘知道你犯难,帮你做出来了,你瞧瞧看,合不合用。”

昨天就在为这包装犯难,有了香皂这个前车之鉴,陈晚荣心目中的酒精包装不是印字坊的师傅写就的字体,好歹也要赶上吴兢的手笔,即使有差距,也不能太大,是以为这事犯愁。

郑晴读书多,学识渊博,只是这字体比起吴兢来说,差距比较大,陈晚荣昨天不是没有想到她,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没和她提。

听了陈王氏这话,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惊奇,打量着郑晴,问道:“晴,你真做出来了?”

“还有甚真不真的,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陈王氏代郑晴回答,手肘一碰郑晴道:“郑姑娘,拿出来给晚荣瞧瞧。”

陈王氏一句“她不是外人”把郑晴羞得脖子都红了。虽然这已是既成事实,从陈王氏嘴里说出来,毕竟很羞人的。

郑晴闻言抬起来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纸筒,递给陈晚荣道:“陈大哥,你瞧瞧。合不合用?要是不合用,我这就去改。”

陈晚荣拿在手里,纸卷上还有温热,是她的体温。伊人把什么事都准备到头里去了,任谁都会有体帖万分的感觉,陈晚荣也不例外,一阵温暖。忙打开一瞧,眼睛立时睁得老大,赞道:“好字!晴。你的字大有长进了!”

现在这字体比起她以前的字体更加有力度,更加有美感,间架结构更加合理,总的来说更上一层楼了。比起吴兢的字还有差距。只是这差距已经大为缩小了。

“晚荣,你知道么?郑姑娘为了这字,熬了半晚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瞧你,连声体帖的话都不说。”陈王氏冲陈晚荣数落起来。

怪不得她今天这么疲惫。原来是熬夜所致,对伊人这份深情,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要不是有陈王氏在场,肯定是拥着伊人好好温存一通了。

“晴,谢谢你,谢谢你!”陈晚荣连声道谢,道:“字写得更好了,这花色点缀得不错。使用说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文字润色,都是一等一的好。就用它了!”

诚如陈晚荣所言,这包装设计得很不错,绝对满足陈晚荣的要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字体有些清秀,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这是女子字体的特征,谁也没办法改变,不能奢求了。

这等好字,给人看了。不仅不会生起鄙夷之心,相反还会平添几许赞叹,女子能把字写到这程度的能有几人呢?

郑晴担心不合陈晚荣的意,没想到陈晚荣如此盛赞,眉间蕴喜,笑盈盈地道:“陈大哥过奖了,我不过是临阵磨枪,太仓促了。请陈大哥不要见笑。”

临阵磨枪能练到现在这样。这功夫下得十足,陈晚荣不由自主的拉住郑晴的道:“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王氏老练之人,忙出屋而去,留下陈晚荣和郑晴在灶间情意缠绵。

任由陈晚荣握住手,郑晴笑意更浓:“陈大哥,我想过了,这酒精的包装还得用瓷器。口子上要有螺纹,拧紧之后,再用黄蜡封住就成了。”

陈晚荣也是这么想地,两人想到一块去了,陈晚荣看着她设计的盛器,很是赞赏:“晴,有你在身边,省心多了。你累了,回去休息,我送你回去。”

“不累!”郑晴还是那般娇俏可爱,头一偏,很是喜悦的道:“为陈大哥做事,我哪里累了?陈大哥,这瓷器就烧成能装一斤酒精就行了。只是,这纸张印起来要注意大小。要两者能配得上。”

心思真细,连这种细节都没有放过,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脸上香了一下,道:“奖励你的!”

郑晴脸红过耳,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一下:“坏死啦!”

“你歇着,我去办这事。我正好有事找袁掌柜,两件事一齐办了。”陈晚荣打量着郑晴,忽闪着眼睛,修长地睫毛一眨一眨的,风情万种。

郑晴俏脸一扬,道:“不嘛!人家要跟你一起去。”

陈晚荣拗不过她,只得道:“成。我们现在就去。”两人出了灶间,陈王氏正在院里忙活午饭的事儿,冲陈晚荣道:“晚荣,你把郑姑娘照顾好,不要再粗心大意的了。”

伊人为了自己的事,累成这样,陈晚荣真是失职,就是她不说,也会加倍留心了,笑道:“娘,知道了。娘,我们出去一阵。”

陈王氏望望郑晴,一门心在陈晚荣身上,再看看陈晚荣,脸上全是喜色,两人之情越来越浓了,欢喜无限,笑呵呵的道:“早去早回。照顾好郑姑娘!”

