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陈晚荣不动声色。反驳道:“这是我的家,我想让你进就让你进去,不想让你进去,你别想进去!”
猜琐男子冷笑一声:“少废话,要是不让我们进去,休怪老子无情。你这点骨头,还不够给老子嚼的呢。”舌头一吐,猩红如蛇地舌头。一副吃人模样。
几个胆子小的雇工吓得不住后退,他得意的冲陈晚荣一笑,右手按在剑柄上。
陈晚荣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凶打人,这帐我还没跟你算。”
矮胖子嘴角一扯,都快裂到耳根了:“你怎么算?老子打的!”右手拍着胸脯,一副穷凶极恶模样。
陈晚荣正要说话,只觉衣袖给人一扯,回头一瞧。是郑晴来到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陈大哥,你拖住他们,我去报官。我骑青花去,很快就回来。”报官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青花脚程快,来回不过一忽儿功夫。
摇摇头,陈晚荣轻声道:“不用,我们抓住他们再说。”
三个男子站在当地,凝重如山。挎刀带剑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好手,这些雇工人虽多,没有一个人会武功。真要打起来,即使抓住他们,也会负出不小的代价。筋断骨折都是小事,打出人命就麻烦了,要是陈再荣在这里的话,还有可能。
郑晴尽管对陈晚荣有信心,这种事太难以想象,提醒道:“陈大哥。最好不要动手。他们都带有武器。还是好手。”
动起手来,绝对讨不了好处。说到点子上了。陈晚荣笑着摇头,道:“放心,我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两人正咬耳朵间,那个一直没有说话地瘦高个,一双眼睛满是色光,在郑晴修长的身材上溜来溜去,不住吞口水,恨不得把郑晴吞下去。
郑晴脸一红,躲到陈晚荣身后去了。陈晚荣瞧得心头火起,轻声安慰道:“别怕。”郑晴轻轻点头。
“让我们进去搜,不让你就死!”瘦高个刷的一下拔出腰间佩剑,握在手里,日光下剑光闪烁,很是骇人。
雇工们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见过舞刀弄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陈晚荣在肖尚荣耳边嘀咕几句,肖尚荣脸上全是惊愕之色,提醒道:“哥,这也太狠了!”
“如此穷凶极恶之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这是他们咎由自取。”陈晚荣脸上冷若冰霜,肖尚荣熟悉的那个待人谦和的兄长不见了。
肖尚荣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哥,要是官府追究起来,那该怎么办?”
他们是奔王少华来的,必然是那伙歹人,就是杀他十个八个,官府只会嘉勉,不会追究责任。当然,这话不能对肖尚荣说,陈晚荣脸一沉,喝道:“还不快去!出了事,我顶着。”
“哥,我不是怕,是这事太狠了!”肖尚荣急得脚在地上一跺,叫了几个雇工快步离去。
瘦高个提着剑,来到陈晚荣跟前站定,手中的长剑从陈晚荣面前划过,带出一片光亮,很是得意的一笑:“小子,如何?”
这手剑术地确是不错,不过陈晚荣见过陈再荣练剑,那剑术比起他要好上很多,不屑一顾,嘴一撇:“臭狗屎!”
瘦高个本想唬人,没想不入陈晚荣法眼,得意一下子消失了,怒哼一声,道:“那就用你的脖子试试。你小子竟敢勾引我的小妾,死有余辜。”色眼瞄着郑晴,路都快走不动了。
“胡说,你这歹人!”作为女儿家,处此之情,谁也忍不住,郑晴忍不住出声喝斥。气怒上脸,更增几分娇媚,惹人怜,瘦高个看得不住吞口水。
陈晚荣右手在背后不住挥动,要她冷静,冲瘦高人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得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老子现在就给你代价!”瘦高个手中地剑一举。就要朝陈晚荣劈去。
陈晚荣机警过人,哪会让他得逞,一拉郑晴。大吼一声:“撤!快关门。”飞快的逃进屋去了。
雇工们听了他的话,忙着关门,可哪里关得上,给三个歹人几脚踢开,从后追了过来。
来到院中,只见肖尚荣带着几个雇工,手里端着一盆水,正盯着三个歹人。眼睛瞪得老大,一瞬不瞬。
郑晴不明所以,很是奇怪,心想就凭盆子里地水能把歹人制服?本想要问,给陈晚荣拉着,不由自主的跟着陈晚荣跑到肖尚荣他们背后。
陈晚荣站定,冲三个歹人轻松一笑:“现在滚蛋,还来得及,要不然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滚你妈的蛋!”矮胖子吼一声,盯着靠在门框上地王少华。仿佛捡到宝似的,兴奋不已:“这小子果然在这里!擒回去。”
瘦高个更是出言不堪:“这里有几个女人,还不错!这个最美,水灵灵的,够受用一阵子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郑晴。
三人仗剑往前直闯,根本就没把肖尚荣他们当一回事。陈晚荣喝一声:“泼!”肖尚荣他们手里的水齐向三人泼去。
一片水幕向三人罩去,三人武艺再高也别想躲得过,立时成了落汤鸡。猥琐男子怒哼一声,骂起来:“狗杂种,敢泼你爷爷!”抹了一把水。手中地长剑就要照肖尚荣刺去,突然捂住眼睛,惨叫起来:“我地眼睛!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矮胖子扔掉长剑,捂住眼睛。不住叫疼。瘦高个跪在地上,牙齿咬得格格响,双拳紧握,一声不吭,倒也有几分硬气。只是,他这硬汉形象没撑多久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不住在脸上,身上又抓又挠起来。只一会儿功夫。身上就血肉模糊。好不骇人。
肖尚荣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凄惨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脸上变色,不住后退。郑晴也是俏脸苍白,躲到陈晚荣身后,眼睛紧闭,不敢看这惨景。
王少华跟没事似的,脸上带着笑容,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兄,有你的!这三人,我和他们交手多时,都没占到上风,陈兄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他们了,高!”
赞叹一完,马上就问道:“请问陈兄,这水何以如此厉害?”
这不是水,是火碱溶液,自然是厉害了。火碱有强腐蚀性,沾到哪腐蚀哪,自然是有得他们受的了。陈晚荣之所以下如此狠手,一是从王少华嘴里得知他们地恶行,他们骗了那么多人不说,还骗了孙正平。孙正平是自己地手下,要是不能为他讨回公道,这东家就做得太窝囊了。二是他们出言不逊,大白天公然闯民宅不说,还伤了王守义,不出这口恶气,对得起王中则父子么?三是瘦高个打起郑晴的主意,这让陈晚荣忍无可忍,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地女人都保护不了,还配做男人么?
适才见了他们的凶相,陈晚荣就决定要狠狠整治他们。当然,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那样的话必然有所损伤,即使胜了,也是惨胜,代价太大,不能接受。这才叫肖尚荣带人端着火碱溶液待命,肖尚荣心肠好,一时间难以接受,和陈晚荣磨了一阵嘴皮子。
就算陈晚荣说是火碱溶液,王少华也不会明白,干脆不解释:“加了点东西。”
郑晴已经明白过来了,在陈晚荣背上轻拧一下,意示赞赏。在适才那种情况,这是陈晚荣唯一能够擒住三人而又不付出代价的办法。
三人在地上翻滚,不住抓挠,凄惨的嚎叫着,听起来好象万鬼啼叫一般,让人背皮发麻,不少雇工忙用手指塞住耳朵,跑开了。
“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珍惜,不要怪我!”陈晚荣一仍如旧,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把眼前惨景放在心上。
不是陈晚荣心狠,是三人的做法太过份,陈晚荣整治了他们,只觉痛快无比,比起喝酒吃肉还要舒畅。
瘦高个翻滚中碰到长剑,手忙脚乱的抓在手里。倒转剑柄,就要自裁。浑身给强碱腐蚀,那滋味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有多难受。自杀反倒是一种解脱。
三人中,陈晚荣最恨地就是他,冷笑一声:“想死,想得美!”舀起半盆火碱溶液,冲他泼了过去,泼个正着。
瘦高个疼痛难忍之下,双手不住发抖,长剑虽是握在手里。半天刺不下去。再给一泼,伤口给腐蚀,疼上加疼,再也禁受不住,一下子晕过去了。就是晕过去也没有安宁,身体不住发抖,好象得了虐疾似的,嚎叫声不断。
陈晚荣走到矮胖子身边,冷声问道:“是哪只手打我的人?”
矮胖子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只觉漆黑一团。仿佛关在黑暗地屋子中一般,凶焰全然没有了,听了陈晚荣的话,举起右手:“这只,这只!”
“这只手打了多少人?我帮你医治,医治!”陈晚荣面无表情,对着右手泼了些火碱溶液下去。矮胖子又是一种杀猪似的嚎叫,只一会儿功夫,右手就不成模样了。
陈晚荣正待整治猥琐男子,陈王氏和陈老实忙跑过来:“晚荣。你别折腾了。你瞧他们这模样,够可怜了!你就消停一会吧。”
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恶,只是他们不忍心,陈晚荣扫视之下。除了王少华无动于衷,一副你爱整就整,不想整就算了的模样,那些雇工,还有郑晴和青萼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不忍之色。
整与不整都一个样了,身体坏了,眼睛也报销了。成了废人一个。再整治不过是出口怨气罢了,却不过众意。陈晚荣只能放下手中的盆子,道:“行,我不整治他们了。”
陈晚荣退开,郑晴走到陈晚荣身边,问道:“陈大哥,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报官?”
当然得报官备案了,要不然以后给人咬舌头,说自己私设刑堂,整治好人,那可就麻烦了。陈晚荣点头道:“要。尚荣,你去趟县衙,给沈大人说一声。就说歹人硬闯民宅,给我们擒住了。”
肖尚荣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陈晚荣这才来看望王守义,只见他脸颊肿得老高,跟包子似的。王中则守在他身边,一脸的焦急。
“怎么样?”陈晚荣一边问,一边检视起来。
王守义忙回答:“没甚,没甚。”嘴一张,鲜血从嘴里流出来,下手真够狠地。
郑晴检视一番,道:“是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这几天吃饭有些疼痛。”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你先休息,把伤养好了再说。你今天表现不错,给你二十两银子的补偿。”
二十两银子,就是二十贯,在王守义心目中那是一个大数目了,忙道:“东家,不可,万万不可。我这是应该的!”
王中则急忙道:“东家,我们端你的碗,就得给你做事,维护院子是我们该做地,这钱实在不能要。”
他们都是朴实地庄稼人,在他们心目中端陈晚荣的碗,那整个人都是陈晚荣人地了,虽然没有签订卖身契,他们潜意识里却当成了卖身|奇*.*书^网|,维护陈晚荣的利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晚荣理解他们地心情,安慰道:“这点钱不能与你的情份相比,只是一点心意。我要是不表示一下的话,我会很不安心。吃饭的问题,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有痛苦。”
“晚荣,这事就交给娘办吧。”陈王氏跟过来,主动担承下来。
陈王氏心肠好,为人慈和,她应承下来,肯定没问题,陈晚荣大为放心,道:“劳娘费心了。”
“晚荣,你说甚呢,一家人,还客气甚。”陈王氏扶着王守义,轻声细语的道:“孩子,走,婶给你洗洗脸。一身都是血,得清理一下。”
王守义很听话的跟着她去了,王中则和陈老实忙跟上去。
郑晴忙叫道:“等一下。”快步去屋里,等她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瓶,递在王中则手里:“洗过脸,给涂在脸上。”
“谢谢郑姑娘!”王中则很是感激,接过瓷瓶,快步跟上去。
韩花花大着胆子过来,问道:“表哥,要不要清理一下?”折腾了这阵子,院子里很是凌乱,是应该清理一下,她是代表大伙问的。
这是现场,得保持原样,要等官府验过了才能整理,陈晚荣摇头道:“等会再说。你们先歇着。”
韩花花应一声,忙走开了,把陈晚荣的意思说给雇工知晓。
王少华一脸的钦佩,大拇指一竖,冲陈晚荣道:“陈兄,有你的!”正待再说些夸赞地话,只听一阵吆喝声响起,沈榷带着衙役赶了来。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六十八章 秘密定计
三人已经成擒,只需要派几个衙役就成,根本不用沈榷亲自跑一趟。只是这是东宫奔走陈再荣的眷属,沈榷不敢不亲自来。陈晚荣忙迎上去见礼:“见过沈大人。”
沈榷一把拉住:“晚荣兄,别拘这些俗礼了。你们收拾一下。”吩咐一声,快步走到王少华面前,抱拳施礼道:“见过王公子。”
王少华回礼:“王少华见过沈大人。”
陈晚荣知道王少华的来路,他有很大的权势,他和沈榷认识,陈晚荣还真有点想不到,从王少华的态度来看,对沈榷挺尊重,难道说沈榷和他是一路的?很有可能。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就有很多方便之处了。
王少华冲陈晚荣一抱拳道:“陈兄,可否借一间屋子给我?我和沈大人多日不见,得好好聊聊。”
他是想和沈榷密谈,才找这样一个借口,意思是说不要来打扰我。陈晚荣何尝不明白,笑道:“请便。”
沈王两人道声告罪,相偕进屋,把门关起来。郑晴眨巴着妙目,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他们在谈什么呢?”
这事谁知道,陈晚荣摇头道:“不清楚。”
郑晴嫣然一笑,问道:“陈大哥,你和王公子谈了些什么呢?”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企盼。
这才是本意。她还真有机心,问个问题前面还要整个铺垫。于她这玲珑心,陈晚荣不得不叹服。笑道:“没什么。王公子告诉我,这些人可以格杀勿论,不用怕惹上麻烦。”
这点显然出乎她意料,很是惊诧地问道:“陈大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呢?”
陈晚荣如实相告道:“和太平公主身边的一个方士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在这一带为匪作歹,骗人钱财,抢劫良家妇女。”
想起那个瘦高个见到自己那副色样。郑晴一阵恶心,恨恨地道:“真是恶人!”
光听王少华的说话,陈晚荣还难以相信,等到见了三人之面,才知道王少华没说假话,点头附和道:“是呀。他们这是恶有恶报,活该。”
衙役们见了三人的模样,惊讶得好象见到魔鬼似的。他们见过千奇百怪的整人法子,刑讯逼供更不用说了,就是没有见过这般用强碱溶液腐蚀人的事情。比起用刀子用酷刑更有过之,要不惊讶都不行。
愣了愣之后,衙役就要去锁拿三人,三人已经疼晕过去了,就是不锁也拿逃不掉,只是这是过场,不得不做。
陈晚荣忙提醒道:“别用手碰。”
捕头忙拦住众人,问道:“可是中了毒?”在他的印象中,除非是中了毒才不能碰。
“不是。”陈晚荣知道他没有化学常识,就是解释给他听他也不明白。干脆不说:“碰到他们,就会跟他们一个样
三人身上还有些碱液,沾到身上会倒大霉。一听这话,衙役忙退后。
“陈先生。这要怎么处置?请您见告,欧胜感激不尽。”捕头欧胜抱拳行礼。既非用毒,又没有刑讯逼供,就把人整成这样,欧胜虽然见多识广,也是不解,除了向陈晚荣求助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法子太简单了。陈晚荣想都不用想。脱口道:“打些水来,淋在他们身上。冲洗干净就成。”
三人都是一身湿漉漉的,用得着再冲水么?欧胜心下老大一个疑团,仍是凛遵无误,叫衙役打些井水,泼在三人身上。
几桶水下去,欧胜看着陈晚荣,等待陈晚荣首肯。陈晚荣点头道:“可以锁了。”
欧胜手一挥,衙役地铁链抖得哗哗响,把三人锁了个结实。清水一冲,把剩余的火碱冲走了,虽然仍是疼痛难忍,三人已经能够抵受了,悠悠醒转,发起横来,喝道:“放开我!放开我!”
欧胜一刀背砸在瘦高个背上,喝道:“大胆匪人,既入官差之手,还官胡言乱语。”
瘦高个一点也没有把官差放在眼里,头一昂,胸一挺,厉喝道:“狗官,你要是敢动爷爷一根汗毛,爷爷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欧胜飞起一脚,踢在瘦高个下巴上,这一脚的力道不小,踢了一个跟斗。瘦高个一点不示弱,嘴一张,流出鲜血,仍是骂不绝口:“你这该死的狗杂种,有本事打死爷爷。”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般表现,根本就没有把一众高声吆喝的衙役放在眼里,斥骂不已,招来一阵猛烈的拳头。拳头,刀背虽然厉害,打在身上砰砰作响,却一点也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骂得更响了。
打了一阵,欧胜手打酸了,甩着手,骂骂咧咧起来:“娘的,皮真厚!”另外几个衙役也是直喘粗气。
三人给打得蜷在地上,好象缩着身子的狗一般,嘴里鼻子里全是鲜血,兀自叫骂不已。
什么是悍匪?这才是悍匪,悍不畏死!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榷和王少华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叫骂,不住皱眉头。如此不畏死之徒,如何审问?沈榷审理过的案子不少,就是没有见过如此不怕死的人,要不皱眉都不行了。
陈晚荣冷森森地道:“你们嘴很厉害,不怕死,有种!我再给你们洗个凉水澡,怎么样?”瘦高个可以不把官差放在眼里,可对陈晚荣的火碱溶液却极是忌惮,拳头刀背打在身上,不过是皮外伤,可以忍受。火碱溶液整在身上。却是从骨子眼里疼出来,难忍难捱,想不怕都不行。
“不关你地事!”瘦高个眼睛看不见。朝陈晚荣声音传来的方向色厉内荏的喝一声。
底气不足,明显是怕了,却还要嘴硬。欧胜很是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问道:“陈先生,您用什么东西制服他们的?”
“不许说!”矮胖子喝一声。一句话换来衙役的一个大拳头,砸翻在地上。
陈晚荣指指瓦缸,道:“就那东西。”
欧胜走到瓦缸边上一瞧,鼻子抽动几下:“这是什么呢?一股碱味。有石灰。对呀。这主意不错,我们给他灌到肚子里去。兄弟们,抄家伙灌!”
衙役们轰然应好,走来走去,装作一副要给他们灌的架势。
“你们敢!”三人异口同声喝斥一声,再也没有后话了,换来衙役们的一阵爆笑。
三人不知道火碱是什么,却知道石灰地厉害,要是给灌到肚子里去了,从内脏烂起。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才能死去。三人虽是凶悍过人,也是不得不惧。他们是悍匪,拳头刀背没少挨,皮外伤就更不用说了,早就练得皮粗肉厚了,自然是不在乎。可从内脏烂出来,这事太过歹毒,正是对症之法。不怕也得怕了。
没想到文质彬彬的陈晚荣,淡淡一句话就镇住了三人,沈榷真想不到,来到陈晚荣身边。抱拳一礼:“晚荣兄,请借一步说话。”
陈晚荣应一声,跟着沈榷和王少华进屋了。进了屋,沈榷把门关上,这才道:“晚荣兄,刚才我听王大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你抓住三个悍匪,为民除害了。”
当着众人的脸。他叫王少华公子。在屋里却叫王大人,想必王少华是有功名地人。陈晚荣知道王少华地来头不小。却不知道他身在几品。
“沈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陈晚荣仍是保持一贯的谦虚作风。
沈榷接着道:“要不是晚荣兄手段高明,这等悍匪无人能治。沈榷忝为宁县之主,却不知宁县有此等凶人,实是失职,沈榷这里谢过了!”深深一躬。
陈晚荣忙闪到一边,意示不敢受他之礼,拦住道:“沈大人,你千万不要这样,这可是折煞我了。”
“我这也代那些苦主谢你了。”沈榷这才直起身,道:“这些恶人虽然作恶多端,只是一时还没有证据,难以断其死罪。晚荣兄,这得请你出面,做证供。”
就算陈晚荣出面指责三人,顶多也就是个强闯民宅的罪名,打上一顿板子,关上一阵子罢了,连死罪的边也沾不上。他的意思是要陈晚荣做伪证,便于定死罪,只是他是官员,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栽赃固然不是正常手段,用在此等恶人身上却是让人痛快,只是他们找错人了,陈晚荣正色道:“沈大人为民除害之心让我很是钦佩,只是请恕我直言,三人在这里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那么一点事,顶多也就打打板子,关上一段时间什么的,要想治其死罪,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说得没错,我和王大人商量了半天,都没有法子,这才请晚荣兄来一起商量。”沈榷很是无奈的道:“这些恶人骗人钱财,抢劫良家妇女,其恶行累累,就是死上十次也算是轻地。只是有一样,我们地时间不多,这事得从快处置。”
陈晚荣听得心头疑云大起,问道:“沈大人,此话从何说起啊?”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这事慢慢处置,公主是不会干预。只是这位方士一定会干预,他在朝中很有势力,必然要动些手段来救他的同伙。是以,我和沈大人商量了一下,一定要尽快处置为是。因此,我们没有时间去查证很多事,所以想请晚荣作个人证。”
太平公主地人本来就很吃香,更何况还是唐朝大热门的方士了,行走于王公之间,倍受人尊敬,要救几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为民除害固然是好事。只是作伪证有点让人打从心里不爽,再说了只要自己站出来作证,无异于是在告诉那位方士。这是我干地,不是引火烧身么?
做“烈士”有高名,就是代价太大,不划算,陈晚荣权衡之后,笑道:“二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等事体。我哪能做得来。”
沈榷眼力不凡,笑着道:“晚荣兄是不是担心给人报复?即使你不出来作证,你就以为他不知道?有了今天这事,你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晚会来,还不如索性采取攻势,除恶务尽!”
话是不错,只是做这种伪证,陈晚荣真难以接受。想了想道:“我倒不是怕,只是心里难以接受。”
王少华不住摇头道:“陈兄真是君子,只是这君子得看人。这种人,你对他太君子,反而是贻害,不如小人一回。”
这道理陈晚荣也懂,想了想,仍是难以做到,摇头道:“我做不来。要不这样,人已经擒住了。关在牢里,要死要活,还不是沈大人一句话。籍口好找,越狱未遂。或者伤重不治而亡,什么借口好用,沈大人找一个就是了。”
沈榷忙捂住陈晚荣的嘴,气得直跺脚:“晚荣兄,你千万别乱说,我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做这等事呢?”
