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大宋林冲》》 · 大宋林冲 · 2026-07-25
而更叫人吃惊的,是林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高手奇人,在那原本大宋朝依之为凭借的蹶张弩上扣装了匣子,不用脚蹬,也能巧妙把那蹶张弩上弦,可以想象,手持这种可以当成手弩用的所谓“燕云弩”骑兵奔射起来,是个什么样子的杀伤力?
白沟之败,杨村之败,数倍的大宋朝军士被远远少于自己的契丹骑兵在后头野狗一样追逐到雄州,那惨烈的场景便还历历在目,童贯绝对相信,这回领兵去攻取燕山府的将军,没有好下场。
还是江南地好啊。大宋朝这些年来,每每都是一地富庶之后,朝廷中的税赋就开始加重,逼得人们无处可逃了,就有人造反。但这种小小的反叛,根本就不足畏惧。大宋朝的朝制注定了没有武将能造反,而民间的一两股土包子山贼强盗,更是轻易能够收服。比如江南地,比如这方腊。方腊虽然没有号称的二十万大军那么多,但七八万总是有的。韩世忠一路下去,死伤者定也不少,百废待兴的时候,依据大宋朝的惯例,总是会拨付大量的安抚银子,再减免作乱当地的税赋,好稳定人心。
而其实这江南地家大业大,一场所谓的“大战”之后,根本就不会伤筋动骨,自己可以一边私自吞没了这银子,一边减免江南地的税赋,再在东京汴梁找几个当世大儒来江南地稳定士大失士子们的心思,给自己敲敲边鼓,用不了多长时间,江南地就能生机更胜往昔。
西湖两岸,钱塘江边,十里烟花扬州,都是养老的好地方,更是享受生活的好去处。只要能够慢慢的在这里扎了根,慢慢的培养自己的势力,慢慢的跟地方上的豪强水乳交融,慢慢的把自己的那不争气的儿子官爵升上去,凭借着江南地的富庶,童家定然能反客为主,成为江南地的又一大望族!想到这里,童贯抿了一口早凉透了的茶水,心中也随着一丝从喉咙处流入的沁人心脾亮堂起来。
第二日,还在朝堂上回见群臣的官家收到了广阳郡王、枢密使童贯的上表。江南地的贼首方腊业已俘获,不日将解往东京汴梁听候发落。但江南地大乱初定,有不少流民成了盗贼大寇,在各地作乱不断,不时有当地的乡绅望族被侵扰。人心不稳,需要弹压。而那原本维持江南地地方的厢军土兵,甚至街门的捕快都被屠戮殆尽,童贯已经令大宋朝的五万禁军分散开来,勉强接收了江南地的地方权利,敢情官家应允,把那前些日子新近刚取的六百进士依据能力大小出身背景委派执事,好恢复江南地的生机。
官家大悦。当庭盛赞童贯,果然再加童贯为大宋朝江南转运使,督责江南地的所有大小事物,务必还大宋朝一个清朗的治地。原本就要在平叛之后遣往江南的六百多进士,在太师蔡京和太宰王黼的保举下各自分配好了官职,不日上任,统统听从枢密使童贯的调遣。枢密使童贯劳苦功高,可把平叛中的骁勇者拟表报奏,以犒赏三军。
三日后,朝堂上照样还是争论不休。太师蔡京和太宰王黼二人只是互相攻击对方,耽搁那林冲受降的时间。太宰王黼说林冲乃是忤逆之臣,定然要大宋朝自己处理,顶多可请金人使节当场验尸。而那太师蔡京许是怕了林冲,只是说要大军过后,燕山府林冲要送给金人,好平息两国之间的不和谐,以便成全两国的兄弟之邦的美名。
这样的争吵已经把太子赵桓都说的瞌睡。官家大怒,当庭令人保举武将前去协助李彦平叛,太师蔡京和太宰王黼二人同时噤声,只是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任凭官家自个儿任命,点到那一派的头上,那一派倒霉。
太子赵桓鼻腔冷哼中,正要起身领命,却被外头内侍官的高喝止住,原来枢密使童贯送来了八百里急报,要官家当庭拆封决断。以为江南地战事又起的官家当场拆了黄绢密封着的奏表,看过之后哈哈大笑。
又三日,新近被官家任命为平燕招讨使、轻车都尉的王渊和平燕招讨副使、从五品骑都尉的韩世忠进京面圣。官家褒奖一番,命二人火速出京。协助李彦平定燕山府林冲叛乱。大宋朝燕山府南,十万禁军蠢蠢欲动,三十一岁,偶叹报国无门,现下满腔热忱,一夜之间连升了七级的骑都尉韩世忠,红着眼珠子冲向燕山府……
第五卷 宋金 第一八五章 - ~名将的梦想~
兵法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患。
……………………
大宋朝宣和三年四月月末,平燕招讨使、轻车都尉的王渊和平燕招讨雷使、从五品骑都尉的韩世忠业已在河间府的知府衙门内对坐了两个时辰而未说话,两人的面上,更多的是凝重。十天前,兴致勃勃的非世忠来到军前,当着宣抚使李彦的面,宣读了官家的圣旨。那李彦在听到圣旨说自己只有协助之责,一切以王渊和韩世忠为主便宜行事之后,一双比韩世忠那热血澎湃的眼珠子更红的双眸,终于轰然闭合。老谋深算的王渊一眼便看出,李彦的这种神态,是心中着急上火,慌张害怕许久又轻松的模样。看来林冲这人,把李彦的心头压得不轻。
面对这名太监,与韩世忠稍微带着一些轻视不同,王渊更多的是从李彦的身上看他的政治敏感。太监是不完整的男人,作为强烈的自卑感,他们通常一旦决心去追求某种事物,往往比寻常人更坚定,更敏感,更能觉出利润所在,更能早一步发觉危机。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几个月前,曾经带了五十兵将与西夏国的两万铁蹄玩捉迷藏的王渊深刻地体会过这一点。
那时候,整整半个月,在西夏和大宋的交界处,到处都是西夏国的兵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原本想要去查看敌情的王渊,只是带了五十多名亲卫亲自涉险。不料被十几个结队出营寻找猎物的西夏兵碰个正着。强悍地西夏军士,竟然在五十多个围攻十几个的优势下,强行护送两名精悍马快的同伴离去。其他人硬是用身子抵挡自己地点钢枪而不退。
跟大宋朝的飞奴信鸽不同,西夏人的飞奴竟然用的是猎鹰。已经完全被驯化了的猎鹰虽然更难捕捉驯养,但一旦训成,便是比信鸽更有用。不仅能够依靠在天上盘旋的圈子大小来表示对头的人地多少,而且更加机灵,更懂得在适当的距离保护自己,而眼神更好地猎鹰。还能在战时捕捉大宋朝的飞奴信鸽,进而阻塞消息。
头上两个飞奴猎鹰盘旋。后头两万多军士围追堵截,大山中,除了晚间夜最深的时候,王渊从未在一个地方多停留过一个时辰。高强度的奔跑甚至让几个体制羸弱地亲兵鼻腔里都跑出来鲜血。整整半个月。王渊受够了苦处,才勉强趁着久候他不归的大宋军对西夏军的一次突袭中归队。
自从那天起,王渊就知道,人的潜能是无穷的。算一算当时所跑地路线路程,简直就是从西疆到东京汴梁三五个来回不止。这样的不间断的奔跑,寻常人早就丧失信念了,而王渊却是能一路坚持下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如今眼瞅着这李彦是个贪图享乐富贵的死太监,但竟然没有临阵脱逃,证明这李彦还算是办差用心,懂得把握其中的厉害处。而这死太监能够在与林冲正面对敌的时候吓成如此模样,刨除李彦本身的胆小怕死。那林冲到底有多厉害?
听说这林冲曾经也是如同自己一般,从禁军起家,一路到轻车都尉,现下更是尚书省下右散骑常侍。年纪不过二十多一点。这林冲在东京汴梁的时候官位升地飞快,自己是不如的,就连身边这个亢奋了一天多的韩世忠也不如。在东京汴粱结交权归,后来在宋辽大战中力挽狂澜,劝得整个辽廷投降,继而经营燕山府一地,江南地的百姓超过三十万聚集在河间大名两府,都是被那林冲的均田制度吸了的。这样的人物,在没接到圣旨之前,王渊多的是佩服,多的是欣赏,多的是羡慕,甚至有些个嫉妒。在民间,官场上,林冲这人简直就成了大宋朝的栋梁之臣后起之秀,大宋朝中兴的希望。他王渊便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跟这林冲对敌。
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吃了官家的俸禄,得了官家的银子,有了官家的褒奖,受了官家的官爵,自然要秉承着官家的圣旨办事,一丝不芶。大宋朝是赵家天子的大宋朝,赵家是正统王朔,不容有人来染指。虽然王渊和韩世忠一路行来,耳中听的都是称赞那燕山府知府林冲好的说书人的段子,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林冲开战。不死不休。
八天前,从李彦手中取得了大宋朝河间府和燕山府的十万禁军的调度权柄之后,那宣抚使李彦转身回到了德州,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一般,在知州李飞镖的街门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边拱卫着作为后备军力的另外十万大宋禁军。除了帮着王渊和韩世忠催促粮草、马匹、辎重、兵甲,根本连个屁都不放。
七天前,王渊和韩世忠拿着金牌令符开始整顿大宋朝禁军,三天时间从十万禁军中挑选出来了两万能战者,所有到位的精良装备全部武装了这两万人,兵强马壮!曾经上过战场的五百禁军军士被挑选出来,组成了二人的亲卫,经过言传身教,面授机宜,被遣往两万军中鼓舞士气。一时间人嘶马鸣,气势震天。
五天前,仅仅适应了两天的两万精锐作为前锋军,由韩世忠带领,勉强组成了一字长蛇阵,从河间府出发,到了燕山府最南的涿州,再扎下连营摆开车阵,准备对敌。同时,八万作为中军的禁军慢慢腾腾的侧移到了西边的真定府,由王渊压阵,在还没有拆毁的方田密林之后待命。燕山府知府衙门听说韩世忠到来,通判杨政写了书信,心中语气恳切的请求天子使臣会面。韩世忠连夜赶往真定府与王渊会面,王渊说这些日后续到来的圣旨上也有劝降字样,只管一试。韩世忠也不想同室操戈。想那林冲在大军压境的时候也不举旗造反,定然心中也颇犹豫。自己若去,能兵不血刃。自然是造福大宋朝兵将的大好事。
四天前,韩世忠作为官家亲自任命地平燕招讨副使,先礼后兵,领着劝降大任,前去燕山府劝降燕山府知府林冲。燕山府通判杨政盛情款待了韩世忠,三十一岁的韩世忠作为天子使臣,接受了燕山府最为隆重的欢迎仪式。两千骑兵清一水地轻装披挂,手中的透骨枪身黝黑发亮。端的不凡。韩世忠曾拿过那透骨枪掂量了,知道这种骑兵若是真的冲锋起来,先奔射再冲刺,大宋朝的所谓车阵根本没办法应付。虽然涿州周围没有大面积的开阔地。不利于骑兵,但也正因了这个,大宋朝的车阵中最有利地环阵也无法摆开,只能依据地势分兵扼守,稳扎稳打。
燕山府下辖十六州六十四县。若真的要挨个攻占,凭借着燕山府地兵甲士气,防守半年以上不成问题。可那金人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圣旨一天一道的催促督促,时间不等人。长途奔袭燕京城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可现下大宋朝最精锐地骑兵都集结在燕山府,手底下的禁军中虽也有骑兵,却不足以提防这些经过半年苦训的燕山府精锐。至于用步兵奔袭骑兵。韩世忠虽然急于立功,但也还没有失心疯。
一场大宴下来,韩世忠滴酒不沾,只吃了些素食,便要求见知府林冲。通判杨政一句林知府重病在床,浑身溃烂不宜见人抵挡回来。只韩世忠不信,定要不顾杨政的劝阻去见那得了怪病的林冲。病榻上,身上皮开肉绽地那人穿着便装,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韩世忠没见过林冲的模样,试探着叫了两声,却无人答应,只得作罢。对个不能接旨的人宣旨,而且还不能用强,根本就是白费劲。
杨政知道韩世忠此行的身份是平燕招讨副使,而自己却是燕山府的通判,相当于燕山府知府林冲的副手,出来之后,便跟韩世忠说,要韩世忠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等到林冲身好,定然自缚上京请官家发落。大宋朝周围强敌环伺,方腊虽灭,但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圣火教余孽依旧蠢蠢欲动,已经经不起这样内耗下去。韩世忠出身西疆小校,自然明白杨政所言非虚,见杨政言语恳切,虽然用冷哼回答,但那颗心,却是不自觉的软化下来。
从燕京城出来的时候,韩世忠又试模着对亲自送天子使臣的杨政说,这一年来燕山府的内治不错,兵甲也训练的精锐,想要到军营中看看,杨政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军营中,一个个喊杀声震天的军汉,在业已热了的天气里光着膀子打熬筋骨。原本被儒家奉行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教条被抛之脑后,一个个军汉都光着硕大的脑瓜子,反射的日头光线直耀眼!
见韩世忠皱眉,杨政面容一整说到:“《武经总要》上头有”宋沿唐末五代之制,并号禁军,黥面营处,衣食公上,草教日阅,无得番休“一说,光头可教军容更整。且我家大人曾带兵攻辽,也曾遭遇赤身肉搏,回来后发觉因嫌热而光着脑袋的军士们大多不带伤,而因在肉搏中失了头盔被人抓住头发杀死的却占了不少,是以燕山府的军士们都是光头。
有人曾拿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这话来指责我燕山府军士的光头,说有违圣人训导,但这些人却是死读书的糊涂蛋,忘了圣人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一句,“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连脑袋都没有了,又如何立身行道,如何有孝之终?因头发而丧命,继而影响战场大局,使之失败,是为对官家不忠。不注重保护自己,轻易丧生,叫父母痛心,是为不孝。有始无终,岂非不信。这种不忠不孝不信之徒,又如何能做我大宋子民,留得头颅?这种腐儒,乃是国之虫毂,人人可唾面骂之……”
杨政这话真真假假。那光头可不是林冲攻辽时候的发明,而是莫敢当的独创。莫敢当在奚地把金人并不稳固的政权搅了个底朝天,大战中发觉了这些妙处,后来干脆连领下的刚髯都给剃了。消息传回来,林冲想到后世里的种种,干脆又令燕山府上下军士剃头。哪知道这个命令下来,反而妙手偶得。以前在挑选精锐士卒的时候,林冲总是要求鲁达等教头们要注意挑选那种不迂腐的,忠诚可靠的,能不折不扣执行任何军令的士卒,可这种性格上的软特征很难用肉眼分辨出来,而一些个长相苦大仇深,但真的为国的士卒根本就没机会被选中。一来二去,有军士们私下里笑称,大宋朝燕山府是个好地界,连上阵杀敌都要选择长相好看的人前去,叫林冲好一阵着恼。
这回好了,在剃头过程中,一心想要在燕山府从军的军士们,二话不说刮了光头,凡是犹豫不决的,即便是燕山府业已训练的差不多的精锐骑兵,只要三次劝说依旧不听号令的,都统统的排除到了核心精英以外。现下韩世忠看到的燕山府精锐,即便是在鲁达等教头的带领下练拳使枪打熬筋骨,也都跟其他的军士不同。
那种只有跟阎王老儿打过照面才能有的坚定气息,在这些人身上涤荡往返,并互相影响,继而形成一种叫人恐惧的抱团儿劲气。可以想象,等到这些人端起透骨枪,披上锁子连环甲,拿起那“燕云弩”跨上战马之后,天下间还有哪里队伍的气势能够匹敌?
这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四月里的天气不错,雨水不算甚多,天上的云彩悠悠然的飘着,高的叫人有仰止的感觉。落日的光线把整个军营中到处都染得一派红彤彤。营帐上大片的暗红,兵器架子上的绯红,枪尖上的夺目流红,以及枪缨的猩红,把这座军营烘托得气势飞虹……
第五卷 宋金 第一八六章 - ~又能如何?~
凡战胜逐奔,约三百步,则须收军整队,恐贼穷返斗,军乱难整。遣候骑审探,若已溃,则长驱追袭,乃分散逐之,勿令敌众得聚。
…………………………
杨政和韩世忠是下马而行的,这时候有成队的运输粮草的粮车经过,杨政身上是大宋朝燕山府的通判服饰,而韩世忠身上却是大宋朝招讨使的官服,杨政见了那运粮车直面过来,赶忙拉着马匹让道,身后的一些陪同的燕山府官员如杨益等也是避在一旁。韩世忠不自觉的让开道路,转念一想。浑身冷汗。
大宋朝重文轻武,便什么时候,有过武官的位子。就算在大街上品秩相同的文武官员见面了,不管是骑马、坐轿、步行,都是武官给文官让道。除非像太尉高俅这样虽然身兼武官职位执事官,但实际上却是对文官系统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才能横着走。
如今却是以杨政为首的大宋朝文官,给运粮的小卒让道!看看杨政身后的几个近身侍卫,身上都是大宋朝武德郎的服饰,虽然一脸警戒的保护着杨政,却丝毫没有对杨政有任何的低眉顺眼。那高高挺着的胸脯,以及对运粮车自然而然的恭敬避让的态度,又哪里来的半分武不如文的意思!
韩世忠出身行伍,十八岁从军,如今十三个年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初入伍的毛头小子成了如今大宋朝的从五品骑都尉,平燕招讨使。虽然在此之前,他不过是王渊身边的一个小小地偏将。但这些年的出生入死,已经让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什么是合格地将领?能够知己知彼,能够居中调停。能够把握战机,能够打通上下关节。特别是在大宋朝这样武将地位低微的国度里,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至少已经对大宋朝重文轻武的国策有着深刻感悟和了解。而作为一名合格的将领,韩世忠深深地体味到,大宋朝重文轻武的朝制对武将和军士们的气势打击是多么地大。
一直以来,非世忠从最初的满腹牢骚到现在地逐渐适应。根本就没有指望过大宋朝有朝一日能文武相衡。因了太祖皇帝那讳莫如深的原因,韩世忠也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先武后文的进仕之道。允文允武的韩世忠。又怎么可能盯着那个正二品地太尉的位子不往上看!