陈晚荣应一声,和郑晴离家而去。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相偎而行于城里,郑晴既是高兴,又有些羞涩,偎在陈晚荣身边。来到印字铺,陈晚荣把郑晴设计的包装纸递上,印字铺掌柜一连赞了几个好字,陈晚荣冲郑晴一闪眼,郑晴很是高兴。抿着嘴唇,盈盈笑意尽在俏脸上。

陈晚荣特的交道一句,要印字铺印得好看些,更重要的是要保证郑晴字体地韵味,印字铺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这意思不说也明白,那就是陈晚荣非常欣赏这作品,郑晴自然是欢喜了。就是到了袁记窑场,还沉浸在喜悦中。

窑场陈晚荣来过多次,热闹不减。今天也不例外,前来提货的马车排成一条长龙。院子里的伙计忙着装车,额头上挂着汗水,晶莹如珍珠。

以往。陈晚荣到来时,总是看见袁天成在忙着招呼主顾,今天却是个例外,没有看见袁天成。一问之下,伙计说袁天成正忙着。

“请问小哥。袁掌柜在忙什么?”陈晚荣随口问一句,可答,可不答。

伙计很乐于回答,笑呵呵的道:“陈掌柜有所不知,东家正在做一个酒缸呢。”这里做的酒缸多了,很平常地事情,陈晚荣也不以为意,礼节性的道:“袁掌柜真是忙呀,做酒缸还得自己动手。”

“哎。陈掌柜,您有所不知。东家这酒缸和平常的酒缸有些不一样,以往的酒缸只要能装酒就成,可这酒缸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饭没事做的人想地,硬要掌柜把这酒缸做得直直的,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下窄上宽。”伙计不以为意,末了还来一句:“真是吃了饭没事做,酒缸能装酒就成,还整这些虚的做甚?”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陈晚荣要的酒缸,昨天要肖致中来跑一趟。订几个,计量用地。没想到居然被这个伙计鄙夷一番,郑晴早就笑翻了,捂住嘴嗤嗤的笑个不停。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小哥,有些事你不懂,别乱说话。”

伙计可不服气,嘴一撇道:“这酒缸有甚懂不懂的?是个人都知道,直地能装酒。斜地还是能装酒。整那些虚里叭叽的。”

郑晴维护起陈晚荣,俏脸一沉:“你不知晓。别乱说话。小心我告诉袁掌柜!”

她平日里笑吟吟地,一旦沉下脸来,还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伙计吓得一缩舌头,不敢再言语了,走在头里带路。

来到袁天成忙活地地方,只见袁天成正瞅着酒缸胎体,东瞅西瞅的,看得极为认真。陈晚荣上前抱拳道:“见过袁掌柜。”

“是陈掌柜,甚风把您吹来了?”袁天成一双手泥裹裹的,对冲陈晚荣很不好意思:“我这样真不好意思,陈掌柜见谅。”

陈晚荣连声道不敢,袁天成和郑晴见过礼,这才指着酒缸胎体道:“陈掌柜,您来得正好,这酒缸我是按照肖师傅说的样式做的,您瞧合不合您的意?”

伙计这才明白他是当着陈晚荣的面说陈晚荣的坏话,不住缩舌头,告了罪,赶紧溜走了。

陈晚荣一瞧,这胎体做得不错,内壁光滑,笔直一线,道:“不错。袁掌柜,真有您的,做得这么直。”

袁天成大为放心道:“我还以为不合您地意呢。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医用酒精有个区间,只要在范围内就成,要求没那么精确。想象得到,肯定是肖致中来订做的时候,特的吩咐过一定要直,要不然袁天成不可能如此认真对待。

有点小题大做了,陈晚荣想想有点好笑,道:“袁掌柜,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事想请您帮个忙,我还要做些东西。”

“陈掌柜,我们屋里谈,屋里谈。”袁天成忙把陈晚荣和郑晴请到屋里坐下,告声罪,自去洗手了。等到洗好手,袁天成这才回转,给陈晚荣和郑晴奉上茶水,一个劲的致歉:“陈掌柜和郑小姐驾临,我没有迎迓,还如此失礼,真是罪过,还请二位恕罪。”

陈晚荣摇手阻止他道歉:“袁掌柜言重了,是我们来得唐突。我这里有一张画,请袁掌柜过目。”取出郑晴画的装酒精的瓷器,放在袁天成面前。

袁天成看了一眼,赞道:“好画!线条流畅,有力度,色彩更不错。只是,如此上好的画功,用来画酒器。未免可惜。”

郑晴昨晚不仅忙着设计了包装,还专门设计了装酒精的瓷器,这外形和寻常酒瓯不同,更高,更加美观。

对这赞美,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冲郑晴一闪眼,意示嘉许,郑晴抿着嘴唇。忽闪着眼睛,算是回答。

“这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袁天成一语说出,看见陈晚荣二人眉目传情,立即明白过来。转移话题道:“陈掌柜请放心,我一定烧好,让您满意。您要多少?”