明明就是想搞个栽脏,还把自己打扮成圣人。陈晚荣甩了一长串脏话给他。掰开他地手,非常认真的道:“沈大人。我说的可能不太好听,可全是实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榷直跺脚,指着陈晚荣数落起来:“哎呀,晚荣兄!你要是把他们三个整死了,我顶多就说你失手,不痛不痒地事。可你把三人活捉了,还交到我手里,我总不能直接给杀了吧?我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匪徒,做事得讲律法,得讲章程!”
陈晚荣真想反问他“你既然要按章程办事,为什么还搞这种歪门邪道?搞栽脏陷害呢?”又怕他面子上受不住,开个玩笑道:“沈大人,是不是没有章程,就没人知道,你就不能高升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说说就算了,没想到沈榷脸色陡变,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瞪,看着陈晚荣:“陈晚荣,你别乱说话!哼!”袍袖一拂,转身就走。
王少华忙追上去拉住:“沈大人,请留步!晚荣兄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晚荣兄,你这话可是过份了。沈大人是谁?去年这时候,沈大人还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要是沈大人想升官,不会做得罪人的事。”
话说得很含糊,陈晚荣却想得到原因,能把三品大员撂到宁县来做县令,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太平公主。沈榷必是不附于她,才给她找借口弄到宁县来地。
真没想到,老是拍自己马屁地沈榷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在群臣闭口的时候,沈榷敢于对抗太平公主,这份气概让人心服,陈晚荣多了三分好感。
既然他和太平公主对抗,那么他就是太子的人,怪不得他那么热心来道贺陈再荣,敢情他的政治嗅觉挺灵。这样一来,他和陈再荣属于一条战线上的,陈晚荣不能不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抱拳行礼道:“失言了,请沈大人息怒。若沈大人真要为民除害,其实法子很多,不一定非要做这种事。”
陈晚荣说得很真诚,沈榷的怒气也平了,还礼道:“晚荣兄言重了。请问晚荣兄,可有妙策?”
“妙策不敢,倒是有一点浅见。沈大人连公主都不怕,何必在乎这个方士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张旗鼓的去查就是了。”陈晚荣出地主意不够高明,却很正派。
沈榷双手直摇,道:“晚荣兄,你不在官场,不知道这官场地水有多深。你说的,沈某何尝不明白,只是沈某想在长安干预之前先行处置掉,以免有后患。”
陈晚荣问道:“沈大人,请恕我说一句不敬地话,你就不怕给人报复?”
沈榷哈哈一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沈榷忠于朝廷,虽死无憾!”说得正气凛然。
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笑道:“说得好!既然这样,沈大人何不把这些歹人一网打尽呢?”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陈兄说的固然好,只是这些匪人分散各处,一时之间难以聚齐。要是长安方面不干预的话,我们当然能做到。”
下面的话没有说,却再明白不过了,没有时间,陈晚荣微微一笑,道:“不能全部抓住,把元凶抓住也是好的。”
王少华和沈榷眼里放光,齐声问道:“可有妙策?”
“妙策谈不上,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饵!”陈晚荣一仍如旧,缓缓回答。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六十九章 银子多了
三人计议了老长一阵子,这才出来。郑晴早就等着陈晚荣了,只是碍于陈晚荣忙于应对,只能远远的看着。
“晚荣兄,丁某告辞了!”沈榷抱拳施礼。
陈晚荣抱拳作别:“沈大人,走好!”
沈榷手一挥,欧胜带着衙役,押着三个匪徒出了院子,回县衙去了。
“把地上清理一下。”陈晚荣对肖尚荣吩咐一句。
就是陈晚荣不说,肖尚荣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应一声,叫了几个人,打来井水,把地上冲洗干净。
郑晴走到陈晚荣身边,轻声提醒道:“陈大哥,从今以后,你得小心些了。”三个歹人连官差都不放在眼里,必然有很庞大的势力,三人在这里落网的消息一传出,他们的同伙还有不跟踪而至的道理,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
要不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不会和沈榷他们计议这么久,想把这些人尽可能多的抓些。不一定能全部抓住,但抓得越多,自己越安全,这道理是明摆着的。陈晚荣点头,轻声道:“谢谢你提醒,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晚荣已经想到了,郑晴大为放心,浅浅一笑:“陈大哥,我多虑了。”
“哪能呢,你是为我好!”陈晚荣很真诚的道。
这话郑晴很受用,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宛如绽放地鲜花,美不胜收。
陈老实夫妇走过来,陈王氏皱着眉头。颇有几分忧色,问道:“晚荣,这些都是什么人呢?连官差都不怕。”
她是担心给人报复,只不过说得委婉罢了,要是陈老实来说,肯定是直来直去了。
陈老实瞄着王少华的房间,眉宇间颇有些不高兴,盯着陈晚荣不说话。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这事都因王少华而起,早知道何必救他。
这想法陈晚荣能理解,只是他不知道王少华的来历,陈晚荣是不得不救。再说了,这些匪徒如此凶悍,你就算不惹他,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了,要躲也躲不掉。
当然,这些想法不能说,陈晚荣笑道:“娘。您不用担心,不都抓住了么?”
“晚荣,娘看出来了,他们还有同伙,要不然沈大人不会叫你去商议。”陈王氏地眼光还真厉害,连这也看穿了。
陈晚荣为了不让她担心,一本正经的道:“娘,您放心吧,不会有事。沈大人,您还不相信么?他对我们这么好。一定会护得我们周全。”
沈榷对陈家的确是不错,陈王氏放心了,笑道:“那就好!”和陈老实放心的去了。
郑晴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陈大哥。你是不是给沈大人出了主意?”郑晴真是个好知己,连这也看出来了。::
陈晚荣否决道:“没有啊,我们就说了些事。”不是有意瞒她,是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少来!”郑晴娇嗔起来:“你就把人家当傻瓜?连这都看不出来。你瞧见没有,沈大人离去之时,眼里对你尽多钦佩之色呢。要不是你给出了什么好主意,他会这样看你么?”
观察得真仔细,这份推断能力更让人心服。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压低声音道:“找个机会再给你说。”
“还等甚机会呢,到屋里给我说。”郑晴颇有点好奇:“陈大哥的主意。一定很高明。”
瞧她那副急于知道的样子,陈晚荣也不好拒绝,正要同意,只听一阵车轮声、马蹄声响起,定睛一瞧,一队马车进了院子。
不是别人,正是冯世才带着人来提货了。自从在长安给陈晚荣教训过后,冯世才一见陈晚荣的面就很恭敬,忙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进来见礼:“冯世才见过陈掌柜。”
“免了,免了。”陈晚荣抱拳,略一回礼,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冯世才忙道:“陈掌柜言重了。东家要我来,一是提货,二是请您去长安。”
“去长安做什么?有事,高掌柜说一声就成。”陈晚荣有些想不明白了。
冯世才如实相告:“陈掌柜,三月已过,该是清帐地时候了。东家请你过去,把帐清一下,顺便请您游下南山。”上次就想游南山,走到半路遇到太子在玉真观演奏,这事半道而废,想必高清泰是想圆这梦,才有此说。
三月份过完,已到四月了,是该清下帐了,去趟长安正好。只是,陈晚荣和沈榷刚刚定计,要擒这个刘神仙,自己占了重要的一环,不能离开,只能婉拒了:“高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清帐也不忙在一时,过几天等我有空了再去也不迟。”
冯世才笑道:“东家还说了,要是陈掌柜忙的话,东家就过来叨扰您。”意思是说高清泰过来清帐。
清个帐,犯不着这么麻烦,陈晚荣笑道:“哪敢劳动高掌柜。”
冯世才解释道:“陈掌柜有所不知,我们高家店的规矩就是在五天之内要清完帐,要是陈掌柜有事的话,东家过来拜访您,不是应该么?”
这是一个制度,是保持信誉的一种方式,这不用惊奇。陈晚荣是高清泰的一大收益来源,香皂这一个品种就让他尝到了甜头,更别说陈晚荣还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还在逐步实现中,要是这些想法一旦实现,他又多了很多收益。是以高清泰对陈晚荣是格外重视,不惜亲自跑一趟。
这厉害关系。陈晚荣很清楚,笑道:“那我就恭敬高掌柜地大驾了。||||”
“哪里,哪里!”冯世才说起了套话。
陈晚荣眉头一皱。眼睛放光,笑道:“冯先生,你回长安,帮我一个忙,做一样东西。”
对陈晚荣地吩咐,冯世才不敢不遵,忙道:“请陈掌柜吩咐,我一定尽力。”
“言重了。吩咐不敢。”陈晚荣的客套话一说完,道:“请跟我来。”转身进屋,郑晴和冯世才忙跟着进去。
陈晚荣给冯世才倒上茶水,这才找来纸,找来一块木炭,在纸上画起来。冯世才和郑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纸上的画,万分不解。
郑晴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陈大哥,这是什么呀?”
这话正是冯世才要问的。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郑晴。
陈晚荣解释道:“这是冷疑器,要做烈酒就得用到。我本想在宁县做,只是宁县做不了,长安我又没时间去,正好冯先生来了,帮我做好了,请高掌柜一道带过来。”
“陈掌柜请放心,绝不误了您的事。”冯世才保证一完,问道:“请问陈掌柜,这要怎么做呢?”
这种冷凝器他没有见过。不知道做法很正常,陈晚荣指着图说起了制造方法:“这冷凝器分为两层,里面这层是一根圆形的管子,得用铜来做。要是把铜锭打成铜片进行卷制的话。需要很高的水准,宁县没有铁匠做得到,最简便地办法就是铸造。我打听过了,长安有几家专门铸造铜的作坊,可以完成。”
冯世才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郑晴的眼光就犀利多了,弯月眉一蹙。道:“陈大哥。这圆管不难,很好铸造。只是这第二层有难度呢。要怎么做到呢?”
第一层里面是蒸汽,外面也就是第二层,接触的是冷水,这样才能实现换热,达到冷却地目的。第二层不仅仅是圆形中空,还要和第一层紧密相连,不能漏水,其技术难度自然要大些。
于她这非凡的洞察力,陈晚荣很是赞赏,笑道:“其实这不难。可以先做成两半,然后再浇铸在一起,再和铜管进行连接,这样就成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漏水就行。”
即使漏水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漏得太厉害。毕竟这是常压换热,简单多了。
经过这番解释,冯世才也明白了,大拇指一竖,赞道:“陈掌柜,真是好心思。这里先宽后窄,做什么用的?”
陈晚荣把冷凝器设计成入口成喇叭形,出口是个弯头。经过冷凝之后,出口流出来的是烈酒。入口之所以要设计成喇叭形,是便于套在木制管道上。
一加解释就明白,冯世才盯着陈晚荣,问道:“请问陈掌柜,您可是又有新东西了?陈掌柜,要是有地话,请别忘了我们高家店。”
高清泰那么精明,他的手下也不差,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于冯世才这等机敏地反应,陈晚荣很是佩服,笑道:“是在做一样新东西。做好了,还要请你们帮我卖卖呢。”
“那我代表东家谢您了!”冯世才双手抱拳,长揖到地,一脸地喜色。陈晚荣的香皂让高家店收入增加不少,要是再有一样新产品,那就更加不得了:“我回去给东家说,请东家亲自来和陈掌柜谈。”
高清泰要来清帐,有了这事肯定是早早就赶了来,陈晚荣笑道:“言重了。”
交待完,把图纸给了冯世才,装好货,冯世才作别而去。望着远去地车队,陈晚荣异常舒心。原本因为冷凝管而中断的烈酒,终于又上正轨。烈酒一出,再经过多次蒸馏,得到高浓度的酒精,稍加处理就成无水级别,这乙醚也就不是问题了。
想着美好的前途,陈晚荣再也按捺不住了,捋着袖子,心想这就去做乙醚,复习一下功课。主意才打定,就给郑晴打消了,郑晴眨着妙目打量陈晚荣,双手抱拳:“恭喜陈大哥,贺喜陈大哥!”
陈晚荣一愕。问道:“你这什么意思?我何喜之有啊?”
郑晴笑盈盈地道:“陈大哥发家了,我能不贺喜么?”
陈晚荣笑道:“发什么家,不就是过日子么。谈不上喜。”
郑晴帮陈晚荣算帐道:“陈大哥,你知道这一清帐下来,你会有多少银子么?”
这问题陈晚荣还真没去想过,给她问得愣住了。只听郑晴道:“光是我们这里,你就有一万多两银子。爹这次从洛阳回来,就会和你清帐。高掌柜要来清帐,想必马掌柜也会闻风而至。谁叫你手里捏着烈酒这好东西呢?长安地药铺不少,他们会抢着买。又是一笔大买卖,他们要是不来都不行。”
分析得很有道理,以马高二人的精明劲,哪能不来地,陈晚荣轻轻点头赞同。郑晴接着道:“高家店和高家店提的货比我们多,这帐一清下来,你分到地银子也更多,陈大哥,你说我能不贺喜你么?”
陈晚荣略一估算,清完帐自己有差不多四五万两银子入帐。和那些富甲一方的富商比起来。自然是算不得什么,可也是一个小的数目了。从此以后,即使不收入一钱银子,也可以过一辈子富豪生活了,回想起不久前还在为五斗米奔波,有上顿没下顿,而现在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陈晚荣不住敲额头,脑袋还真有点晕晕的。
郑晴妙目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幸福:“陈大哥,你可是我知道地发家最快的人呢,你真厉害!”虽然她并不看重银子,心上人能有如此手段。也是让人喜悦之事。
“一般一般啦!”陈晚荣虽是在说谦虚话,仍是挺挺胸口,于她地话很受用。
郑晴出主意道:“陈大哥,银子多了,你得收好,得建个银库。”唐朝没有银行,钱多了只能自己保存,建银库是必然。这一做法一直用到清末。
银子马上就要到了。要是没银库,没地方放。还真是让人尴尬。这事连一点概念都没有,陈晚荣一下子犯难了,郑晴轻笑一声,调侃起来:“陈大哥,是不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了?”
这虽是说笑,却正说中陈晚荣地心思,点头道:“是呀。”
郑晴拉住陈晚荣的手,道:“陈大哥,你跟我来。”陈晚荣虽是不明白她地用意,仍是跟着她去了。
穿过院落,来到最里面一幢房前。这房子与别的房子不同,墙壁很厚实,没有窗户不说,门还是铁门,铁门是挂着几把大锁,每一把足有十来斤重。
这房子陈晚荣来过,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看得不明所以。郑晴笑着给陈晚荣解释:“这是我们的银库,以前的银子都是存放在这里地。”
怪不得,陈晚荣以前问起,郑建秋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陈晚荣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再问了。没想到,竟是银库,那可是重地中的重地,郑建秋不说也很正常。
瞧这幢房子,规模不小,要是存满银子,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郑家以前的富有可想而知了。
郑晴接着解释道:“陈大哥请放心,银子放在里面绝对不会有问题。这墙壁是用铁板做的,就是有盗贼,也没奈何。”
“用铁板做的?”陈晚荣并不关心能不能防盗,而是关心铁板。在陈晚荣想来,唐朝没有铁板,他们用铁板来做墙壁,很是意外。
郑晴对陈晚荣很了解,知道他是在关心技术问题,释疑道:“这些铁板是用铁水浇铸成的,不能用来打造刀具,用来防盗还是够了。”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惊奇了。郑晴接着往下说:“我听说,铁板放好之后,还用铁水浇铸过,是一个整体。再砌上砖,就成这样子了。”
唐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惊奇,如此一来,用炸药也不见得能炸开,更何况唐朝没有炸药,再安全不过了。
“真是太好了!”陈晚荣不住搓手。这院子里一下子多出几万两银子,真不安全,很是麻烦,有了如此坚固的银库,问道就解决了。
郑晴瞄着陈晚荣:“陈大哥,你只需要把锁换换就成。里面的银架是现成的,虽然多年没有用,也不会有问题,放心用就是了。只是,钥匙我放在家里了,我拿过来给你就成。”
她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真是服气得紧,打量着伊人,娇媚胜昔,俏立身旁,仿佛开得正艳地鲜花,娇艳欲滴。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章 银子的麻烦
郑晴真是个玲珑人,有了她,省很多事,能认识她是陈晚荣的幸运。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郑晴又提出新的问题了,道:“陈大哥,有了银库,也不见得能保证银子的安全,还应该采取其他的方法。”
要是有银行多好,不论你有多少钱,直接存入银行就行了。只是唐朝没有银行,至于钱庄,一是受限其规模,二是用银子来回搬运很不安全,银库就是必然的选择。
“还有些什么办法?”陈晚荣于银库所知不多,只能向她求助了。
郑晴笑道:“首先,你得找到帐房先生,要忠诚可靠,管理日常收支。”
帐房类似于现在的出纳、会计,他们做帐,管着银子。这建议很好,陈晚荣现在的经营虽然不算大,毕竟有几十号人,离一百人不远了,可以说上规模了,这帐目是得做起来。
这事,陈晚荣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想过这事,我们家的亲戚朋友都是大字不识的人。再荣倒是识字,要是让他做帐房的话,岂不是误他前途?”
要是在现代社会就好办多了,都受过教育,认识字,找几个可靠的亲戚,教些做帐的知识,就能派上用场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外面招。只是这是唐朝,没有全民教育,真难住陈晚荣了。
想了想。陈晚荣瞅着郑晴,笑嘻嘻地道:“晴,要不。你来做我的帐房?有你帮我管着,我放心得很。”
“你别那样看着人家,怪羞人的!”郑晴又羞又喜,一双粉拳在陈晚荣地肩头轻捶着,嗔道:“就不正经!”
帐目是重中之重,陈晚荣连这都交给自己,这说明她在陈晚荣心中的地位非常重要,郑晴哪能品不出来。喜悦不禁,眉梢儿上都是喜气。
陈晚荣一本正要的道:“我说的是真话!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只差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郑晴哪有不愿意的,螓首一偏,略带俏皮的道:“陈大哥,不许说这种话!陈大哥,那也得以后才行哦。”
不是不愿意,只是现在不行,因为名份没定。现在就帮着管帐了,给人笑话倒不用怕,就是自己想着也挺羞人的。
陈晚荣理解她的想法,害羞是女子地天性,只能由得她,沉吟道:“就算我去请人来管,一时之间也请不到。县馆的读书人我倒认得,他们一心求功名,不屑做这种事。”
“陈大哥,你何必舍近求远呢?你们家就有一个心细。心思灵敏的人,为人又真诚可靠,你不用还用谁呢?”郑晴帮陈晚荣解决难题。
陈晚荣把家里人过了一遍,摇头道:“再荣在东宫呢。”要不是陈再荣追求功名。要他来做帐房,绝对放心。
郑晴纠正道:“人家说的不是再荣弟弟,是花花妹妹。 陈晚荣还真有点意外,在陈晚荣的印象中,这个表妹一见到自己的面就很害羞,连话都没有多余的,脱口道:“她不合适,她心细。为人不错。忠诚自是没问题,只是她不识字。”
郑晴嫣然一笑:“陈大哥。要是我有办法让她做帐,你会交给她管么?”忽闪着妙目,打量起陈晚荣。
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现在不能出面帮陈晚荣管帐,可以教个徒弟,既解决了陈晚荣的难题,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两全之道,何乐而不为呢?陈晚荣点头道:“行,那就辛苦你教她了。”
“不嘛!”郑晴略带几分羞涩,又出主意道:“陈大哥,院子里有了银子,就得有人来看守,要是不守,那就危险了。”
这是真地,几万两银子放到这里,要是没人看着,还不放心。陈晚荣想了想道:“我得去招些家丁。可是,就算我想招,也不见得能招到合适的呢。”
郑晴轻点螓首赞成,说出一长串的条件:“是呀,这家丁不是随便能招的,招来就得改姓,跟你姓陈,就是家里人了。所以,这要求就特别高,要忠诚可靠,人要机敏,身板要好,最好能会些拳脚。”
简直就是在挑精英了,陈晚荣一听就头疼,自己的亲戚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挑遍了也没有一个人合适。就算有满意的,人家也不能见得会干。毕竟改姓就是扔掉祖宗,这可是大忌,有几个人会干呢?
要是不改姓,来过好日子,肯定有人愿意干,只是显不出人丁兴旺,没有大户人家的派头,就算自己同意,陈老实他们死活也不干,还真是犯难。
郑晴看见陈晚荣不住皱眉头,知道他在犯愁,笑道:“陈大哥,其实你不用犯愁。现在,你没必要招家丁,虽然你有些家底了,离大户人家还远着呢。”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几万两银子的身家,比起郑建秋简直就不值一提。实情如此,只是郑晴这话太直了,话一出口,发觉有语病,忙道歉:“陈大哥,我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很是紧张的瞄着陈晚荣。
说到陈晚荣心里了去了,哪会怪她,笑道:“晴,你说得很对,我这点家底,只能说比以前好过些,根本就不算富裕。别地人家我不知道,就你们家,我也差得太远了。”郑晴松口气,言笑宴宴道:“陈大哥,只要你勤奋,一定会超过我们家的,我相信你!”
这是莫大鼓励。陈晚荣很是受用,点头道:“那这事怎么办?”
郑晴笑着出主意:“这事,可以去找镖局。”
镖局类似于现在地保安公司。不仅仅是帮人走镖,还可以看家护院,这相当于现在小区的保安了。这还真是个不错地主意,要是有镖局守着,那三个歹人也不敢那般闯进来,陈晚荣就没想到这层,猛拍郑脑袋:“晴,你真好!帮我出了这么一个绝妙地主意
“谢谢陈大哥夸奖!”郑晴仍是那般谦虚。接着道:“只要给银子,镖局就会护得家里万全,出了问题,他们会赔偿。有损伤,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不用担心。遇到心肠好的人家,出笔费用就是了,这很省事。”
现代小区的保安要是遇袭受伤,甚至死亡,他们自己会解决。业主没有责任。必要时,出点钱也就是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招家丁,反倒不如交给镖局负责方便,陈晚荣异常兴奋:“你知道哪家镖局的信誉最好,实力最强?”
郑晴略一沉吟道:“燕威镖局在宁县有分号,可以去找赵镖头商量。燕威镖局是我们大唐一等一的镖局,信誉好,高手多,就算江洋大盗也忌三分。”
太棒了,她一席话把所有的问题全给解决了。陈晚荣搓着手,直瞅着郑晴。郑晴很是惊异地道:“陈大哥,你要做什么?”