方腊之战终于给了自己机会,能够一夜之间连升七级,这是韩世忠意料之后又意料之外的。而能够如此快的加官进爵,韩世忠考虑的并不是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好处。而是在兴奋着,自己终于能带更多地兵将为国尽忠。
韩世忠,韩世忠,韩良臣,韩良臣。这名和字都是他自己取的。这是一颗天可明鉴的赤胆忠心!自小的励志,自小的磨难,从军以来的生死几回,韩世忠从来没有放弃为大宋朝官家尽忠的决心。韩世忠不怕死,韩世忠一直想要的,就是能够为国尽忠,为君王定四方,在青史定忠名!
韩世忠被自己亲眼看到地惊呆了。杨政在韩世忠盯着那业已离去的运粮车出神的时候。心中大叹自家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知道那韩世忠见了燕山府的新政推行之后会被触动,往后的话,说起来就轻松的多了。
等到韩世忠回过神来,杨政才笑了笑,也不顾韩世忠脸上自觉失态的表情,只是边走便跟韩世忠介绍,“韩将军,将军乃是知兵之人,前些年一直在西疆为我大宋朝抵御西夏国,那西夏狼子野心,将军定然深知其作为。将军出身贫寒,十八岁的时候应募从军,英勇善战,进义副尉、转进武副尉,军功赫赫,不知道将军对我大宋朝的军制有何看法?而将军又对自己受到的不平待遇有何想法?”
韩世忠听了警戒之心顿起。心中暗忖,这次自己是来劝降的,可别劝降不成,反而被对方说动。凭心而论,眼前的这番景象,根本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绝佳武人的天堂,只有这样,一个受到尊敬的武人才能尽情的发挥所长,为大宋朝官家建功立业,但叛逆毕竟是叛逆,圣旨不可违,那床榻上另有其人,知府林冲避而不见,这次若能回去,定然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他韩世忠虽心头不忍,但却又能奈何?
想到奈何二字,一直以来都是直面困难而上,厮杀中奋不顾身的韩世忠又是一身冷汗。古今兵法中,几乎每一本兵书战策都指明,两军对阵首要看主将心境。自己这十三年来不管是当小卒还是做将军,从来都是一身血勇的同时心境清明,又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自己能跟西夏人对敌,擒获方腊之战中更是多有所得,但那林冲可是曾经把辽人给灭国了的人物。即便是两人领军对诀,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更何况在自己看到这燕山府的军队之后的无力感……。若是面对西夏人,就算对方再强,韩世忠也能百折不挠,想尽办法来找对方的弱点,进而致命一击。
可眼前的这燕山府,根本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界,都是大宋朝的儿郎。刚刚进军营的时候,杨政还介绍说,那从江南地来的大多数流民,都被燕山府的教头们挨个筛选过,现下军中,天南地北的大宋朝子民都有。他们都是想要为国尽忠的汉子!
韩世忠心中的挣扎便是这个,仅仅是因为跟朝廷的政见不同,便要自己一手毁灭了这欣欣向荣的新军政么?这可是自己的梦想!林冲这人能够做到此种,又怎能是心怀不轨的大宋朝的奸佞?韩世忠无语。也许,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恐怕就是亲手摧毁自己地梦想吧。
然而,这种心态下,又焉能不败!强自按下心头的惊悚。韩世忠挥散所有的不安心思,只是口不对心地说到:“杨大人此言其心可诛!大宋朝天子养育我等,乃是要我等为国尽忠。大宋朝军制虽有不妥,但祖宗成法定也有其道理,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妄自菲薄。我韩世忠名为世忠,字为良臣,身穿大宋朝官府,手握大宋朝千万儿郎的性命。自然要为大宋朝流血拼命。官家对我战功已成定论,为人臣子。自然要知足,又怎能生出愤懑之心!杨大人莫要妄图蛊惑韩某,还请自重。”
看着眼前这个本来信心满满,骄傲不已的将军现下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开始有恶语相向的趋势。杨政心中大乐。不说中你,你能这么失态么?当下便也对韩世忠的不客气的话当成没听出来,自顾自地说到:“大人言重。下官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只是,官家在东京汴粱大内深宫,又如何知道大人曾经的功劳?大人地官职是官家给的不假。但大人莫要忘了,大宋朝的保举保奏军功,是个什么样的规矩!童贯那阉人嫉贤妒能,蒙蔽官家视听,大人虽认命了,可这又是大人地本意么?官家没错,但官家身边的朝中奸佞却是大错特错,简直该死!大人此次能在童贯的保举下连升七级。以为是那童贯大发善心么?那阉人是要大人来跟燕山府为敌,是要大人带着千万大宋儿郎跟千万大宋儿郎互相厮砍残杀!
方腊盅惑人心,杀官造反,却是该死。但那方腊能响者云集的缘故在哪里?正是在官家被奸佞蒙蔽视听,大宋朝令不能行,禁不能止,才使得百姓过不下去。将军出身贫寒,自然知道穷人的苦处。而将军能从行伍中一举成名,更是大宋朝的希望所在。我家大人虽然身子不适,但燕山府的军制,却是比大宋朝其他州府的军制要强的太多。”
见韩世忠在竖起耳朵专心听,杨政慢慢的带着非世忠转出军营,往前走,二里外有一个最典型的燕山府治下的村庄,在等着韩世忠。“将军,大宋朝秉承真宗皇帝的《武经总要》强兵地宗旨,现下在朝廷的军制大致不变的原则下,增添了将士们的诸多安抚举措。在保证军士们忠心和为国的前提下,采用军功累计的法子,只要在对战中能得到对头人头的、俘虏的、马匹的,便统统记上军功。只准死战逃跑,不准临阵投降!临阵投降的,家人连坐!”
见韩世忠皱起眉头,杨政继续解释到:“大宋朝的律法宽松,但兄弟们上阵杀敌,本就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活计,一旦有人投降反戈,损失实在太大。秦人当年虽然暴政,但其军功确有可取之处,燕山府不能叫大宋的子民都活在梦里,也不能叫大宋的子民都水深火热。
秦人暴政的弊病就是对百姓太苛刻,才有陈升吴广,大泽乡起义,燕山府却对所属的军士们安抚有加。军功之外,凡以身殉国的,家眷自有燕山府照料,直到孺子长成,直到鳏寡孤寂者入土为安。
大人在西疆多有战功,应能明白军功在大宋朝奸佞手中的作用,根本微乎其微。但在我燕山府,凡有军功的人,若家人触犯了律条,便可由燕山府一府来消解你的罪责。累计下来的军功,任凭军士们自由支取,可以换取爵位,可以换取大宋朝官员地头衔,可以用来升职,可以用来换取房屋、土地、粮食、丝绸、布匹。
这么说吧,一旦有了军功,便是等于有了比银子还硬的银子。这军功不仅可以给你带来光宗耀祖的机会,更能为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国,因了这军功的律条,紧紧地被扭结在一团,不死不休!
自然,为了保证军士们不为争抢军功而内乱,其中最明确的一条便是。若有违反大宋朝的十七律五十四斩规条的军士,所有军功一撸到底,所有凭借军功得来的统统收缴归府库|Qī-shū-ωǎng|,犯者立斩……
一路把燕山府新近实行的军功制度说给韩世忠听,深喑大宋朝带兵难的韩世忠几次停步不前,苦苦思索其中的漏洞和妙处,走走停停,才到了这燕京城外的一个小村落。这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村落,村头有不少村妇带着她们的孩子玩耍。有风吹起,村口的杨树和柳树都婆娑起来,祥和叫人忍不住想就地躺下,享受着傍晚时分的美好光景。
一行人就这么走到村口,在其他的地方,看到当官的掉头就走或者躲避一旁的情况没发生,反而有几个不怕生的小孩子颠颠的跑过来,抱着杨政的大腿打转。那村姑见了也只是笑笑,并未有什么惊恐不适。
虽然这些跟大宋朝的强敌环伺和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比起来不算什么,但这却是林冲和杨政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做到的。为官清廉,爱民如子,这样的口号喊了上千年,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却又有几人?
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在这大宋朝却不是那么轻松的被人接受。只有叫大多数的官员都能做到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持续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平等的观念才能慢慢的深入人心,便是现在,虽然那些村姑们没有阻止自己的孩子,但等到杨政一行人路过那些村姑身边的时候,她们依旧俯下身子,给杨政行礼。虽然这一行礼更多的是感激燕山府的官员们不扰民不加税赋并大力打击地方上的豪强恶霸小偷蟊贼,但毕竟还是跪下了。文治跟不上,想要从根本上消除这些非平等的东西,并不现实。但现在也不可能燕山府高呼平等、自由、独立,这样的口号一旦出来,简直是跟全天下为敌。
只是,即便这样,韩世忠也又一次被深深触动。出身贫寒的韩世忠,在见多了为官不仁,见多了百姓疾苦之后,能够叫大宋朝的子民安居乐业又何尝不是他的梦想。这样的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变成这样的内治,韩世忠除了油然而生的钦佩,又能如何?可是,自己却要亲手毁了这些梦想中的东西……
第五卷 宋金 第一八七章 - ~意料之中~
凡贼破而走,追之,防有救援,过一里且止,则严兵缓进;常去十里,随之。昼则时时警之,令不得食;夜则以火照之,以鼓胁之,令不得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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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走后,杨政一行人匆匆的回到了燕山府的府衙。早令人把床上的那个西夏的细作再扔回牢房,刘孟笑着对回来的杨政说:“怎么样?如何?那韩世忠可像大人所说,是皱着眉头走的?恶狠狠?”
杨政抚掌会心而笑,点了点头,再对着端坐等消息的林冲就是一礼:“大人,果不其然。那韩世忠走的时候,要大人在两天内自缚解往涿州禁军大营,他用项上人头担保大人定然能保全性命。若大人不幸被害,他会一身殉死,决不食言。但大人若不自缚,大宋朝最大的一场内乱就要开始,生灵涂炭在所难免,还请大人三思。韩世忠在战场上一旦出手绝不留情,且不想要大人成为第二个方腊。”
林冲呵呵一笑:“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他会真的带兵拼命。依照先前咱们商定的,派人去涿州告诉守城的兄弟们,若有禁军前来,径直冲去喊打喊杀,但千万不要真的交锋。那些娇生惯养的兵老爷们受不了这个,一冲就散!若是用的车阵,咱们就奔射,若是用的步卒方阵,咱们就远远的吊射。无论是奔射还是吊射,一定要在三百步之外。这样既能防止骑马步卒的追击,又能对真正地骑兵威慑。叫他们看看咱们燕云弩的厉害。若是可以,显示一下透骨枪的犀利和咱们的马速。韩世忠这人不会真打。咱们也做做样子。大伙儿和气生财,谁也不招惹到谁……”
旁边的吴玠却是苦笑着,“大人妙计。只是末将带着咱们梁山大营下来的兄弟们在东京汴梁以及大名府、河间府、真定府三地潜伏了这许久,准备刺杀此次带兵的主帅,哪知道还未动手,大人便又把末将找回来,计划暂停。王渊和韩世忠来之前。稍微靠后的大名府被那些禁军中的混蛋小校搅和得一团糟,很多流民的口粮被抢走。子女被欺凌,兄弟们都是苦哈哈,看不过眼,憋着一口气呐。这回若是中途退出,第一次这么大计划中途夭折,对士气打击极大,还请大人给个说法。末将带兵带了这许久,这次没有个交代。下回可是带不动了。锐气折损,很难再起,还请大人尽快定夺,否则这些公孙先生花了大力气养出来地死士,恐怕就要废掉一半了。”
在官家连三赶四的下旨催促林冲上京的时候,林冲跟吴玠二人商量很久,才制定出来一个大致的计划。先由吴玠带着粱山上训练的一批死士潜伏在东京汴梁和大宋禁军可能驻扎的大名府,河间府。真定府一带,一旦朝廷排遣武将前来督战,只要稍微有些个领兵能力地,就刺杀,无论这人是谁,一个人死,总比千万人死要划算。若是遇到没什么能力的,凭借着燕山府的精锐军士和手中的装备,简直能给对方造成一边侧的屠杀。用威慑地方法赶着禁军跑就好了,不用多伤人命。
哪知道后来竟然是韩世忠来了,杨政口中佩服林冲能掐会算,却是也不知道韩世忠乃是后世跟岳飞一起抗金的南宋初年的名将,这样的人若是被刺杀,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了。是以林冲跟杨政等人商讨半天,巧妙的安排了这场燕山府的表演秀,继而叫韩世忠心也乱了。只是这样以来,那些忍辱负重潜伏到各地的兄弟们的心血就白费了,未免有些可惜。
林冲皱了眉头:“我也没想到,这回竟然是童贯保举了韩世忠和王渊来跟燕山府对敌,那韩世忠是个响当当地男儿,错不了的。这样的人若是被刺杀了,可是咱们大宋朝的损失。抛开双方对忠君爱国的不同理解,韩世忠这人,并不比咱们在座的诸位穰多少。他的兵法战策,更是咱们比不上的。这是天份,一旦真的开战,双方都没了顾忌,咱们群策之下或许能堪堪抵住韩世忠一人,但以一府之力对抗整个大宋朝,不是咱们的所愿,且就算抵住,也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众人知道林冲说的是事情,杨政更是说到:“大人天纵奇才,才是叫下官拜服。未见其人,也并没有比咱们多知道那韩世忠更多的消息,就能肯定这人是个大大的精忠报国的汉子,实在是叫我等钦佩不已。
下官见那韩世忠之后,这人身上真的是有百战沙场的将军气势,吃饭的时候,都差点被他身上的杀气噎到!咱们在凤村村口故意安排的那几个村姑已经各自归去,其实下官以为,若不是怕那些村民被韩世忠身上的杀气吓到,还不如叫那非世忠真的到村子里走走看看,这样兴许更能给他触动。”
林冲展颜一笑:“很多事情,就算是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虽然手段未免不够光明磊落,但目的达到了,也就是了。无论如何,咱们为的不单单是自己。只要外敌不能入侵,甚至为大宋朝开疆拓土,你我就是真的杀到京城,尽斩奸佞,又能如何?不过还未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而已。
多说无益,我刚收到金人那边的消息,有一个我的忘年交跟我联络上,那辽人的皇帝耶律延禧现下已经抵挡不住金人在夹山的攻势,耶律大石被那耶律延禧遣去攻金被俘,整个辽廷现下已经出于分崩离析的边缘。耶律延禧自从开春以来,连场打败,业已不能抵挡住金人的攻势。有金人买通了当的人,在六十里泥沼中找到了小路,正日夜不停的攻击夹山。不知那残辽还能坚持多久,咱们要提早准备。
直夫,你继续用攻心战术。给那韩世忠修书,就说请韩世忠代为转奏官家,莫要让天下忠诚之士寒了心,并随时注意韩世忠和王渊的动静。那王渊手底下能战者众,莫要中了他的声东击西地计策。
晋卿,你把那潜伏在州府中的兄弟们召回一半。我猜想,金人恐怕这几日能下了那残辽的夹山。不日就会用大宋未能献出我的借口,打着两国交恶的旗号开攻。咱们要多做准备。这一半的兄弟们要送往跟西夏国接壤的太原府、延安府、凤祥府、纷州、#州、晋州、庆州等地。至于东京汴梁的兄弟们,先莫要着急,就说计划不会改变,要兄弟们耐心等待一举功成。
杨益。你去找徐风,看那诸葛连弩做出来了多少,若是可以,把这些东西在晋卿走之前运出去,发到兄弟们手中。能减少一部分伤亡,就减少一部分。
刘孟,你去找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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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陷入了挣扎,整整三天,连营接天连地却大营中没有任何动静。从燕山府的通判杨政那里却接二连三的收到了许多地书信。几乎所有的书信都是在说燕山府内治取得地效果的,并列出了详细的数字和统计结果。燕山府的军制几乎每一封信中都夹杂着一份,叫韩世忠看得火冒三丈。
原本在接到第一封书信的时候,韩世忠看过当场撕了两半扔到一旁。可还没坐下三刻,就又跑过去把那书信捡起来,再拼凑好,细细揣摩观看。第二封书信来的时候,正是韩世忠看过第一封书信之后六个时辰,不早不晚。当时天色大黑,韩世忠只是把那书信压到床头,强自忍耐着不去拆开来看。可终究是抵不住对燕山府新政的兴趣,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摸向那封厚厚的,不知道又写了什么妙想天开新政法子的信封……
林冲、杨政、杨益、吴玠、武松、杨益、刘孟等人群策出来地这招数,果然是攻心为上的绝世杀招,把一向以允文允武、光明磊落、勇猛过人、万人敌、爱兵如子、一员骁将为称号的韩世忠折磨的不成人形。面对一个新的,可以让大宋朝焕发生机的新政,也许燕山府还有不少不足之处,比如书信上直接提出来的,燕山府因为地域的关系,不能加大丝绸茶叶瓷器等获利颇丰地行业的规模,只能起到促进作用,并且在税赋上因为缺乏专门的机构,往往还有少数人利用税赋法令的漏洞不缴税等等。但这些都是可以去改变的东西,都不会影响整个燕山府往好的一面去发展。可以想象,这样的新政下去大宋朝的国力将收到最根本的改变。
内政上,虽然对官员的监督已经很严密,但依旧有人为了家族的利益或者巨大的财富铤而走险,屡禁不止。这还需要更严格的互相监督制约的制度来完善。但比起来大宋朝臃肿繁冗的官职,这样一个街门只有为数不多的官员的状况,正是为民作主,提高官员处理政事速度的绝佳法门。大宋朝举国的进士举人是在是太多,这些人因为有功名在身,头上顶着虚幻的官位子,整天好逸恶劳,指手画脚。除了吟诗作对就是留恋风尘……,才子多了是好事,吟诗作对值得褒扬,留恋风尘是人之本性,但把吟诗作对和留恋风尘当成正式的职业却是一个人的悲哀。南唐李后主就是因为这个毛病被太祖皇帝俘获的。那信中说的好,这虽是李后主的咎由自取,但从失败者的经历中看成功的原委,更是能叫人明朗且睿智。
信中甚至还提到了军功方面的一些“不足,”因为加大了军功的赏赐,尽管明令禁止不准内斗,但为了争夺跟大宋禁军的交战机会,已经有不少将领在私下以个人身份大打出手,丝毫没有天朝上国的威严。这些将领在被知府林冲责问的时候,却是统统不承认,几个人的表情看起来比亲兄弟还亲,可分明的,他们互相搂抱的时候也是下了狠手,一个个被对方折腾的龇牙咧嘴,出门后一到林知府看不见的地方,就开始对掐……。书信中谦虚的请教韩世忠驾御属下的法门。那口气,好像现在不是两军对垒,而是两个相交多年的老友互相问候交流人生心得一般,字字珠玑,字字都透露着真诚和友好,以及对大宋朝生机的无限向往和追求。
问题是,即便韩世忠带兵一绝,可说的军功这些问题,真的是“不足”么?在东京汴梁的朝堂上第一次见到官家的时候,尽管韩世忠的脑袋瓜子嗡嗡响,心中兴奋莫名,初次得见龙颜的韩世忠被官家的慈眉善目所感动,一心想要为官家效力,眼珠子比兔子红。但灵台上保持的一丝清明却还是让他听到了另外的一些声音。
那是因为他韩世忠出面,而能够不去燕山府拼命的武将们轻松的吁气声。那是因为上官王渊出面,而不用自己当替死鬼的文官们的幸灾乐祸的笑声。那是因为发现了韩世忠和王渊这两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之后而发出的嘲笑声。那是朝堂上下营造出的,因为终于可以给金人一个交代而不用烽火连天的轻松的氛围!