陈晚荣伸出一根手指,道:“先来一千。”

袁天成吓了一跳道:“这么多?成,没问题。过几天就好。”

“谢袁掌柜,这不急,您晚几天做出来也没关系。不用一次全给我,一次给个三四百个就行了。”陈晚荣估算着,一次性全给了,也不见得能用完。先做出三四斤酒精去卖,应该够了。

陈晚荣每次来都为袁天成着想,袁天成很是感激,道:“谢陈掌柜好意。”

“这钱怎么算。袁掌柜给个价吧。”陈晚荣以前在这里做东西,因为袁天成意外学到螺纹,都不要钱。这次做的东西多了,不能不给钱了。

袁天成一双手摇个不停:“陈掌柜,您这不是在折煞我么?您知道的,就螺纹一样,我就净增三成收益,这都是拜您所赐,我哪能要您地钱。还是照以往一样,不收钱。不收钱。”

他的好意陈晚荣领受得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释道:“袁掌柜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次我要做的东西很多,要是您不收钱,我都不好意了。实话给您说吧,这东西以后会要得更多。几千、上万。甚至更多,都有可能。您是开门做买卖的。这么多的东西要是不付钱,那怎么成呢?”

语气非常笃定,袁天成不得不细想了,摸着胡须想了一阵道:“既如此,那我就小见了,还请陈掌柜不要见笑。这么着,您的东西,我都让一成利给您。陈掌柜,这样如何?”

这样也不错,他既承了自己的情,又拉到了买卖,两全其美,陈晚荣想了想道:“行。只是袁掌柜太吃亏了。”

“陈掌柜客气了,其实得实惠地是我呢。”袁天成想起因螺纹而增加地收益远远大过让给陈晚荣的钱,不由得几许高兴。

价钱已经谈妥,陈晚荣这才进入最重要地事情,道:“袁掌柜,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麻烦您帮我做一下。”

“陈掌柜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袁天成没口子的答应。

陈晚荣站起身道:“有劳袁掌柜费心,我需要一锭墨。”

袁天成见过陈晚荣用墨作画,而不是用毛笔,也不以为奇,递上一锭墨,忙着铺开纸:“陈掌柜,请。”

陈晚荣微一凝思,在纸上画起来。这东西很简单,只几下就画好了。

郑晴和袁天成眨着眼睛看着画,又看看陈晚荣,万分不解。郑晴忍不住问道:“陈大哥,这是什么呢?看上去象杯子,又不象。说不是杯子,又能装东西。”

这话说到袁天成心里去了,点头附和道:“是呀!郑小姐这话就是我要说的。”

陈晚荣给他们解释起来:“这不是杯子,是坩埚。可以用来装东西,但我不是用来作盛器,而是用做工具的。”知道郑晴会追问,率先一步说出来:“做玻璃就得用到坩埚。”

郑晴这才恍然,不住点头。袁天成却不知道玻璃为何物,不过他老于世故,知道这必是陈晚荣地秘密,聪明的选择了不问。

陈晚荣说出要求道:“袁掌柜,请您照着这式样做两个。要大些,要能装百来斤的东西就成。还有一点,这坩埚一定要能耐火烧。”

瓷器东西本身就耐火,袁天成想都没有想,轻拍着胸口道:“陈掌柜,您放心,保证烧不坏。”

他信心十足,然而陈晚荣说出来的话一下了把他的信心打击得没了,陈晚荣说地是:“袁掌柜,您的技艺我信得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耐火问题。我烧起来,不是您烧窑,会比您烧窑更热,热得多,差不多有两个这么热吧。”古人没有温度这一说法,只能用一个热字了。

烧制瓷器需要上千度的高温,两个这么热,就要差不多两千度,远远超出了袁天成的理解范围,还真没把握,一下子愣住了,说不出话来。很明显,遇到技术难题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二章 好消息

要想生产玻璃,这加热设备必须解决,否则将是空谈。在现有的条件下,使用瓷坩埚是唯一选择了。瓷坩埚的耐热性能不及石英坩埚,石英坩埚又不及石墨坩埚,瓷坩埚是三种坩埚里最差的一种。

石墨坩埚的耐热性能最好,只是陈晚荣还没有发现石墨,没法用来生产石墨坩埚。瓷坩埚的生产条件却是现成的,只是其耐热性能值得担忧。

郑晴心一下子提起来了,询问道:“袁掌柜,真没法子?”