“我要奖励你!”陈晚荣在郑晴地惊愕中,搂住了她的腰肢。入手细软如绵,温热如玉,让人沉醉,瞅着她地俏脸,轻声道:“有你,真是人生的幸事!”
郑晴羞得粉颈通红,轻声求饶:“快,放开我。羞死人了!”
瞧着她那副羞不可抑的模样。陈晚荣真不忍心让她为难,轻轻放开道:“我们回去。”
“你走头里!”郑晴很是机警。四下里一瞄,好在没有人,这才放心。
她是怕陈晚荣再冷不丁来个“奖励”,那可羞死人了,陈晚荣理解她的心情,笑呵呵的走在头里。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只见郑晴落得远远的,妙目含情打量着自己,甚是喜悦。
郑晴看见陈晚荣正在打量她,玉足在地上一跺,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嗔道:“还看?”
再看下去,估计她会羞得转过身逃走,陈晚荣虽是不舍,只得依她,快步回去。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要去和镖局谈也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去了。
郑晴和青萼今天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吃过晚饭,叫上韩花花,这才回家去。陈晚荣自然是明白,她要调教韩花花这个女帐房了。
第二天,郑晴,青萼和和韩花花踪影不见,陈王氏很是心急的问道:“晚荣,花花怎么啦?她怎么还不回来?这孩子,也真是的。”
不用想都知道给郑晴这个老师“开小灶”,加紧学习做帐目了。陈晚荣安慰她道:“娘,您别担心,不会有事地。”
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不是娘担心,是你二姨担心。”她的女儿到了干活时间不回来,她自然是担心了。
陈晚荣笑道:“娘,您去给二姨说,不要担心。我去看下王兄的伤势。”不等陈王氏说话,进了王少华房间,只见王少华半靠在床头上。
“见过陈兄。”王少华挣扎着要坐起来。
陈晚荣拦住道:“王兄,快躺好。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些?”
“谢陈兄挂念,好些了。正痒着呢。”王少华右手轻抚着伤口道:“真想挠几下。”
伤口在愈合过程中是会发痒,这说明治疗效果不错,陈晚荣大为放心道:“那就好。”
王少华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你这烈酒,疗效很不错。我擦了几次,有益于伤口愈合,真是好手段!”
陈晚荣并没有把酒精拿走,而是放在他房间里,王少华可以自己擦拭。他今天脸上的血色多了许多,自然是伤势见好之故,陈晚荣揭起衣衫看了看,已经在收口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笑道:“过奖了。你歇着。我出去办点事。”
“陈兄请便!”王少华抱拳恭送。
陈晚荣出了房间,四处看看,有条不紊。这才放心地离去。陈晚荣一边走,一边又好笑,以前没有银子的时候,一心想着银了。等到有了银子,这才发现银子多了也挺麻烦,这管理起来就够让人受的了,帐目自是不消说了,银库。安全,一样也不能少,还真是想不到。
燕威镖局在城中,陈晚荣多次从门前经过,就是没有进去过,那时根据武武侠小说和影视剧里地观点来看,镖局嘛就是走镖而已,根本就不会想到镖局也会看家护院。
走镖固然是镖局的一大收入支柱,但是那和时局关系很大。要是遇到战乱年间,时局混乱。盗贼蜂起,走镖的报酬丰厚,镖局也许不会看家护院。
现在地情况正好相反,尽管唐朝上层政争不断,皇帝换得勤,边关不稳,战事增多,总体来说,唐朝的社会治安还是不错,尤其是内地。上百年没有发生过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很便利,也很安全。
在这样的情况下。镖局只想靠走镖赚钱也不太可能,看家护院倒是一个安稳营生了,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这是一个四合院,高大的院墙,朱红地大门,门上挂着“燕威镖局”四字。这字还不错,但称不得上等好字。比起陈晚荣见过地吴兢和吴道子的字差得太远了。却自有一股刀剑之气,应是出于武人之手。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一阵阵吆喝声,跨进大门一瞧,院里一个偌大的空地,十来个人正在练习拳脚,刀剑之术,额头上挂着汗珠。
他们提腿上步,吐气开声,自有一股子气势,不是陈晚荣这个未习拳脚之人所能比得了的。至于是不是上乘武功,陈晚荣不是习武的,不清楚,瞧这架势,还是挺热闹。
正在督导练武的是一个中年人,很是精壮,看见陈晚荣进来,大步而来,问道:“请问你找谁?”声音洪亮,随口一说就象在打雷。
陈晚荣抱拳行礼道:“我是来找赵镖头的。”
“你找师傅可有要事?”这人打量着陈晚荣,叩问来意。
瞧他那副样子,陈晚荣要是不答,他肯定不会放行,陈晚荣笑道:“我找赵镖头谈一笔买卖,还请引介。”
“请!”中年人侧身相邀。
陈晚荣道声请,跟在中年人身后,直朝屋里走去。还没进屋,就听屋里传出争吵声:“举棋不悔,真君子,输了就输了!”细声细气地,和这个中年人截然相反。
“邵兄,你言过了,一盘未完,何来输了之说?”一个声若洪钟地声音响起。
一步跨进去,只见两个年纪不小的老者正对弈,一个手指夹着棋子要放下去,另一个用手臂挡着,死活不肯。你盯着我,我看着你,互不相让。
“启禀师傅,有主顾找您。”中年人躬身禀报。
左边老者放下手里地棋子,转过头来打量着陈晚荣,站起身,抱拳道:“赵啸天这里有礼了,请问高姓大名。”颏下一部花白胡须,表明他年龄不小了,只是红光满面,精神矍烁,全然不似老者,身板挺得笔直,倒象中年人。
“在下陈晚荣,见过赵镖头!”陈晚荣抱拳行礼。
另一个老者站起身,打量一眼陈晚荣,道:“赵兄,你先忙着,等完事了我们再手谈几局,一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快步而去。
“谁输了?”赵啸天仍是不服气,嘴硬一句,这才道:“陈先生,请坐。奉茶!”
中年人忙应一声,端来一杯茶,放到陈晚荣面前。
陈晚荣道声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还不错,不算极品好茶,也不差了。一见面就奉这等好茶,这赵镖头为人可比李清泉够意思多了。
赵啸天坐下来,端起茶杯,问道:“请问陈先生,你找我可是有镖要走?”
陈晚荣笑道:“不敢,我不是走镖,是想请几个师傅帮我照看下院子。”
走一趟镖比看家护院赚得多,赵啸天脸色一黯,很是惋惜,点头道:“承蒙陈先生瞧得起我们燕威镖局,赵啸天感激不尽。不过,陈先生,请恕我直言,若是有匪盗,应该报官才是,毕竟我们不是官府,虽能护得一时万全,却不能护一世。”
买卖上门,他并不直接谈买卖,而是先告诫一番,爽直人,让人肃然起敬,陈晚荣对他的好感大增,道:“谢赵镖头提醒,我自理会得。家里虽没什么大事,总得有人看着,我听说燕威镖局的信誉好,这才找上门来。”
“承蒙陈先生瞧得起,我万分感激。不过,这护院不是随便甚么人都能护的,得有几个条件,要是陈先生不答应,我们是不会接的,你可以想好了。”赵啸天打量着陈晚荣。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一章 你得保密
他说得认真,听在陈晚荣耳里却是波澜不惊,这不过是正式开始谈话之前的开场白,哪有买卖上门不做的道理。当然,买卖场上就是自我粉饰的场所,即使很想做这买卖,也要自我装扮下,把自己打扮成圣人最好。
“赵镖头,请讲。”陈晚荣平静的道。
赵啸天摸着胡须,道:“第一,我们虽是武行,也是大唐的子民,奉公守法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只做合乎大唐律法的事情。”
说得义正辞严,不就是在告诉陈晚荣“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不做”。他还真会说话的,明明是在谈条件,却给他说得象是圣人似的,陈晚荣忍住好笑道:“这个赵镖头尽请放心。我也是大唐的子民,遵行大唐律法是我的义务,绝不做有违大唐律法的事。”
“好!陈先生遵行大唐律法,堪称楷模,我多虑了。”赵啸天礼节性的吹捧一句,接着说条件:“我们看家护院自无不可,只是我们只负责院里的事。陈先生请放心,你家里的人和财物,我们一定护得周全,若有损失,我们一律赔偿。”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人大生好感,不过陈晚荣却听出其中的意思了,他是在告诉陈晚荣“我们只管家里的安全,在外面出了事,概不负责”。这不能指责他,这是合理要求,既然是看家护院,当然只管家里了。至于出门在外。负了伤,给人抢了,他们想管也管不着。
陈晚荣只需要家里有人守着就成。外面地事情,倒不在乎,笑道:“如此,就有劳了。”
赵啸天眼里神光一闪即隐,试探着道:“请问陈先生,是不是经常行走于外?大唐律法所至,莫不遵行,只是难保没有为匪作歹之徒。要是陈先生有需要,我们也会护得你万全。”
多中听的话,陈晚荣听出来了,他是在拉生意,是问陈晚荣要不要帖身保镖。来到唐朝这段时间,陈晚荣的感觉唐朝地社会治安还不错,没必要整两个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让人烦,笑着婉拒道:“赵镖头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感到威胁,暂时没必要。若真的需要,我自会请赵镖头帮忙。”
少了一笔买卖,赵啸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接着道:“第三条,是我们自己的事。若是有歹徒闯入,我们一定护得贵府万安。若因此而有损伤,与贵府无关,我们自己会处理。”
他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说,我们的人在执行任务时发生损伤。乃至死亡,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其实他的本意是说,真要发生这种事。你是不是该出笔钱呢?
从律法地角度来说,这种事陈晚荣不用负责任。从人情来说,陈晚荣应该拿出一笔钱慰问安抚一番。赵啸天倒不是贪财,而是为镖师们捞点额外的抚恤费,应该说是一片好心,颇有人性味。
陈晚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燕威镖局声威显赫,威名所至。歹徒退避。我相信不会有匪徒胆敢捋你们的虎须。若不幸发生这种事,我自然尽一份力。不会让朋友白做牺牲。”
先吹捧一番燕威镖局,再承诺,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赵啸天听得很爽,不住摸胡须,呵呵直笑:“陈先生的好意,我代兄弟们谢过了。”站起身,冲陈晚荣抱拳行礼,一脸的喜悦。
“赵镖头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陈晚荣抱拳回礼,提醒道:“昨日有三个匪徒闯入我家里,为我所擒,我想他们或许有同伙,说不定会再来。赵镖头接与接,请三思。”
既然要长期合作,就得把事情说开了,这样免得扯皮。再说了,即使陈晚荣说了,赵啸天自侍燕威镖局的威名,也会接下来。果不其然,赵啸天想都不想,道:“谢陈先生提醒。想我燕威镖局还有些名声,等闲匪人还没那胆来捋我们的虎须。”
自信是没错,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在朝中的势力,陈晚荣只得再次提醒他道:“以我所知,这些人和朝廷里地大臣有些瓜葛。”
赵啸天双手直摇,笑道:“陈先生勿庸过虑,无论什么人,都得讲王法,只要我们不违反大唐律法,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话听起来义正词严,让人钦佩,要真这样理解的话,那就太傻了。陈晚荣品出他的真意“他在朝中有人,我们也有,你不用怕”,干他们这一行的,要是在朝中没有点势力,他们也不敢做。
该告知的也告知了,到时即使出了问题,自己于心无愧了,陈晚荣笑道:“谢赵镖头教诲。请问赵镖头,还有什么条件?”之所以说教诲,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罢了。
赵啸天摸着胡须,很是欣赏的打量着陈晚荣,这个年青人心思真够快的,无论你多么隐晦的言外之意,他都能品出来不说,还把面子给足,让你听着就舒服。这种人,要让人不生好感都不成。
“条件暂时没有了,只是有两个请求,还请陈先生允准。”赵啸天打量着陈晚荣,满脸的笑容。
陈晚荣也是一脸地笑容:“言重了!赵镖头但有吩咐,我自当尽力,请讲。”
“不是吩咐,是请求。”赵啸天于陈晚荣配合的态度很是满意,拈着胡须,笑呵呵的道:“是两件琐事。一是想请陈先生给我们的人腾个房间,给他们住。当然,我们也不会白住你地,租金你开就是了。”
既然是看家护院。这住宿是必须要解决地,是合理要求,无可指责。至于付租金一说。不过是说漂亮话罢了,他总不能说“你给个房间让我们住”。即使他们真付租金,你也不好意思要。
真是老于世故的人精,话说得这么漂亮,陈晚荣笑道:“赵镖头,你千万别提钱!我们家还有些房间,不会亏了你们。人来就行了,被褥洗漱之类的东西不必带。家里还有些。”
“那怎么好意思?住了房就得给钱,这不行!”赵啸天脸一沉,装得一本正经,仿佛他钱多得没地方花,一定要付租金似地。
陈晚荣知道他是在演戏,脸一板,非常认真的道:“赵镖头,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了?”
赵啸天滋了一声,万分为难的道:“陈先生,你这不是让人为难么?”明明想的就是这种结果。却给他装作一副不得已之状,这演技不错。
陈晚荣自然不会点破他地用心,微微一笑,道:“请问第二件是什么?”
“没甚大事,也就是一口饭。要是可以地话,请陈先生给个灶间,他们自个做着吃。”赵啸天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茶,若有意若无意的看着陈晚荣。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吃点便宜饭。镖师去大户人家护院。主顾好意思不给他们吃喝?就算是“周扒皮”这种人,也得掂量一下,要是不把他们招待好点,他们来一个“疏忽”就够你受地了。
“赵镖头。你真是见外,我们家人不多,也有几十口人吃饭,多几个人就是多点碗,多点筷子,随我们吃得了。”陈晚荣明白他地意思。再说了,生活嘛,谁也少不了。这是正当要求。不算过份。
赵啸天双手乱摇:“陈先生的好意,赵某心领了。你有所不知。我们练武的人,这吃喝要求高,荤菜不能少,要不这样,他们来搭伙,伙食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练武的人体能消耗大,营养得跟上,这要求也不过份,应该说还挺有人情味的,陈晚荣从心里赞赏:“赵镖头,你可以放心,不会亏待他们。我们家只有一锅菜,没有第二锅,我吃什么,他们吃什么。”
这话不是吹的,是实情。大户人家,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下人吃一锅伙食,自己吃一样,这很平常。能如陈晚荣者,少也,赵啸天纵横江湖数十年,没见过几个,对陈晚荣的好大增,击掌赞道:“陈先生胸怀如此宽广,赵啸天佩服。”虽是一点小事,却能看出人的气度。
“谢赵镖头夸奖!”陈晚荣脸一肃,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还请赵镖头告知你的人。第一,在我们家吃饭,只有一条规矩:不得浪费。鸡鸭鱼肉管够,想吃多少,放开肚子吃,就是不能浪费。谁浪费,谁走人!”
陈晚荣两世为人,都是贫寒出身,深知粮食得来不易,“粒粒皆辛苦”,才有这般规定。那些雇工都是庄稼人出身,对粮食格外看重,这条规定他们打从心里赞成,执行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这不是夸耀,得把丑话说到前头。
赵啸天轻轻击掌,赞叹不已:“陈小弟呀,你这规定可是说到我赵啸天心里去了!”身子前倾,离陈晚荣近点,压低声音道:“陈小弟,大户人家我见过不少,那个浪费奢侈劲,让人心寒啊!光那泔水,也比普通百姓吃的好得多,大鱼大肉还是整地呢。陈小弟,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更知道节约,倍加珍惜。你放心,要是有人违反了,我不是要他离开贵府,而是离开镖局,收了他的饭碗。”伸手在陈晚荣肩头轻拍,很是赞赏。
他虽是轻拍,陈晚荣的骨头都快给拍散了,不住裂嘴,赵啸天不好意思,伸手又要来拍陈晚荣,记起陈晚荣承受不住,这才收回手去,大拇指一竖:“人呐,好不好,在细处可以看出他的人品,陈小弟人品好,赵某钦佩!陈小弟,在谈买卖之余,我给你一点建议,希望你把这节俭之风保持下去!人呐,千万不能忘本,即使发达了也不行。”
看得出来。陈晚荣这个规定很投他脾性。原本一个不入眼地规定,居然搏得他如此好感,连称呼都改了。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笑道:“谢赵镖头,我一定记住!第二个,喝酒可以,也管够,就是不能误事,不能撒酒疯。我家喝酒是有多大量喝多少酒,不劝。不拦,自己看着办。违反了,也得走人!”
赵啸天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声震屋梁:“陈小弟,你入错行了,你应该来我们镖局干!我们这些习武的人,就好一杯酒,你要是不规定的话,还不知道喝成甚样呢。所以。我们镖局地规定是,走镖、看家护院,绝对不能饮酒。谁违反,谁走人!”
身子再向前倾,打量着陈晚荣,不住点头,很是赞赏,要不是顾忌陈晚荣不经拍,都不知道拍了多少下了:“陈小弟,你放心。我会派出最好的人手,护得你家万全,准出不了事。”
听得出,他不是在敷衍。是真心话。一通生活琐事,居然赚到最好地人手,陈晚荣太意外了,笑道:“谢赵镖头厚爱!”
“陈小弟,不要一口一个镖头,叫我赵大哥。能和陈小弟这样的相识,诚人生幸事也!”赵啸天拈着胡须,不住微笑。
武人。性情直爽。陈晚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就谢赵大哥了。”
“这就对了。”赵啸天很是受用。
陈晚荣接着道:“在这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小弟。你尽管讲。”赵啸天满口应承。
陈晚荣脸一肃,直奔主题道:“我们家是做买卖的,有些东西不能为外人道,我是希望你们的人少接触,即使接触了,也不要对别人说起。”
做香皂这可是机密,万一泄露出去了,即使打官司赢了,也是得不偿失,毕竟泄露出去,再难保证技术秘密,这点不能不虑。
赵啸天呵呵直笑,拍着胸脯,道:“陈小弟尽管放心,我们镖局最大地本事不是武艺高强,而是为主顾保守秘密。谁泄露了,不是走人,而是要给废武功。陈小弟,你知道对于武人来说,什么才是最残忍的么?那就是废武功了。武功一废,就是废人一个。”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是放心,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赵大哥了。赵大哥,我们是不是该立个字据。”
“应该,应该!”赵啸天取出字据,叫陈晚荣过目。浏览一遍,把双方地义务权利、赔偿写得很清楚,应该说是一份不错的条约。只是有一点,陈晚荣不满意,道:“赵大哥,这一条泄露秘密按你们镖局的办法处理,我想能不能再明白一点。”
赵啸天笑道:“陈小弟有所不知,镖局的规矩就是废武功,这很残忍,自然不能写得太明白,你得见谅。”
陈晚荣摇头道:“真要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就是废了他的武功,我地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对于我来说于世无补。”真出了事,不要说废武功,就是把他杀了,对陈晚荣没有一点好处,这事不得不虑。
赵啸天他们以前保护地大户人家,并非没有做买卖的,只是他们地秘密都能自己保守,不必担心给他们知晓。只是陈晚荣这化工,即使他想自己保守也很困难,做药只需把门关起来,一个人就可以把几味关键药物配好,不用担心泄秘。化工就不同,要是陈晚荣一个人关起门来做,还不给累死,必须要人帮忙才行。
以前就没遇到过这种事,赵啸天一下子犯难了:“陈小弟,你说怎么办?”
“在这之外,还得赔偿!”陈晚荣这办法虽不高明,也只能这样了。要是照他们地条款,把人给废了就算完,而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赔偿虽不能补偿所有的损失,总比没有强。这是正当要求,不算过份。
赵啸天愣住了,想了一阵这才问道:“要赔多少?”
“想必赵大哥也知道了,我是做香皂的。香皂现在在长安洛阳卖得还不错,我想这赔起来是个大数目,没有几万两是拿不下的。”陈晚荣并没有张大其词,而是说的事实。
赵啸天摸着额头道:“香皂,我听说过,是卖得很不错,这秘密得好好保守。陈小弟,这事我也拿不准,我得向总镖头禀报,三五日定有回音。”真要赔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了这是一个先例,他做不了主很正常。
“那就有劳赵镖头了。”陈晚荣起身告辞。
赵啸天对陈晚荣很是看重,本想留他再聊,只是这事得先办了,也不挽留道:“陈小弟走好!”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二章 鱼儿上钩
离了镖局,陈晚荣又去酒坊,只见孙正平正和肖致中带着伙计们忙活,累得满头大汗。他这个掌柜,做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不了解他的人还要为他是酒工,不是掌柜。
“见过东家!”孙正平忙迎上来,肖致中也跟了过来。
陈晚荣笑道:“孙掌柜,你是掌柜还是酒工呀?要是我不认识你,准把你当成酒工了呢。”
孙正平呵呵一笑,兴致高昂:“东家,您这话说到哪去了?好象我就不能干活似的?”