文官怕死,武官也怕死,文官贪财,武官也贪财!这样的大宋朝韩世忠痛心疾首,但刚出东京汴梁,担得大任的韩世忠来不及细想这些他目前还解决不了的事情,并且潜意识里也不愿去想这些。这是大宋朝的朝制作用的后果,根本无法改变。就算是当今官家,在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办法之前,也不能轻易改变!天下是官家的,但天下的大小官员却是散布天下。毒瘤不除,必有后患。那书信中,杨政提到了林冲曾经笑谈的大宋朝吏治现状:大宋朝的大小官员进京面圣述职,不要脸而分饰太平邀功请赏的大有人在。说句不客气的,挨个把这些官员都给诛杀,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漏网一小半!
多年的从军生涯和自己曾经接受到的不公待遇,韩世忠知道林冲说的是实情。辗转反侧重,一张嘴巴,简直发苦,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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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宋金 第一八八章 - ~残辽更残~
若贼来逼,则立队便当敌,见抽之队亦须回军拒战。凡动,并按次徐动,不得急行,仍逐队不得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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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宣和三年十月,韩世忠到得燕山府的第十天,平燕招讨使、轻车都尉王渊抛开真定府八万大军直到河间府,在河间府的知府衙门中当场痛斥平燕招讨副使、从五品骑都尉韩世忠犯了大宋朝军规,“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韩世忠大呼冤枉,请求主将王渊听从自己解释,王渊允之。
可等到韩世忠第一句话“大人,那燕山府的军士兵强马壮,兵器犀利,骁勇无敌,大队禁军不能敌挡……”还未完全说出口,王渊大怒,狠狠地给了这个比亲子侄还亲的偏将一个大嘴巴子,原来,韩世忠又触犯了“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的军规。
韩世忠继续用往日恩情请求王渊听自己道来,王渊强忍怒气听之。一个时辰之后,王渊听完了韩世忠的解释,又看完了那燕山府通判杨政取来的书信,沉默无语,呆坐一个时辰。韩世忠是王渊最信任的偏将。从西疆开始到征讨方腊,二人之间的配合相得益彰。韩世忠的眼光王渊是信任的,可韩世忠口中的那燕山府的状况叫人又爱又恨又怕,作为一名在官场中打滚多年的武将,虽然更多的时候会跟童贯之流虚与委蛇,但内心深处,却是最是对大宋朝的兴衰荣辱上心。
这样的燕山府,可以说,是整个大宋朝的希望。这样的燕山府,王渊虽没有亲见,但依据韩世忠口中所说和这些真切诚恳的书信,王渊有理由去迟疑,有理由好好想想,这次的圣旨怎么完成,而又不伤及燕山府的根本。
至于扼杀燕山府的新政并擒获林冲?王渊还没有糊涂到这个份上。能够想出跟童贯之流虚与委蛇的法子来为大宋朝出力的人。又怎么是不懂变通的酸儒腐将。可是,林冲这人不能俘获,也不容易俘获,他一手托起了燕山府的新政,而这新政的根骨,就是建立在林冲这人的个人魅力之上。林冲一旦身死,燕山府没有了主心骨,其他人又没有林冲这样的能力,定然是个四分五裂的局面。尽管这些人都是一心为大宋朝出力,但少了林冲这样居中协调的人物,这些人一旦政见不合意见相左。各自为政或者互相攻击的可能性非常大。王渊在听了韩世忠的详细解说之后,就想到了这个破解燕山府的最佳法子,俘获林冲。然而,林冲又如何能够束手待毙,甘心做俘虏!若韩世忠所言句句是真,那燕山府现下南下灭了大宋朝的实力都有。
林冲这个人的发家史和所做的事情早就事无巨细地被记录下来交给王渊。朝中的所有官员,包括粱师成和蔡京,只是知道官家在亲自给王渊授印的时候交给了王渊一个锦匣。到底里头是一道授予他天大权柄的圣旨还是一沓沓的银票,又或者是空白的告身文书甚至毒药,也只有官家自己知道。
便是北宋,国家机器开动的时候效果也是惊人。王渊从锦匣中得来的消息看,林冲起家用的是暗暗在山东水泊梁山建立的梁山大营的班底,现下那梁山大营业已因为林冲在燕山府站稳脚跟而几乎废弃。几万人半年内用各种借口迁到燕山府落地生根。
那林冲得了燕山府之后最初的军力,乃是大宋朝河北戍边禁军,分别为侍卫亲军的云翼左右厢骑军和侍卫亲军的武卫军步军。云翼左右厢早已改为幽云左右厢,共有骑军两万两千五百人,归林冲都指挥使统属;而武卫军步军则为三万五千人。
最初武卫军步军归李彦都指挥使统属,后来李彦回了东京汴梁做那枢密使,林冲拿了这兵权。半年下来,去芜存菁再严加操练,由刘唐、秦明分别统属的武卫军步卒牢牢地扼守了燕山府北疆的各险关要塞。原本的那幽云左右厢的两万两千五百人实打实的被凑够到两万五千人,半年来,残辽、金、西夏、吐蕃甚至蒙古的战马价格都不断上翻,那林冲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大把银子,除了留下日常的开支用度,其他的都用来买马制造兵器了。
现下的大宋朝燕山府,不听上官号令的军士们都被打发种田去了,而有刺头的,作奸犯科的,早被带上脚镣,赶去矿坑里头,跟一些江洋大盗一起用铁镐刨石炭又或者镔铁矿。这样的大军,在林冲刻意留下了大宋朝的官衔,却改变了性质的军制下操练半年,谁能抵挡?
同样没有宦官肘掣,同样兵法战策娴熟,而武器装备、马匹军士的素质、士气以及下属各部的配合的娴熟性,即便是加上那李彦身边的十万禁军,又能讨得了什么好处?那林冲练兵有一套,听说在东京汴梁的时候,竟然一夜之间把那个人人看不起的骁骑营变成了比龙卫军更野蛮仰或高贵的一群汉子……
除了这些,林冲曾经依靠太师蔡京跟儿子蔡攸争斗的契机上位,遇到柔福公主纠缠不清,又跟枢密使童贯,太宰王黼,校检太尉梁师成等人眉来眼去的捞好处,几乎大宋朝最有影响力的这些个官员都跟林冲接触过,并曾暗自有约。自己作为新近上位的所谓招讨使,官不过五品,又没有什么太大的政治资本,那柔福公主背后的靠山是官家现下唯一宠幸的生母王贵妃,连太子赵桓都让她三分。这么多的朝廷大员跟林冲有联系,就算真的把林冲给俘获了,攀咬起来,无论说到谁身上,他王渊都是个替死鬼的下场。实在是有违初衷啊。
这林冲,不能杀,不能不杀,俘获不了,又不能不俘获。燕山府的新政实行开来之后,凡是大宋朝原有的各种弊端都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和改善,大宋禁军的各种法门林冲这人通透无比,而完全针对燕山府新政而应该采取什么策略,一时半会儿,谁能想的明白。想来那燕山府用的群策群力的法子才取得这样的成就,只有自己和韩世忠。这场仗,还未开始打,就已经输了。
王渊多年跟西夏人作战,知道比如西夏,吐蕃,前辽这样的大宋朝周边国家,无时无刻不在惦念大宋朝的繁华奢靡,无时无刻不想取而代之,林冲庇护那耶律大石和萧干这些,根本就是为了给大宋朝争取喘息的机会,可惜朝中的大老爷们只想歌舞升平。根本不去管,那金人会不会给他们歌舞升平的机会。
王渊看的不算远,但王渊却知道,跟金人做兄弟之邦只能是与虎谋皮。那西夏人不过是党项李元昊的小小封王国,都敢时不时的到宋夏边境抢掠一番,何况金人?王渊知道,宋夏之战主要在夏景宗元昊时期李元昊称帝后,大宋朝不予承认。自此宋夏连年战争。
从宝元二年至庆历二年,西夏每一年都对大宋朝发动一二次大规模之军事侵犯,常获得大胜。大宋当年和现下一样,虽然兵多将多,但因重文轻武,“以屡易之将,驭不练之兵,故战必致败”。尽管大宋朝后来,曾一度任用韩琦、范仲淹等防御西夏,使局势有所改观,但总地说来大宋朝对西夏之战事可谓屡战屡北。
另一方面,西夏毕竟是一小国,国力较弱,虽多次战胜大宋,但亦元气大伤,因此不得不重新与大宋言和。庆历四年,大宋与西夏议和,元昊取消帝号,上表称“男昊上书父大宋皇帝”,仁宗皇帝封其为夏国王,每年赐其银、绮、绢、茶二十五万五千(银七万二千两,绢十五万三千匹,茶三万斤)。
这就是大宋朝!宁肯为了得到周边国家的表面的顺从,每年把数以万计的财富当成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的赏赐给他们,而实际上,却又有何益处!庆历和议达成之后,宋、夏之间一时恢复和平。神宗皇帝时,西夏人不满足大宋朝每年赏赐的财富,主动挑起事端,宋、夏又数度交战,宋师仍然败绩,伤亡惨重。哲宗继位后,力防西夏入侵。后双方于元符二年再度言和。
而那西夏人自从上次议和之后,国力日益衰竭,皇亲国戚宦官阉党互相倾辄,皇室大权慢慢丛集中变成分散,原本已经无力东侵,但随着金人对辽人的节节胜利,一些西夏的不甘寂寞者又蠢蠢欲动起来。而金人皇帝完颜阿骨打趁此时机遣人到西夏国劝其归附,西夏国本依附于辽,现下残辽未灭,虽未能明确答复金人使节,但西夏人这一年多来屡屡进犯大宋朝西疆,其心思可说昭然若揭。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王渊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韩世忠,“良臣,你可有了决定?”见韩世忠点头,并且欲言又止,王渊无力的笑笑,“我知道你心中的想头,便是跟我一般的心思。朝中的众臣,除了那阉人童贯还曾经带兵打仗,知道战场上的苦处,其他的,都是从小读的圣贤书,以为大宋朝无往不利,以为大宋朝天朝上国,以为大宋朝兵多将广、宇内无敌。可他们却不知道,人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方腊人多么?咱们的五千人追着他那六七万人跑了整个江南地!大宋朝人多么?大宋朝八十万禁军现下若跟燕山府的六万人干起来,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只能做到知己不知彼,而那燕山府的林冲等人,却是知己知彼且对大宋朝的军制朝制烂熟于胸……。那辽人的皇帝耶律延禧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若大宋朝十万禁军陷入燕山府,金人贸然来攻,熟知大宋朝各种弊端的林冲再临阵倒戈,恐怕……罢了。咱们就用所想的这个法子,来勉强帮大宋朝度过这个难关!”
大宋朝宣和三年五月甲辰,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谧曰明节。平燕招讨使王渊初战告捷,败燕山府涿州守将王守,十万禁军在涿州围点打援,燕山府林冲不出。金人再遣宁术割等来,欲对大宋朝宣战。“议和”后,大宋朝因治罪燕山府林冲不利,赔偿金人“损失”三十万贯,绢四十万匹,茶五千斤。并遣兵部工部所辖百工仿五百巧匠入金,协金人攻残辽。
金主完颜阿骨打与残辽败将耶律大石会与帐中,三天后,残辽败将耶律大石带路,金兵在完颜宗望的率领下,以精骑万人一路奔袭,于青冢附近追及残辽皇帝耶律延禧行营,辽帝耶律延禧之子秦王、许王、后妃公主等及辎重车万辆皆为金兵俘获。梁王耶律雅里在太保特默格保护下逃脱。而这时耶律延禧正在应州一带,幸免于难。
归途中,耶律延禧怨怒其家属被俘,不顾脑骨汉臣钟哲的劝阻,定要鼓起勇气与金人开战。将兵五千余邀击金军于白水泺,无奈再次被宗望击溃,金军一度只离耶律延禧百步之途,只是那耶律延禧所骑乘之马雄骏,方才脱离虎吻。此战中耶律延禧另一子赵王耶律实讷捋被俘。耶律延禧在狼狈逃窜中,丢玉玺。
此战战果传出,举世震惊。西夏国主对金人称臣,同时集结大军,兵陈宋夏边境,虎视眈眈。大宋朝官家赵佶连下六道圣旨给平燕招讨使王渊,责令不惜一切代价,即刻攻取燕山府,俘获林冲以献金人。金主完颜阿骨打大喜,下诏表彰耶律大石为向导的功绩,并且因为爱其雄俊善辩,特意赐了一女为之妻,将之前被俘的大石五子交还与耶律大石。林冲看了这消息之后大骂那完颜阿骨打奸诈狡猾。表彰耶律大石的功绩在于断大石归途,而赐妻还子则是想要笼络大石降服为其所用。
看着帐外流光溢彩的大画卷,这是耶律大石曾经驰骋的地方,如今家国沦丧,自己也成为阶下囚,并且在金主完颜阿骨打故作高调的封赏当中,大辽国的还心怀旧主的忠臣良将定然心寒,放弃斗志。可谁又能知道,他耶律大石只不过是在用缓兵之计。若自己抗金主完颜阿骨打的命令,定然身死。那耶律延禧不过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足以担当复兴契丹的大任。自己一日不死,定然反抗到底!