袁天成愣了愣这才道:“这个,我只能说尽力。若是不能满足陈掌柜的要求,还请见谅。”

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竭尽全力,在目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陈晚荣点头鼓励他道:“袁掌柜技艺非凡,自能让人惊喜。”

“陈掌柜过奖了,袁某尽力就是了。”袁天成摇头手谦逊。

陈晚荣真怀念现代社会了,设备工具齐全,要上马一个玻璃项目,只要花钱就成。在唐朝,有钱也买不到设备,一切都得自己来做,这化工做起来异常艰辛。

“袁掌柜,在这之外,还要请您帮我做些砖。”陈晚荣拿起墨锭在纸上画起来,只几下功夫就画出砖形。

袁天成皱着眉头问道:“陈掌柜,您要这砖做甚呢?”修房造屋的砖在市面上有卖的,若要造房子,直接去买就是了,用不着另外造。

这问题郑晴也是好奇,眨巴着眼睛,瞄着陈晚荣。

陈晚荣解释道:“我是要这砖来做一个灶头。这灶头要很耐烧才成,只有用这砖了。”

玻璃生产过程中有专门的熔炉,是用耐火材料做成的,要是象做饭的灶一样处理,估计温度达不到,早就变形了。现在的耐火材料只有瓷了。陈晚荣这是不得已之举。

在郑晴和袁天成的印象中,灶头没什么要求,只要能把饭煮熟就成。原本很是奇怪,听了陈晚荣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

现在只是搞点小实验,有一个灶头,完全够用了。等到条件具备了,再用耐火材料做熔炉也不迟。

“袁掌柜,等做好了之后。还麻烦您给我些粘土,我好用来砌灶。”陈晚荣的要求不少。

粘土是烧制瓷器的主要原料,袁天成的窑场什么都不多,就这粘土多,自然是没口子地答应:“陈掌柜放心,一定,一定!”

接下来。陈晚荣又画了几张图,要袁天成帮着烧制,这才告辞离去。

“陈大哥,我们去哪里?回去做硫酸么?”一离了窑场,郑晴打量着陈晚荣,询问起来,眼里满是期盼之色。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两人难得有机会出来到处逛逛,她心里高兴,还不想回去。还要再逛逛。陪女朋友逛街是男人应尽的责任,陈晚荣在另一时空经常扮演这一角色,笑道:“硫酸不急。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娘说了,我要好好照顾你,我现在就照顾你。”最后这话已经是在开玩笑了。

郑晴何尝听不出话中的情意,笑吟吟的道:“陈大哥,我听你的。”还是那般娇俏可人,一切任凭陈晚荣主张。

逛街是假,过二人世界是真,走到哪算哪。没有明确的目的。两人在大街上并肩而行,郑晴不时瞄着陈晚荣,俏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辉,特别幸福。

逛了一阵,陈晚荣微感疲累,脚有点发酸了,郑晴却是意兴飞扬,一双眼睛四处瞄着。好象她是第一次逛宁县。而不是土生土长地宁县人似的。女人对逛街有着特别的喜爱,陈晚荣大是后悔。早知道如此,何必来逛街,不如回去做硫酸,那个二人世界既温馨,又不累人,多好。**

“陈大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去。”郑晴的眼力不错,已经发现陈晚荣的苦楚了。

这提议真是太好了,陈晚荣却不能接受:“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你都不累,我能累么?好歹我也是男人呢。”说得振振有词,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在这种时候,再苦再累也得忍着,这是陈晚荣在另一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有陪女朋友逛大街经历男士地共同心得,没办法的事情。

郑晴的兴致正高,也没有细辨,冲陈晚荣一笑,提着裙子,小跑着向前,宛如穿花蝴蝶般快活,娇躯上散发着无尽的活力。要是陈晚荣承认太累了,就看不到美人的欢颜了。

前面有一家商铺,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缘”字。陈晚荣来到宁县,事务缠身,对宁县真没多少时间来逛,不是太熟,乍见这个缘字,惊奇起来:“这是什么铺子?”

郑晴笑着回答:“这是铜镜铺。镜中相见,不是缘么?”

一个人对着镜子看自己,那是对影自怜,很孤独的事情,让人感伤,还叫缘,这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情,这些商人真是有得说的,坏事经他们一说就变成了好事。

“陈大哥,这是宁县最大的铜镜铺,这里地铜镜式样多,做工精致,很受欢迎。”郑晴接着介绍。

铺子前面人来人往,热闹得紧,郑晴说得没错。陈晚荣笑道:“过去瞧瞧。”这种热闹自然是要凑的。

郑晴应一声,小跑着冲了过去,陈晚荣忙跟上。来到铺子前,陈晚荣朝柜台里一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铜镜,四神十二生肖镜、瑞兽镜、葡萄镜、花鸟镜、瑞花镜、神仙人物故事镜、盘龙镜、八卦镜,应有尽有。