“不是你不能干活,只是你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好,不是要你跟他们一样去干活。”陈晚荣纠正他的话。
孙正平笑容不减:“东家,您不知道,我这是高兴的呗。”
对这话陈晚荣很是感兴趣:“哦,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快说来听听。”
肖致中代他回答:“东家,没给您说,刘神仙后天就要来帮孙掌柜的公子治病,刘神仙那么大本事的人,他一出手,这病还能不好么?孙掌柜这一高兴,精神头上来,这劲头就足了,没地儿使,就来抢我们的饭碗了。”
孙正平很得肖致中他们敬爱,他的事自然是很关心,知道也不为奇。再说了,这是喜事,孙正平一高兴,还有不对他们说的道理。
肖致中和孙正平共事多年,打从心里代孙正平高兴。虽有开玩笑地成份,喜悦却是尽在其中。
“那我得恭喜你了,祝令公子早日康复!”陈晚荣抱拳道贺。
孙正平忙抱拳回礼:“谢东家。谢东家!托东家吉言,犬子定能恢复如初!”憧憬着儿子康复的好事,眉梢上都是喜气,恨不得马上成真。
父子亲情表露无疑,陈晚荣大受感染道:“你什么时间回去?我跟你一道去,如此有能耐的神仙,我要是不见识一番,那就太没眼光了。”
“要是方便地话。我明天下午就走。刘神仙要来,我总得准备,不是?”孙正平笑呵呵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刘神仙在他眼里是救命的大恩人,要是不好好接待,于心难安。
陈晚荣点头道:“好,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
“行!”孙正平想也没想,很是高兴的点头。
这事说定,陈晚荣在孙正平的陪同下。四处走走,这才离开酒坊,直去县衙。这次,当值的官差没有拦陈晚荣,任由他去偏厅找沈榷。
沈榷还是象上次那般,坐在最后的位子上,衣冠不整的办理公务。看见陈晚荣进来,忙放下手里地公务,迎上来:“晚荣兄到来,必是有好消息?”瞄着陈晚荣。很是笃定。
判断力真够准确的,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左眼冲他一闪,笑道:“沈大人。你就这么见外?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我是热脸蛋贴上你的冷屁股,我还是回去吧。”
沈榷轻轻点头,表示他明白了,开起了玩笑道:“晚荣兄,你不就是要我把你当一回上宾么?好吧,我们去别处吃杯茶。”拉着陈晚荣的手拽着,陈晚荣很配合的摆出一副“不敢当”的架势,给沈榷硬拖着去了。
那些不明究里的县衙人等看得直摇头。这个县令也真是的。要不是了解沈榷的为人。早就大摇其头了。
来到旁边一间屋子,沈榷推开门道:“晚荣兄。请。”
陈晚荣应一声,跨步进去了。沈榷四下里一瞅,没有人,这才进屋,把门关上,也不请陈晚荣就坐,连碗热水也没有倒,真奔主题:“晚荣兄,可是有消息了?”
“鱼儿咬食了!”陈晚荣看着沈榷,淡淡的道。
沈榷无惊无喜,问道:“什么时间?”
“后天!我明天下午就得过去。”陈晚荣没有隐瞒。
沈榷略一沉吟道:“孙掌柜地家我知道,一定准时赶到。不过,你也得小心,这姓刘的可不是善茬,高来高去自是不在话外,江湖伎俩更是让人侧目,要不是有诸多不便,晚荣兄不必冒这趟险。”
要是陈晚荣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要是不给讨回孙正平讨回这公道,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这是陈晚荣该做的,笑道:“沈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那就好!”沈榷点头。
这事说定,陈晚荣没必要再留下去,沈榷送他到县衙门口,作别而去。
离了县衙,陈晚荣开始盘算起来了,得赶紧把乙醚做出来,带在身边防身。姓刘的武艺高强,自己不是对手,硬碰硬不智,得巧取,乙醚这麻醉剂就是必须的了。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有总比没有更安全。真要处于险境,把他迷翻再说。
主意一定,加快脚步赶回去。刚到家,就见郑晴笑盈盈的迎了上来:“陈大哥,你都去哪了呢?半天也不回来。”
虽是埋怨,难舍之情自在其中,陈晚荣笑道:“我去办点事。你还好吧?”
“当然好哦!”郑晴自觉能得到陈晚荣关心,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俏脸上满是喜色。
陈晚荣明晓她的心思,笑道:“花花怎么样了?你这师傅有没有留一手?”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嗔道:“我有那么坏么?花花妹妹可聪明呢,一教就会,可好教呢。你不信,可以去看哦。”
“信!我哪能不信你呢。”陈晚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郑晴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还有什么比心上人信任更让人高兴地事?嫣然一笑,道:“陈大哥。你去看看花花妹妹,她可用功呢。@ 拗不过她,陈晚荣只得跟着她进了层,一进屋只听韩花花尖叫一声“妈呀”,慌里慌张地躲到青萼背后去了。她见到陈晚荣就害羞,连话都没有多余的,可也不至于如此慌张,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问道:“怎么啦?花花。”
“表哥,你别看人家,好么?”韩花花躲在青萼背后,哀求起来了。
陈晚荣就更奇了,问道:“看不得么?看又不少点肉,真是地。”
“花花妹妹,给陈大哥看看哦,他不看怎么知道好不好呢?”郑晴过去,拉着韩花花,把她推到陈晚荣跟前。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哈的一声笑出来,指着韩花花问道:“表妹,你怎么穿这身衣服?跟个囚犯似地。”
韩花花穿了一件长衫在身上,这长衫挺古怪的,连根束腰也没有,和囚犯穿的囚衣没什么区别。差别就在于少个“囚”字。陈晚荣平生第一遭见到这种古怪衣服,要不发笑都不行。
她本来就怕见陈晚荣,再给陈晚荣一通说笑。恨不得有个地洞,立时钻了进去。忙往青萼背后躲,却给郑晴和青萼拉住,羞得脸红过耳。眼睛下垂,连看都不敢看一眼陈晚荣。
“聪明人,别乱说。”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数落起来。
郑晴给陈晚荣解释道:“陈大哥,这是帐房穿的衣衫,进入银库就得穿这种衣衫,可以防止盗银子。”
陈晚荣恍然,这办法不错。身上没有袋子。没有束腰,就是想偷藏银子都不行。郑晴的心思真细。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笑道:“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只是,花花不是那种人,她进出不用穿这衣衫。”
对陈晚荣的赞谢之词,郑晴很是受用,道:“陈大哥,你谢甚谢呢,这是人家该做地。花花自是不用穿,只是以后帐房多了,人多了,手也杂了,这衣衫就用得上了。”
这话在理,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采取必要的防犯措施实属必要,点头道:“是这理,不过到时再说吧。花花,赶紧把你地衣衫换了。”
韩花花等地就是陈晚荣这话,应一声,飞跑着去了。
青萼表功似的把一本帐本塞到陈晚荣手里,很是得意地道:聪明人,你瞧,这是花花妹妹做的帐。花花妹妹多聪明的一个人,你却用来搞包装,真没眼光。还是小姐的眼光好,识花花妹妹这千里马于盐车之间。”这是采用“骐骥服盐车”的典故,是说陈晚荣没有眼光。
这话既吹捧了韩花花,又为郑晴挣了面子,很会说话。
“青萼,别胡说。”郑晴明白她地意思,轻斥一句。
即使她不说,陈晚荣也不会忘了,反诘一句道:“晴有功劳,你呢?”
“我给端茶送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象有些人,人影都不见。”青萼头一昂,一副不把陈晚荣瞧在眼里的神情。
陈晚荣知道喜欢和自己过不去,也不去理他,开始看帐本,帐本上的字迹真没得说,很差,仅能辨认。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没有少笔划,没有写错字,能有这成就,很了不起了。真没看出,韩花花居然是一块读书的料子,只可惜唐朝没有全民教育,要不然韩花花说不定是个不大不小的才女。
帐本上记的是今天的收支情况,支了多少,买菜花多了多少,结余多少,写得清清楚楚,这帐做得不错。
“徒弟好,师傅更好!”陈晚荣笑着,一句夸俩。
郑晴倒不在意陈晚荣的夸赞,不过心上人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郑晴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喜悦。
就在郑晴喜悦之际,只听陈晚荣道:“这帐做得是好,不过,要是能把帐本改一下就更好了。”
郑晴还没有说话,青萼卟哧一声笑出来:“聪明人。你还会做帐?这帐本可是小姐拿来地哦,我们郑家几十年都用这帐本。这可是大唐通用的帐本,你怎么改?”
在她的印象中。陈晚荣会做化工,神奇地想法不少,要是陈晚荣说这帐做得不好,应该改进一下,她会信。可改帐本就是一件大事了,一件大得不得再大地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帐房也不见得能做到,更别说就没陈晚荣做过帐。要青萼不取笑都不成。
她还是嘴下积德的,只说“怎么改”,没说“你改得了”,已经很不错了。
这事郑晴也不信,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微笑着没有说话。她是怕伤了陈晚荣的面子,才忍住。
帐本是千百年来的结晶,多少人心血所至,没那么好改。她们不信也很正常。不过,陈晚荣却是信心十足,没当过会计,借贷式帐本还是熟悉的,去财务室,时不时就会看见会计做帐,不是全部记住了,至少也没漏掉多少,笑道:“我画给你们看。”
见了他这副自信模样,青萼不由得愣住了。郑晴的反应就快多了。言笑宴宴地催促起来:“陈大哥,你快画给我看!”
找来一块木炭,再找来一大张纸,陈晚荣依照记忆。在纸上画起来,等他画完,借贷式帐本出现在纸上。
青萼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纸张,不明所以。郑晴却是一脸地兴奋,点评起来道:“陈大哥,这帐本好,太好了!照这样做的帐目,清晰。一目了然。真是好帐本!”
古代地帐本和现代的帐本比起来,可以说是流水帐了。记得再好,用现代的眼光去看也是很凌乱,查起帐来很费时间,记录起来更费功夫。
郑晴是大行家,一眼就看出这种帐本的好处,兴奋无已:“陈大哥,这帐本要是流传出去,跟风者很多,就是朝廷恐怕都要用你这帐本呢。”
别人我管不着,只要我的帐记得明白就成,陈晚荣没有传诸于世的想法,笑道:“我自己用用就成,至于别家,我哪里管得着呢。”
“陈大哥,我说真地!”郑晴钦佩无已的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的道:“陈大哥,你这帐本可以给我们用么?”
她是给自己家使用,对这要求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还不都是你的么?你爱用,就用吧。”
言外之意,郑晴哪有听不出来的,既是喜悦,又是羞怯,不由得垂下了头。青萼真撇嘴,一副肉麻样子。
“这帐本是好些,只是仍有一个不足,容易给人撺改数目。”陈晚荣说出一个千百年来,让无数人为之头疼的问题。
唐朝没有大写数字,记帐用一二三四这些小写汉字,要改帐目实在是太容易了。一字加一横就是二,再加一横就是三,甚至可以改成五、六、十。三可以改成五,怎么改好,就怎么改,随心所欲。上至朝廷,下至平头百姓都苦帐目。
“你有办法?”青萼想也没有想,就问道。居然没有说聪明人三字,实在是难得了,这说明她再一次为陈晚荣所信服。
她要问的正是郑晴要问的,郑晴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的道:“陈大哥,这帐目害人不浅,要是有办法制住,那就是无上功德一件。”
这是大实话,要是有人让人无法撺改帐目,必将是一件轰动地事情,上至朝廷,下至寻常百姓都将受益良多。
要撺改帐目,从技术上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有一枝笔就足够了。要是再来点技术性的墨点,就是神仙也别想查出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贪污之风,朝廷每年的税收,因而落入贪官腰包里的不在少数。为了堵住这一漏洞,历朝历代想了很多办法而不可得,很让人头疼地一件事。不过,陈晚荣没这想法,笑道:“无上功德不想了,我只是想我的帐目做得真实,不得撺改!没钱了,可以找我借,必要时我可以送钱,就是不能用假帐来蒙我。”
这可是每一个老板的心声,手下急需钱,可以想办法,该借就借,该捐就捐,这没什么好说的。把帐目改来改去,以此来骗人,谁也受不了。
郑晴很是赞同:“是呀,只是没有办法制止。”
“办法也不难,只需要改几个字就成。”陈晚荣的话足以把最明白的人绕糊涂。
郑晴不解的问道:“陈大哥,要改什么字呢?”
陈晚荣什么话也不说,提起木炭,在纸上写起来。写完,把木炭一放,还没有说话,青萼和郑晴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成么?”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三章 我来革新
陈晚荣写的是汉字大写数字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这些字从秦汉以来就陆续出现,在唐朝已经有了,只是没有用于记帐,郑晴和青萼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想用来记帐,这可是出乎她们意料的事情,想不惊讶都不行。
用大写汉字来记帐,那是从明朝才开始的事情,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一大创举,使用复杂的汉字,从技术上堵住了撺改帐目的弊端,直到现在仍在使用。不过,这些汉字并不是朱元璋发明的,远在明代以前,这些汉字就出现了,朱元璋只是用来记帐而已。
朱元璋处理郭桓案后推行这一办法,一直沿用至今。再配合阿拉伯数字,几乎是完美组合,撺改帐目从技术角度来说很困难了,为减少贪污起了一定的抑止作用。陈晚荣笑道:“成,肯定成!你想,这些字一用,要想改也没那么容易了,再监管好,不是很实用么?”
话语很是笃定,只是这事太难以理解,青萼兀自不信,看着郑晴,等她给出结论。
这事很重大,可以说是一个创举,郑晴虽是冰雪聪明,也不能一时之间把问题想透,秀眉微蹙,沉思起来,过了好一阵,这才轻轻击掌,赞道:“妙妙妙,绝妙之事!陈大哥,真要按照你的法子做帐的话,这撺改一事几乎可以绝迹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不良地帐房从中舞弊了。陈大哥。真有你的!”
越说越兴奋,说到后面,声调都提高了许多。几乎是唱出来。心上人有如此奇妙的想法,她能不高兴么?
郑晴地兴奋劲不减:“陈大哥,这法子一旦传出去,肯定会给广泛采用,就是朝廷也不例外。朝廷每年都有好多赋税因撺改帐目而被贪污,屡禁不止,查又查不出来,有了这法子。就可以堵住这一漏洞,朝廷想不用都不行呢!”
她想得虽然有点远,并非不可能,好东西总是有生命的,陈晚荣笑道:“朝廷用不用,我管不着,我用好就成。”朝廷的事有朝廷管着,我小老百姓用不着操这份闲心,管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对陈晚荣不种不为物喜的品德。郑晴打从心里赞赏,给了陈晚荣一个会心的笑。
“你是怎么想到的?”青萼眨巴着眼睛,盯着陈晚荣,很是惊奇地问。
郑晴对陈晚荣是信心十足,才不会有怀疑,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夸赞起来:“陈大哥这么能干,还有他想不到的事么?青萼,你别瞎猜!”在情人眼里,心人总是那么能干。这又何足怪?
话语中对陈晚荣有着无穷的信任,要不是青萼这个大灯泡在跟前,陈晚荣真想搂着郑晴亲昵一番,以示对她的谢意。笑道:“多想想,就能想到。”是朱元璋的创举这事自然是不能说给她们知晓的,善意的欺骗是一种手段。
韩花花换好衣衫进来,看见郑晴欣喜莫铭,很是奇怪,走到郑晴身边,离陈晚荣远点,这才轻声问道:“郑姐姐。甚事这么欢喜呢?”
郑晴好象拥有心爱玩具的玩童似的。急于把心上人的得意之作告知别人,拉住韩花花地小手。指着新式帐本解释起来:“花花妹妹,你瞧瞧,这是陈大哥的新帐本,以后你就用这做帐,轻松多了。”
韩花花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帐本,看得不明所以,不过对郑晴的话仍是不怀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以后做帐,不要用一二三,要用壹贰叁。”郑晴指着大写汉这给韩花花讲授起来:“有了这些字,就不用怕给人撺改帐目了。”
这是很好的法子,可是在韩花花眼里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法子,瞄了一眼陈晚荣,往后缩了缩,这才道:“郑姐姐,这字好难哦,我哪学得会。”
“花花妹妹放心,这字不难,很快就学会了。”郑晴聪明过人,在她眼里难事也不难。
韩花花仍是大摇其头:“郑姐姐,真的好难呢,多了好多笔划。”
这是大实话,大写汉字的笔划多了许多,很是繁复,对于韩花花这个初学者来说,是很难了。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既然难的话,就来点简单的。”拿起木炭,重重一竖划在纸上:“这是
“这是一?”青萼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我看着象小木棒呢!”
这是阿拉伯数字1,我们的顺口溜是“小棒赶猪,”,当然象小木棒了,她没说成吹火筒已经是嘴下积德了。陈晚荣不去理他,把阿拉伯数字写出来,逐一解释。
青萼和韩花花听得云山雾罩地,根本就不明白陈晚荣在说什么。郑晴就不同了,听得一双妙目越睁越大,等到陈晚荣讲完,兴奋得直跺脚:“陈大哥,这记帐之法简单明了,再和数字配合使用,不怕给人撺改,真是神奇了!”他说的数字是指大写汉字。
阿拉伯数字和大写汉字配合使用,想撺改也难了,这是现代做帐使用的办法,她能一眼看穿,陈晚荣于她这份眼力打从心里服气,赞道:“是呀!”
郑晴已经完全理解了,至于韩花花,则不用担心,有郑晴在,还怕她学不会么?陈晚荣笑道:“别人的帐我管不着,我地帐就得这么做!没钱了,可以找我,我帮着想办法,就是不能做假帐来蒙我!帐得做好了!”
韩花花眼珠一转:“表哥,你是说我么?”
“我不是说你。我订地是制度,不管是谁,以后都得这么做。”陈晚荣纠正她的话。
韩花花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头道:“表哥放心,我一定做好。”
“行了,你们研究吧,我去做其他的事。”陈晚荣转身出屋。
出了屋,四下里走走,没问题,心想可以做乙醚了,进屋去正准备搬东西。只见郑晴快步赶来:“陈大哥,有一件事我忘了给你说。刚才听你说做帐地事,我听得忘了,你别怪我。”局促难安,不住搓着衣角。
在这一刻,落落大方的郑晴居然表现得如此小儿女态,陈晚荣真是想不到。
即使她做错了,陈晚荣也不会怪他,何况仅仅是忘了一件事,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哪能怪你呢。”
郑晴这才放心,嫣然一笑,宛如春花绽放:“陈大哥,银库的钥匙我拿来了,不过我要把锁头拿走,你得自己准备锁头。”
陈晚荣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香肩,笑道:“没事,我还信不过你么?就留下来吧。”
心上人地信任固然让人欢喜,可是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这么做,郑晴轻轻摇头,眉宇间尽是笑意:“陈大哥,你对人家好。我心里明白。可这事不能这样做,爹娘不会允许地。”虽是在婉拒陈晚荣的提议,却是浑身洋溢着欢喜劲。
两人地关系发展得不错,只是还没定名份。即使定了名份,成了亲,郑建秋也不会允许把现在锁头留下来,毕竟这是另立门户地大事,他得避嫌。她的顾虑有道理。陈晚荣只得依她道:“行。那我另外买锁就是了。”
“谢谢陈大哥!”郑晴巧笑嫣然,谢一声。然后就提议:“陈大哥,银库好久没用了,你应该先清理一下。正好钥匙也带来了,找几个人整理一番,指不定银子什么时间到了。”
准备工作做在头里不会有错,陈晚荣于她这提议没有理由不同意,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处理。”
“等着,我去拿钥匙。”郑晴快步而去。
陈晚荣只得暂时放下做乙醚的事情,出了屋,要肖尚荣挑几个人,来到银库。
郑晴拿来钥匙,陈晚荣接过,把锁开了。肖尚荣推开门,只见偌大一个银库,空荡荡的,里面除了一些架子外,什么也没有。
很久没有用了,一股霉味冲鼻而入,让人几欲作呕,熏得郑晴捏住瑶鼻,不住往后退。陈晚荣他们也是经受不住,退了开去。
肖尚荣指着门口的几根铁板凳,不解的问道:“怎么有铁板凳呢?这做什么用的?”
陈晚荣也是瞧得不明所以,不由自主的看着郑晴。郑晴解释道:“这是给帐房准备的。帐房进入银库,不仅要换衣衫,还要从这铁板凳上迈过去,在前面的草垫上打几个滚。”
又不是练武功,打什么滚?陈晚荣不住摇头。肖尚荣问道:“郑姐姐,为什么呀?”
郑晴知道他们不懂,只得再给解释:“银库是重地,等闲人不得进入。这钥匙就得由几个人掌管,要开银库是缺一不可。帐房进入银库,还得有人监管,可以说很严密了。仍然不能杜绝私藏银两地事情发生,只好用这铁板凳了。”
顿了顿,脸一红,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有些帐房私藏银子的法子实在是让人不好说出口,居然藏在那地方,跨过铁板凳,再打几个滚,跳上几跳,就会掉出来。”说到后来,声音很微弱,要不是陈晚荣靠得近,还真听不清。
一个雇工的反应慢,脱口问道:“甚地方?”
肖尚荣白了他一眼,这才不敢再问。陈晚荣听明白了,居然有帐房贪财,把银子藏在肛门里,打几个滚,跨铁板凳,自然会掉出来。法子还真不错,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各有奇招。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还真不相信古人在处理这事上居有如此手段,不住摇头。
唐朝没有电子监控设备,这种土办法虽然有点损,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肖尚荣是第一次听说。眼里闪过惊异之色,要不是相信郑晴不会骗人,他肯定是不信了。
空气一流动。银库里地霉气跑得差不多了,不等陈晚荣吩咐,肖尚荣带着人就进了银库。陈晚荣来到门口,道:“把板凳搬到一边去。”
肖尚荣忙提醒:“哥,不要搬吧,以后用得着呢。”他对这法子打从心里赞赏,打算延用下去。
陈晚荣知道他的想法,道:“现在只有花花一个帐房。还信不过么?等帐房多了,再搬来就是了。”
以韩花花的为人,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有违情理地事情,肖尚荣不再反对,弯下腰一搬板凳,叫道:“好重!”用铁铸就的,当然重了。几个人合力,这才搬到一边放着。
地上的灰尘很厚,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地脚印,仿像行走在松软的沙地上似的。有得清理了。雇工们不等吩咐,也知道该做什么,自去打扫。
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给陈晚荣介绍道:“陈大哥,这是钱架,这是银架,这是金架。钱架放铜钱,银架放银子,金架放金子。”
陈晚荣一打量,钱架不多。只有十来个。银架是最多的,有好近百个。金架也不多,只有八个。不过,按照唐朝地金银换算比例。一个金架要顶十个银架,八个就是八十个银架。再加上银架,一共有接近两百个银架。每一架又分成三层,堆满地话,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仅仅是入库的银子,在外面流动的还没计入,这郑家以前的富有真是让人吃惊。
郑家曾经一度衰落,在郑建秋的打理下。更胜以前。现在的郑家不知道拥有多少财富,光看这里就让人头晕的了。
陈晚荣惊讶不已。只听郑晴接着道:“陈大哥,铜钱尽可能少放在银库,最好在别地地方放着,供日常使用。用完了,再来银库搬取。银库越少启动越好!”