第五卷 宋金 第一八九章 - ~攻城游戏~
心齐力均,故古之称如率然。如率然者,常山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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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里出来浓郁的,那曾经叫自己心醉的马奶香味,那是金主赏赐给耶律大石的妻子正在晚饭。毕竟是耶律大石!毕竟身上流淌的,是契丹王族的血液,耶律家族最后一个有中兴契丹可能的成员耶律大石,虽然被完颜宗翰半软禁在帐中,却丝毫不为高官厚禄所动。他心中只能装载下大辽复兴,其他的个人荣辱,娇妻爱子,统统与自己无关。
耶律大石一直在寻找着脱力金人的机会,也一直在为自己创造着机会。在这几天当中,他也以其英雄气概征服了那位原本应该是派去监视他的妻子,让她为他的脱逃进行掩护。三天后机会来临。金人继续西进攻取大辽国的土地,追击皇帝耶律延禧的时候,耶律大石趁着看守不备,带领着儿子逃入深山。其被赏赐的妻子留下与完颜宗翰虚与委蛇。完颜宗翰百般逼问不果,一箭射杀此女。芳魂袅袅。
此时金朝新定云中一带,在附近游戈未降的辽军残部尚有数万,此时闻大石逃出金营,纷纷来附。大石一路收拾残军,当其九月再次赶至夹山与辽帝耶律延禧汇合之时,部下已有七千余骑。可当辽帝耶律延禧得到耶律大石的七千骑后,不久阴山室韦谟葛失部也来投靠。阴山室韦谟葛失部,这是一支神秘的部落,有人猜测。他们也许是蒙古部落的祖先。就是这个部族地到来,使得耶律延禧心中那契丹人的血性再次膨胀,想要在大宋朝禁军围攻燕山府的时候出击幽云地,收服那块自以为“幽云地旧臣向辽者众”的十六州。
汉臣钟哲因苦劝未果,只得含泪作别。耶律大石苦劝未果,杀死监视他的北院枢密使事乙薛及坡里括两人,率领亲信部属铁骑二百趁着夜色离开天祚大营,一路向西。那里有自从耶律阿保机时代就开始往来沟通经营的西域诸部,契丹王族在那里还有着绝对的号召力。金人尽管锋芒毕露,但毕竟立国尚短。影响未有那么深远。自此,耶律大石再没有在这块大陆上东方争霸的过程中出现,反而在西域开辟出一番大事业……
大宋朝宣和三年五月末,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内战之后,大宋朝的王朔十万禁军与燕山府逆贼林冲属下的两万骑兵,在涿州地攻防不休。战报雪花一般从涿州两军对垒的前线飞往东京汴梁。官家赵佶早午晚三次朝会,带着太子赵桓与群臣商量对策。
太师蔡京作为最老谋深算地重臣,坚决要求撤换半月没有寸尺之功的平燕招讨使王渊,枢密使童贯从江南地的上疏却力挺王渊,并斥责太师蔡京临阵换将盅惑人心,其心可诛。太子赵恒,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做了多年太子却在父亲的威仪之下从未开口的大宋朝龙子龙孙,竟然骤然出口询问蔡京,若撤换王渊。大宋朝谁可担当攻燕山府逆贼地良将,蔡京黯然,官家黯然,太子赵桓自此不语。
正当朝堂上一片愁云惨淡的时候,那惯会把握时机的太宰王黼出列,只是向官家进言,要增强王渊的信心。可大封赏。官家允之。一时间,大宋朝整个朝堂上。无论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国君还是臣子,都对那个曾经在灭辽之战中居功甚伟的林冲忌惮。
着急慌忙的从大宋朝国库中调拨出的大笔银子,这回终于没有用在花石纲上,没有用在修建各种各样的园林上。而是由童贯的枢密院,蔡京的太师府下辖地六部,太宰王黼下辖的大半地方官员的共同努力下,自产或购买了大量的辎重军备送往涿州前线。
果然,大宋朝宣和三年六月,前线出来捷报,王渊在与燕山府逆贼林冲的交战中大获全胜,逆贼林冲要求燕山府各州县防守,甚至抽调了不少的戍守北疆的武卫军前来助战。王渊用大宋朝官家地圣旨要求原本就是大宋朝禁军的武卫军临阵反戈,未果。燕山府林冲叛逆虽被大败,却因辎重兵甲马匹等军资不够,不能乘胜追击而未能击溃,十万禁军损失两万,请求在大名府德州为后援地宣抚使李彦抽调精锐补上。官家允之,王渊前锋将军韩世忠等亲自前往德州要兵要饷。一时间,朝中声势大震,各种各样的祥瑞从各地报上,各种各样的祝贺言辞再次响彻云霄,官家大悦,大宋朝东京汴梁,回复歌舞升平。
因新近补上的大宋朝两万禁军需要跟前线的将士们磨合融洽,大宋朝涿州内战暂时持续胶着,双方互攻几次,互有胜负。为了用各种手段拖垮燕山府地内治,王渊上疏官家,要求尽开方便之门,把那滞留在大名府,河间府,真定府等地的几十万江南地流民遣入燕山府。这样一来,几十万流民人吃马嚼,几十万张嘴就能把燕山府的军备吃掉大半。
朝堂上对这种茶底抽薪的大计积极拥护。同时,为了保证燕山府的各路大军能够配合一致,王渊上疏请求官家,所有粮草用度要自己亲自掌管。官家允之。同时王渊再上疏,为了切断燕山府跟大宋朝内里的联系,防止燕山府派出死士对大宋朝的朝廷命官不利,燕山府与大宋朝之间的往来交通,不再由地方上把持,而应该交由平燕大军。
这份上疏在朝堂上争论许久。太师蔡京以为那王渊是在趁着大战捞权,不得不妨。太宰王黼蹦起来高叫太师蔡京不是太师,实乃国贼。眼看前方战事顺利,却硬是要来拉扯将士们的后腿。官家恶蔡京。枢密使童贯的枢密院,每日不停的根据涿州回来的战报拟定战法,交给官家过目。再送往涿州。招讨使王渊也每日把执行枢密院送去的军令结果和疑问送回枢密院,一时间,大宋朝朝野上下,对能够平燕信心大涨。
哪知道上午还在商讨要不要给招讨使王渊放权的几个太师蔡京的亲信,中午就近酒楼就餐的时候集体中毒身亡,下午的朝会上还未商量出来这几人的官位由哪个贤能来补充,晚间又有几个平日里在太师蔡京和少宰王黼之间立场摇摆不定的官员身首异处。肇事的人一个未抓到。当天夜里官家得到消息,便是一道圣旨连夜出京,要求王渊定要封住燕山府跟大宋朝其他州府的联系,便大名。河间,真定三府,只准出,不准进,招讨使王渊可便宜行事。
……………………
封锁了燕山府跟朝廷的消息,只留下几个军中斥候的。正在整个局势风起云涌变幻无定的时候,正在朝野上下以为大宋朝涿州一地打得如火如茶的时候,大宋朝的燕山府府衙,林冲和韩世忠俩人正在对座下棋!林冲嘴里咕咕哝哝,“韩老哥打仗一把好手,言出必践,却是要来跟小弟玩悔棋……”
韩世忠嘿嘿一笑,也不脸红,强自辩驳着:“我只是把出去的兵将又调遣回来,贤弟还未能做出应对。就好比我在涿州把那些禁军中混粮饷的兵油子拉出去历练一下。贤弟还未能做出反应找燕山府的精锐围攻。我想想不对,就又回撤了。兵法有云,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局势还是刚刚那一局,有什么区别?若是贤弟想要街尾追杀,现下我防线还是这般,贤弟尽管来攻便可。我可以让贤弟一手。那个……嘿。贤弟先请。”
林冲大着脑袋看这历史上有名地抗金名将,怎么也跟那个史书中记载的。曾经把金人大杀四方的大宋朝忠良联系起来。而且,从前几天他对韩世忠的用兵如神的切身体会来看。韩世忠这人,根本就是天生的大将。
韩世忠到了燕山府的第十一日,十万燕山府大军已经慢慢的拉开了更大的防线,除了作为先锋的。从各地抽调过来地军士们,其他的人密密麻麻的阻塞了燕山府和大宋朝联系的所有道路。
接着便是精挑细选了的两万大宋禁军中的“精锐,”对燕山府的涿刚刚治围攻不休。涿州守将王守在跟大宋朝禁军初步交锋之后,那犀利地兵甲和优良的马匹,把那大宋朝的精锐禁军吓得龟缩不前。
这些精锐中,大多都是跟西夏人和辽人开过仗的步卒。以往都是凭着战车的稳固防线,外围拒马,内部的长枪方阵,能及远的蹶张弩,运粮地甬道层层推进,以人海战术取胜的大宋朝禁军,被涿州守将带领着的五千骑兵用燕云弩的奔射阻在距离涿州北城门外十里处不得寸进,一直到那骑兵用尽了弩矢,才慢慢腾腾的往前又推进了不到半里,被韩世忠止住。
而那涿州的守将王守也真的应了这个守字,见大宋朝的步卒不再推进,也开始北城门大开,五千精锐骑兵号称两万精锐尽出其门,五千守城的士卒开始建立瓮城。那车阵拒马移动不易,王守也太过于明白大宋朝行军中的弊端。时而遣出千骑做出奔袭粮道的架势,时而在夜里,距离禁军大营处千步外狠狠地敲锣打鼓,韩世忠虽弹压了紊乱的军心,但毕竟还是人心有浮动。
整整被搔扰了五日有多,那王守的简陋瓮城也已建成,无奈中,韩世忠亲帅精锐前去夺营,王守只是用精锐的骑兵跟韩世忠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一旦韩世忠出击,王守就远远的避退一边,韩世忠胯下战马虽也俊伟,无奈身边的士卒马匹却是病怏怏的没一点儿精神。仓促组建的这个骑马步卒的三千人的队伍明显配合也不好,根本做不到韩世忠心中所想的那进退有据。而一旦韩世忠在赶跑了王守之后想要开拔大军,那王守便在层层禁军堆出来防护的甬道附近绕圈奔走,让人不得安生。
就这样混乱不堪的过了两日,在王守的步卒进入南城门补给的时候,韩世忠的蹶张弩和床弩队伍突然凭空从涿州四门冒出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巡察不休的斥候队伍,硬是不知道韩世忠用了什么法子做到的这些个。
那蹶张弩虽上弦费力,但毕竟是大宋朝攻城防守的犀利武器,而床弩更是能射到千步之外的距离。王守在此之前,知道林冲不想跟禁军闹翻,也就没有再强行突围,只是在城头上劝说韩世忠弃械投降,以免将军阵前亡。哪知那韩世忠看出燕山府的这弱点,竟然得了宜又卖乖,干脆把两万禁军的大营直接扎在涿刚刚治的周围,密密麻麻的围成一个大圆阵,里三层外三层,连围三缺一的兵家圣训也不在乎,却又围而不打,偶尔把后来又从后方调来的超强床弩抬出来发射。
那需要三头牛才能用绞索上弦的床弩,简直是变态的攻城武器。一丈多长的弩杆子射出去,竟然能把涿州的厚厚的城门给穿透。看着嚣张的大宋禁军呼喝野叫说要围城打援,而四处真的密不透风,几个不知道怎么从西夏弄来的苍鹰,虽还未能完全训好,但却整天围着涿州城的城头上打转转,昼夜不休。谁也知道飞奴过不了这关。这样一来,原本最能发挥出骑兵优势的奔袭和突袭的骑兵被困在城中,那骏马也不能凭空长出翅膀,只是有力气无处使去,把王守气得七窍生烟。
那边厢知府林冲见涿州被围,竟然也是不出,放出风声说大宋朝的禁军连自己的百姓都要饿死,实在是残忍。禁军中兵油子不少,但更多的是过不下去的苦哈哈,这些人往往被灌输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可却也知道,眼前的这些个,不是那贼人方腊的队伍,不是西夏的党项人,不是前辽的契丹人,不是北边的女真人,那可是真正的流淌着同样血脉的大宋朝的子民。
韩世忠听了这个,竟然也不回答,却不再用床弩去威慑涿州。眼见来人不攻,那王守好像也突然开窍。城头上虽然锦旗飘展,却愣是没有多少守军。城内也贴出了安民告示,说涿州存粮有多,请百姓们莫要惊慌,燕山府不会弃了涿州的子民不顾。还请了德高望重的老者和城中百姓推选出来的忠厚老实者到官仓中参观储备的粮草。一时间,涿州人心大定。城外的禁军们也是每日的例行在瓮城外头演练攻防战。守军和攻城者虽然都喊杀声震天,十几天下去,却各自的伤亡人数都是零!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零章 - ~文武艺,帝王家~
凡军将发,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逐营各以跳荡、奇兵、马军先出,去营一里外,当前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伏,依营四面布列队伍,一如装束辎重讫,依次第起发。
……………………
从后方运来的辎重粮草业已不少,由于围攻燕山府涿州的,乃是韩世忠和王渊同心协力从军中挑出来的汉子,剩下的未免就有点儿乌合之众的味道。但相当一部分的大宋朝禁军大爷们却不在乎,当兵吃饷,混个肚圆。
而这些人被王渊和韩世忠挑出来之后,只是狠狠地责骂一通。不让他们守城攻坚,只让他们运送粮草辎重。大宋朝的运粮官乃是举世皆知的肥差,这些好吃懒做爱花钱的兵老爷们能够从前头撤下来,在规定了的运粮亏损的指标内尽情的捞银子。总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劫了粮车,眼瞅着那燕山府的骑兵真真精锐,自己的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四条腿的,便纷纷的死了心,也不去追那追不起也追不上的骑兵,转身就走。
张三通就是一个青皮转投禁军的泼皮破落户。以前还在青州的时候,张三通就是一个远近有名的恶汉子。而张三通的这个名字,原本也不过是个外号而已。什么叫三通?天通、地通、人通!
所谓天通,就是张三通这人眉眼通挑,没当禁军的时候是看当地的蔡大爷脸色行事。作为青州有名的大户人家,蔡大爷除了有着典型的大肚子和肥膘肉,更有比肚子里的货色更深刻地花花肠子。
江湖传闻,这蔡大爷家里跟太师蔡京也有着八十杆子也打不到的亲戚关系。其实更多的人知道,也许蔡大爷不过是恰好姓蔡而已,就他那两把刷子,给那个当朝一品太师爷当狗的都不配。但无论什么年头,家里有了千亩良田的人,他就是大爷。不管这人是因为祖宗的原因还是坑蒙拐骗,只要没被抓到现行,有的是人给蔡大爷当狗。
张三通,就是给蔡大爷当狗的一个家伙。那蔡大爷除了家中有千亩良田,还在青州城开了一个非常不错的青楼。然而这蔡大爷也真的是极品嫖客。明显知道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地千古名言,对青州城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兴趣,比自己窑子里的清官儿还大。
有需要的地方,总是有供给。张三通靠着大街小巷的给蔡大爷找门子通消息,竟然也成了地方上地一霸。那地通的意思。就是说张三通张大爷那可是地低下的老鼠还能投机钻营,什么样的贞节烈女和旷世怨妇,都能被这张三通挖地三尺找出来,送给蔡大爷蹂躏。
至于人通,意思就是这三通因为受了那蔡大爷的器重,每日里无女不欢,只每天晚上好好的通上一阵,才能睡得安稳。至于人通时候,那其中的龌龊,说书人还真不便细表。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日这蔡大爷当街调戏了那不知名的闺女,第二日就身首异处。张三通的天通大道一下子断了出路,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干脆头皮一硬从了军。
从军后,张三通更是把三通的本领发挥地淋漓尽致,不仅用无耻的法子找来大闺女讨好了上官,还慢慢的混成了一个小小的小校。手底下五六个兄弟,七八条点钢枪。又人五人六起来。这次张三通被韩世忠亲自从禁军里找出来运送粮草,张三通还以为是韩世忠看得起自己。这会儿,正在运粮车上乐得直哼哼呢。
韩副帅一举灭了那贼人方腊反叛,一夜之间连升七级,当兵吃饷的谁不佩服?就连没有什么人品的张三通。在人前人后也会竖起大拇指,半真半假的,大大地叫上一句好。这回韩副帅把自己点出来做这运粮队伍的小头目,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啦!尽管,张三通那死鬼老爹到底埋在什么鬼地方,张三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前头就是燕山府围攻涿州的大营所在了。临走的时候,韩副帅的将领下的分明,自己这次押送的是一批非常紧俏地禁军军资。除了那东京汴粱的百工坊里新近做成的更轻、更结实的锁子连环甲和蓝燕钢甲,还有几百个百工坊的师傅,仿照唐朝横刀而制成的绝对犀利的马刀。
大宋朝的禁军没有燕山府的军队马匹好,那王渊在得知自己可以对百工坊提出任何合理要求的时候,第一时间要求百工坊的工匠们赶制了这批兵甲。只要大宋朝的禁军兄弟们穿上了这些铠甲,拿上了这些武器,虽然不能保证刀枪不入,但真的旷野里跟燕山府的兵士们干起来,也不会因为燕山府那些个或精悍或强壮的骑兵,以及犀利的燕云弩而大大损伤!
围着围困涿州的军营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张三通才堪堪到了禁军南大营辕门处。据传令的军卒私下里说,这燕山府的涿州守将王守是个暴躁易怒的不成器的人物,最容易从涿州的南大门杀出来求援。而咱们王大帅和韩副帅运筹于什么什么之中,决胜于什么什么之外,最是能够揣测对头的心思。这批新到来的兵甲要先送往南大营,给兄弟们装备起来,防止王守那厮突围。
六月间的天气,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明晃晃的日头照得到处都冒金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凭空又多了一个日头,原本都叫人受不了的天气更加叫人浑身燥热难当,树叶儿耷拉着脑袋,身上的汗出了干,干了出,原本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布甲的张三通,浑身上下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滴滴答答的冒着虚汗,在骡子牵引地架子车上晃晃荡荡。
张三通还好些个。毕竟是坐了一路,那些充当护卫的其他兄弟们更是不堪。因为韩副帅急于要这些装备,以往都是慢慢悠悠的骡车队,这回不得不加快了速度。辎重队伍里损耗得来的银钱虽多,但韩大帅更是个军法眼里的将官。这东西要是敢迟一时三刻不到,砍了脑袋都不亏。
见那辕门就在眼前,张三通终于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兄弟们,再加把劲,他娘的这鸟热的天。咱们算是受够了,今儿晚上,咱们好生的睡一觉,明日里回归河间府,我请大伙儿喝花酒去!”
几个张三通的死党嘿嘿淫笑不止。这张三通也真的是个天通地人物,自己这几个兄弟跟着这厮干了不少鸟事。那都是见不得人的,砸寡妇门挖绝户坟的勾当轻车熟路。这厮每回从损耗中捞了好处,总会叫上几个兄弟去喝花酒,好收买人心!自己这几个兄弟虽也都是地方上跺一脚四城乱颤的主儿,但碰见这个用两片唇就能把四城门给崩坏了的张三通,那还是多有不如啊……
吆喝着,众人正要叫那辕门里头军帐里的士卒出来请点军资,凭空地,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喊杀声嗷嗷的响成一片,这几个兵油子心中一紧。耳根子一炸,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跑!”
……
大宋朝宣和三年六月,大宋朝禁军从东京汴梁运来的军资被整整三千人马的骑兵队伍抢了个干干净净,等到围困涿州的副将韩世忠从营地里慢慢腾腾出来的时候,那三千人马连同百十两驴车凭空的没了踪影。此役,韩世忠大怒,当场棍责护送军资不利的九品小校张三通等十八人。以正军法。可那五十大棍下去,张三通的皮都没伤到一分……
此后的日子里。韩世忠总是想尽办法去搔扰涿州左近的州县,却又不去硬攻,那燕山府的知府林冲,许是受不了了韩世忠这样挠痒痒似的墨几,也曾带了几千骑兵上前威慑。却被韩世忠巧妙的围追堵截差点儿捉住。
这些消息都是在朝中的监军太监亲眼看到之后送回东京汴梁的。那主事地太监本就怕死,每回见到气势如虹的大宋禁军跟燕山府地骑兵厮杀的时候都只远远的看,锣鼓喧天口号整天,只以为大宋朝的禁军军士们都将士用命,实际却连踮着脚都不敢,说是要防止被贼人窥探到自己,要了自己的性命。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本不怕死,只是为了要留住有用之身,为官家尽忠云云。
而韩世忠和王渊这两个一向都对军中的监军敬而远之的将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窍,除了每日里来嘘寒问暖,还时不时的弄一些涿州当地的好玩意儿孝敬。从军费中取来分给自己的银票自也不少,这监军,自然要在回复官家的时候往好处说啦。何况,韩世忠和王渊带着的部卒就是跟往常在东京汴梁的不一样。
然而不为人知的,却是每过七八天,韩世忠总是用亲去探燕山府敌情的借口深入燕山府腹地,也不带亲随,一到人看不到的地方便解甲更衣,扮成一个流民模样的人,跟着这些日子陆陆续续被放进燕山府的几十万流民中的几个,进燕山府,直奔府衙。
……………………
十一月丙辰朔,行新玺。戍辰,朝献景灵宫。己巳,飨太庙。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园丘,赦天下。东南官吏昨缘寇盗贬责者,并次第移放,上书邪上等人特与磨勘。戍寅,金人遣李靖等来,再次索要财帛。朝堂上因禁军在燕山府又一次大获全胜,斩首叛军三千精锐而庆贺,是以这回很是有了天朝上国的架势,只是把那李靖等人安排在驿馆招呼吃穿用度,却不回话。
那使节李靖却也逆来顺受,官家不召见,也根本不去强求,只是每日里喝花酒逛窑子,不问世事。十二月,金人以议未合,避开燕山府,借着黄河故道。入太原府,断桥粱,焚次舍。消息传到东京汴梁,举国大哗。官家第二日召见金人使节,对李靖好生安抚,在金人原本要求的议和钱五十万贯之外,再加三万贯,以示对金主完颜阿骨打的诚意。李靖去,金人退。大宋朝燕山府林冲被王渊、韩世忠再斩三千人,官家人说。
林冲跟韩世忠走了一趟拳脚。两个人浑身大汗淋漓,鲁达和武松在一旁看得也起劲。这四人都是嗜武如命的人物,每每见面,都要在燕山府府衙的后头切磋一阵。鲁达拳风刚猛,下盘极稳,而武松则是虽大个子却不臃肿。身手俐落,从小打熬的筋骨是这几人中最为结实地。林冲招式另辟蹊径,根本不能琢磨到拳路,却是跟善于迂回避其锋芒的韩世忠对上个半斤八两。
从侍女手中拿过汗中,扔给韩世忠,林冲笑笑说到:“韩老哥,咱们燕山府的内治现下一片大好。从杨政哪里得来的消息,因了那几十万的流民,燕山府现下的土地都有主了,而能募集的壮士数量也大大的增长。现下。咱们业已把常备军数量补充到了十万,且咱们这支大军,用的全是减少补给的状况下尽量多地杀敌生存的训练法子,就地补充粮草才是一支骑兵能快速反应的根本。”
韩世忠感叹一声:“是啊。想那金人能这么快捷的就攻取了辽人的大半江山,那辽帝耶律延禧抱头鼠窜,惶惶不可终日,还不是因了那金人的骑兵迅捷。即能快速地断了对头的粮道。也能出其不意的猛攻一阵撤离,凭借着优势的马速。几能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咱们大宋朝的八十万禁军,大多还是步卒,你他日出兵燕山府,攻取金人腹地,若金人也来长途奔袭。恐怕咱们要吃大亏。”
林冲听了,微微一笑:“那金人赖以攻我大宋的,不过是号称刀枪难入的铁浮图和射术超绝的拐子马骑兵,到时自有勇将在万军中夺目而出,老哥莫要心犹。那金人的骑兵虽然迅捷,烧杀抢掠也司空见惯,但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善攻城守城,只能野战中两军对垒大败对头。咱们大宋朝城坚器利,[奇][书][网]现下要考虑地,并不是金人的强大,而是怎么让我大宋朝名将辈出,却又能如鱼得水,不受肘掣。”
韩世忠想到那个在军中作威作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监军,和朝廷里每日发来的将领阵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大宋朝最大的毛病就在这里,百十年来,不管是杨家将还是范文正韩琦,在稍微有点功劳的时候就被拖后腿,大宋朝国力乃当时雄浑,军力却是连小小的西夏都可抗衡。当年李元昊反,大宋朝若是能奋起一击,说不定现下,那金人地大块疆域都是大宋朝的了。
学成文武艺,买与帝王家。自古千千万万地人们都是同样的心思。无论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青年才俊,还是用兵如神战策出众的绝代名将,他们追求的,是能够在英明地君主支持下,戍守边疆,抵御外敌,甚至开疆拓土,立斩犯我天朝威严者于宇内!