正如郑晴所说,这家镜店地镜子做得很是精致,样式花色繁多,看得陈晚荣眼花缭乱。拿起一面镜子,镜面光滑,对着一照,只见自己清晰的出现在镜中,比起现代玻璃劲相差也不大。在唐朝,有如此高的水准。实属难得了,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佩服我们祖先的智慧。

翻过来一瞧,背面用漆沾着一些金银花饰,点缀得非常巧妙,活脱一头神兽,引颈嘶鸣,惹人喜爱,陈晚荣不由得在镜背上抚摸起来。真舍不得放手。

唐朝的铜镜不仅仅是日常梳妆用品,更是上等工艺品,做工极其精致,花色、式样多种多样,让人目不暇接。

郑晴拿着一面瑞兽葡萄镜,不住把玩,很是喜爱。陈晚荣问道:“这得多少钱?”

“两贯!”伙计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把铜镜值两贯。太吓人了,这可是陈老实一家以前多半年的收入,陈晚荣心想这也太坑人了。

郑晴却是笑吟吟的道:“陈大哥,不贵,你瞧,都用银饰。这是现在流行的纹饰,瑞兽葡萄镜。”

唐朝地铜镜式样多,不同地时期有其流行款式。唐高宗以前主要流行四神十二生肖镜,其中的四神镜、十二生肖镜,瑞兽镜中的瑞兽铭带镜、瑞兽花草镜。还有瑞花镜中的宝相花铭带镜最为流行。这一时期的铜镜以圆镜为主,纹饰主要突显灵异瑞兽。

武则天至唐玄宗开元初,流行的是葡萄镜。其中的瑞兽葡萄镜、葡萄蔓枝镜、瑞兽鸾鸟葡萄镜,瑞花镜类中地菱花形宝相花镜,花鸟镜中地雀绕花枝镜、盘龙镜,最爱欢迎。圆形、菱花形镜较多,主题纹样以花鸟为主,也有瑞兽饰样。

唐玄宗天宝年间至唐德宗时期,主要以花鸟镜、瑞花镜为主。花鸟镜中地对鸟镜,瑞花镜类中地葵花形宝相花镜。神仙人物故事镜类中的月宫镜,飞仙镜、真子飞霜镜。圆形和葵花形的镜最多。

唐德宗至唐末,流行的主要样式有花枝镜、花叶镜、八卦镜、金银平脱镜。最有意思的是螺钿镜,是在背面用漆粘帖螺蚌贝壳,还要打磨刻划花纹,倍受时人喜爱。

陈晚荣所处的时代,正是葡萄镜广为流行地时期,是以郑晴把玩葡萄镜。爱不释手。

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陈晚荣道:“要了。”

郑晴一愕。问道:“陈大哥,你买这做甚呢?”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给你买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还没给你一点谢仪。”

郑晴玲珑人,听话听音,陈晚荣的话虽客气,意思是在说这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你。郑晴家里的铜镜不少,可这是心上人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就弥足珍贵了,轻轻点头:“陈大哥,谢谢你!”秀眉舒展,溢着喜悦。

伙计找了零钱,陈晚荣和郑晴出了镜店。郑晴一双白玉似的小手紧紧握住铜镜,好象一面普通的铜镜是宝贝似的,生怕丢了。

于她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开个小玩笑道:“晴,你要是嫌少的话,我再去买几个。放在家里,你照镜子地时候,突然来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就是陈大哥我,我们一起来照,那该多好!”

对镜梳妆时,有心上人为伴,上演“张敞画眉”的温馨故事,地确是一件令人神往的好事。虽是玩笑话,却惹得郑晴一阵娇笑,浑身都是喜气,娇嗔道:“陈大哥,你净瞎说。*****”提着裙子,脚尖着地,宛如点水蜻蜓一般,愉快的飞走了。

逛街至此,郑晴心满意足,这才打道回家。路上还把玩着铜镜,直到快到家了,这才把铜镜收起来,偎着陈晚荣前行。

还没到门口,就见肖尚荣站在门边,脖子伸得老长,四处张望。一见陈晚荣和郑晴,飞跑过来,远远就埋怨起来:“哥,你都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听得出,肯定是有事,陈晚荣问道:“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郑老爷子来了,等你半天了。”肖尚荣有点没好气的回答。

郑晴一听,欢喜无限,惊喜的叫一声:“爹!”飞快的跑走了。

郑建秋又不是第一次来,等等也没事,陈晚荣不以为意。只听肖尚荣接着道:“郑夫人和郑大哥都来了。”