这都是经验之谈,很好地建议,陈晚荣很是赞同道:“说得对,应该专门腾一个房间出来,供花花做帐,管量日常费用。”
对陈晚荣这种敏捷的反应,郑晴很是赞赏,笑道:“陈大哥,这钥匙也得几个人带着,一人一把,要开银库时再聚在一起。”这是防止有人私开银库地办法。
她这是为陈晚荣着想,才特的叮嘱一句,陈晚荣点头道:“一定。谢谢你提醒。”
“陈大哥,你别老谢人家。”郑晴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以后连人都是你的,还谢甚呢?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是爱意的表露,陈晚荣受用无比,会心一笑:“行,以后我不谢你了。都自己人,谢什么谢。”
“谁和你自己人了?”郑晴脸红过耳,在陈晚荣胳膊上轻轻拧一下,俏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眉梢儿上都是喜气。
银库不小,积尘甚厚,打扫起来很费事,忙了老半天才打整完成。出了银库,把门关上,陈晚荣要肖尚荣去城里买几个大锁回来,顺带把帐本印一下。肖尚荣领命,赶着牛车去了。一把锁就有十来斤重,几把锁就有好几十斤,没有牛车还真不好搬回来。
自己屋里还有几百两黄金,只等锁头一弄好,就可以入库了。
银库整理好了,接下来该办的事就是为日常开支储备一笔钱。找了一个房间,专门计帐用,相当于现在的财务室,韩花花正式入驻。当然,郑晴这个师傅还得指点她做帐,可以自由进出,其他的人就不能入内了。
回到自己房间,陈晚荣把铜钱整理一下,还有上百贯的铜钱,搬到“财务室”,要韩花花入帐。这点钱只能用几天,陈晚荣又把金饼放了二十个,这可是几百两黄金,相当于几千两银子,足够用好一阵子。
韩花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嘴巴张得老大,惊讶得连做帐都忘了。在郑晴地一再提醒下,这才惊醒过来,把钱入帐。
做完这些事,陈晚荣还要做一件事,就是要雇工以后不准进这房间。雇工都是诚实的庄稼人,就算进去也不见得会偷盗,只是这是一种防犯措施,不得不做。即使陈晚荣不说,为了避嫌,雇工们也不会进去,自然是凛遵无误。
忙完这些,保管银子一事才算告一段落。这银子真是麻烦,没钱的时候老想着发财,等有了钱,又得为保管奔忙,光为保管银子一事陈晚荣就是一通好忙活。要不是亲身经历,陈晚荣无论如何不会相信银子多了也挺麻烦!
歇了一会,陈晚荣站起身,准备做乙醚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四章 迷翻老妈
现在要做的乙醚是用来防身用的,不是医用的,相对来说简单多了。陈晚荣没有练过武功,和小流氓打架还可以,和高手过招那是拿鸡蛋碰石头,实为不智。
用火药做炸弹固然是好,只是现在没有火药,更没有做炸弹的条件,不够现实。在现有条件下,能克敌制胜的办法非乙醚莫属了,因为原料易得,做起来也不难。
乙醚在医学上使用,病人因此而少受很多痛苦,但其缺点也是明显的,对人体的伤害比较大,要是过量会致人于死地。更重要的是,效果明显,可以让人立刻晕倒,用来防身再好不过了。不一定非要给人闻,还可以泼在他脸上,不闻到都不成,要是这样的话,想不晕过去都不行了。
正是考虑到这些,陈晚荣才决定做乙醚。沈榷他们要是能顺利拿下固然好,要是不能拿下,或者威胁到自己,乙醚就有用场了。准备工作做到头里,没坏处!
搬来一个罐子,放在灶头上。这罐子是陈晚荣向袁天成订做的,和壶嘴向下的罐子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壶嘴,完全密闭的。
用干净的布片清理干净,再把无水酒精倒在里面。加入浓硫酸,放入两块干燥的沸石,把盖子拧紧。
搬来一张凳子,放到灶头前,升起火,坐在灶前控制温度。现在没有温度计。温度不好控制,只能靠经验了。
用酒精做乙醚,很容易发生岐化反应。温度非常重要。不过,这是防身用地,不是医用,杂质多就多些,只要把人迷得晕过去就成。就是弄死了也没关系,谁叫他是坏人呢?
只要不是照医用级别来做,就省事多了,只需要控制好温度就成。火不大不小就是了。一直用小火煨着,过了一阵子,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把罐子移开,把火退掉。
自然冷却的时间比较长,现在也没有加快冷却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地办法了。陈晚荣不用干等着,而是四下里走走。没多久,肖尚荣赶着牛车回来了,牛车上摆着几个大锁。格外显眼。
陈老实老远就瞧见了,扔下手里的活儿赶过来,远远嚷道:“尚荣,你买锁做甚么?家里有甚东西要这么大的锁呢?”
光瞧这锁的个头就知道是锁非常重要的东西了,陈老实的印象中,家里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他不奇怪都不行。
“伯父,是哥叫我买的,用来锁银子地。”肖尚荣里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回答。
陈老实笑呵呵的道:“哪有甚银子。这不是白忙活么?”他还不知道马上就要清帐,有几万两银子进库。
陈晚荣笑道:“爹,高掌柜,马大哥。和郑老爷子马上就要来清帐,我初步算了下,我们有差不多四五万两银子的收入吧。”
“多少?”陈老实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十倍,在他的印象中,能有一千两银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四五万两银子早就超出他的想象了,嘴一张就要嚷出来,幸得反应不慢.及时醒悟过来。愣愣的盯着陈晚荣:“晚荣,真有这么多?”四下里一望。声音压得极低,一副打死也不信的神情。
陈晚荣于他的震惊很是理解,笑道:“爹,自是有了。”
“晚荣,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银子多了,都要造个银库,我们也得弄一个。”陈老实脸上的惊愕未退,就出主意了。
这主意是不错,就是有点马后炮,陈晚荣自然不会数落他,道:“银库都准备好了,只等银子到了。”
“还是晚荣能干,甚事体都做到头里去了!”陈老实打从心里赞赏,一个劲地夸陈晚荣。
这是郑晴的主意,要不是郑晴提醒,说不定等到清完帐,陈晚荣看着银子发愁才会想到如何保管的问题。郑晴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谁跟谁,夸我就是夸她,陈晚荣当仁不让的受了:“把锁挂上去,我去把屋里钱搬到银库去。”
肖尚荣应一声,赶着牛车去了银库。陈老实也没跟着去,小跑着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
陈晚荣回到屋里,把装金饼的箱子抱起,真够沉的,要想搬到银库去,得找人帮忙。念头才转过来,只听陈王氏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晚荣,在么?”
“娘,什么事?”陈晚荣把门打开,只见陈老实夫妇站在门
陈王氏一步跨进来,道:“晚荣,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一下?”
陈晚荣一愣,问道:“娘,这话怎么说呀?”
“家里一下子入帐这么多银子,你也得给我们言语一声。你瞧你爹,到现在心还在怦怦跳呢。”陈王氏说明来意:“你爹听你说了,赶紧来找我,要好好商量,这银子得怎么保管。”
这些问题早就想好了,用不着商量了,陈老实的想法不错,就是太后知后觉了,陈晚荣笑道:“娘,你不用担心,银子会保管好的。帮我搬。”
这话信心十足,陈王氏虽有些疑虑,只得不再问了,和陈老实一道帮忙,把金子搬去银库。陈晚荣抱起半箱金子,也很沉重,向银库而去。
来到银库,把金子放到金架上,两个箱子不过几百两黄金,也就是几千两银子,从数目上来说是不少了。只是放在银库里,无异于九牛一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自己这点钱财和郑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也许连小巫都算不上,只能算头发丝,心里空落落地。陈老实夫妇却是把金子一阵抚摸。爱不释手,欢喜无限,拥有这么多钱财是他们最大的幸福了!
二老过足了瘾,这才把箱了合上,万分不舍的离了银库。陈晚荣拿起锁头锁住,把钥匙给陈老实夫妇一人一把,肖尚荣一把。
“晚荣,这一把。你自己留着。”陈王氏明白如此分开保管钥匙地好处,提醒陈晚荣。
陈晚荣笑道:“我给花花,我不用了。以后开银库,爹、娘、尚荣和花花都得到场,钥匙不得给人传递,得亲手打开。”
这是必要地举措,陈老实于此自是没有异议,只是有些不放心:“晚荣,你没钥匙,那怎么行呀?你不在。能开银库么?”
陈晚荣于他的顾虑能理解,只是四个人到场也足够了,道:“我要是在的话,自然会来。要是不在,有你们四个在场,也行了。”
“老头子,你多甚嘴呢,哪有东家带钥匙的道理。钥匙都是给帐房收着的,一把或两把都由亲人收着就行了,这才叫体统。”陈王氏的心思可比陈老实灵活多了。
陈老实一想是这理。也就不再说话,乐呵呵的跟着陈晚荣去了。来到记帐房间,只见韩花在郑晴地指点下正专心做帐,非常投入。陈晚荣四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见过伯父,见过伯母!”郑晴忙上来见礼。
陈王氏一把拉住,左右一打量,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郑姑娘,多谢你了。”
“伯母言重了!”郑晴还是那般依人,偎在陈王氏身边,仿佛女儿依恋母亲一般。
陈晚荣把钥匙递给韩花花,还没有吩咐。只听陈老实很严肃地道:“花花。这钥匙你得保管好,以后开银库你得到场。不能把钥匙给第二个人!”
陈王氏补充一句:“就是你娘也不行!”她对自己地妹妹很是信任,很是照顾,这事上也不行,可见银库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了。
韩花花本已接过去了,一听这话,忙把钥匙塞回陈晚荣手里:“那我不要了。”
郑晴安慰她道:“花花妹妹,你不要多心,这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钥匙不能给第二个人,就是要你保管好,你得时刻记住了。”
对郑晴地话,韩花花不会不听,迟疑了一下,这才轻轻点头道:“我记住了!”小心的把钥匙收入怀中。“从今天起,花花、尚荣单独住一个房间,尽可能少放人进去。”陈老实仍是板着一张脸,安排起来。
这安排合情合理,众人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直到过了饷午,陈晚荣这才去看乙醚,一摸罐子,冰冷得象石头,早就冷透了。打开盖子,把乙醚倒在盆里,再进行分离。硫酸是起催化作用,理论上是不消耗的,其实还是有所损失,容器上总得沾些。
要是医用的话,还得利用乙醚沸点低的原理进得分离,提高其浓度。这是防身用的,不必蒸馏,分离之后把乙醚倒入一个瓷瓶里,剩下地倒入酒瓯。硫酸稍加处理,倒回容器中。最后把罐子清洗干净,就算完成了。
乙醚这东西是非常厉害的麻醉剂,不仅可以用在医学上,还可以用来骗人。有些骗子带着乙醚,躲在僻静处,有人经过,就会上前吹嘘说“这是我们公司新研究的纯水,品质优良,对人体有好处,你要是不信闻闻就知道了”。
过路人就会想闻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去闻了。一闻之下就晕过去了,等到醒过来,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了。
这种骗术,陈晚荣是知道,现在最关心的是想找个东西为试下效果。陈晚荣手中的乙醚制造得很粗糙,杂质多,不检验一下还真不放心。
找人来试验肯定不合适的。陈晚荣正寻思间,只听一阵鸡叫声响起,陈晚荣出屋一瞧,只见陈王氏抓住一只大公鸡,把鸡头反转压在翅膀下面,右手在鸡脖子上扒着毛。
“娘。您做甚呢?”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
陈王氏一边扒脖子上地鸡毛,一边回答:“娘还能做甚呢,当然是准备晚饭了。现在就得把鸡杀了。要不然来不及呢。”右手握住刀,就要往鸡脖子上割去。
陈晚荣忙叫道:“娘,别杀,别杀。”
陈王氏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还以为陈晚荣突然之间心慈手软,不忍心杀鸡了,笑着数落起来:“晚荣,你也真是地。一个大男人,居然连鸡也不忍心杀!以后娶个媳妇,生了儿子,媳妇还不跟你遭罪,连吃只鸡都不行!”
这话要是给郑晴听去,肯定会羞红脸,幸好她在屋里教韩花花做帐。陈晚荣笑道:“还不有娘么?有娘这个专杀鸡地屠夫在,还愁没鸡吃么?娘,把鸡头放出来,我给它闻下东西。”
“闻甚呢?”陈王氏虽是不解。依言把鸡头放出来。
陈晚荣拔开塞子,把瓶口对着鸡头。陈王氏瞧着瓷瓶,不解的问道:“晚荣,你这是甚呢?我瞧瞧。”不等陈晚荣说话,蹲下身子去闻。
忙把瓶子一偏,陈晚荣急忙道:“娘,闻不得。”
陈王氏一把抓住,嗔怪起来:“这个晚荣,鸡能闻,娘就不能闻么?”使劲一拉。她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力气本来就不小,冷不丁猛一用力,陈晚荣居然拗不过她。瓷瓶直直地对着她的鼻子。
略微一嗅,陈王氏眉头一皱,问道:“这是甚呢?象酒又不是酒……”一句话没说完,身子摇来晃去,几欲摔倒。
陈晚荣暗叫一声糟糕,忙扶住她,手忙脚乱的把瓶子塞住,揣回怀里。摇着陈王氏。叫道:“娘。娘,娘!”
陈王氏耷接着脑袋。一点动静也没有。陈晚荣一探鼻息,还好很强劲,只是给迷晕过去了,暗中松口气。
陈晚荣急切的叫声惊动人了,陈老实从木工坊里探出头,一打量,很是惊奇的问道:“晚荣,鸡怎么了?躺在地上不动了呢。”鸡早就给迷翻在地上,两条腿伸直,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是活地,肯定以为死翘翘了。
他还真有闲心,不关心人,却去关心鸡,陈晚荣真想数落他几句,叫道:“爹,快过来帮我扶下娘。”
“你娘咋啦?”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会有这番变化,陈老实站着不动。
陈晚荣没好气的道:“你管她怎么了,快来扶一下。”
语气已经很重了,陈老实这才悻悻然的过来,把陈王氏一打量,眼睛瞪得老大:“婆娘,你咋啦?怎么不说话?”
“晕过去了,过一会儿就好了。”陈晚荣不等他发问,先行解释明白。
郑晴她们也给惊动了,从屋里出来,看着耷拉着脑袋地陈王氏,很是担心地道:“要不要紧?”
“躺一会儿就好。”陈晚荣只得再次回答。
郑晴,青萼,韩花花忙着帮手,把陈王搀到屋里去,放到床上躺着。瞧着陈王氏一动不动的模样,陈老实夫妻情深,在陈王氏脸上轻拍着:“婆娘,你醒醒,你千万不要走,不要留下我!”说到后来,都快哭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韩花花一下了紧张起来,扑在陈王氏身上,哭泣起来:“姨,你千万不要走啊!”
药效过了,自然会醒过来,整得跟哭丧似地,陈晚荣安慰道:“不要哭,给迷晕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娘没事,给你们哭也哭出问题来了。”
郑晴心细,玉指搭在陈王氏腕脉上,弯月眉一蹙,宽尉起来:“伯父,花花妹妹,你们不要急,只是晕过去了,没甚大事。”
陈老实抹着眼泪:“郑姑娘,你可要救救晚荣他娘呀!我给你跪下了!”作势欲跪,陈晚荣和郑晴忙扶住。
在陈晚荣和郑晴的安慰之下,陈老实这才收住哭声,很是担心的盯着陈王氏。陈王氏虽是给迷晕了,毕竟没有吸入多少,过一会药效就过了,嘤咛一声醒过来,第一话就是:“晚荣,你那是甚呢?咦,我怎么在这里?”不住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陈老实喜极而泣,扶着陈王氏的肩:“婆娘,你可吓死我了!你没事装甚病呢?”
“老头子,你瞎说啥呢?谁装病了?”陈王氏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韩花花本想说“姨,你好了?”听了陈王氏地话,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晚荣,你净整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也不给娘说清楚,想害死娘啊?”陈王氏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道:“我去杀鸡了,再不杀,就来不及了。”快步离去。
陈王氏勤劳的庄稼人,辛苦了一辈子,醒转之后首先念着活儿,实属正常。只是陈老实,韩花花他们不明所以,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好象呆头鹅。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五章 温柔一刻
郑晴最先反应过来,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我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不知道可否?”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
对她的要求陈晚荣自无不允之理,点头道:“说吧,我知道的话一定告诉你。”
郑晴打量一眼陈老实他们,脸现为难之色。陈晚荣明白过来了,她是想和自己单独聊聊:“我屋里的衣衫破了,你帮我补一下。”
别人不懂,郑晴哪有不明之理,装作一副欢喜模样,嗯了一声,跟着陈晚荣去了。陈老实盯着二人的背影,不住摸发烫的脸蛋,郑晴还没过门就帮陈晚荣逢逢补补,多贤惠的媳妇!
进了屋,郑晴把门关上,盯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你对伯母做了什么?”
把一个大活人迷晕过去,醒过来跟没事似的,就是用江湖蒙汗药也会头疼一阵子,她自然是要问个明白。并非没有副作用,只是陈王氏心里念着杀鸡做晚饭,心思没在这上面罢了。
陈晚荣取出瓷瓶,给她解释:“我刚做了点麻醉剂,想试下效果。娘正好在杀鸡,我就去给鸡闻。娘一把抓过去,闻了一下,就晕过去。”
这都是大实话,郑晴兀自不信:“你就不能注意点么?”
不能怪她,这种埋怨是人之常情。只是她不明白当时地情况。陈晚荣只得辩白:“我告诉娘了,她不信,还使那么大劲。冷不丁的一下。我也没注意呢。”
打量着陈晚荣,不是说假话。再说了,这种事情不会有人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很孝顺的陈晚荣了,郑晴嫣然一笑,陪罪道:“陈大哥,我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盈盈一福,千姿百态。陈晚荣开玩笑道:“不行,这事非弄明白不可。”
明知是玩笑话,郑晴还是很紧张,妙目满里焦虑之光,盯着陈晚荣,几乎是哀求起来:“陈大哥,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行么?”
“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得……”陈晚荣在脸上指指,很是期待地打量着郑晴。
郑晴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亲一个,粉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都是红的,羞得低下头,脚在地上一跺:“陈大哥,你坏死了!”
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说些情话,闹点情事更加有利于感情发展。没想竟是把她羞成这样。陈晚荣于心不忍,岔开话题道:“晴,明天下午我要出去,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把家里看着。”
家里的事有条不紊,即使陈晚荣不在,也不会出事。只是有郑晴在的话,会更好,锦上添花总是美事。郑晴听话听音,听出了陈晚荣的意思,那是对自己的无比信任,名份还没定就要自己帮着打理家里事。那是爱地表露。受用得紧,不住点头:“陈大哥。你要是不嫌我碍事的话,我过来打下下手就是。有伯父,有伯母,有尚荣弟弟,花花妹妹,你就放心啦。”
瞧着她那副俏媚模样,陈晚荣心痒痒的,搂住她的香肩,补充一句:“还有我的晴!”
“哪呢!”郑晴谦逊一句,眨巴着妙目,问道:“陈大哥,你明天出去做什么呢?”
陈晚荣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要是告诉她明天去抓江湖骗子的话,她肯定会担心,善意的撒谎:“孙掌柜的公子病了,他明天要回去探望,我这个做东家的总得去看看吧。”
老板关心手下的家人,这是人情,是应该地。郑晴妙目里闪着光亮:“陈大哥,你真好!孙掌柜有你这样的东家,是他的福气!”
“这是我该做的。”陈晚荣保持着一贯的谦虚品德。
郑晴接着道:“陈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成行?”
现在正是情浓之时,她一天半天见不着陈晚荣是如隔三秋,不忍分离。她能去固然是好,只是此去说不定有凶险,陈晚荣可不愿她犯险,脸一肃道:“晴,你不用去,这事我能做好,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么?”
“不是不相信,是人家想去嘛!”郑晴少有的撒娇了。
这一撒娇可不得了,风情万种,具有无穷魅力,陈晚荣是美不胜收,要不是考虑到安危问题,真想一口答应:“家里总得留个人,有你在,我才放心。晴,听话,帮我看家,行么?”
郑晴打量着陈晚荣,迟疑了老一阵,这才轻轻点头:“陈大哥,我听你的。”
热恋中的女子一心想与心上人在一起,能够改变初衷,真是难为她了,陈晚荣很是爱怜的搂着她地纤腰,轻拂她鬓边的秀发。郑晴温柔的靠在陈晚荣的胸膛上,很是幸福。
秀美地睫毛,明亮的眼睛,娇媚过人。尤其是鲜红的小嘴,比成熟的樱桃还要诱人,要不是怕她过于羞怯,陈晚荣真想一品樱唇了。
温存一阵,郑晴轻声道:“陈大哥,我们出去好么?花花妹妹的帐目还没做完呢。”
这不过是个借口,是想早点出去,免得给人笑话。羞涩是女子与生俱来的天性,处于此情此景的女子更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要是出去迟了,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
陈晚荣理解她地想法,虽是不舍,仍是依她,点头道:“行。”
郑晴抬起头来,螓首一偏,道:“我先生出去,你等会再出来。”
她已经够羞地了,要是两人一起出去,那就更羞了,才有这话。这不过是自欺罢了。两人地关系昭然若揭,包括雇工都是心如明镜,只不过没有点穿罢了。自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作用。至少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些。
模范情人,陈晚荣算不上,至少还能理解她,尊重尊她,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我过一阵再来,到帐房找你。”
意思是说你给韩花花讲授记帐之法,我来陪你。既教了徒弟,又你侬我侬了。多好地办法,郑晴顺从的点头,快步离去。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坐在椅子上,回味着适才地温存,韵味无穷。郑晴有学识、有见地、有胆量,更重要的是贤惠、善良,对谁都好,要是能媳到她,真是人生的幸事。夫复何求?