多少年来,这块土地养育的忠臣良将数不胜数,热血男儿自有一股血勇之气,便是那个张三通,只要能叫他认清楚自己,他也会挺起胸脯子上的。但,赤胆忠心换来的猜疑重重,一心为国如眼前林冲者却被冠以国之逆贼。这样的朝廷,还有得救么?
也许现下大宋朝还能凭借着富庶的江山,用年贡满足金人的一时贪欲,但贪欲无止境,长时间下去,这样吏治糜烂的局面得不到改善,定然是个亡国灭种的下场!那前朝后唐的故事还在眼前晃荡,李后主的才气比起来大宋朝的大多数才子都不遑多让,却是“故国不堪回首”,而如今的官家,书画一绝,琴棋更是独有造诣,那每日里催促自己的监军,也有时候会提及大获全胜的时候会有圣上赐书画的恩宠……,
韩世忠心游天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林冲大大的一声叫喊“哥哥”所打断,定睛来瞧,却是一个满头须发业已尽白的老者。这老者,大概五十多岁,仪表折人,威武中又透出一股儒雅之气,脸上虽然风霜疲倦,但那双精茫乍现的双眼却是叫人看了心中一凛。岁数不小,但身子颇为结实,衣着虽然朴素,却能从举手投足间看出一股凛然正气来。
这人不是宗泽,又能是谁?
林冲上前紧紧地抱着宗泽的胳膊,极大的欢喜从心底透出来,就好像失散了多年的兄长一朝得见一般,眼里泛起点点泪花,身子也忍不住抖动起来。宗泽也是感慨万千,一双粗大有力的手紧紧地扣着林冲的肩膀。就好像看着自己一手拉扯长大的兄弟成人了一般,一句“你做的好!”顿时忍受不住心中激荡,老泪纵横。而林冲也是狠狠地抹了一把鼻涕,灿烂的笑开了花。
那天宗泽对林冲的当头棒喝和彻底的信任,是林冲能够有勇气走到这一步的最大原委。而宗泽的气度和一心为国的决心,更是叫林冲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名垂千古的名将良臣,实在是林冲最挂念的兄长。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一章 - ~日月开,仗剑杀~
凡军中立威怖敌,莫重捉生。获贼千兵,不如生擒一将。
……………………
从东京汴梁联络旧部之后,宗泽就在林冲的央托下,前去相州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找寻一个叫做岳飞的年轻人。绝对的信任,使得宗泽对林冲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林冲口中所说的那个身系大宋朝兴衰荣辱的年轻人,也使得宗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哪知等到宗泽见了岳飞,才发觉岳飞业已娶了同乡刘氏做了妻子,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叫做岳云的儿子。
宗泽以一个四处采风的老秀才的身份住到了岳家,想看看这个林冲口中极为推崇的英雄到底有何不同。岳父叫做岳和的,一向身子不大好,但毕竟还是保持了中原人最起码的礼节和礼数,对宗泽多有款待。平日里,岳飞出去跟那个叫做周侗的师父学弓马的时候,宗泽常常跟年纪相仿的岳和一谈就是一整天。
宗泽身上带着的有足够的银子,可岳家虽然穷却热情好客。岳飞打从第一眼见了宗泽,便知道这人是个武学上和儒学上都造诣颇深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才未能以真面目示人。当下也不言明,只是每日里早午晚给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请安问好,对妻子刘氏极尽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恩宠有加。而对那个刚刚满了两岁的儿子,岳飞便打定主意要培养成才。在别的小娃子还在牙牙学语吃奶的时候,岳云已经在自己尝试着吃熬得稀烂的米粥了。
岳母是个异常遵从汉家礼教,甚至有些固执地女人。这个从小就读了不少书。明白了讦多的事理的女人,年岁其实也并不甚大,十六岁嫁给岳和,十七岁有了岳飞,现下也不过是三十多岁,正是头脑清楚的女人。岳母相夫教子,知书达理,对很多事情都看得通透。岳飞和其母有时候在说到宗泽的来历的时候,总是会在眼神中互相交流,虽然从不说什么其他的蜚语。但母子儿子心中都有数。
因为岳和跟妻子都是正直的人,虽然家境并不殷实,却也对邻里相亲多有照拂。岳飞更是从小就被岳母教导着这个民族固有的许多传统美德。岳家在地方上,人缘奇好,被许多人交口称赞。
等到过了一个多月,宗泽在才有一天。岳飞习练枪法的时候出手切磋。此时岳飞弓马步业已十分纯熟,由于经常和人讨教地缘故,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而又因天资聪慧,既能从细微处见真功夫,又能总揽大局,采用合适的战术战法,乃是整个汤阴县有名的无敌神枪手:一手大枪舞得出神入化,碗大枪花卷起来,水泼不进。这样的一个用枪高手。遇到宗泽这样高手中的高手,自然神情激动,跟宗泽对上五六十招,吆喝不止。
宗泽见岳飞实在是武学奇才,身上的功夫业已有了大成的味道,自然也很是把压箱底的枪术使将出来。一场大战下来,二人竟然又成莫逆。只是岳母见宗泽身上气度非凡。知道这是自己儿子的又一个好师傅,当下只是要岳飞拜师。宗泽本坚辞不受,只是想跟岳飞做一段忘年交。无奈岳母和岳飞二人当真性格坚毅刚强,百折不挠,礼数更是到位到家,以宗泽的年岁比岳父岳母还大的说辞。硬是要宗泽答应了。
自此以后的几个月,宗泽每日里与岳飞在一起,修习武艺,切磋文艺,兵法战策也是常常讨论。宗泽自创的布局推演被毫不保留的完全传授给了岳飞,而岳飞在第一次说到兵法战策的时候,一句“用兵在于审时度势,存乎一心”,叫宗泽心怀大畅。
在这几个月中,宗泽常常观察岳飞的一举一动,最终完全把这个从小就耳濡目染要精忠报国地英才当成了亲人一般看待。虽然岳飞经常以师父称之,但宗泽心中,始终把岳飞和林冲二人放在一起,觉得这二人,一个赤胆忠心,一个擅于机变,实在是大宋朝中兴的希望。
而林冲在东京汴梁跟宗泽说的那些个话,也在宗泽这些日子的反思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荀子《劝学》中有“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宗泽跟林冲的一席话中明白了许多的林冲没有说出来地道理。毕竟是大宋朝最具有慧心的人物,宗泽在打开眼界之后,从以前地简单的忠君,到现在的一心报国,老年的他,已经完成了凤凰涅磐一般的过程。而对这些跟以往说有地书中所教导的都不大相通的东西,慢慢的又在跟岳飞交往的过程中影响了岳飞,等到几个月后,宗泽听说林冲大败辽人,劝降了北辽朝廷之后,深谋远虑的宗泽,竟然径直跟岳飞道别,北上入辽。
岳飞本想跟随宗泽一道,好跟着自己这个胸中有大智慧的师父增长阅历见识,无奈其父岳和病重,一向秉承着“百善孝为先”为最根本的做人准则的岳飞,也只能无奈跟宗泽作别。尽管岳母和岳父都极力的劝导岳飞出去历练,无奈岳飞完全继承了岳母的坚持到固执的信念,不为所动。只是每日里兵法战策,习武修文不辍。
宗泽在辞别了岳飞一家之后,在北去途中果然遇到辽帝耶律延禧的溃兵。宗泽在辽人的大营外对着辽人尖利闪光的箭矢丝毫不惧,只是用豪迈的声音大喝“金人必亡”。那耶律延禧正是丧家犬一般的一路西逃,平日里大臣们也曾在拍马的时候高叫着金人必亡,但从未有人能如此的有气魄和信心。
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宗泽才被放进辽营。这些年的奢靡生活已经把耶律延禧的身子腐蚀了,但因着契丹人血统的缘故,耶律延禧并没有显得衰老,偶尔地眼珠转动中。也能看出这个曾经掌握了比大宋朝还大疆域的帝王,那胸中不服输的气概。
一番交谈下来,化名为钟哲的宗泽,就这样在辽人军中安了身。通过昼夜的苦劝,已经和地下的士卒一样听到金人来的消息便望风披靡的耶律延禧,终于决定不再一味的出逃。毕竟辽地虽大,也终究有走到头的那一天,那一天之后,又该如何?
果然,凭借着夹山地六十里泥沼。耶律延禧领着的这残辽终于能够喘口气,跟金人的几元大将,如完颜宗弼等在夹山地功放不休。眼看耶律大石也领着兄弟们归顺了耶律延禧,宗泽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那辽帝耶律延禧却失心疯发作,以为大辽可以瞬间中兴,死命耶律大石“尽收故地”。结果耶律大石被俘,属下五千契丹汉子被金人的铁浮屠打成残废,逃回去的,不到十之一二。
宗泽本就是想要凭借残辽跟金人地争斗来争取林冲在燕山府大力内治的时间,能够如许的坚持这么久,实在也是他的能力极限了。等到金人又一次跟耶律延禧大战之后,宗泽,这个耶律延禧曾经言听计从的汉臣钟哲,黯然的在乱军之中回奔燕山府。哪知道走到宋金边界,本想从大同而进燕山府的宗泽。发觉金人竟然秘密地集结了不少的队伍,多番打探核实之后,宗泽却是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金人眼看要灭了残辽,俘获辽帝耶律延禧,竟然业已把八万骑兵从大后方调入西夏人的河套一带,并常常侦骑四处,劫杀来往地可疑宋人。
毕竟金人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而河套一地也确实广袤,那金人的铁骑虽多。却也好像一滴水同一盆水的差别,不能完全的占领各处的险关要地。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巧妙地避开了经常用大弧线搜索的金人侦骑,(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十万火急的消息被宗泽带着,一路到了这燕山府。从大同潜回来之后。宗泽虽然一路奔赴燕京城,速度不减,但在往来的过程中,却突然在住店或者大道上有人上前盘查。
宗泽化名为钟哲之后,身上的所有跟大宋朝朝廷有关的物件都抛弃一空,当下也不能亮明身份,只好跟盘查的虚与委蛇。哪知道燕山府地这些寻常捕快官差以及临时设立的关卡士卒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武松这个专门抓捕细作的高手的训练下,这些日子业已对可疑人物有了足够的重视,原本想要省事,却是一步三停没有安生的时候。路过蔚州的时候,自己身后已经跟着云州和应州的好几个暗哨。终于被截停下来。既然前头已经说了自己不过是想要在燕山府讨口饭吃,这下也不能表明身份以免耽误军情,只能硬着头皮死撑,费尽了口舌才得被放行。
要知道宗泽此刻身上,虽然换了一身的汉家装束,但毕竟没有任何的路引路条和户籍告身,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幸得燕山府的规矩虽多,但没有明显证据不会乱抓人、诬陷。只是从此身后的尾巴又多了两条。不过这样一来,宗泽反而能堂而皇之的策马飞奔,等到终于到了燕山府,宗泽直奔府衙,在府衙门口又被身后的尾巴拦着,还待解释,恰好遇到杨政出来。听说这个年纪轻轻,却是形容有些个消瘦的青年人就是燕山府的通判杨政,宗泽赶忙上前,说西北有要事需当面禀告林冲。
杨政见宗泽一身正气,且若他真的是细作,自然不会这样明打明的上前见林冲,虽然这也是个灯下黑一般的不错法子,但那金人的细作和西夏人的细作都是一根筋,或者是贪财的汉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智勇双全者,当下径直带着宗泽进了府衙,直趋后院。
等到林冲含着极大的喜悦叫了这声“哥哥”之后,杨政才耸了耸肩膀,安心的坐到练武场旁边摆设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品其茶来。等到和宗泽二人心情平复了,林冲才想起来还未跟各位介绍,当下便一一了见,众人见过之后,分别落坐。因了林冲的极力推崇,众人对宗泽这位忧心忧国的老者很是有好感。现下不在大#,也不在军中,不用遵从什么过多的规矩,便以兄弟相称。
林冲还未开口,杨政便问到:“不知道宗老哥所说的西北有重大变故,是个什么的事儿?莫不是,那金人业已灭了残辽?又或者,金人已经陈兵北疆,准备与我大宋朝开战了么?”
宗泽见这个燕山府的通判,一路上被许多人称之为青天大老爷的杨政。竟然仅仅是在提到西北的时候,就能把西北金人动作的两种可能性都说到了,心中大感安慰。既然杨政能想到这个可能,那么燕山府必定有相对的应对举措,看来自己反而有点儿过于谨慎了,当下便开口言道:“杨贤弟所猜不错。那金人现下业已集结了骑兵八万有余,轻重骑兵配合着在西夏人的河套地虎视眈眈。想那西夏人见金人勇猛,业已彻底屈服了金人,此刻正是把那河套地优良的马场让出来,用于对大宋的进攻了。这次金人的领军将领,定然不出二太子完颜宗望,四太子完颜宗弼,以及金帝完颜阿骨打地子侄完颜宗翰三人。”
林冲听了一笑,“老哥莫要心犹,其实咱们燕山府便早得了这个消息。小弟几人当年异想天开。在山东郓城的梁山泊募集了不少对大宋朝忠肝义胆的豪杰之士,并授予他们潜伏、刺探、联络等各种法门,现下这些兄弟们,业已渗入到了这块大地上的各处,从东京汴梁到西夏、金国、吐蕃,到处都有咱们的眼线。
现下咱们兵甲犀利,更有韩老哥不时的用朝廷地各种军资来个暗渡陈仓。咱们燕山府现下已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咱们也商讨过这其中的细节。想那完颜阿骨打天纵奇才。用兵入神,常常出其不意。更能抓住对头的致命弱点,这回金人集结河套一带,咱们也考虑过。
看来是在武二哥动手之前,金人漏网的细作已把燕山府的内治和兵将部署透给了完颜阿骨打,这小儿奸诈无比。见我燕山府势大,便去利用朝中那些贪生怕死嫉贤妒能的混账王八蛋的弱点,想要先挑起咱们燕山府跟朝廷之间的争斗,两败俱伤之后便突然对燕山府以外的大宋疆域发难。
朝廷对我燕山府本不信任,这回金人发难,咱们若驰援,便可能腹背受敌,若不驰援,西夏国被金人借道,轻松的在中原腹地放入几万铁蹄,所到之处也生灵涂炭。金人虽不善攻城,但一则咱们大宋朝地文人怕死又根本不懂兵法,懂兵法不怕死的武将却又处处被肘掣,却是根本防不住。二则自春秋战国以来,往往两国交兵,攻城之战杀人盈城,功野之战杀人盈野,大宋朝的许多百姓,恐怕要大大的遭殃。”
宗泽听了林冲等人早就未雨绸缪,心中更是大定,只紧跟着说:“这正是我一路上忧虑的。想那金人的铁蹄来去如风,咱们这许多年跟辽人打下来,虽积攒了不少对付金人的战术战法,但毕竟我朝将从中御地法子太过刻板,到时候金人一旦从西疆下了延安府,凤祥府,庆州等地,东京汴梁危矣。”
林冲点点头:“这个咱们也考虑过,后来更得到韩老哥的证实。想我大宋朝西疆,自从范文正公在西疆抵御西夏,垦边拓荒以来,咱们大宋朝地西疆一带,百姓们便都习惯了跟西夏国的交锋。这么多年来,咱们跟西夏国交战的次数已经不可尽数,各地的县城寨子比中原腹地的要塞还结实那么几分,金人只要来攻,朝堂必乱,咱们趁机浑水摸鱼,再加上韩老哥地暗中照应,定能想法子把金人阻在西疆,然后再寻战机跟金人拼命。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有多少大宋儿郎要为国尽忠了……”
说到这里林冲也是叹了口气。只要打仗,就有人死亡。但无论是远古时代、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只要有不同的利益集团,即会发生战争。国势衰竭的时候外族入侵,国势强大的时候内斗不止,便是后世号称文明民主自由的美利坚,也是对外大棒美圆,对内民主、共和两党互相攻讦不休。资源毕竟有限,但凡有了人,就会有利益冲突。而武力是保证利益的最佳也是唯一途经,作为中国的子民,除了保证我国人能够安居乐业不必亡国灭种,其他的,又怎么能考虑那许多?“他奶奶的,若是有核武器便好了,大宋朝可以少死多少人啊……”林冲心中狠狠地骂着。
林冲最后的那句大宋儿郎血染疆场的话,叫在座的诸位都唏嘘不已,毕竟上过战场的都知道,虽然拼杀起来个个不要命,但眼看着这一刻还生龙活虎的汉子,下一刻就没了气息,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但韩世忠作为一名合格的武将,这时候的作用便显现出来,“林贤弟莫要徒自悲伤,自古慈不掌兵,咱们想要饶了那金人,金人却又如何能饮,了咱们!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二章 - ~忠为国,孝为家~
凡分兵数道,于贼界相逢远望,未审善恶,临发时须同计会。如远探相见之时,便令订立,合令一队向前。
……………………
武松听了重重地一拍手掌:“韩老哥说的有理。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自然不能给那些鸟人好看。这些日俺武二常常在想,若是跟金人对着干起来,如何才能多杀敌?兵法战策不是俺武二的长策,但当一个小小的前锋将却是武二最能胜任的。这些日子,俺听各位说了朝廷那,令从中出训、幽从中御随领兵打仗法子的种种弊端,却是心中有了别的疑虑。”做了燕山府的总捕之后,武松自知斤两,这些日读了不少的书,也记下了不少的说辞,现在的武松,可是比先前只能搏虎杀熊的武松有文化多了。
见所有都在看着自己,武松敢作敢当敢为的好汉性格便显露出来,也不去斟酌词句,也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说到:“俺在做这燕山府总捕的时候,最初,常常会有那些个鸡鸣狗盗之辈落入我手,我自不去在乎,只是狠狠地惩治一番了事。但过了不到一个月,虽经我手关进大牢里不少的混账鸟人,但看燕山府的各地,却是没有甚么大的改观。依旧有金人细作探听消息,依旧有人散布谣言。
燕山府内治开始之后,虽然也有人对咱们的内治有微词,但毕竟百姓们得了更多地好处,民间又最重英雄豪杰。林老弟一时间在民间的威望无人可及,不说燕山府,就连周边的河间府,真定府,大名府,也多有说书人和行脚客商往来传诵大人地功德忠心,盖世无双的豪情。是以那散布谣言的却是没什么大的危害,时间长了,也自消了。
但那探听消息的,有的人是无心之问。只是想在茶余饭后多一些……那个……嘿,牙慧。但有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金人细作。想武松跟别人比划起来,便天王老子也不怕,若是叫我逮住金人细作,不死,也能脱层皮,总能从他们嘴里敲出来些个什么。但燕山府下辖十六州六十四县,武松就是有了分身术,难不成,还能一回分出六十四个化身。可即便是分出化身,武松这脑袋瓜子,又能管得了多少的事务?”