他说的郑大哥,应该是郑宛如。一家三口来了,再加上郑晴,全家都到了,这事就大了,陈晚荣这个主人家不在家。让客人候着,实在是失礼得紧了。怪不得肖尚荣如此心急,如此埋怨了。

“娘,弟弟也来了?”郑晴有些想不到,没头没脑的撂下一句话,跑得更快了。

陈晚荣也顾不得多说,忙跟上去,冲进院里。一到见院里,只见郑建秋夫妇。还有郑宛如,在陈老实夫妇地陪同下,站在院里,指指点点,谈笑生风,郑建秋一脸的笑意。

“娘!”郑晴叫一声,一下子扑到郑周氏怀里。撒娇道:“娘,您回来也不说一声,女儿好去接您。”郑周氏捧着郑晴的脸颊,笑呵呵的,埋怨起来:“你这丫头,以往到了月初都要去长安帮娘清帐,这回居然不来,看娘怎么罚你?是不是忘了娘?”眼睛不由自主地瞄着陈晚荣,那意思是说“有了心上人连娘也忘了”。

“娘,您别乱说?人家还没来得及嘛!原准备过两天就去长安。没想到您回来了。”郑晴哪能不明白,俏脸一下子就红了,挂在郑周氏胳膊上。娇嗔起来。

一句话把郑晴羞成这样,郑周氏也是不忍,怜爱的抚着郑晴的秀发:“丫头,娘说着玩的,你不要当真。”

陈晚荣上前见礼道:“见过郑老爷子。”

郑建秋笑呵呵地回礼道:“贤侄免礼,免礼!”

以往一见面就陈小弟长,陈小弟短地叫个不停,叫贤侄可是头一回。陈晚荣微觉奇怪。郑建秋解释道:“贤侄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比你长一辈,不叫你贤侄,还能叫什么呢?”

这话表面是听起来是在论辈份,其实另有玄机,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郑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很是配合地道:“伯父所言极是,小侄见过伯父!”

对陈晚荣的机灵劲。郑建秋很是满意。更让他高兴地是,陈晚荣如此说话。是在回答他和郑晴的好事在即了。

郑晴每到月初都要去长安帮着清账,这次居然没去,而是腻在陈家,两人的关系自然是大进了,要不然哪会如此做呢?

陈晚荣抱拳道:“小侄见过伯母!伯母驾临,小侄未曾迎迓,还请伯母恕罪。”

郑周氏忙拦住道:“贤侄免了。贤侄言重了,自从老宅请贤侄看守以来,我还没回来过,这次回来,顺便过来看看。担搁你们做工了,不是的是我。”

真的是来看老宅的吗?恐怕是醉翁之意,考察未来女婿的所作所为才是本意。

陈晚荣听话听音,听出了她地言外之意,也不去点破,笑道:“伯母第一次来,难得呀,小侄应该迎接伯母才是。得罪之处,还请伯母恕罪!”

郑宛如上前相见道:“见过陈大哥。长安一别,多日未见,陈大哥安好,宛如甚慰。”

以前叫陈先生,现在叫起了陈大哥,更加亲近,这关系更一层了。陈晚荣忙回礼道:“承蒙宛如兄挂念,还好。”

见礼毕,陈晚荣把一家四口请进屋,请他们坐下。正想着给他们上茶,只见青萼端着茶水进来,郑晴穿花蝴蝶般过来,端起茶水,递在父母手里,给郑宛如一杯,陈晚荣一杯,最后一杯留给自己。

郑周氏拉住郑晴,脸一沉,数落起来:“丫头,跟自个家里一样。”

陈晚荣接过话头,代郑晴回答:“伯母所言极是,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

郑建秋摸着胡须,呵呵直笑。郑周氏瞄着郑晴,眼里颇多赞许之色。

郑家今天全体出动,齐聚于此,其用意不说,陈晚荣也明白,那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认可了他和郑晴的恋情,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陈晚荣和郑晴交往,郑建秋早就暗中赞许,能得到他们一家的认可,陈晚荣一点不意外。不过,当这种好事到来时,陈晚荣仍是高兴,打量着郑晴,只见伊人正看着她,一身的笑意。她是聪明人,哪有不会明白的道理。

郑建秋喝着茶:“贤侄,今天我们来,一是想看看老宅的情形,二是和你把账清一下。”

看老宅是托词,清账是顺便。陈晚荣笑道:“伯父,这清账不急,过几天再说。”今天着实高兴,无心清这账。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钱,太对不起纯洁的爱情。

郑周氏接过话头:“贤侄,这账还得清了,亲兄弟明算账,这账要是不清了,以后的买卖不好做。”