“得找个机会向她求婚!”陈晚荣暗中告诫自己,站起身,出屋而去。
来到记帐房,郑晴正在给韩花花讲授记帐之法。不过,这次的讲解与以往不太一样,不是韩花没有用心学,相反她专心听讲,绝对称得上好学生。是郑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打量着门口,直到陈晚荣出现。这才放下心头石,眉梢儿上都是喜气,讲授起来倍儿兴奋。
韩花花专心听讲,没有发现郑晴的异样。青萼倒是发现了。只是打量了一阵郑晴和陈晚荣,知机识趣的闭嘴,没有说出来。
郑晴的兴致特别高,讲得非常详细,一直讲到吃晚饭这才作罢。陈晚荣“陪读”一下午,这做帐的知识大有长进。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陈晚荣意想不到地事情,那就是郑晴迟迟不来。经过昨日之事,陈晚荣对伊人也是想念得紧。望眼欲穿不来。只得把情丝埋在心底,四处走走看看。
“郑姑娘。你空手来就是了,带这些东西做啥呢?”陈王氏惊喜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陈王氏拉着郑晴,左右打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赞未来儿媳妇:“郑姑娘,你今天咋了?居然装扮了,哟,这眉毛画的,多美呀!还有这胭脂,淡淡的,更增几分俏丽呢!”
郑晴以前来,都是素颜,傅粉不施,向人展露的是其女性的自然之美。她人本来就很美,即使不装扮,也是娇媚过人,罕有人能及。这一装扮,那就更胜昔时,平添几许靓丽,陈晚荣瞧得眼睛直放光。
“伯母说哪去了,我这不是随便装扮么。”郑晴言笑宴宴的,一双妙目瞅着陈晚荣,笑得格外开心。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好象走亲戚似的,弄得陈王氏以为她是来送礼地。
陈晚荣走过来,笑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听得出,言语中颇多思念之情,这对于女子来说心上人的思念是最温馨的事儿,郑晴浅浅一笑,抿着嘴唇,一副欲语还羞之状,娇媚无限。
陈王氏伸手去接郑晴手里的东西道:“郑姑娘,这都是些甚呢?以后来,不要带东西,你人来就行了,家里不缺啥。”
郑晴并没有把东西给她,而是解释道:“伯母,这是给陈大哥准备的。”
陈王氏听出来了,说不定是送给陈晚荣的订情礼也未可知,忙冲陈晚荣道:“晚荣,你陪着郑姑娘说说话,娘还有事,去灶间看看。”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望着陈王氏的背影,郑晴自然是明白陈王氏的用意了,是不打扰他们谈情说爱,卟哧一声笑出来了,凤目不期然的瞄着陈晚荣。
陈晚荣精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道:“走,去屋里说,看看你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郑晴等的就是陈晚荣地邀请了,拎着东西跟陈晚荣进了屋。青萼进来,把东西放下,自行离去,出屋之后把门关上。
审视着眼前丽人,陈晚荣在她瑶鼻上轻轻一刮:“你今儿真美!”
这是由衷的赞叹,发自内心。还有比给心上人赞美更能让人开心的事么?郑晴早就欢喜无限,心花怒放了,兀自羞答答的道:“陈大哥,你就爱夸人,我哪里美了?”
“你哪里都美!”陈晚荣搂着她地香肩。问道:“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郑晴这才看着桌子上的包裹,解释起来:“陈大哥,我琢磨着。你是孙掌柜的东家,去他家里总得带些礼物。”
陈晚荣去孙正平家是想为他讨回公道,把被骗地钱财给讨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不过,伊人有此意,陈晚荣也不好拒绝,笑道:“是呀,我等会去城里买些。”
“不用买啦!我都带来了。”郑晴什么事情都想到头里去了:“孙掌柜的公子生病了,你最好带些补品去。正好我们家里有些人参。放着也是放着,能派上用场最好,我就带来了。还请陈大哥不要嫌弃,给孙掌柜捎去。”
情意深重,让人无法拒绝,只是于情于理不太好接受,陈晚荣婉拒道:“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是你们家的。我怎么好意思用你们家地东西去送人情呢?我去城里买些就是了。”
现在名份没定,就是名份定了,用她家地东西去送礼,也不对,这是正理。不过郑晴却是言笑宴宴的道:“陈大哥,你还这么见外么?把人家当外人!”
瞧着她那副紧张神情,陈晚荣本想拒绝,又不忍心,只得道:“不是见外地问题,这是各立门户。即使将来我们在一起,这事也不合情理。”
郑晴不再紧张,嫣然一笑,陈晚荣犹如沐浴在春风里。舒适之极。郑晴巧笑不已:“陈大哥,这些东西再放下去,指不定什么时间就坏掉了,你带去不是也挺好的么?”打量着陈晚荣,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始终没有说出口。
伊人用情若此,陈晚荣再无疑虑,道:“既然这样,我那就拿去了。谢谢你。晴!”
“不谢啦!”郑晴异常高兴。仿佛眉梢儿上有只报喜鸟似的。
要真是把她媳进门,以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她会准备好,这日子还真不知道何等幸福了,陈晚荣双手下滑,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要不要来个奖励?”
郑晴自然明白奖励是什么意思,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挣脱陈晚荣的掌握,逃得远远的,神情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别过来。”
就算陈晚荣想去亲昵一番,也不会做唐突佳人地事情,站在原地不动。郑晴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陈大哥,你别吓人家!”
瞧她那模样,跟受惊的玉免似的,陈晚荣只会呵护她,哪会吓她,笑道:“你呆着,我出去。”站在这里让她心里难安,不如离开的好,这是为她着想。
陈晚荣刚走到门口,只听郑晴唤道:“陈大哥,你等等。”陈晚荣停下来,只见郑晴紧咬着嘴唇,莲步轻移,走了过来。来到跟前,郑晴手指绞在一起:“陈大哥,你把眼睛闭上。”
虽是不明白她的用意,陈晚荣仍是依言闭上眼睛。只觉扑鼻的女儿香袭来,左脸上温温热热的,说不出的受用,睁开眼一瞧,只见郑晴螓首低垂,双手绞得发青,脖根都是红的,娇躯轻轻颤抖,跟受惊的玉兔似地。
左手在脸颊上一摸,淡淡的口红,不用说是郑晴亲了自己。郑晴羞成那样了,居然鼓起勇气亲了自己,陈晚荣还真难以相信,心下大喜,忙搂着她的纤腰,把她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玉背,压低声音安慰起来:“晴,谢谢你!这是我收到地最好礼物!”
郑晴抬起螓首,瞄着陈晚荣,轻声道:“陈大哥,你不会笑话我无礼吧?”
“我哪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陈晚荣喜悦无限,在她的细腰上紧紧,很是鼓励。
郑晴羞怯稍退,螓首靠在陈晚荣胸上,轻声道:“陈大哥,你昨天要我做的事我没做,对不起哦!“昨天她没做什么错事,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郑晴洁白的玉手伸出,轻抚着陈晚荣的脸颊:“你不是要我那个么?”
陈晚荣明白了,昨天和她开玩笑,要郑晴亲自己一下。那是笑闹,当不得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记在心里,还当成错事,陈晚荣忙安慰道:“你多心了,我那是说着玩的。”
郑晴非常坚决的遥头:“陈大哥,我当时很想满足你,很想给了我心爱地男人,可我鼓不起勇气。我想了一夜,给了陈大哥,我放心!”说到后来,和蚊蚋之声差不多,几不可闻。
望着郑晴地粉颊,陈晚荣恍然大悟,一向素颜的她为何要略施傅粉,那是为了庄重地送上自己的初吻。这是“女为悦己者容”,人生有妻若此,还有何求?陈晚荣真想开怀畅笑!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六章 骇人听闻
“不许说出去!”郑晴眨着妙目,叮嘱起来。
这是两人之间的私秘事,就是她不说,陈晚荣也不会说出去,只是她心里羞涩难挡,不叮嘱一句不放心。小女儿心态,实属正常。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需索无度,陈晚荣把男人这一秉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来一个,我就不说出去!”
一次都是郑晴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再来一次还不羞煞她,脚一跺嗔道:“你坏死了!老欺负人家!出去!”手忙脚乱的把陈晚荣推出屋,忙把门关起来,背靠在门上,小手捂住胸口。小心肝怦怦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偏偏陈老实没遮拦的声音响起:“晚荣,你做甚了,这么高兴?嘴都合不拢!脸上是甚印子,也不擦干净,跟小媳妇亲嘴似的。”
听了这话,郑晴羞得恨不得地上长出一条缝,钻了进去。无可奈何之下,唯有玉足跺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吃过午饭,陈晚荣去看了王少华的伤势,伤口长得不错,叮嘱他好好养伤,这才作别而去。郑晴和陈王氏早就把要送的礼物包好了,挂在马背上。陈晚荣告别众人,上马而去。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郑晴万分难舍,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到心上人身边。来到酒坊,孙正平正在等他,两人略一寒暄,告别肖致中。骑马离去。
孙正平家在宁县东十几里的地方,骑马来说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这是一个村庄,庄子里有几十户人家,还未到一股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在孙正平的带领下,顺着田间小道来到一座四合院前,孙正平翻身下马,道:“东家,到了。”
陈晚荣下马。把马背上的东西拿下来。一个庄丁迎上来冲孙正平施礼:“见过老爷。
孙正平挥手道:“孙七,快把东家地马牵下去,草料侍候着。”
孙七应一声,接过缰手,牵着青花去了。孙正平侧身相邀:“东家,请。”
陈晚荣礼节性的说声请。跟着陈正平进了院子。这座四合院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宅子。依然是园林式建筑。规模虽然小些,在乡下有如此花草树木齐全的园子很是不错了。
几个家丁正在忙活,窗户上、墙上帖着红色的纸花,一派喜气洋洋。孙正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东家。明儿刘神仙来给犬子一治,这病就好了,是该冲冲喜!”憧憬着爱子康复的美好前景,欢喜无限,脸上都在泛红光了。
这是一个大骗局,他上了当还喜悦无限,陈晚荣真为他悲哀,还不得不向他道喜:“恭喜孙掌柜!祝令郎早日康复!”
“谢东家金口!”孙正平欢天喜地的向陈晚荣鞠躬。受用得紧。
任何一个父亲。要是知道爱子痊愈可期,也会这般激动。对他这份父子之情,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跟着孙正平进屋。
“快给东家上茶!”孙正平冲一个正在布置的家丁吆喝起来:“东家来了,连杯茶都不上,成何体统。”
家丁应一声,就要去奉茶,给陈晚荣拦住道:“孙掌柜,算了。我还不渴,让他布置吧。这么大地喜事,我要是打扰了,那这罪过就深重了。”
迟疑之下,家丁不知道该如何主张,打量着孙正平。孙正平听陈晚荣说得真诚,不奉茶虽是失礼,毕竟冲喜更重要,轻轻摆手道:“你去忙吧。夫人呢?”
“老爷,夫人在给少爷清理身子呢。明儿就要痊愈了,总得干干净净!”家丁忙回答。
这虽是小事,却饱含亲情,透着温馨,陈晚荣明知这是骗局,仍是感动。孙正平笑呵呵地道:“东家,您先歇着,我去瞧瞧犬子。”明知不陪陈晚荣很失礼,只是心念爱子,也顾不得了。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同时陈晚荣对这事也有些好奇,道:“孙掌柜,要是方便的话,我也去瞧瞧。”
“哪有甚不方便的。”孙正平对陈晚荣这种情份很是赞赏:“只是屋里有些凌乱,还请东家不要嫌弃。”道声请,孙正平走在头里,陈晚荣跟上。
来到一个房间,孙正平清咳一声,屋里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是当家的么?”
“是我。”孙正平这才推开门,进了屋。陈晚荣跟着进去,屋里的药味很浓,好象进了中药铺似地,很不好受。
药味之外还有血腥味,墙壁上溅着不少血,也不知道是鸡血,还是狗血。更有不少符文,想必是刘神仙地大作了。
这些竹木桃剑,符文狗血之事,在陈晚荣眼里一文不值,不过在孙正平的眼里,那是具有无上法力的宝贝,就连瞄上一眼都很恭敬,仿佛在敬畏老祖宗似的。
床榻上躺着一个年青人,约莫十七八岁,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他是活人,肯定以为是具尸体。上身半裸,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子,就是孙正平的夫人,正在给他擦拭身子。
“东家,这是贱内。快见过东家。”孙正平给陈晚荣介绍。
孙夫人忙向陈晚荣盈盈一福,很是感激的道:“见过东家!东家对我们孙家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陈晚荣没有把酒坊买断,给他们留了两成份额,也就是给了一条活路,是莫大的恩惠,她谢的就是这事。****陈晚荣忙闪到一边,道:“婶,您千万别这样。你们家有难,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东家施恩不望报,真是好人呐!”孙夫人对陈晚荣这品德打从心里赞赏,言语颇多亲近之意:“当家的,你也不给东家奉杯茶。”
她这是错怪孙正平了,陈晚荣为孙正平开脱:“婶,您别怪孙掌柜。都自己人,不用这些礼了。您有事,先忙着。”
陈晚荣固然讨人喜欢。不过为爱子清理身子更重要。孙夫人不再说话,转过身,抬起爱子地脑袋,就要擦拭脖子。孙正平非常紧张地提醒起来:“小心些,别碰到红点。”
他只是叮嘱之言,陈晚荣却听得疑云大起。问道:“什么红点?”
“东家有所不知。犬子脖子上有一个红点,一碰就疼。刘神仙说了,蛇妖正是从这里进入魂魄之中,一碰就惊动蛇妖。会吞噬魂魄。”孙正平给陈晚荣解释,眼睛打量着爱子,怜爱无限,要是用他地命能换回爱子性命地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孙夫人小心的擦拭着脖子,仍是碰到了,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上半身好象竹杆一样坐起来。只一瞬间。又倒了下去,慌得孙夫人忙扶着。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孙正平的心都碎了,右手提得老高,就要朝孙夫人打下去,骂起来:“你怎么做的?叫你不要碰,偏要碰!”
陈晚荣忙拦住,孙夫人自觉理亏,一句嘴也不敢顶。
“孙掌柜,你息怒。”陈晚荣蹲下身道:“能给我瞧瞧么?”
没法拒绝,孙正平过来帮忙,夫妻合力,把身子侧过来,陈晚荣看见了,脖子上有筷头大小一个红斑。****仔细一打量,红斑正中有伤痕,好象是给什么尖锐东西刺出似的,问道:“这个针孔是怎么一回事?”
“哪有针孔?”孙正平夫妇俩异口同声问道。
陈晚荣指着针孔:“瞧,这不是针孔么?”
“那不是针孔,是蛇妖地牙齿印。”孙夫人纠正陈晚荣地话。
孙正平接过话头补充一句:“刘神仙说了,蛇妖正是咬破这里的皮肉,进入体内,再上行到顶门,吞噬魂魄。东家,你还不知道,这魂魄就在顶门里呢。”他说的顶门就是脑袋。
刘骗子的话,能信么?夫妇俩一口一个刘神仙,一切唯刘神仙之话是听,陈晚荣真有给他们两个大巴掌的冲动。还不得不强抑怒气,问道:“令郎是怎么病的?他病之前有红斑么?”
“以前家里百无禁忌,不招病不灾地,哪会惹上蛇妖。”孙夫人仍是一副迷信口吻。
照这么说,是这斑让他病倒地。陈晚荣食指伸出,向红斑触去,孙正平忙一把拉住:“东家,碰不得!”
陈晚荣不去理他道:“让我摸摸,我也有擒妖之术,说不准能把蛇妖抓住。”不如此说话,准不让碰,就不能印证心里的疑团。
说得非常笃定,孙正平狐疑起来,任由陈晚荣摸到红斑。才一碰到红斑,全身痉挛,哼叫不已。在针孔上轻轻一碰,惨叫一声,上半身陡然坐起来,颓然摔倒。
听着爱子的惨叫声,孙正平忙把陈晚荣的手拉开,几乎是哀求起来:“东家,您千万别碰,别碰呀!”
“可恶地骗子!”陈晚荣恨恨的骂道:“孙掌柜,你知道么?你儿子不是病了,更不是惹到蛇妖了,是给人害了,从这里刺了一根针进去,然后就成这样了
颈椎和脑袋相连,正是神经集中之处,一根细针就可以让人身体不适。要是遇到高手,阻断神经系统,变成现在这样,也不难。瞧这情形,下手之人肯定了得,也不知道给他害了多少人。“东家,您可别乱说。犬子是病了,那是他的命!”孙正平想都没有想就反对。要不是这话是从他的东家陈晚荣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会说得更加难听。
孙夫人虽没有说话,打量着陈晚荣,眼里尽是不信神色。
不拿出点真本事,真难让他们信服,陈晚荣右手重重拍在床沿上,以不可动摇的口吻的道:“有没有硝石?”
硝石能治头疼脑热的毛病。家里还有,孙正平不明陈晚荣地用意,仍是回答:“还有一些。东家,您要这做甚呢?”终究是好奇了,顺带问上一句。
陈晚荣冷哼一声道:“还能做什么,当然让你见识一下抓蛇妖地骗局。你知道么?你给骗了,你还相信匪人地话,我都为你心疼银子。去!拿硝石。打盆清水来。顺道拿一枝笔,几张纸来。”
这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地,具有不可置疑的力量,孙正平虽是舍不得离开爱子片刻,迟疑了一下,仍是小跑着去了。
在孙夫人的印象中。陈晚荣为人随和。对谁都有礼,没想到发起狠来也是这般吓人,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愣了愣,又要给儿子擦拭。
陈晚荣没好气地一挥手:“别擦了!”
孙夫人虽是不愿。仍是不能违拗,只得悻悻然地停下手来。
孙正平回来得极快,把陈晚荣要的东西全拿来了。放在桌子上:“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东家,您说的是真的么?我真的给骗了?”
他笃定请到一位活神仙,要他立即转变想法,承认给人骗了不是难,是很难很难。陈晚荣懒得理他。冷冷地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斩钉截铁地口气,孙正平违拗不得。只得道:“请东家吩咐!”
“这种骗术只能骗无知之人!”陈晚荣的口气依然严峻,道:“先把硝石化在水里。”
孙正平应一声,拿起硝石在水里不停搅动。要是砸碎再放进去,效果会更好,溶解得更快。不过,他没有拿锤子进来,如此做也行。陈晚荣也不叫停,任由他在水盆里划来划去。
孙夫人看得不明所以,看看陈晚荣,再看看水盆,一头的雾水。
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道:“行了!把纸铺开,用笔沾着水在纸上画出一条蛇妖。你看见姓刘的烧出来是什么样地,就画成什么样的。”
孙夫人忙把纸铺开,孙正平拿起毛笔,饱醮一下,一离开水面,那水滴象珍珠一般滴下去。陈晚荣只得再次提醒:“不要醮得太多,润湿就成,不然不容易干。”
孙正平忙哦了几声,笔在盆沿上拖了几下,微一凝思,在纸上画起来。孙夫人凑过去,帮他纠正起来:“这一笔画偏了,这里太瘦了。”
两夫妇按照记忆中见过的蛇妖形状在纸上好一通忙活,这才放下笔。孙正平忙道:“东家,请您过目。”
陈晚荣一瞧,纸上一条湿痕,还真点象蛇形,点头道:“等晾干了再说。”
孙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东家,您这是做甚呢?蛇妖是抓的,不是画的!”
听了她这话,陈晚荣不住摇头,给她解释道:“哪来的蛇妖?他就是这样在纸上画一条蛇形,再用香头一烤,就现出蛇妖,吓得你魂不附体,不信也信了。”
孙正平仍是不信,道:“东家,就算是画上去的,可那蛇妖是红的呢。这一点色彩也没有,怎么是画地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把事实摆到眼前,他们是不信地。陈晚荣也懒得多说,只扔下一句:“等会你就知道了。”坐到椅子上去。
孙正平夫妇见陈晚荣脸色不豫,也不敢多说,唯有望着纸张。纸上的水并不多,只一会儿功夫就挥发掉了。孙正平提醒道:“东家,干了。”
陈晚荣架个二郎腿,望着屋顶,瞄都不瞄一眼,道:“你用香头烤吧。注意距离,不要烧穿了。”
用香头烤纸这事,那是刘神仙地本事,孙正平一想起来心就怦怦跳,要他去模仿,还真没那胆,试探着道:“东家,万一蛇妖出来怎么办?会不会咬人呢?”
他如此顾虑,也怨不得他,实在是唐朝方士横行,把一点初级化学反应说成是道术仙法,四处行骗,上至皇帝公侯,下至平头百姓给骗的不知道有多少。陈晚荣直摇头:“会不会咬人,你试过就知道了。不试,你永远不知道。”
这话有道理,夫妇俩互视一眼,孙夫人忙把香头点着,孙正平一把抢过来:“我来!要咬就咬我!”虽是迷信,这夫妇之情还是不错,值得赞赏。
把香头对着纸张,保持一定距离。过了一会,只见纸张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出现红色。原本什么也没有的纸张居然有如此变化,孙正平夫妇夫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连说话都忘了。
“再移动!”陈晚荣指点起来。
孙正平应声移动香头,过一会,又是一团红色出现。不断移动,一个鲜艳欲滴的红色蛇头出现在纸上,蛇信吐出,仿佛择人而噬似的。
“蛇妖!”夫妇二人齐声惊叫起来。就在这时,屋里响起吱吱声,仿佛蛇妖发威之前的厉叫似的,惊得夫妇二人脸色大变,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都快站不住了。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七章 施展妙手
这吱吱声不是什么蛇妖所发,出自陈晚荣之口。要整点吱吱声,不需要高超的口技,是个人都会,一点难处也没有。
陈晚荣之所以要这么做,是考虑到他们对神仙法术迷信甚深,不把他们吓得够狠,难保以后不重蹈覆辙。纸上出现蛇首,孙正平夫妇已经先入为主,吓得够呛了,再有陈晚荣的表演,那就是活灵活现,跟蛇妖现形没区别了,要不给吓坏都不行。
夫妇二人脸上变色,站立不住,要是再吓的话,说不定就会吓出病来,陈晚荣见好就收,不再模仿蛇啸,走到他们面前,问道:“孙掌柜,现在还信蛇妖么?”
孙正平并没有说话,把纸上的蛇头打量一阵,恨恨的道:“我烧死它!”他是把满腔怨恨发泄在这画上了。移动手中的香头,蛇身一点一点的出现,不多一会,一条完整的红蛇出现在纸上。
他的画工不怎么好,和初学者差不多,不过蛇形还是清晰可见。望着这蛇形,夫妇二人相对无言,一脸的悲愤,突然之间,孙夫人大叫一声:“儿啊!苦命的儿啊!”发了疯似的朝床上扑去。
叫声凄厉,断人肝肠,陈晚荣不忍卒闻,忙一把拉住她,安慰道:“婶。你先别急,这事我们得想办法,把针取出来。”
孙正平一拉孙夫人。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面前,咚咚地叩起了响头:“东家,请您高抬贵手,救一救犬子吧!”