见大家伙都在面露微笑细听,武松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是以我在想了不少时候,又灌了不少黄汤之后,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却原来。我武松不会做官!说起来,打虎之后,武松也不过做了个小小地都头,在此之前都是那个‘白身’,做的是小事儿,听命行事就成。可做燕山府的总捕,总督辑拿盗贼宵小它国细作这样的事儿。却是不能用这个法子。
在武松想来,做官。特别是做这种总管一州一府一路的总捕,断不能事事亲历亲为,亲自去做,总要有人来居中调停。因了没人能够再给我具体的命令差事,而责任所在。又要做好总捕地份内,我便发觉,抓捕盗贼宵小,本就是下辖的各街门捕快的事儿,我作为总捕,最紧要做的,是书中所说“要居中调停,制定方略,谋静后动,方可担当大任” ……
可现下的大宋朝,正如各位兄弟刚刚所说,文人怕死又根本不懂兵法,懂兵法不怕死的武将却又处处被肘掣。我便在想。这百十年来,咱们大宋朝的武将们都已经习惯了听命行事。这不仅是官家的要求,也是武将们最经常做的事务。这些天翻来覆去,我只是在心有疑虑,万一咱们在跟金人干起来的时候,废除了那令从中出和将从中御地法子,咱们大宋朝的武将们,到底还会不会打仗?能不能打好?知不知道怎么打?大宋朝,现下缺的不是马匹兵甲,是能根那金帝完颜阿骨打的几个子侄一般能够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咱们燕山府创制出来的战前群策的法子虽然好,但一时之间,又哪里来找这许多懂得兵法战策地能人去胜任?且那金人本是来去如风的骑兵,更多的时候,咱们急需在战场上能够把握稍纵即逝的战机的将军,而不是能够平心静气制定方略的谋士。说到底,还是要有更多能纵观大局的将军。
但大宋朝现下地武将们,能够做到好像韩老哥一般的应急机变的武将,屈指可数。想起来当初我挑选各个街门的金牌捕头的时候,总是舍弃了那些个业已习惯了当捕头的人们,只是在民间和军中去寻。事实俱在,这是个不错的法门。是以咱们燕山府,现在最好能多从民间找些个不被束缚的英才,最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虽刚强易折,但正是这些个锐气,能叫大宋朝恢复生机……“嚯,这武松,竟然能用这么半文半白的话说出来自己的想头,有理有据,剥茧抽丝,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林冲听了拍手称是。这正是林冲一直都在担心,却一直未能真的想到妥善的解决法子的问题。除了武松说的这些个,大宋朝更缺乏的是有广阔的胸怀和总揽大局的绝世名将。这样带兵的能力,相当一部分来源于天份,而不是后期的经验积累。要知道,等到带兵的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个将军身上的锐气可能已经消失了,实在是不宜于在金人诡异的骑兵大举进犯的时候担当重任。而且若果真的要培养出来这么一个将军,那要多少失败才能培养出来?而那些失败之后,又需要多少的大宋朝儿郎的鲜血来铺垫承担?
突然想起来宗泽刚刚叙述年余来的经过,岳飞!
百战百胜的岳武穆现下还在汤阴县做孝子呢。这个后世里所有中华儿郎崇拜的偶像,可不能就这样在汤阴县里终老一生,终究是要出来为国效力地。当下林冲便问宗泽:“哥哥既然已经见过岳飞,我知这人和韩老哥一样。乃是大宋朝的中流砥柱,终有一天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大英雄,不知老哥能不能凭着和那岳飞的师徒情谊,让这岳飞出山襄助我大宋朝抗金大业?”
宗泽听了却是叹气摇头,“唉,这个我未尝不知。可是岳飞这个小子,实在是坚持到固执的禀性。百善孝为先,这小子现在只是要在父母膝下尽孝,虽也有精忠报国的决心,但实在是劝他不动。
不过。却也不能一味的责备求全。我临走的时候,其父岳和已经形容枯槁,病得不轻,恐怕这两年就不久于人世。为人子者,不能在双亲病榻前尽孝,却又如何能在战场上为我大宋朝尽忠!忠孝不能两全。是在是叫人头疼啊……”
林冲早知道岳飞性格上的这一点执着。那时候看的小人书上,岳飞开始的时候,也是去从军,奋勇杀敌战功卓绝,可是还不到两年,就因为自己的老父身亡而回乡守孝。一直到守孝期满,才又参军。
而等到后来岳飞和老母在一起时总是全天侍候,亲自调药换衣,无微不至。岳母姚氏死后,岳飞和其子岳云等人扶着其灵枢。光着脚徒步走到江州的庐山。岳飞的一路痛苦,每每伤身,叫人看了忍不住难过。而等到丧葬完毕,岳飞就留在东林寺中为母守孝。
林冲知道,按大宋朝礼法,岳飞必须“丁忧”三年,如有特殊情况方可“起复”。即居官守丧。意思就是为了成全岳飞的孝心,岳飞一定在丧母之后守孝三年。守孝期满之后才能再回去做官。但那时金人铁蹄踏遍神州,生灵涂炭,作为大宋朝最有能力解江河社稷于为难之中的岳飞不能或缺。无奈岳飞和母亲母子连心痛不欲生,直要坚持礼法。
满朝上下因为惧怕大宋朝亡国,又找不到能替代岳飞地人选。均一致反对。宋高宗命宦官邓琮到东林寺请岳飞起复,岳飞欲以衰服谢恩,邓琮坚持不允,但岳飞三诏不起。要知道宦官邓琮乃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宣旨的,邓琮等于官家亲临,可岳飞却是坚辞不受,这可以说,岳飞是为了对其母尽孝而公然的违抗圣旨了。
而此事历史上的后续发展,乃是宋高宗对岳飞及其部下下达了严厉的警告,说岳飞到现在这样的危难时刻,还是不去承受下旨起复的圣旨,明显就是岳飞这个官儿当的不好,不体恤圣上一片好心,也不去管亡国灭种的灾难在即,只是以为了自己地小孝而放弃大道。甚至说“如依前迁延,致再有辞免,其属官等并当远窜”。主战派李纲也单独给岳飞写信说,“宣抚少保以天性过人,孝思罔极,衔哀抱恤”,恳切希望他不要“以私恩而废公义”,请求岳飞“幡然而起,总戎就道,建不世之勋,助成中兴之业”。到得最后,岳飞终于下了决心放弃礼法,重返鄂州后带兵镇守襄汉,同时将姚氏“刻木为像,行温清定省之礼如生时”。
这样的人物,谁能劝得动?
回过神,林冲去问宗泽,“不知那岳和到底得了什么重病,而导致形容憔悴枯槁?可有医治的法子?”
宗泽听了便说到:“我之前也略读过一些医书,但观那岳和全身,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腘……肩髓内消。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其实就是痨瘵。”
见林冲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宗泽苦笑,只好换了一种说法:“也就是说。岳和那病症,脉极虚、面色薄、面色白,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喜盗汗、马刀挟瘿。肺劳热,损肺生虫,生肺虫,在肺为病。若要治好,却是要杀肺虫。只是汤阴左近的大夫都被岳飞请遍了,也未能根治,痨瘵此病,亦能尸传,寻常间一人得病,全家人都有可能被染上。实在是利害的紧。不过岳家因讨到一个不错的方子,确是能叫这痨瘵不再传给他人,只是却始终只能对得了痨瘵的人缓解苦处,不能根除。我走地时候,那岳和业已被外魔侵入而内里虚浮,恐怕现下性命已不保。”
痨瘵?这病的名字林冲连听都没听过,但肺里生虫,还能叫别人染上,定然不是肺癌之类地,而能致人死命的。恐怕是后世里谈虎色变的那肺结核吧。天下间庸医无数,而良医难寻,而燕山府,恰好有一个绝世的医界高手,堪称能把死人弄活转过来的神医安道全啊。
想到这里,林冲心中大定。继续问宗泽:“这痨瘵小弟自有妙计可对付。只是不知道,咱们若治好了岳和地这痨瘵病症,那岳飞会不会跟咱们在同一条船上?毕竟现下的正统王朔是朝廷,而不是被称为”乱臣贼子“的燕山府叛贼林冲的治下。”说到这里真的是心中一团的苦楚倒不出来,也真的叫人难过不已。
众人听了也是一阵不言语,过了一会儿,宗泽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说到:“岳飞性情耿直,加之对孝道很是看重,而忠君的想头也大得多。我在汤阴县的那些时日里,虽慢慢地用自己的想法影响了他一些个。但他毕竟性格刚强坚毅,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过来的。咱们若是径直招揽,恐怕会得不偿失,碰一鼻子灰。”
武松听了也插口说到:“宗老哥所言极是。武松虽平日里抓捕犯人细作,耳中所听事物,也自不少。咱们这燕山府整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叫大多数人接受了内治。而现下的军制虽然卓有成效,但因未能跟金人交锋。很多人还是心中有保留。想那岳飞若肯最后归顺我燕山府,没有一年半载纠缠,也是作难……”
林冲听了宗泽和武松的话,喝了一口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大热天的。原本有些个烦躁的心思得到缓解,只心中暗自嘀咕,奶奶的,这怎么办?现在可是终于体会到后世里电视报纸这样地媒体的威力了,潜移默化的威力巨大。若是现在手头有台电视,干脆就去燕山府各地实地录制一些节目,再把金人的凶残和中原地百姓的遭罪放在一起,画面弄得震撼一些,声音弄得煽情一点,最好跟陈导演的无所不用其极和张导演的十八面埋伏不相上下,在把岳飞逮住,往椅子上一绑,一天十二时辰放给他看,总能叫他在短时间内就范……
|Qī|迷迷蹬蹬,林冲又想到以前闲来无事看地一些电视剧,也许是妙手偶得,朦胧间,竟然让林冲想到了一个恶俗的桥段。大厅里啪地一声,众人皆都被林冲脸上兴奋莫名的表情逗起心思,只看着林冲,林冲哈哈一笑,只是大大地说了一句,“大事可成!”
|shū|却原来,是林冲想到了那个被某改后成为经典的《智收姜维》的段子。三国时期,西蜀丞相诸葛亮北伐中原,用诈城之计,攻夺北魏的天水关。天水关太守马遵果然中计,下令全营火速披桂,去解救被围地南安。职位低微的牙将姜维识破诸葛亮之计;向太守马遵进谏,马遵恍然大悟。姜维接着又向他讲出一个可以大败诸葛亮,以解南安之危的将计就计的妙计。
|ωǎng|马遵听了将信将疑,姜维立下军令状,他才下令出兵。诸葛亮忽有探马飞报,赵子龙在天水关前被围困,这使他十分震惊。他立刻命传关兴、张苞速速飞驰天水关,解救赵云。然后又命马岱去阵前探听,务要查明是何人布阵,其人如何。
马岱探听归来,诸葛亮得知天水关领兵将名叫姜维,决心纳录英才。诸葛亮一面布置了连环扣战,让岱、关兴、张苞拖住姜维;一面派魏延假扮姜维“骂关”,使心地狭窄、多疑妒贤的马遵中反间之计。又让赵云乘虚而入,攻进天水关,救出被马遵扣为人质的姜维的母亲、妻子。诸葛亮的周密安排逐一实现。最后,姜维被困在风鸣山下。诸葛亮晓以大势,耐心说服,并接来家眷使姜维合家团圆,终使姜维心悦诚服地归降西蜀。
要知这段子虽然恶俗,但说的却是人最根本的那些孝心本性。虽然这个时候业已不是三国时期,人们的忠君思想要浓烈的多,但那岳飞却又比姜维更加的孝顺。可以说,这个法子简直就是“专治岳飞”只要岳飞不是瞎子,总能看出燕山府才是真正的能为百姓做些事情的地界,也许最初的时候岳飞并不情愿就范,但只要能把岳飞给笼络住,终有一天,他会改变过来,并主动的精忠报国,而不是精忠报君。林冲这回的计划,就是用了跟《智收姜维》相似的法子。等到林冲把整个心中所想说给宗泽等人听了之后,众人都是微笑默叹以为妙办……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三章 - ~金针至,病症怯~
虽云鸟起者下有伏兵,其或自伏兵之上,谲为妻鸟,安高不动;或竦人立于草木之中,挽弓别弹以祛飞鸟,令人疑之之类,则察者又须以他事参验而后动。
……………………
神医安道全在见了林冲等人之后,跟武松一起,抄小路离开了燕山府,在韩世忠的暗助下雇佣了三辆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往汤阴县。而这时候的岳和,业已到了最后的弥留十分。岳飞整日里不离岳和病榻,堂堂男儿以泪洗面。叫人看着心酸。
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劝诫岳飞了。岳母岳姚氏在丈夫弥留之际,除了要忍住心中悲痛来劝诫自己的儿子莫要伤心过度,又要考虑,家中没有了夫君这个顶梁柱之后,岳家应该何去何从。岳家本不富裕,夫君这一走,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更见辛苦。这几年的家底,都因要给夫君看病给折腾光了,幸好儿子岳飞业已成婚,儿媳刘氏也甚知书达理,算是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愿。
而武松和安道全的一行,又给岳姚氏带来了希望。那个粗眉大眼,笑起来爽朗无比的汉子是在一个落日的黄昏跨进岳家的小院的,随着这个汉子进来的,还有一个形容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壮年男子。那男子身上有岳姚氏最熟悉的草药味道,而领下的几缕长须和手中的药箱,以及精光乍现的目眦和干净稳定地双手,更是证明了这人是个十足十的郎中。
所谓救命稻草,恐怕就是现下岳姚氏对安道全的看法。武松只是说自己是山东阳谷县人,大宋朝堂堂正正的七品总捕头。“因跟神医一道处理公事完毕,路过汤阴县,听闻岳飞在十里八乡的武艺高强,又极重孝道,岳父病重无良医,才慕名前来襄助”云云,岳母听了大喜,压下心中的一丝疑惑,马上引安道全前去给岳和诊治。
那岳和本是身体不错,只是年轻的时候积劳成疾。才成了如今的模样。所有的郎中说出来的医理便都是一样,安道全在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也是如此说,“盖劳之由,因人之壮年,气血完聚,精液充满之际。不能保养性命,酒色是贪,日夜耽嗜,无有休息,以致耗散真气,虚败精液”,岳母在失望地同时,只是拉着其子岳飞的大手,坐在一旁垂泪。
岳飞此时业已心中大乱,只是为自己正当年的父亲却要撒手人寰难过不已。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在”。再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生父要离开人世而叫人伤心的了。那个叫做武松的汉子,见了这状况,爽朗地笑笑,要那个神医安道全定要好好的露上一手。
但见那安道全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针,直取床榻上业已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岳和前胸。跟其他的郎中治病时候,一定要把病人身上的各大穴位用金针插遍的法子不同,这神医只是用这一根金针怯病。但手法繁复。时而轻送,时而留提。时而抖动,时而指尖按压揉磨,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但见岳和大喝一声,口吐数升鲜血。岳飞因过于关心而把座椅的手肘捏碎。岳姚氏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武松脸上全是对安道全的信任,而安道全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头细着木盆里地血液。
那岳和在口吐鲜血之后,业已睡去。岳飞和岳姚氏在岳和的病症中久病成医,听出原本连呼吸都困难的岳和鼻腔中竟然有隐隐鼾声,中气慢慢足盈,只把安道全当成华佗再世,当场下拜。安道全则赶忙趋避一旁,扶起岳家母子。
一顿不甚丰盛,但绝对的具有中原特色的家宴摆在武松和安道全面前。那安道全原本就对吃喝酒色颇有研究,这次岳姚氏亲自下厨整治出来的家宴,简直是个中美味不足为外人道,跟原本就有些饿了的武松二人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忌形象仪表,反而赢得了岳家所有人地暗中好感。原本岳飞和岳姚氏心中的疑虑,便也淡了些个。
等到酒足饭饱,安道全才在岳姚氏和岳飞地相询下倒出岳和的病情。却原来,岳和年轻时候积劳成疾的病情现在业已完全发作出来,单纯的几味药材业已不能起到什么效用。而安道全的这金针提命地法子也只能缓解病情一时,却也不能根治。若想根治,必须要针石汤药一起下手,前后半年以上每日里不间断,而且还要病人能够相配合,每日里用安道全自创的一套呼吸吐纳的法子补充元气,才能慢慢康复。
岳姚氏和岳飞听了深以为然。岳姚氏能识文断字,而岳飞更是这几年把所有能找到的医书都翻烂了。可惜中华医书博大精深,那医书上记载的治疗法门,往往要左以秘传的口诀数句,才能起到神奇地效果。
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书中的药方是死的,但用药人的心思是活的。同一个师父,还能教出不同医术的徒弟,何况一个外行人在这里翻书不止。只是岳飞虽然不知道怎么治疗病症,但医理却是明白通透。有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果安道全直接用巧妙的医术短时间治愈了岳和的这病症,因了本来身子虚弱,其他的病症很有可能持续发作,而安道全所说的呼吸吐纳的法子,各种医书上更是推崇,只可惜,那上头的各种口诀总是缺了几句,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眼见岳和有望被治愈成功,岳姚氏和岳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只要能治愈岳和,定然倾家荡产在所不惜的意思。而安道全则更是恰到好处的直言不讳,说这心肝脾肺肾上的毛病最是难缠,需要大量的钱财才能成事。脱口而出的五千两白银把岳姚氏和岳飞震慑当场。
武松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留下岳家母子二人对坐。跟安道全一道,在岳飞妻子刘氏布置好地客房内休息去了。等到武松和安道全第二日天#,慢慢腾腾的起床之后,但见岳姚氏和岳飞早就在门前等候,要安道全定要出手相救,岳家定然能想办法筹来那五千两银子。