她的意思是说陈晚荣和郑晴地亲事还没有正式确定,就算确定了,这账还是要清的。这是另立门户的事情,不能不清账。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九十三章 感恩的心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虽然今天不想清账,也只得遵命了。未来岳母的第一个要求都不答允,这做人也就太不机灵,太失败了,陈晚荣笑道:“谢伯母教诲。”

郑家提了多少货,郑晴清楚得紧,早就把账做好了,只得陈晚荣核准。叫来韩花花,把账本送上,陈晚荣略一浏览,没有差误,这清账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银子入库,这也没花多少时间,一会功夫的事情。这是第三次入库,陈老实夫妇没有了新鲜感,除了高兴以外,不再惊奇,入库一完,锁上门就走,多余的话都没有。

清完账,郑建秋起身告辞道:“贤侄,伯父多日未归,心里念着这个家,得回去好好看看,告辞了。”

一家人都回来了,难得聚齐,是该在家里好好聚聚,这是人之常情。陈晚荣忙挽留道:“伯父,您难得来一次,就吃了饭再走也成。”

郑周氏笑道:“贤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伯父一个月还能回一两次家,伯母却是几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家里头的事都是晴丫头一个人担着,伯母回来了,得帮她减点负担。”

这话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子温馨,郑晴能有这样关心她的娘,真是幸运。陈晚荣打从心里代郑晴高兴,道:“伯母,这也是您的家,还不都一样么?”

郑周氏笑道:“贤侄放心,这次回来,要住几天,指不定哪天就过来打扰你了。这几天也没甚事,我们得出去走走,看看,要是贤侄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走走。”

这话的意思只要是人都能听出来,是在邀请陈晚荣加入他们家庭聚会,其用意昭然若揭了。正式认可了陈晚荣和郑晴的恋情。郑晴惊喜无限。紧抿着嘴唇,打量着陈晚荣,明知陈晚荣明白。仍是担心他不应允。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陈晚荣笑道:“伯母盛情,小侄感激不尽。只要伯母不嫌小侄出身贫寒。无知无识。小侄倍感荣幸。”即使郑建秋夫妇不同意这门婚事,陈晚荣也会铁了心把伟大的爱情进行到底,这不过是说话的技巧,自谦一下罢了。

对陈晚荣这柔软身段,郑周氏打从心里赞赏,笑道:“贤侄说哪里去了。人嘛,一辈子三穷三富不得到老,只要努力,只要勤奋。就有好日子过。贤侄聪明之人。无人点拨,自成一体。陈氏化工之名已经传遍大唐,香皂上至皇上,下至百姓,誉声不断,伯母钦佩还来不及呢。”

那么多学费花了,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就愧对父母当初辛辛苦苦攒学费了。陈晚荣仍是保持一贯的谦逊之风:“伯母盛赞,小侄不敢当。请问伯母,你们要去何处?小侄也好准备一下。”

郑建秋接过话头道:“贤侄,这城里也呆得久了,看也看得多了,没甚意思。伯父琢磨着,去乡下看看。对这乡下,伯父不太熟,要是贤侄有好地方,不妨给伯父介绍一个。”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陈晚荣。

这话乍听之下是要陈晚荣给推荐旅游去处,实际上则不是。陈老实没有听出他的用意,一碰陈晚荣,左眼冲陈晚荣一闪,意思是要陈晚荣给想一个宜于他们的地方。

陈王氏虽是心思细,于这种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哪里明白,也是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

陈晚荣可比他们聪明多了,笑道:“伯父爱山水之美,喜游于田野间,这等雅致小侄佩服。”马屁拍完了,这才直入主题道:“小侄原本出身农家,在乡下还有三间茅草屋,可以栖身,能遮风挡雨。要是伯父不嫌弃简陋,可去小侄家暂住。日间出游,有田野乡间之乐,稼穑之风;晚上秉烛夜话,观明月,聆蝉鸣清音,吸天地之气,诚人生乐事也!”

那三间茅草屋陈老实赖以栖身数十年,太过简陋,要是请郑建秋这等大户人家去住,太简慢客人了。陈老实不住碰陈晚荣,没想到一向精明的陈晚荣跟不明白似地,照说不误。

更让陈老实想不到地事,让他苦不堪言的乡间生活在陈晚荣嘴里,居然如此高雅,好象神仙般的生活,人人向往似地。

最让陈老实想不到地是,郑建秋居然很欣赏,摸着胡须,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郑周氏也是附和不迭,连谦逊一句都没有:“到时就叨扰贤侄。”

如此变化,实在是想不到,陈老实摸着脸蛋,不住吸凉气,哪里想得明白。要不是碍于有客人在面前,他肯定是拉住陈晚荣问个明白了。

陈王氏冲陈晚荣一笑,意思是说“晚荣,你这嘴还真能说的”。

最高兴地是郑晴了,她自然是明白父母地用意了,是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陈晚荣“你是不是该找人来提亲了?”