“东家,请您救救泉儿!我们孙家做牛做马,报您的大恩大德!”孙夫人一边叩头,一边恳求。孙正平的儿子叫孙冬泉,是以她叫泉儿。
陈晚荣忙闪到一边。还没有说话,两夫妇马上移动方向,又对着陈晚荣叩起头来了。陈晚荣一连闪了几次都没有逃脱,只得站下来,一跺脚,声调提高许多:“你们就这么折腾,怎么救他呀?”
叩谢大恩固然重要,救爱子性命更重要,夫妇二人一闻此言,叩了两个响头。喜滋滋地站起来,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喜欢。
陈晚荣只得实话实说:“这药石之术我不会……”
“东家……”孙正平夫妇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脸的失望,齐声叫道:“这可怎么办呢?”完全没有了主意。
这不能怪他们,任谁处在这种境地都会慌乱,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
“别急,别急!”陈晚荣安慰他们,飞快的道:“我不会。并不是说别人不会,我们可以去请大夫。”之所以说得很快,是怕他们心急过甚又打断说话。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孙正平一拍额头。安排起来:“婆娘,你守着泉儿,我去请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请到。叫他们别忙了,甚狗屁神仙,***大骗子!”说到后来,恨恨不已。倒不是心疼银子,是心疼爱子给人害了。
孙正平一边安排。一边怜爱地打量着儿子。万分难舍。陈晚荣是他的东家,遇到这事不能袖手旁观。除去这层关系不说。从人情方面来讲,陈晚荣也不能置身事外,应该出点力:“孙掌柜,你就在家里,我去请大夫。”
“东家,这怎么成呢?”夫妇二人齐声反对。
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道:“你们在家里,一是看着令郎,二是把家里布置一下,还是得喜洋洋的迎接姓刘的。”
对其他事孙正平一定听陈晚荣的,对这事却是极力反对:“东家,别的我都听您的,这事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恨他,我知道。只是,不这样,我们怎么擒住他呢?给你明说了,最初我听你说起,就知道你上当了。我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信。再说了,几千两银子,你不心疼,我都为你心疼,那可是你卖酒坊,东拼西凑起来的。抓住姓刘地,讨回银子,这恨才能消!”陈晚荣剖析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孙正平点头道:“我听东家的!”
“你们在家看着,我去了,很快就回来。”陈晚荣转身出门,夫妇二人忙追出来。家丁牵过青花,陈晚荣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夫妇二人齐声哭泣起来,孙正平感激万分的道:“能遇到东家这样的好人,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给您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孙夫人点点头,不住抹眼泪。直到陈晚荣不见了,夫妇二人这才进屋去忙活。
陈晚荣心想先去宁县看看,要是宁县无人能取,那就去长安走一趟,人命关天的大事花再多的钱都不是问题,就是用轿子抬也要抬来。
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心里也挺急,打马急赶,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宁县。进了城,不远处就有一个“回春堂”,陈晚荣打马过去,跳下马背,快步进去一瞧,只见一个大夫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陈晚荣清咳一声,大夫从梦中惊醒,揉揉眼睛,慢条斯理地问道:“请问你是要瞧病,还是要抓药……”
“脖子里面插根针进去,你能取吗?”想起孙正平夫妇那副肝肠寸断的样子,陈晚荣巴不得现在就找个好大夫,把事给办了,也不绕***,直奔主题。
大夫仍是一副不紧不慢地表情:“你说笑了。谁没事在脖子后面插针?别想这些异想天开的事情。本大夫别地本事没有,这望闻问切还过得去,包你药到病除!”
听着他这推销之词陈晚荣就心烦。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究竟能不能取?”
“我不是给你说了么,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大夫不表态,反倒是数落起陈晚荣了。
脖子后面插针从常理上来说,是不太可能,他不信也很正常。只是现在陈晚荣没那心情给他解释,只想要一个结果,能还是不能。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嘴巴,转身就出门。只听大夫挽留的声音传来:“你这人也真的,话还没说完,你走甚呢。快回来!有病得诊断好了才能下药呢!”
陈晚荣哪会回去,飞身上马,直奔县衙而去。沈榷身为宁县的父母官,对宁县自是很熟悉,去问问他,比起自己去乱碰省事得多。
来到县衙,当值的差官问道:“你是有冤要申?”
陈晚荣把缰绳扔给一个差官,飞跑而去:“我要见沈大人。”
“站住。沈大人哪是你能见的。”一个差官忙拦住,敢情他不是那天陈晚荣请他们喝酒地差官,要不然哪会拦路。
陈晚荣一推他,以不可置疑地口吻道:“我说能见就能见!”直朝偏厅跑去,这个差官从后追来,喝道:“站住!快抓住他!”
跑到偏厅,陈晚荣直接冲进去,只见沈榷仍是在最后公案上处理公务,还是那般衣冠不整。大步过去,来到沈榷跟前。道:“沈大人,我有事找你。”
沈榷抬起头,一见是陈晚荣,笑道:“晚荣兄。您有何事呀?”
差官忙跟上来,向沈榷汇报:“禀大人,他不经通报,擅自闯入……”话还没说完,沈榷挥手道:“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差官愣了愣,打量一眼陈晚荣,应一声,退了下去。
“晚荣兄。我准备了一壶好茶。我们去品品。”沈榷站起身,拉着陈晚荣去了。
出了偏厅。过了几个房间,沈榷推开间房门,直接进去,等陈晚荣进去之后把门关上,直截了当地问道:“晚荣兄,说吧,您这么急找我有何要事?”
“沈大人,我是来向你求助的。”陈晚荣也不绕***,把孙家之行的经过一事。
沈榷眼睛瞪得老大:“竟有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这可是有干天和呀!”
对他的愤恨,陈晚荣现在无心去理睬,说出来意:“我是想沈大人对宁县比较了解,能不能帮着物色一个医术好的大夫,把针给取出来。”
沈榷摸着胡须,略一沉吟道:“不瞒晚荣兄,药石之术沈某还略知一二,要是晚荣兄信得过,我就跑一趟。”
他说得很谦虚,自有一股子自信,陈晚荣相信他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一闻此言,大喜道:“那就有劳沈大人了。”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救人就行了,陈晚荣用不着假惺惺的来上一通好听地话语。
“晚荣兄,你先等一会,我去收拾一下。”沈榷大步出屋而去。
陈晚荣长舒一口气,这才坐在椅子上歇息,紧绷的心情为之一松,轻松多了。
陈晚荣想到过郑晴,郑晴懂岐黄之术不假,可她毕竟没有治多少人,经验不足,不敢轻易相试。很明显,下手之人是个高手,阻断了神经系统,要是一个不好,就会伤及神经,会留下后遗症,哪敢叫郑晴去试。
没想到沈榷居然有这手本事,陈晚荣还真是如释重负,靠在椅背上,心情格外舒畅。
正休息间,沈榷走了进来,道:“晚荣兄,走吧!”
陈晚荣一瞧之下,只见沈榷青衣小帽,背负药囊,不明究里的人肯定想不到他是一县的父母官,而是把他当成走方郎中。
沈榷知道陈晚荣好奇,解释道:“晚荣兄有所不知,我祖上是开医馆的。我虽是入仕为官,这祖宗的本事还是略知一二,小时也曾陪父辈给人治过病。”
原来是家学。怪不得连行头都准备好了。陈晚荣道声请,两人相偕而去。来到县衙门口,从官差手里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沈榷自有坐骑,两人并骑而出。
离了县衙,沈榷打量陈晚荣,提醒一下道:“晚荣兄,要不要回去一下?孙掌柜家我知道,自个去也成。”
都到了这里,回家去打声招呼,自无不可。不过。孙正平夫妇望眼欲穿地神情一直萦绕在陈晚荣心头,哪敢担搁片刻,道:“不必了。我们这就去吧。”
沈榷捋着胡须,笑道:“没成想,晚荣兄还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急人之难甚于关心家里事,好好好!”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不是不想回去看看,尤其是郑晴更是陈晚荣最想见之人,只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没想到居然得到他一通盛赞,陈晚荣笑道:“沈大人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打马跟上。
陈晚荣心里也急,打马急赶。沈榷也不问,两人闷声赶路,很快就到了孙家。远远就望见孙正平夫妇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看见陈晚荣,飞跑着赶了来。
瞧他们这副心急模样。陈晚荣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回家去看看,要不然夫妇二人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
孙正平一把拉住陈晚荣地手,喜极而泣:“东家。您是我们地大恩人呐!请受我一拜!”双膝一屈,又要跪倒叩头。
陈晚荣忙拉住道:“孙掌柜,千万别。快见过沈大人。”
沈榷一副走方郎中打扮,孙正平没有仔细瞧,还以为只是一个郎中罢了,听了这话一瞧之下,这不是县令大人还能有谁?忙拜倒在地:“见过沈大人!”心头泛起老大一个疑问,我是要郎中。不是要官。你来有什么用?只是碍于礼貌,没有说出
孙夫人也来见礼。沈榷拦住道:“免了,免了。救人要紧,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俗礼上。”就是孙正平不说出心中的疑团,沈榷也能猜到,给他解释道:“孙掌柜有所不知,沈某祖上是开医馆的,少年时,我随父辈帮人治病。这医术不敢说好,还略知一二。”
原来是这样,孙正平长舒一口气,欢天喜地的道:“沈大人,东家,请!”把二人让进屋里,催着家丁上茶。
陈晚荣来回奔波,还真有些口渴,喝点茶正好。不过沈榷却婉拒了:“孙掌柜,先救人吧。喝茶不急,一时半会也渴不死人。”
虽是平常一句话,却把一个好官地品德表露无遗,陈晚荣对沈榷更增三分敬重。
礼节和爱子的性命比起来,谁轻谁重,自是不用说了。为了爱子的性命,失礼就失礼了,孙正平也不多说,忙道:“沈大人,请随我来!”在头里带路。
陈晚荣和沈榷跟着夫妇二人来到病房。陈晚荣这是第二次进入,于病房里地布置是见怪不怪了,沈榷把屋里略一打量,恨声道:“孙掌柜,你们请了多少道士和尚?得了病,就得医治,而不是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事。”
这话很有道理,只是不合时适。在唐朝,方士横行,上自皇帝,下至平头百姓无不是敬若神明,孙正平他们请方士来搞些迷信再正常不过了。
整个唐朝,能如沈榷这般见地的人有几个呢?陈晚荣对这个沈榷又多了几分好感。
孙正平应声虫似的道:“是是是,沈大人说得是,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榷哪有心情去理他,大步走到床前。孙正平和陈晚荣帮忙,挪动孙冬泉,让其侧卧,背对着沈榷。
把红斑一阵打量,沈榷点头道:“下手之人是想骗财,还不想要他的命,用地应该是铁针,用磁石就可以取出来。”
这分析有道理,磁石可以吸铁,却不能吸金银,要是用金针或者银针地话,在没有手术的唐朝,不可能取得出来。要是不能取出来,整出人命了,与“活神仙”地称号不符,名声大受影响,以后再行骗就困难多了。
听了这话,孙正平暗中松一口气,要不是怕耽误救人,肯定是又给跪下来了。孙夫人紧张的打量着沈榷,又爱怜地看着爱子,只是没有出声催促罢了。
沈榷打开药囊,取出磁石,对着红斑。这动作看似简单,沈榷却是神情凝重,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汗水。
这可是关键时刻,没有人说话,仅有呼吸声。突然之间,一声凄厉如鬼嚎的惨叫声响起,孙正平和孙夫人扑到床头,搂着僵直的孙冬泉,泪如雨下:“儿啊!”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八章 张网待敌
陈晚荣心头一惊,心想莫非失手了?就在惊疑之际,只听沈榷爽朗的笑声响起:“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右手抹拭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从磁石上拿下一根细针。
这针做得真是精致,细若发丝,寸许长。沈榷打量着铁针,点头叹道:“真是匪夷所思,下手之人这份功夫不简单呢,这准头要是稍有偏差,人就会给废了。厉害,厉害!”
就凭一根针把人整成植物人,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还真难以想象。无论这人的动机如何,这手本事的确是让人心折,沈榷没说假话。陈晚荣不解的问道:“人怎么没醒过来?”
“晕过去了!”沈榷吐口气解释起来:“这针深入肉中,取出来自然是要受很多苦楚,等醒过来,稍加调养就好了。”
陈晚荣定睛一瞧,孙冬泉胸脯起伏,呼吸平稳,沈榷所言必是不假,拱手道:“沈大人以官身施展妙手,这等胸怀让人叹服。”
“晚荣兄言重了,这治病救人之事,无分官身不官身,会医术就得治,岂能坐视不理?”沈榷虽是淡淡而言,自有一股子让人信服的道理。
孙正平夫妇放下爱子,喜极而泣,冲沈榷拜倒叩头:“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额头在地上碰得砰砰响,一点也不知道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沈榷忙把夫妇二人扶起,宽慰道:“令郎遭歹人毒手,性命虽是无碍。但对身子多有损伤,应该好好调养才是正理。于这调养之道,沈某略知一二,我这就开个方子给你们。”
孙正平夫妇现在于他地话是无不凛遵,一通道谢之后,赶紧研墨。磨好墨,沈榷提笔在手,开出方子。要他们去抓来。孙正平接过,千恩万谢之后,这才出屋叫家丁去抓药。
等到孙正平回转,脸上尽是喜色,手里端着两杯茶水进来,递给陈晚荣和孙正平,请二人坐下。
陈晚荣来回奔波,的确是有些渴了,也不客气,接过茶。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茶。这取铁针极其危险,沈榷高度紧张,这一放松下来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也坐了下来。
孙正平夫妇二人最关心地自然是爱子的性命,把陈晚荣二人招呼好,又围在床前,盯着爱子,目不转睛。
“爹!娘!”陈晚荣正喝茶间,只听惊喜的呼唤声响起,孙冬泉悠悠醒转。睁开眼看着父母,眼里涌出了泪水。
“泉儿!”孙正平夫妇再也抑止不住泪水,猛的把孙冬泉搂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孙夫人更是不停的捶着爱子的背。发出砰砰的响声,惊喜过度,才会使这么大的劲。
这是真情地流露,任谁处此之情都会感动无已,陈晚荣放下茶杯,捏着发酸的鼻子。沈榷叹息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三人相拥哭了一阵。|||孙正平帮爱子擦干眼泪。安慰起来:“泉儿,别哭啊。别哭了!快来见过沈大人,见过东家,他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施以妙手的是沈榷,陈晚荣只是跑跑路,称不上救命恩人。不过,正是陈晚荣施展手段,孙正平他们认清了骗术,这才延医救治,在孙正平他们心目里,一样是救命恩人。
孙冬泉懂事的点头,嗯了一声,挣扎着下床。只是多日未走动,脚一沾地有些虚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慌得孙正平夫妇俩忙扶着。
沈榷站起身,笑道:“孙掌柜,别折腾了。令郎卧床有日,再这么下去,不是让他难受么?”这是正理,陈晚荣忙附和一句道:“是呀!赶紧躺着。”
孙正平非常坚决的摇头:“沈大人,东家,要不是你们忙前忙后的,犬子哪能活命?磕俩头是应该的。”夫妇二人扶着孙冬泉过来。
孙冬泉眉清目秀,容貌还不错,人也机灵,不等孙正平吩咐,跪倒在地上,向沈榷叩头道:“草民谢大人救命之恩!”
沈榷身在官场,给人叩头是常有的事,见怪不见了,半受半扶的应付过去。孙冬泉又向陈晚荣叩头。陈晚荣对这叩头之事最是反感,哪里还能承受,忙闪到一边,拉着他地胳膊扯起来:“快别这样,快别这样!你身子虚,得好好歇着!”
叩头完毕,孙冬泉站起身,仍有些摇晃,孙正平夫妇一左一右的扶着。
沈榷摇手道:“贤伉丽不必再相扶。令郎卧床多日,气脉不畅,血气不活络,现在慢慢的走走,对他有益。”
凡久不活动之人,气血阻碍,不利于身体。活动一番,反倒有益,这是正理,孙正平夫妇虽是不放心,仍是放开手。
失去助力,孙冬泉虽是感觉站立困难,仍是勉力为之,尽然没有摔倒,反倒是越站越稳,摇晃越来越轻微,到最后站得稳稳当当。
这番变化再平常不过了,不过看在孙正平夫妇眼里,仍是喜出望外,好象遇到天大的好事似的。就是天大的好事,也未必能令他们如此兴奋。
沈榷眉头一轩,道:“此事已毕,沈某本拟回衙,只是沈某忝为宁县之主,于此事不得不问个明白。孙冬泉,你把前因后果,如实讲来,本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平白无故给人害了,这原委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孙正平夫妇也是苦思不解,尽皆盯着孙冬泉,等他解疑释惑。
孙冬泉想了想,这才道:“那天。我看屋外有几个人走来走去,很是奇怪,就上去问他们是做甚么地。一个矮胖子就问我。是不是孙家的人?我没想到他是坏人,就回答说是。这矮胖子一把抓住我就走。”
孙正平想都没想,埋怨起来:“泉儿,你不会叫吗?你一叫,我们就来救你。
话是没错,可是孙冬泉的回答让他想象不到:“他地力气很大,抓住我好象给铁箍箍住一样,我连动一下都很难。再说了。他捂住我地嘴,我哪里还能喊叫呢。”
“你说的矮胖子是不是人特别凶狠,带的有剑?”陈晚荣问上一句。
孙冬泉点头道:“是呀,没错,就是他。”
要是没错的话,应该是给陈晚荣擒住地矮胖子,这人的武功不错,孙冬泉落入他的手里,自然是无法反抗。
“东家,你见过这凶人?”孙正平地反应不慢。马上就追问。
陈晚荣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沈榷。沈榷笑道:“孙掌柜有所不知,这人已经给晚荣兄抓住了,现在关在大牢里,只等元凶落网,本官就会处斩。”
“谢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孙正平忙向沈榷致谢。
沈榷手一摆,阻止他,问道:“后来呢?”
孙冬泉接着道:“这个凶人带我到村子东头,那里坐着一个道士,穿的是道袍。很干净,为人也挺随和。人长得也不错,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说起话来也不凶。和颜悦色的,我一见他就生起好感。”
听他的描述,这个道士一定是个有道高士了,让人生出好感也在情理中。有这想法的不仅仅是陈晚荣,就是孙正平夫妇脸上紧绷地神情也为之一松,大为放心。
沈榷地看法就高明多了,道:“人不可貌相,得察其言。观其行。不能仅凭相貌断定其好与坏!”
这话自然是有道理,只是容貌姣好的人总是有很多便利。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是人之常情。
孙冬泉对这话极是赞同,声调都提高了许多:“沈大人此言极是!这道士才是最凶恶之人,他问了我几句,取出一根针,就朝我脖子后面扎下去了,从此我失去知觉。等我醒过时,看见这凶人正在施法骗人,本想叫破,可我脖子后面一疼,又人世不知了。我再次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照他这么说,他第一次醒过来,就是请刘神仙给他医治地时候,也就是孙正平说的孙冬泉醒来叫他一声爹,他哭得稀里哗啦地时候。
孙正平夫妇听到这里,不由得搂住爱子,饮泣起来。
一切都明了,这个刘骗子出手把人给害了,又来救治,充当好人,从中骗取钱财,这等手段要不是亲见,还真难以相信。
这胆子,这手段,真是匪夷所思!让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陈晚荣尽管早就猜到了,还是惊诧不已,不住摇头。
沈榷叹息一声道:“沈某于江湖骗术所知者多也,就未如今日之凶恶者!可恶,可恶!”
孙正平卟嗵一声跪在沈榷跟前:“沈大人,请您为草民作主呀!如此恶人,坑害我儿,若不出这口恶气,何以为人?”
爱护子女是每一个父母的天性,爱子遭遇如此之悲惨,孙正平哪能不恨?他是想给爱子出口恶气,而不是心疼被骗的几千两银子。
沈榷扶起他,宽慰道:“孙掌柜请放心,这事本官岂能不管?本官和晚荣兄商议过了,就等着这元凶出现。要不然,晚荣兄怎会到你们家来,他这是来窥虚实的。”
孙正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晚荣为了他家的事用心到如此程度,这份情谊非言语所能表达,双膝一软,又要给陈晚荣跪下叩头,幸得陈晚荣手快,忙拉住道:“孙掌柜,你不必往心里去。我是你的东家,我要是不能帮你讨回公道,就不配做你的东家!”
说得很真诚,孙正平感动无已,抹着眼泪,不住点头,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榷沉吟一阵,道:“这里地事。依本官看,你们得先稳住他。然后,本官带人突袭。把他们一网打尽。家里该布置的还得布置,不要让他起疑。”
这和陈晚荣的想法不谋而合,孙正平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东家也是这么说地,草民这就去安排。”
沈榷畅笑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晚荣兄了,本官这就回衙去准备了。”
孙正平忙挽留道:“沈大人,您不能走啊。您好歹也得吃了饭才能走呀!”这么大的恩情,吃顿饭是最基本的事情了。
可是沈榷却拒绝了,道:“孙掌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本官忝为一县之主,事务多些,担搁不得,还请见谅!告辞了。”一抱拳,挎起药囊,快步而出。
慌得孙正平夫妇从后相送,直到送出老远。这才分别,孙正平万分难舍。
送走沈榷,孙正平第一个犯难了,摸着额头道:“东家,您说明天这事怎么才能稳住这个大骗子呢?泉儿没事了,到时他要看人,怎么办?”
这是大问题,孙夫人和孙冬泉齐声附和。孙冬泉想了想,道:“要不,我明天来装。”
主意是不错。只怕不一定瞒得过这个姓刘地,陈晚荣略一沉吟道:“这事好办,到时我拖住他就行了。冬泉不要露面就成。你们还是得装作一副喜悦的样子,就不会露出破绽。”
孙夫人咬着牙。恨恨不已的道:“我见到这个大骗子的面就恨不得打死他!还怎么装欢喜呢?”