武松快人快语,只是笑问岳飞,用什么法子去筹钱,“可要去坑蒙拐骗?又或打家劫舍?”,岳家母子脸红耳赤。虽岳姚氏涵养颇深,且知道武松是玩笑话,也自愤愤。武松当场道歉,但同时又问岳飞,眼见岳家家境并不富裕,而几亩薄田如何能在半年内出产五千两银子的粮食。现下大宋朝官吏败坏。民不聊生,便是要去跟人做工商挣钱,不说岳家这几人是否有本钱天赋,只说这盘录的人几欲上吊的税赋,都难以成事。
岳家母子一时语塞。那岳飞察言观色,见武松好似胸有成竹,但从来都秉承着堂堂正正做人,胸中目光远大的岳飞,又从来没对人软语相求过,只一愣神的功夫。岳姚氏当场就要对武松下拜,请武松能指点明路。
眼见是岳姚氏不忍自己儿子受到半丝的委屈,才要主动相求自己,武松心中面上一齐感动,只是对岳姚氏说到不敢当不敢当。岳姚氏问武松怎样才会答应出手相助,武松呵呵一笑,只要岳飞能大败了自己。便出手相救。岳飞听了便拉开架势,准备上前。
能屈能伸大丈夫。这句话岳飞本不赞同。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儿,作为一个允文允武胸中目标远大的大宋朝子民,岳飞除了天地君亲师,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屈服,不会服软。但于此同时。市井间流传地另一句话却是深深地被岳飞认可了,一分钱憋死英雄汉。
岳姚氏听了武松的要求开始心中打鼓。这个自称“生性嗜武”的山东大汉,果然便如自己说的一般,在岳飞答应了条件之后身上的骨节爆响,也自拉开了架势准备跟岳飞对练。拳脚无言,岳姚氏虽然明事理,但毕竟还是一个女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对武学一道更是丝毫不明,怎能知道自己的儿子,此刻已经是鲜有敌手地武学天才。
就在岳姚氏的忐忑中,岳飞和武松二人一人手执单刀,一人手持白蜡杆,在岳家小院中缠斗开来。毕竟是关系到自己老父的性命,岳飞也自不敢大意,既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认输了,更不能为了取胜而用出狠辣的手段。这一刻,为了老父的性命,为了安道全点出的希望,岳飞竟然平生第一次在人性上做出了让步。要知岳飞生性至孝,而若因了自己的缘故而导致老父的性命不保,那可是真正的不孝中地最不孝,如果有人说自己杀父,那都是轻的。
生平所学被岳飞运用的淋漓尽致,武松的单刀步步紧逼,在二龙山上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时候,武松跟杨志学了不少刀法上的诀窍,而杨家刀法,本是杨家先祖在除了杨家枪之外的另一项绝技。杨家枪上阵杀敌,杨家刀法闯江湖安身立命保平安,自有独到之处。
岳飞选中地白蜡杆,却用的是枪法的招数。岳飞的枪法学自一位隐居在汤阴县的武师唤作周侗之处。那周侗的名字也只是音对字不对,到底如何,便谁也不知。但岳飞的这一手枪法,却是真地鬼神莫测,武松应对起来也颇为费力。
其实林冲在后世里曾经也慕名看过一个叫做“周侗传”的江湖野史,但自来了这大宋朝,却是对那本彻底鄙视。书中说周侗,陕西人,少年习武,后拜少林派武师谭正芳为师,得少林武术真传,且文武全才。成年后得到当时地位显赫的包拯赏识,进入军中为军官,和朝中名将宗泽交好,谭正芳最小的徒弟。差点没叫林冲把饭给喷出来。要知包拯乃是大宋朝仁宗皇帝时候的大臣,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出身于官宦世家。而包拯的生年,正是一百年前大宋朝仁宗皇帝咸平二年。周侗便能活到现下,算算岁数,也是个一百五十多岁的人物了,谁人能有这样的高寿,便是绝世高手,那书中也曾说,和朝中名将宗泽交好。可宗泽本是在靖康元年的时候上任磁州后才招兵买马,“修复城墙,整治兵器,招募义兵,广集粮饷,防止敌人进拢”,怎么会在岳飞之前识得周侗。自然,野史演义,便只是说书人附会,图众人一怒一喜一乐一悲耳。
等到武松跟岳飞缠斗了约莫百十回合,刀来棍挡,棍扫刀封不亦乐乎的时候,武松终于未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直接抛了钢刀,就那么揉身上去,跟把白蜡杆那柔韧的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的岳飞近身短打。
武松的近身功夫才是从小练就的,运用起来得心应手,两个硕大的拳头跟岳飞手中的白蜡杆又战个不相上下,岳飞心中暗惊,虽想要尽快取胜,偶尔险招迭出,但毕竟还是落入下风。
要知此刻的武松,便跟当初在狮子楼杀西门庆和在快活林杀蒋门神的武松大不一样。半年多来,武松每日里切磋煨招的都是大宋朝在武学上甚有造诣的人物。青面兽杨志的枪法、刀法,林冲的枪法和揉合了后世里格斗术的近身短打,鲁达纵横捭阖的拳法和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吴玠从战场上领悟而来的简单实用的杀人刀法,小李广花荣的箭法和枪法合二为一,秦明的狼牙棒和刘唐的鬼头刀……
这么多人的不藏私的切磋印证,除了研究出来一套在大宋军中广为流传的杀人绝技,更把各人的一对一的对练本事硬生生提高不止一个档次。后世里各家各派流传的武学技法早就式微,但在这大宋朝,却有的是一身本事的好手。只要心中的那种隔离门户的心思放开了,中华武术,根本就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总能叫人受益万分。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四章 - ~两权处,舍其身~
故曰:察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以众攻众,众存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释实而攻虚,释坚而攻脆,释难而攻易,此百胜之术也。
……………………
眼见岳飞支撑的辛苦,武松卖个破绽后撤,想要了岳飞上前,岳飞看出是武松的圈套,稍一犹豫,反而跳出战团,武松见了大赞,只开口说岳飞少年英雄,实在是不可多得,这一手枪法用来近身短打没什么多大效用,但若用来上阵杀敌,定然是个百战沙场的骁将。这样的人才,却又哪里去寻。当下便要岳家收拾金银细软,好跟着自己回北边任上。而武松出手的代价,便是要岳飞能够在大宋朝燕山府的戍边禁军中担任队长一职。好为国尽忠。
武松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岳姚氏和岳飞反而犹豫了。要知道汤阴县本在东京汴梁以北,从东京汴梁到北边的河间府和真定府的陆上官道,正通过汤阴县。而东京汴粱距离汤阴县不过二百六十多里的脚程,东京汴粱的一举一动,业已能够波及到汤阴县。那林冲逆贼在大宋朝燕山府作乱,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便民间对林冲等人的英雄事迹多有传诵,但毕竟,在岳家母子的心目中,那林冲是跟正统王朔赵官家作对的乱臣贼子。
岳家母子多读兵书古书,自然知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会受到朝廷的打压,但更多的功臣勇将们。也会在手握兵权之后内心蠢蠢欲动,想要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私利。坊间传闻多不可信,便说那林冲,在最初地时候的留言,是个豹头环眼,嘴巴硕大,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浑圆大汉。后来又说林冲这人乃是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小郎君,官家最为宠爱的柔福公主喜欢上了这林冲,才使得他一路高升的。这样一来几乎人人艳羡,而岳家母子却不齿。
等到后来林冲在燕山府造反的时候,已经是天下大乱降至。从东京汴粱开赴北疆的大股禁军队伍日夜不停,叫人看了提心吊胆,只想这回大宋朝内里火并,要失却不少好儿郎了。相比起来刚刚被平复的方腊余孽。那林冲乃是手握精兵强将的一方大员,也不知道用了身法子,竟然能在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之后,手中掌握如许多地兵将为他效死命。那朝廷的虎符和授制文书,以及监军,便都不管用了么?岳家母子一时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要知道林冲能掌控燕山府的禁军,这里头除了天时地利,更多的,是有林冲的巧妙法门。当年太祖皇帝的时候便已经定下了“枢密掌兵籍、虎符,三衙管诸军,率臣主兵柄,各有分守”,的规矩,责令那枢密院为最高军事行政机关,直接秉承皇帝旨意,调发全国军队,“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之政令,”以及,“侍卫诸班值,内外禁兵招募、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设有枢密使、副使等。三衙即殿前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分统全国禁兵和厢兵,各设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等,地位低於枢密院长官。枢密院与三衙分握发兵权和管兵权,互相牵制。率臣在平时统领同驻一地的各司军队,即同驻一地的军队平时要受三衙和率臣双重统辖。战时,军队受枢密院调发,由皇帝临时派遣统帅,给以都部署、招讨使等头衔,率兵出征,事已则罢。这样就使兵将分离,将不专兵。
这其中之前的任何时候。大宋朝的军队都是这样调遣作战的,虽然每战不利,但毕竟还是能保住大宋朝朝廷的绝对领兵权。可是等到林冲劝降了前北辽朝廷,并入驻燕山府之后,辽帝耶律延禧的残辽还在芶延残喘,而燕山府当地的百姓们也并没有马上融入到大宋朝地怀抱,林冲上疏官家。要求燕山府整个一府实行临时的军管制,等到地方上心念前辽的百姓们被安抚下来。才交出兵权。
这种上疏,若是换成文成武德高瞻远瞩的绝代明君,定然会怀疑林冲图谋不轨,但当时官家正沉浸在开疆拓土的不世功业上头,而林冲说的也有道理。那梁师成和王黼这两个官家的近侍近臣,更是落力地在官家赵佶面前尽数林冲的忠心耿耿、忠义决断、忠心体国、忠臣一个。官家赵佶一个不留神,就允准了林冲即为燕山府地知府,又为大宋朝戍边禁军的幽云左右厢的都指挥使。
便只是这样,朝廷的一纸文书下来,也不会出现现在的那种将在外不受军令地状况。林冲和杨政等人一心想摆脱这种将从中御的法子,就把以前在梁山大营带过来的班底打散,慢慢的安插到各个禁军的底层重要位置上,后来又经过筛选和挑选,以及一些优胜劣汰的法门,把原本无所事事,平日里只知道吃喝享乐,而打仗的时候冲锋在后,贪功在前的将领们统统扔出禁军队伍。当时虽有人不服气,想要靠着裙带关系等等跟林冲叫板,但林冲刚助了大宋朝得了幽云十六州,跟官家的关系正好,而那王黼和梁师成更是林冲在朝廷中的两大绝佳助力,谁敢在那个时候触了林冲的眉头?便是太师蔡京,也被林冲暗中通过儿子蔡绦威胁着不敢乱动,虽然最后用了离间的计策挑拨林冲和官家的关系成功,但这个时候,林冲已经完全的通过从梁山大营下来的将士们掌控了整个燕山府的军队。
而且,林冲在军中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棋子,张安。作为林冲在东京汴梁做轻车都尉时候的两名最得信任的亲卫,刘成在东京汴梁,结交权贵,探听消息。而张安却在把粱山大营整个的分而化之迁到燕山府之后,隐姓埋名地在军中潜伏下来。和张安一同在军中的还有数百个梁山大营中暗自培养的高手。
这些人都是被官府逼迫的走投无路,但却被张安以林冲的名义救了全家的穷苦汉子。他们的身手也许不怎么样,但却胜在对林冲个人绝对的忠诚,而且经过一些特殊的训练,他们已经掌握了在军中隐匿真实身份的法门,平日里和其他的军士一样接受训练,战时也拿起枪杆子上场杀敌,但他们的最终要的任务,却是暗中对军中大多数人的一举一动做出记录。并暗自报给张安。
这些人,可以说是燕山府各军中的隐匿宪兵。一个军队绝对不能失控,也不能任由将领们胡来,军心这个东西,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很是重要。比如韩世忠的御下。把抱团地百余人能带着五千人把号称二十万大军的方腊贼人漫山遍野的赶着走,就是这个道理。
而比起来朝廷中明目张胆的遣来监军,这样的做的好处便是,将士们都认为林大人是在信任自己,而“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念头,自古这块地皮上的英雄好汉们都不缺乏。再加上更多梁山大营的人暗自推波助澜,自然众志成城。
所幸的是,燕山府逐渐改变了地军制,和随着那梁山大营上下来的军士们慢慢的掌控了整个燕山府的禁军之后。燕山府的军士们的士气、忠诚度和勇气都大大的加强,偶尔出来一两个害群之马。都会被不时地到禁军中挑选精锐的鲁达等人“很凑巧”地发觉,并当场正法。等到燕山府的所辖地界百姓们都慢慢的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并依靠着大量的土地能够养活自己的时候,燕山府军士们终于明白了教头们经常说的,“大宋儿郎,要为大宋子民而战”的道理。虽然期间有不少人人头落地,但自古慈不掌兵。没有铁血手段,如何能面对即将到来的金人铁骑的大举进攻?
岳家母子犹豫了一会儿。那岳姚氏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到了最后做决定的关键时刻,但自己能就这样,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那林冲叛贼的手中么?而林冲叛贼,现下正跟大宋朝的禁军打得不亦乐乎。朝中常常有天大的好消息传来,说那燕山府在大宋朝禁军的围攻下已经不堪其苦,马上就要投降了。
可是,不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燕山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个从十六岁的时候娶了自己过门,一直没有续弦,恩恩爱爱的过了二十年的夫君命丧黄泉么?阎罗殿里,那判官问起死因,夫君该如何作答?自己身后,还如何能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害死的夫君?
自己不能这样做,可自己的爱子就能这么做么?飞儿从小就跟同龄的孩童不一样,家中只有这一个儿子,那堂弟岳翻虽也聪慧,但飞儿总是能够很好的照护好他的弟弟。有什么好吃的,便是家境窘迫中的一个窝头,飞儿也能跟翻儿分而食之,甚至因为翻儿自幼失却了双亲,飞儿总是在翻儿的面前不表露太多的娇宠的性情,即便只是个孩童。
等到飞儿弱冠,更是初一十五的正堂行礼跪拜,而夫君生病,飞儿一直长伴左右伺候,无微不至,甚至家中的薄田,飞儿也部分抵押给了本村的张大户,换取夫君的汤药钱和诊金,哪知老天繁忙,并未把一直老实做人的夫君大病怯除,眼见命不久已,却束手无策,眼看就是孤儿寡母的下场,怎能不让人心酸难过。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是更不能在人前服软的人啊。而真的从军燕山府,不是要眼睁睁把飞儿推向大逆不道的路上么?他会心甘么?他会就范么?上阵杀敌的时候,他会不会面对王者之师而手软呢?兵败之后,便饶幸能逃脱了性命,以后的几十年中,每每想起来这个的时候,他会不会羞愧羞愤呢?
飞儿自小的愿望,便是要能在大宋朝的朝堂里出入将相,对内能叫大宋朝国泰民安,百姓再没有现下的重税赋和疾苦,对外能戍守边疆开疆拓土,好成就千秋不灭的忠臣良将的佳话!然而,若是此去燕山府,大宋朝的宗庙里没有飞儿的一席之地,飞儿会甘心么?
种种不一而足的念头纷至沓来,慢慢的塞满了岳姚氏的心肺,而岳姚氏,却是终于咬着牙,对武松和一旁的安道全行礼:“两位正被我相州和汤阴的官府不容,这几日我岳家没甚好东西款待,更不提诊金汤药用度。两位能暂缓我岳家人命,我岳家感恩不忘,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岳家在大宋朝是良民,不会跟二位同流合污。虽我岳家对二位感激不尽,但二位此行,踏出我家大门,我岳家定然告官。抓捕二位归案。”
原来自从东京汴梁的那些个墙头草被诛杀之后,朝廷除了答应了王渊尽数封了燕山府和大宋朝腹地的通道,并且传命各州县府衙要对燕山府过来的人员一律就地扣押。无论是谁,都要等到平定叛乱之后才验明正身,若是没根燕山府有什么勾结关联的,便可释去。若有关联,依据罪责大小定罪。大宋朝子民皆有此诛灭叛乱的责任,若有人知情不报,被发觉之后也是大罪。那岳姚氏狠下心来跟燕山府划清界限,却是要真的想跟随夫君一道上路了。
知母莫若子,知子莫若母。岳飞和岳姚氏二人心意相通,在娘亲说到这个的时候已经明白娘亲的心思。岳飞自幼便是跟自己的父母一道,那时候岳家虽然贫寒,但依旧能节衣缩食,来周济周围比自己家更不如的邻居和落难者。如果在耕地的时候,有临边的人侵占了自己的土地,岳家也能把侵占了的土地送给临边的农家。而在丰年,偶有节余的时候,那前来借针借线,借米借面借铜钱的人,岳家也是倾囊相送,而且不会主动去要求借贷者偿还。
岳飞出声的时候,有大鹏鸟在岳家宅院上空盘旋,久久不去,而岳飞的名字,便是懂得诗词的岳姚氏给起的。那时候岳飞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黄河又一次决堤,滚滚河水滔天巨浪席卷了相州整地,岳姚氏冷静沉着,抱着岳飞坐在一个大瓮中,被水波冲到岸边,才被人救下,那个时候,很多人就说岳飞必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
从婴儿到孩童,从孩童到少年,再到现下娶妻生子,岳飞和娘亲之间的感情,让多少邻里羡慕不已?可是,这个时候,自己的生母却是为了成全自己,而要跟自己的爹爹赴死!这样的心情,谁人不懂?谁人不明?