这门亲事还没有正式提起,已经你情我愿了,只差陈晚荣找媒人上门正式提亲,下娉礼了。好事已成定局,郑晴能不高兴么?羞得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玉一样的肤色有些发青。

“伯母言重了,只怕有些简陋。”陈晚荣再谦一句。

郑建秋抱拳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甚时间去,等我们有空再说。贤侄,告辞了。”陈晚荣只得把他们送走,临去之时,郑晴打量着陈晚荣,万分不舍。

郑建秋这次来,正式认可了陈晚荣这个未来的女婿,陈晚荣要是跟着去的话,绝对不会有问题。只是,这是人家的家庭聚会,难得有这么一次,要是自己跟去,不太合适,陈晚荣虽不舍,只得认了。

回到院里,陈王氏脸一沉,就要埋怨陈晚荣答应请郑家一家去乡下老家这事。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王少华走了上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道:“恭喜陈兄,贺喜陈兄!”

王少华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明白郑建秋的用意。那是在说我们都去你老家了。你还等什么呢?赶紧找人来提亲吧!郑建秋虽然很赞成这门亲事,可这也得陈家来提亲才对。这是习俗不说。也是对郑晴的一个交待。

毕竟男方应该占着主动,要是郑建秋明说的话,就显得郑晴嫁不出去似地,于她将来地名声太不好了,这也是一种关爱。

能与郑晴长相厢守,陈晚荣很是乐意,原本就很高兴,再给王少华一道贺,更加欢喜。嘴都合不拢了。道:“谢王兄!”

陈老实夫妇不明白二人话里的意思,心想平白无故地道什么喜呢?两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王少华连声说应该,陈晚荣问道:“王兄地伤势如何了?这两天事儿忙,没来得及查看,还请王兄恕罪。”

“好多了。这都是陈兄妙手回春。”王少华笑着撩起衣衫。

陈晚荣一瞧,伤口长得不错,该是拆线地时候了,道:“王兄,请回屋里躺着,我去找点东西,把线拆了。”

王少华对陈晚荣很是信服,道一声多谢,自行回到屋里。陈晚荣去找来一把剪刀,这才进屋里去了。

陈老实夫妇好奇,跟着来瞧热闹。

王少华躺在床上,陈晚荣很认真的道:“王兄,这拆线会牵动伤口,很疼。”

“陈兄尽管动手就是。”王少华笑容不变,撩起衣衫,道声请,靠在床头上,盯着伤口。

这拆线的事情很吓人,要是有人能代劳地话,陈晚荣绝对不愿意干。王少华不仅不在乎,还要亲眼见到拆线,其胆子不是一般地大,是很大了。很少有人敢这样看着拆自己身上的线头,陈晚荣于他地胆气大是佩服,笑道:“王兄好胆色!”

“一点皮外伤,没甚可怕之处。”王少华依然一副不在乎地样子。

陈晚荣用干净的布片沾着酒精,把剪刀擦拭一番,进行消毒。再用布片沾着酒精在伤口上一阵涂抹。放下布片,道:“王兄,我动手了。”小心的把剪刀伸过去,把线剪断。放下剪刀,右手捏住断线,轻轻用力一扯,牵动伤口,王少华眉头一皱,吸口凉气。

“晚荣,小心点。那是肉长的,很疼!”陈老实夫妇齐声叮嘱起来。

也不多说,陈晚荣再一用力,把一根断线扯了出来,血淋淋的,陈王氏看得不忍,忙转过头去:“老头子,快接着。”

“你接!”陈老实再也禁受不住了,甩下一句话,飞快的出门而去。

陈王氏白了陈老实一眼,嘀咕道:“又不是猴子,见不得血?”话虽这样说,毕竟心下震惊,连头都不敢回,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陈晚荣跟前。

陈晚荣把断线放在茶杯里,又去扯第二根。才扯了几根,手上就沾满了鲜血,陈晚荣头皮发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王少华知道陈晚荣这种很少见血腥的人处此之情,很难忍受,宽慰他道:“陈兄不用急,慢慢来就是,我受得了。”一连扯了几根,愣是没有呻吟一声,非常硬气。

陈晚荣机械的应一声,又扯起来。忍住心惊,陈晚荣把断线全部扯出来。伤口上已是鲜血淋淋地,一片模糊,陈晚荣这拆线地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要是现代医生就他这水准,肯定是医疗事情故不断了。

拿起酒瓯,放到王少华面前,陈晚荣甩下一句:“王兄,在伤口上擦些。”也不等王少华说话,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这屋对现在地陈晚荣来说,太压抑了,急急忙忙跑到另一间屋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头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