按照陈晚荣和沈榷商定地计划,就没有孙冬泉提前治好这一节,好事固然让人高兴,可是现在却是让人犯难了。不要他见到孙冬泉这不难,随便找点事聊着就成。可是要孙正平夫妇见到仇人的面象侍候大恩人一般侍候着,这也太强人所难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
好在孙正平的心胸不错,劝孙夫人道:“这事关系重大。你忍不住也得忍住。见到刘骗子还得学以前那样对待,不能露出一点破绽。记住了?”
这道理孙夫人并非不明白。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愣了好一阵,孙夫人一咬牙道:“东家请放心,我理会得。骂他,打他都不足以泄愤,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不再做恶害人,比出一口恶气更有益。”
陈晚荣肃然起敬,赞道:“婶,你有这份心胸,我是感佩无已!”“东家过奖了!”孙夫人谦逊一句。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就是帮着孙正平布置一下院子。家丁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他们再一加入,这事很快就办成。
为了演得逼真,孙正平特地派人弄了些竹节,准备明天热热闹闹地迎接刘大骗子。
当晚就在孙家歇了。第二天,陈晚荣起个早,用过早点,孙正平轻声道:“东家,骗子来了!”眼里满是愤恨之色,恨不得马上食其肉,饮其血。
陈晚荣点头,提醒他一句:“不要露出破绽。”
之所以不选择强行拿下,主要是考虑到这等凶悍之人,即使用尽千般折磨手段也未必能让他开口,陈晚荣擒住那三个匪人就是很好的先例,要想得到更多地内幕,还不如和他套点近乎,旁敲侧击。
对于骗术沈榷虽是知道得不少,不过陈晚荣在这方面更胜一筹,打探更多情况的重担就落在他肩上了。
“东家放心,我理会得。”孙正平一句话说完,脸上的愤恨不见了,代之而起地却是一脸的笑容,喜悦满脸,不了解情况的肯定以为他捡到宝贝了。
这变脸的本事,还真没得说,很了得,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
“打起精神来,迎接刘神仙!”孙正平冲家丁吼一嗓子,小跑着出去迎接了。
家丁早就得到吩咐,应一声,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对这刘骗子,陈晚荣也是好奇,快步走到门口一瞧,光这排场就不得了。当先两个眉清目秀的道童,手捧香炉,香炉里檀香燃得正旺,香烟缭绕。
中间一个中年人,长身玉立,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绝对称得上美男子,陈晚荣自叹不如,差之远也。在陈晚荣的印象中,只有在敬贤亭遇到的窦基比他帅,气质比他更好。
一袭洁净的道袍穿在身上,手拿拂尘,脚穿云鞋,宽袍大袖,飘然而来,人未到,一股出尘的仙家之气扑面而来。
要是不知究里地人,一定会把他当作活神仙,绝对想不到他是心狠手毒的江湖骗子。尽管陈晚荣很有修养,难得有骂人的念头,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他。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七十九章 化学拼仙术
后面两人个头不小,仍是一袭洁净的道袍,腰间带剑,手里还捧着一把丝飘扬的宝剑,一副护法使者模样。
就这派头就让人心折,前呼后拥的,不明究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原始天尊仙驾光临,会把他当成有道之士。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骗术千百般,就未有如这般正大光明行骗的人,真是开眼界了!就在陈晚荣感叹之际,只见孙正平跪在刘神仙面前,叩头恭迎:“孙正平恭迎神仙仙驾!”
“无量天尊!”刘神仙宣一声道号,弯腰扶起,一副和蔼之色,笑呵呵的道:“孙掌柜勿用多礼,勿用之礼!你这般客气,思贤不知该如何处置?”言来无喜无怒,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样子。
声音清越,富有磁性,让人打从心里对他生出一股好感,要不是陈晚荣知道他是大骗子,乍见之下说不定会把他当作好人。
方士并不是道家,只是为了行骗方便,方士往往穿上道袍,装出一副有道高士模样。他这般说话,举动,典型的方士行径。
孙正平的表演功夫不错,仍是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躬着身子在前面导行:“活神仙,请!”
刘思贤再喧一声道号,道声请,跟着孙正平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一阵砰砰的爆竹声响起,热闹非凡。这欢迎仪式搞得不错,道童和两位使者脸上多了几分喜悦,独这刘思贤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人地机心真够深沉的,怪不得搞个骗术如此缜密,环环相扣。
孙夫人从屋里迎出来,一脸的喜色,三跪九拜过来,远远就嚷道:“活神仙呀,您老人家现在才来啊!这下好了,泉儿有救了!”
孙正平夫妇地演技实在是太绝了。好象他们面对的不是痛恨万分的仇人,而是大恩人似的。父母为了儿女,什么样的苦都能忍受!
刘思贤右手虚扶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孙夫人在他的虚扶之下,站了起来了,和孙正平一道,在前面导行。
来到客厅,夫妇二人请刘思贤坐下,亲手奉上香茗,侍候得真周到。两个道童把香炉摆在桌上。不一会儿,屋里檀香四溢,让人沉醉。两个护法使者站立身后,笔挺而立,目视前方,比起训练有素的军人一点不差。
“东家,请用茶。东家,我不太会说话,请您陪陪活神仙。”孙正平把一杯茶递到陈晚荣手里。
该是陈晚荣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得想办法拖住他。不能让他去看孙冬泉,孙正平递了一个眼色给陈晚荣。陈晚荣微一点头,意示明白,接过茶杯。坐了下来。刘思贤打量着陈晚荣,问道:“请问这是哪位财主?”
不等孙正平介绍,陈晚荣自报家门了:“刘神仙言重了,不当敢财主一说。我叫陈晚荣,陈氏化工就是我家。”
陈氏化工地名头很响亮,凡用过香皂的人都知道这是陈氏化工的产品,上自皇帝,王公贵族。下至富商巨贾无不知晓。刘思贤也知道陈晚荣的名头。稽首为礼道:“原来是陈掌柜,失敬了。失敬了!”
打量着陈晚荣,眼里多了几分亮度,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溜来溜去,说不定是在转什么歪心思,想从陈晚荣这里捞取好处。
两个道童和两位护法使者一听陈晚荣自报家门,眉头一轩,欣然色动,不用都知道他们认为又遇到一可骗之人了。
陈晚荣装模作样的还礼,热情之极:“在下慕神仙大名而来,还请活神仙指点。”
护法使者和道童相顾以目,眼里满是喜色。陈氏化工名头这么响,其财富可想而知了,无论如何也比从孙正平这里捞得多,他们能不喜吗?
正想着如何从陈晚荣这里捞取好处,没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好机会,刘思贤双目微闭,拇指在指头上不住掐动,一副凝神掐算模样。
这装模作样!陈晚荣心头好笑,脸上却是装作一副焦急模样,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刘思贤马上就告诉他。要不是怕扰了刘思贤,真想出口相询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焦虑模样,刘思贤喜在心头,装腔拿势一番这才缓缓道:“陈掌柜,请恕我直言。”
陈晚荣吞着口水,一个劲的催道:“神仙快讲。”
“陈掌柜,要是思贤没有算错的话,你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轻则伤残,从此卧病,重则家破人亡!”刘思贤危言耸听,说得煞有介事,好象陈晚荣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似的。
陈晚荣心中冷笑不已,却是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双膝一软,就要跪在刘思贤面前,大叫一声:“活神仙救我!活神仙救我!”
刘思贤见吓得陈晚荣不轻,心里极是高兴,仍是装出有道高士模样,双手扶着陈晚荣,拍着陈晚荣的手背,亲热之极地道:“陈掌柜请放心,这事要是遇到别人,不太好讲。遇到思贤,还能略尽绵薄。”
下跪不过是陈晚荣装样子的,摇摇晃晃半天就是跪不下去,就等刘思贤来扶了,顺势站着,急不可耐:“活神仙,您是我的大恩人呐!大恩人呐!请活神仙施以援手,自此以后,在下当皈依三清门下,日诵《老子》百遍。”
你还真以为我是出家人?刘思贤对陈晚荣只皈依道门一说不以为然。冷眼打量着陈晚荣,不置可否。
这是在暗示陈晚荣出钱,陈晚荣哪有不明白之理。顺着他地意思道:“要是神仙能救得我家平安,在下自有微薄谢仪奉上,多了没有,千把两纹银还拿得出。”
一千两银子不少了,不过在刘思贤眼里,这不过是小意思,根本瞧不上眼,笑着摇头道:“陈掌柜言重了。与人方便也就是与自己方便,积善行德,是我辈三清中人的本份,不敢言银钱。”
话说得很漂亮,意思却很明白,陈晚荣忙道:“活神仙,您真是好人呐!施恩不图报,我恭敬不如从命,就不给银子了,还请活神仙这就施以妙手。”
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戏还怎么演呢?陈晚荣来个顺坡下驴,干脆一两银子也不给。两个护法使者眼里厉芒一闪,真恨不得给不识相的陈晚荣两个大耳光。道童更是不住撇嘴,鄙夷得紧。
刘思贤这话百试不爽,每当他如此说,那些上当受骗之人肯定是跪在地上恳求了,再三恳求他收下银子,好象他们地银子多得不处使似的。就没有遇到陈晚荣这种“光棍”,你说不收,他就不给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真想指着陈晚荣的鼻子骂猪头,刘思贤暗中摇头,遇到这么一个不上道的人,真是邪门了。不得不再次暗示道:“陈掌柜真心向道。思贤欣慰。道门大开方便之门,诚纳天下有道之士,日费香火不多也不少,陈掌柜这番诚心,思贤却之不敬,陈掌柜向道观捐点香火钱也就是了。”
陈晚荣猛点头,装作一脸地感激道:“谢活神仙,谢活神仙!请活神仙放心。自此以后。观中香火由我出,我回去就买些香烛纸钱运到观中。只是。我不知道活神仙驻跸何处?”
我是要钱,不是要这些无用的纸钱,刘思贤气得真想一脚把这个不上道的陈晚荣踹飞,脸上却跟没事似的,还很赞赏:“如此,就多谢陈掌柜了。四海云游,走到哪就是哪,今日在孙掌柜府上,就是今日驻跸之处!”又没有好处,用得着告诉你么?
刘思贤虽是努力装作没事,孙正平却是明白他已经很生气了,心里暗赞陈晚荣这手牵牛鼻子地手段,整得刘思贤发火,还发作不出来,这才叫本事!
气了他,就该引诱他了,陈晚荣不紧不慢的道:“活神仙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只是,若能免却这灾厄,在下愿捐出家产给道门,要是神仙不告知,我捐给到何处?也罢,附近有个道观,我就捐了。”
听了这话,刘思贤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这话说的太没水准了。陈晚荣真要把家产捐出来,那可是一个大数目,就是十个孙正平也比不了,要不然陈氏化工的名头怎么会这么响呢?
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呵呵一笑,道:“陈掌柜如此诚心,思贤代师兄师弟敬谢了!陈掌柜若要拜老君,可去长安西的云真观。”
终于套出他的一个落脚点,不过陈晚荣仍是不满足:“谢活神告知仙驾驻跸处!只是,长安离宁县太远了,在下的事务有些多,来回不太方便。”
刘思贤一门心思用在骗银子上,也没有明白陈晚荣地用意,笑道:“思贤刚说与人方便,也是自己方便,宁县西二十里地有一座云中观,陈掌柜可去那里。”
狡兔三窟,象他这种专门行骗地人,不可能只有两个落脚点,陈晚荣再试探道:“在下行商他处,若是有难,如何才能找到活神仙?”
一心想着骗钱地刘思贤没想到陈晚荣是在打探他地底细,还以为陈晚荣银子多了没处使,想孝敬他,微一沉吟道:“陈掌柜一般行商何处?”
“洛阳。”陈晚荣并不是胡说,郑建秋主攻洛阳的香皂市场。
刘思贤微笑道:“陈掌柜如此诚心,老君降福,必会佑你平安。洛阳城南有一云清观,陈掌柜可去那里。若是我不在,就说是我说的,自有人助你消灾解难。”
三处道观都带上云字,陈晚荣心头泛疑。这有什么关系?现在可不是探讨这问题地时候,笑道:“谢活神仙赐告,在下感激不尽。请问活神仙。何时为我消灾?”
骗术也有规则,得一步一步的来,你不能看中一个行骗对象,就可以行骗。得慢慢来,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先得让陈晚荣心惊胆跳,得让他信服。只要陈晚荣信服了,一切都好办了。
刘思贤决定先来表演一通仙术。镇住陈晚荣,笑道:“消灾去厄,得请仙人下凡相助,实属不易。这得等到仙人有空才行,今儿仙人正在灵霄展上序仙班,没空。”
陈晚荣很是配合的长叹一声,懊恼地道:“哎,想必是我没那福气,这可如何是好?”
几句话就把陈晚荣唬成这样了,正是刘思贤想要的结果。话锋一转,道:“陈掌柜请宽心,虽然仙人不能请到,思贤还会一些仙术,能暂时保得你平安无事。”
懊恼一扫光,陈晚荣大喜过望:“谢活神仙,谢活神仙!”
瞧他那欢喜之情,差点跳起来了。刘思贤大是受用,装模作样把陈晚荣一通打量,掐指一算。道:“陈掌柜,你现在有恶鬼附体,若是不除,于你有莫大的害处。”
陈晚荣情急不已。忙催道:“活神仙,请您救我一救!”
“陈掌柜勿急,你有这份诚心,我岂有袖手不管?来啊,油锅侍候。待我抓住厉鬼,把他油炸了,消其魂魄,炖一锅鬼汤。请陈掌柜品尝。”刘思贤眼睛半睁半闭。手指不住掐动,仙人之态活灵活现。
不就是一个油炸厉鬼地骗术。居然敢在我面前来卖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陈晚荣心里笑翻了,恶狠狠的想“我们就来个化学拼仙术,看谁更厉害?我要是不把你的手炸成鸡爪,就枉自是学化工的了”。
陈晚荣脸上却是装作一副感激涕零地样子,不住拱手,一再相谢,眼里蕴着泪花,这感激劲头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骗术孙正平没见过,怕陈晚荣穿帮,瞄着陈晚荣。陈晚荣右眼冲他一闪,微一点头,意思是说给他锅。
得到陈晚荣允准,孙正平忙吩咐家丁在院中支起一口锅,搬些柴禾升起火来。
护法使者搬来椅子,刘思贤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陈晚荣很配合的站在他身边,一副紧张而期望的神情。
刘思贤右手轻挥一下,一个护法使者从背上的百宝囊中取出瓮,拔开塞子,走到锅边,把油倒在锅里。
油炸厉鬼是江湖常用骗术之一,刘思贤要骗人,自是要准备好材料。
“陈掌柜,请验油!”要是不让陈晚荣验明,就不能达到镇慑其心的目的,刘思贤才有这话。
陈晚荣不动声色,走到锅边,略一打量,肯定道:“是油,没错!”是油才有鬼,一股淡淡的醋酸味,只要不是鼻子有问题都能闻到。
醋酸比油重,混合之后自然会沉到锅底,所以看不见。正是利用这一原理,刘思贤才能提前配制好原料,免得露馅。
孙正平好奇心起,凑过来一闻,眉头一皱,就要问“怎么有醋味?”好在陈晚荣反应快,轻碰他一下,不要他揭穿。孙正平明白过来,赶紧闭嘴。
即使他问一句,刘思贤必是鬼话连篇搪塞过去。不过,陈晚荣打定主意,要刘思贤难堪,不必节外生枝。
油才一倒下去,就有气泡上来,好象滚烫一般。
陈晚荣心如明镜,里面除了醋,还加有硼砂,才能在如此低地温度下产生这样多地气泡。
“陈掌柜,请过来,我这就为你抓鬼。”刘思贤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肃穆。
要想让他吃暗亏,只需要拖住时间,让锅里地醋酸蒸发掉,油温上来就成。陈晚荣才不会配合,而是恨恨不已的道:“活神仙,这鬼要害我,我恨之入骨,非把他炸酥了不可。我这就添点柴禾,把油烧滚烫。”
也不等刘思贤说话,径直抓起柴禾扔了进去。仍嫌不够,对孙正平道:“孙掌柜,麻烦拿些油来,我要把火升得旺旺的。”
于陈晚荣的要求,孙正平自是要满足,叫人去提了几斤油出来。陈晚荣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油浇在柴禾上,火势猛的上腾,呼呼的欢笑着。
刘思贤自然知道要是再不表演,等到油温上来,就不能表演了,忙催道:“陈掌柜,快过来呀!再不过来,我也救不了你!”心里对陈晚荣是恨得牙痒痒的,给你这么烧,谁敢把手放到锅里去?
第二卷 发家之路 第八十章 破你法术
这吓唬对别人有用,对陈晚荣一点用处也没有。陈晚荣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这恶鬼,敢害我,我要炸死你!孙掌柜,麻烦再给我一块精肉,我要试试油温,一定要把他炸得灰飞烟灭!”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对这恶鬼是恨到骨子眼里了。
孙正平叫人拿来一块精肉,陈晚荣穿在柴禾上,放到油锅里去炸。火势很旺,只一会儿功夫,锅里不再冒出气泡,而是响起炸肉的嗤嗤声。
油温上来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是禁受不住,刘思贤那个郁闷劲真没法说,真恨不得给担误时机的陈晚荣两个大耳光。
让人可恨的是,陈晚荣把精肉打量一番,很是满意,把精肉往刘思贤面前一举,笑呵呵的道:“活神仙,一定把恶鬼炸成这样!”
刘思贤一瞧,精肉已经炸得两面黄,发着诱人的香气,熟透了。要是他再表演这油炸厉鬼的话,他的手就会成为炸鸡爪,不由得发怵,脸上变色。
偏偏陈晚荣不识趣,笑呵呵的道:“活神仙,您要是把厉鬼炸酥了,我捐一万银子的香火钱。”
一万两银子在刘思贤眼里那也是一个大数目了,不由暗吞口水,只是现在油温升高了,他哪里敢去炸呢?好在反应够快,道:“陈掌柜,你尽管放心,这厉鬼跑不了。要散其魂魄,我还有几种道术,不一定非要炸。”
道童和护法使者原本很是紧张。要是不炸就露馅,听了他这话,大为放心,暗中松口气。
“就要炸!炸得吱吱叫。我才泄气!”陈晚荣决心要他好看,自然是不会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抓住这事不放,又开始威逼了:“活神仙,要是您不炸厉鬼。我只能出一百两银子地香火钱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一语,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也还说得过去。银子是陈晚荣的。他高兴捐多少得他决定,谁也不能说什么。
刘思贤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要说陈晚荣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如此说话,给自己难堪。说他懂嘛,又不太可能,毕竟这些手段只有道门中人,只有那些整天行骗的人才会,一个化工作坊的掌柜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洞悉其中地奥妙。
他可不知道他那点骗人的把戏在陈晚荣手里一文不值。要不惊异都不行了。
“这个抓鬼能不能除净得由神仙来定。神仙好才能把恶鬼除得干净。”刘思贤语含双关。
他是在告诉陈晚荣,你不出够银子,我这“神仙”就除鬼不尽了。这话,对别是有用的的,对陈晚荣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过,陈晚荣知道他已经认怂了,没必要再在这事上纠缠了,装作一副惊讶模样:“活神仙。你一定要把鬼抓干净。我捐一万银子地香火钱。”
如愿以偿,刘思贤爱听这话)点点头道:“陈掌柜言重了,救你非为你的钱财,以后不要这样说了!”以后不要说了,这次就这样了,多动听的话语。
一万两银子就要到手了,护法使者和道童相互使眼色,很是开心。
陈晚荣再吹捧他一句:“活神仙施恩不望报,这等胸怀让我佩服呀,这香火钱一定要捐!”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口气。
刘思贤听得很爽:“那我就代师兄师弟们谢陈掌柜了。陈掌柜,请站好了,我这就施法驱鬼。”从护法使者手里接过木剑,握在手里不住划动,左一剑的右一剑,上一剑的下一剑,左手捏住剑诀,嘴里念念有词,好象姜子牙施法似的。
陈晚荣看得暗笑,仍是装作一副凛然骇惧模样,双手握在胸前,紧张之极。
“呔!恶鬼快快现身!”刘思贤大喝一声,右手里的木剑指天,道:“化鬼丹来!”
道童忙取出一粒豆粒大小的丹药奉上,刘思贤拿在手里,木剑对着丹药,眼里厉芒闪现,喝声:“进去!”把木剑递给护法使者,右手食指对着丹药一阵划动,递给陈晚荣道:“陈掌柜,恶鬼的魂魄已经收在丹药里,你赶快吃了。你恨他,吃了他,让他永不得超生。”
这种骗子地东西吃死人不偿命,陈晚荣才不会上这当,做作感激道:“请问活神仙,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刘思贤吹嘘起来了:“陈掌柜有所不知,这化鬼丹不仅可以收住恶鬼地魂魄,还于你有莫大的益处。这可是我秘炼的仙丹,吸收了五石散的药力,却更胜一筹半筹的。”
五石散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丹药,曾经风行于三国南北朝时期,服食成风。最早服食五石散的是曹操的义子何晏,据说可以强身健体,因而“服石”成风。
古人最早服食地矿物和植物主要有丹砂、云母、玉、代赭石、松子、桂等,而丹砂又是其中地重头戏,占了很大比例。因而丹砂之“丹”字就成了灵丹妙药的代名词,才有“炼丹”这一说法。
五石散是砷制剂,服食之后浑身发热,有飘飘然地感觉,让人很舒服,感觉就象做神仙。其发热程度让人吃惊,就是在寒冷的三九天服食了,也要洗冷水澡才能镇得住。
南北朝时期,很多士大夫服食五石散,热得受不了,躲到没人的地方,竹林呀什么地方,脱光了衣服晒宝。要是给人撞见了,就装出一派“众人皆浊,唯我独清”的模样。不明究里的人还会钦佩无已,尊他为“高士”。获得清名。这也是南北朝时期士大夫多狂悖之行地一个原因。
矜持一点的把衣服做得又宽又大穿在身上,即使发热也好受些,一时成风,时人好之。后人却笑之。
砷对人体有害,是毒素,长期服用会中毒身亡,这是中国古代的吸毒潮,是当时的一大社会公害。@@古人给毒害了。兀自不觉,因而酿成了“服石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地悲剧,死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