当下岳飞也是心头一硬,硬着脖子伸出右手一摆,“两位请便,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五章 - ~疾风起,知劲草~
军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阵。言营、阵同制也。法云:阵中容阵,谓队伍布列,有广,狭之制。欲其回转离合,无相夺伦。营中有营,谓部分次序,有疏密之法。
……………………
武松爽朗的笑声再一次响起,“二位莫要过早地定论,咱们此次来请二人到燕山府,所求的不过是岳鹏举的满腔爱国之心,所求的不过是岳鹏举的一身才学。我家大人在我等临行前叮嘱,定要请得岳家到我燕山府。且我家大人承诺,对燕山府的各路大军,岳鹏举可以随便入列,但定要从小队长开始做起。而我燕山府跟大宋禁军之间的瓜葛,岳鹏举定然不用掺和,不出一个月,官家定然要从燕山府撤军,且我大宋朝燕山府,将肩负起抵御外族的重任……”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也许武松是有点儿说不惯林冲临行前交代的原话,转而用自己的口气说到:“你这小子,忠孝倒是忠孝,只是愚忠愚孝,没什么大的能耐。带兵,俺武二不如你,但俺武二却是比你要对道理通透地多。”
“历朝历代多的是起兵造反的显赫人物。俺武二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当年唐太宗父子起兵反隋,也是为了这块地界上地百姓。贞观之治给百姓们带了多少益处,想来你小子知道的比俺多,俺是个粗人,只知道谁给百姓一口饭吃。咱们就跟着谁干!俺武二在山东杀了不少人,有狗官有财主。更有荡妇!他们个个该死,又能怪的谁来?不客气说,便是我燕山府点起大军杀到东京汴梁,也是那高高在上的官家,和朝中地蔡京粱师成童贯的过错!这些人不杀,你岳家照旧不能过上好日子,比你岳家更穷苦地。更无好日子过!”
“咄!”岳飞一张俊俏的脸庞此时已经因为极端的愤怒而扭曲,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珠子看着武松,“莫要再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从小就想立志为大宋朝官家分忧解难的岳飞,如何能当面听得这些言论!
武松很是轻蔑地看了岳飞一眼,“混小子!若不是我家大人定要委派俺来劝说于你,就你这模样,早先杀了干净!喏,这是我燕山府的内治中政制和军制地成效,你出身贫寒,熟知大宋律例。应知道这其中所说,并无半分虚假。”说着话,把怀中的两个小册子掏出来扔给岳飞,只对岳姚氏一礼,一手拽着安道全就走。
岳家母子看着二人的背影,一个高大洒脱,一个飘逸不凡。渐行渐远,最终不见。心中兀自愤愤,一颗心嗵嗵乱跳。武松这样的话若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岳飞可是万口莫辩了。而岳飞本身的仕途定然会多有波折。大凡有大才能者,若是不能施展,又怎能心甘情愿,特别是岳飞这样的绝代将才,那心中,从来都没有安生过!
依旧是燕山府的新政中,百姓得到的实惠,依旧是垦荒的辛勤劳作的住家户,在劳作一季之后,心安理得的吃到了自己种出来的粮食,依旧是税赋减少地状况下,依靠削除冗余的官员而建立廉洁的秩序,依旧是不遗余力的发展工商业,并运用海上的途径在三面道路不通的状况下壮大自己。
依旧是燕云弩的射程和更加改良了地,能够更稳定飞行的弩矢,依旧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地军制,而对军功的真正的奖赏的办法,更让岳飞这个想要凭借军功入仕途的青年俊才怦然心动。
当然,这里头也有与韩世忠那时候收到的书信不通的地方。比如给韩世忠的书信当中,更多的是强调大宋朝将从中御令从中出所带来的弊端,而岳飞手中的小册子,却更多的描述了燕山府百姓们的安居乐业,以及百姓们对燕山府各路官员、有军功者的爱戴和感激之情。
这才是岳姚氏心中自己儿子的仕途方略,这才是岳飞心中的一个合格军队的雏形,这才是真的能够戍守边疆的热血儿郎,这才是真的能够扬我大宋国威的无敌铁军。只要有一个好的统帅,能够统揽大局,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当政者,能广施仁政,不到十年,大宋朝的军力,将是无可匹敌者!
一字一句的浏览完整本小册子,岳姚氏和岳飞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原来这林冲,并不是朝廷的告示上所说的,是个杀人恶魔,原来这林冲,并不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奸贼,原来这林冲,夺取了燕山府诺大的权利,并不是为了自己!岳姚氏和岳飞的心思开始慢慢松动。二人并不害怕这不过是岳飞拿来骗自己上钩的法子,这其中的重重政制和军制,如果没有群策群力,如果没有坚毅的决心,如果没有大智慧,是不可能这样子的。那些造反的叛贼,只不过是想过皇帝的瘾头,又有哪一个,会真的为百姓的疾苦着想?
而岳飞在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候,才发觉最后一页上有几句话。“岳飞,我是林冲,我不当皇帝,你也莫当。咱们只当大臣,匡扶的大臣,拓土的名将。大宋朝的国土太少,人太多,站不下了。先当权臣猛将,互相帮扶监督,功成再封印解甲归田。你若答应,来找我罢。”
这几句话简直是比大白话还白的白话,而且字迹歪歪扭扭十分难看,除了最后那个林冲的冲字还有几分神韵,其他的,简直就是渣啊。岳飞自己能文能武,字迹雄浑英挺,英姿勃发,自然对林冲的这种鬼画符看不上眼。但这鬼画符,却在人看了之后,突然好像真的中了某种法术妖术,心中要答应了那林冲下来。
而这一段话之后。附着的也是宗泽那熟悉地笔迹,“燕山府大事可为。速来” 。连自己敬重的师父宗泽都归附了燕山府,这燕山府,到底有什么大地魅力?这燕山府的林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可是,大宋朝讨伐燕山府反叛的告示,便还墨迹未干的在汤阴县的县衙门口张贴着,各路禁军源源不断的开赴北疆。朝廷中不时有言官大臣痛斥林冲地言论传出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那林冲都是个咎由自取的覆灭下场。不管是不是真的为大宋朝着想,那林冲,毕竟还是跟官家作对啊……
岳姚氏和岳飞母子对坐一夜,相顾无言,蚕豆大地灯光中,岳飞想到的是父亲那张干枯消瘦的脸,而那油灯中的油终于熬干,灯芯发出“啪”的一声响之后,岳飞眼前一片黑暗。却又想起来这相州汤阴县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的日子的窘迫。
西城括田所已经把能收走的肥沃田地都收归了大宋朝国有,岳家仅剩地几亩薄田幸免于难,但辛苦下来,虽然勤俭的娘亲能够操持家务,岳家能勉强度日,但毕竟,更多的乡亲们。还在每日里两餐甚至一餐的饿着。小册子中,每一页的页眉都写着四个字。均田轻赋,每一页的页脚也有四个字,精忠报国。
简陋但却干净的厅子里,传来第一丝亮光的时候,岳姚氏艰难的从嗓子里吐出几个字,虽然入耳沙哑难懂,但岳飞却是听地如同炸雷:“飞儿,那林冲的这法子和军制,大宋朝禁军能不能抵住?”
浑身猛的冒起了虚汗,这是岳飞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状况。整整一夜,岳飞都在燕山府这匪夷所思的内治和即将覆灭的下场之间摇摆。那小册子里诛心之言说的分明,大宋朝的子民,应该爱戴自己的君主。但当君主为了一己私利而废天下的时候,那君主已经不是大宋朝的君主。大宋朝的能人志士,生于大宋,养于大宋,大宋予生命财帛于君民,而君民却无丝毫报效大宋之心,君主有罪,民有罪。…………
可岳飞,却真的没想过,在燕山府如此精良有效的内治的支持下,那大宋朝的禁军,是否能够抵挡连契丹的铁蹄都望风而降了的燕山府精锐!岳飞一直认为,无论是兵是将,无论兵种如何,重要的是带兵的将领,而不是双方的人数和装备上的对比。诚然精良的装备能少伤己多杀人,但优良的战策战法,却是征战中最终能够获胜的根本。岳飞一直以为若自己带着大宋朝的禁军,那定然是所向披靡的结果,可眼见比自己更加稳妥且计谋百出的师父宗泽都在燕山府,自己若真的领兵,便真的能取胜么?
未干言胜,事先言败。且不说现下的自己,根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头百姓,便是那北疆的两位招讨使王渊和韩世忠能看得起自己,给自己一个小队,可五十人对上五万人,对头兵强马壮铠甲坚硬,战术战策又丝毫不亚于自己,自己就能力挽狂澜?
若最终真的不能击败这燕山府,反而激起燕山府标冲的凶忙,真的带兵来攻东京汴梁,谁能抵挡得住?一边是害怕功高震主的皇家贵族言官大臣,一边是摒弃了大宋朝所有的弊端的新政,和对大宋朝了解的通透的谋臣勇将,谁敢言胜?岳飞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物,相反,岳飞是个百折不挠的勇者,但百折不挠,却不是不知自己,不是一个鸡蛋往石头上碰的傻瓜。
看着儿子面色不佳,岳姚氏微微叹息,“飞儿,莫若,咱们就去燕山府罢。”
岳飞听了猛一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天色业已放亮,娘亲那精光乍现的眼眸中,依旧是清澈和端正,但在眼底,却是显现出一丝的不忍。瞬间明白了娘亲了意思,岳飞心中一揪:“娘亲,咱们走!”
既然燕山府是眼下的大宋朝禁军所不可抗衡的,而那知府林冲还说不出一个月,定然要大宋朝禁军退却,且看这林冲为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下了如许大的功夫,那其中宗泽起到的作用,必然非常之大。
跟宗泽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宗泽能够跟自己坦诚相见,并把平生所学所想所思全部倾囊相授,而宗泽的为人,更是娘亲和自己所敬仰佩服的,这样的一个人物,若真的大奸大恶,后果不堪。既然那知府林冲看中自己,自己一定能快速的担当重任,既然自己不用面对大宋朝禁军,那必然要面对那北边的金人。
宗泽曾经给自己说过金人的狼子野心,作为一个小小的汤阴县的平头百姓,这些年能够接触到的最大的形势局面的认识,就是宗泽曾经给自己说过的那金人和大宋之间必定要发生的矛盾。金人新近崛起,比之已经日落西山的西夏国和分崩离析边缘的吐蕃,要难缠的多,既然能在金人的作战中立下功劳,等到自己有朝一日掌握了权柄,定然要大宋朝的燕山府重新回到大宋朝的国土。
而那林冲在书信中说的,“先当权臣猛将,互相帮扶监督,功成再封印解甲归田”分明就是向自己表明态度,既然如此,那就做一个能肘掣林冲的猛将,一旦发觉林冲心中的作乱心思,骤起发难之下,大宋朝千万热血儿郎的性命得保!
这是自己在天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想定的,本不知道怎么给娘亲解释,哪知道,娘亲想的比自己更多。但娘亲眼中的那一丝不忍,分明便表示出了,不愿意自己用这种法子在自己的人生仕途中有所污点。娘亲心中最是明白,做一个完美的臣子,是多么的不容易的事情。而这么不容易的目标,却是自己此生最大心愿。
天地君亲师,上天泽被恩露,而大地养育了大宋朝的子民,君王需要自己付出可能万劫不复的决心,而娘亲也父亲大人也需要自己这么做,自己的恩师宗泽,也正在燕山府翘首以盼。也许恩师,不过是跟自己一般的心思,在跟那林冲虚与委蛇呢!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六章 - ~板荡中,识诚臣~
军出日,右虞候引其前营,在中央右厢向南;左军虞候押后,在中营后左厢近北,结角。两军虞候相当,状同日月。若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后,诸军并却转。
……………………
大宋朝宣和四年春正月戊午,以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甲申,录王贵妃为后。金人又遣使节李靖来宋,索要财帛工匠。听闻燕山府战事顺利,而金人也不日将要彻底击灭残辽,朝堂上乱作一团,但皆同意付给金人财帛工匠。
岳飞在到得燕山府后,其父岳和果然被接到燕京城的知府衙门,由神医安道全悉心照料,岳飞北去,在刘唐带着的侍卫亲军的武卫军步军三万人中,做一名小小的队长。刘唐的这三万侍卫亲军,说是三万步卒,其实在这一年来的不断补充和调整中,业已到了五千骑兵,五千骑马步卒,一万以燕云弩为主要装备的轻装步卒,和一万以加长点钢枪为主的重装步卒。
被打散了的各种步卒编制,现下业已初步现实出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守力。五千骑兵是作为侧翼冲锋的保守队伍,他们经常在战场上的作用就是当成一支机动性能奇强的奇兵。一旦两军交锋,无论是可以压制两方阵脚的燕云弩轻装步卒,还是能结成一个比箭猪还皮糙肉厚的长枪方阵,都能很好地保持阵型不变。专门针对金人的轻装快马设置出来地兵阵。变化几乎是最少的。要么主守的圆阵,要么主攻的方阵。杜绝一字长蛇阵。这样一来,无论什么时候,变阵的过程中,都更能保证不会被金人趁机而攻。虽然在整个记练的过程中,为了加强步卒之间的协调能力,经常会用梅花阵,八卦阵。蝎尾阵,雁翎阵等阵型操练,但真正地战场上。面对那来去如风的骑兵队伍,只要主将不会被激怒而全盘压上,步卒想要完胜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梦想。
岳飞到达队伍的第一天,刘唐便上去接待。赤发鬼刘唐现下已经不是那个鲁莽冲动,不知所谓的江湖粗鄙汉子了。自从梁山上下来,刘唐跟着林冲在这燕山府的地界上扎了根,读书,也成了刘唐锻炼耐性的另外一个绝妙法门。便好似后世里不学无术的家伙们啃英文原版名着的那种受不了。刘唐在戍守这云州的这段时间内,除了带兵操演,给出去骚扰金人的花荣三人打配合,互通消息,就是每日里一本心思的拿着各种能找来地书苦读,简直就是生猛不忌,凡是带字的都拿来看。而真的看起来的时候,却是往往一晚上过后。案头高高的一摞糙纸书籍,被中间读书的时候苦闷到发怒的刘唐撕毁大半。
这次刘唐早得到岳飞前来的消息,在林冲详细交代了很多关窍之后,刘唐早心中有了胸案。笑嘻嘻的把岳飞带到一个卫所,刘唐指着正在忙碌不休地军士们说了一句:“他们就是你的五十军卒,每日里自有副队训练,你只需按时听命即可。”
既来之则安之,岳飞把肩头那个小巧的包袱小心翼翼的放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小木床上,隔着包袱抚摸着,那是娘亲和妻子刘氏,一路上为自己做的衣物鞋袜。现下自己的父亲娘亲和妻子小儿,便都在燕山府的府衙里,而自己有这么一身的本事,正是到了立功的时候。只要能在战中立下功劳,自己的满腔热血,定然有用一时。
与燕山府的其他小队长不一样,在这个叫做风云所的卫所,朝廷中的邸报,每隔几天,都会被送到卫所队长岳飞的手中。今日送来的这个,便是叫岳飞看了无语。
跟宗泽在一起的日子里,岳飞学到了很多官场中学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完全的改变了岳飞的信仰和信念,但却让岳飞在看到很多现象的时候,不自觉的,更能从大局着手,把握的事情的关键处。
比如这次的邸报上,朝廷完全就放弃了林冲为首的燕山府,“以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这意味着,林冲现下已经从一个大宋朝堂堂的正三品尚书省下右散骑常侍武官,变成了一个聚啸山林、打家劫舍、反抗朝廷的乱臣贼子,虽然岳飞在林冲属下并不完全是自己的本意,但岳飞作为这乱臣贼子属下的一份子,依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个晚土,岳飞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江南以南,童贯在自己的转运使治所中,随手从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姬手中接过了一杯从北疆哪里运来的塞外烈酒,在这样软绵绵的天气中,北国早就是风雪连天,寒甲铁骑铿锵,而这福建路的温州,却是依旧能够见到翠绿。长期在西疆和东京汴梁之间打转,童贯虽也知道大宋朝那便的这些地方富庶繁华,气候温和,适合养老,但从来没想过,原来这江南以南,竟然在正月的时候还能在庭院中看到绿色的景致。
东京汴梁的火龙炕内燃烧着北方常见的进贡木炭,才能勉强维持一些个不#冷#寒的奇花异草冬日里生长,自己能在露天的,不用怎么照顾就能很好的生长的这温州地当一方霸主,跟官家相比,那可是享乐多了。
也许是觉得这样在心中腹诽官家并不大好,童贯习惯性地看了看身边俏然而立的两个美姬,那两个身段窈窕娇小,眉目婉约的,代表了整个南方温和山水的女子,正很是乖巧的在边上伺候。心中暗自放心不少的时候,才接着腹腔内,那塞外烈酒地后劲。轻轻的从右侧边,那个相对丰腴一些地女子胸前滑过。那女子显然是受了非凡的训练。恰到好处的浑身一抖,以及用看起来清澈如水的眼眸,似怨非嗔的白了童贯一眼,鼻腔中靡靡之音响起,叫童贯一阵满足。
谁说太监就不能摸摸女人?当年净身入宫当小太监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太监。还有不少在宫中寂寞到无边地宫女们对自己眉来眼去。当时,还没有完全适应太监这个角色的童贯心中害怕的要死。只怕跟这些宫女们地一举一动被有心人发觉,从而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可时间久了,他才发觉。自己的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博学的老太监暗地里曾经说过,自古,皇宫便是这块地面上最肮脏,最藏污纳垢,最充满种种各样斗争的漩涡地。就算太监和宫女,也往往因为彼此的需要,会在宫中结为“菜户”,各自用不同的方法。去满足对方的身体,抚慰对方空虚寂寞地灵魂。
当然,野心十足的童贯是不会去对那些姿色尚可的宫女们有什么回应的,虽然皇家对菜户这样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毕竟皇宫中的女子,都是官家所有。稍有不慎就会坏事。事实也证明,自己当初的决断。是正确地。
不过,如今,自己终于成了这里十足十的土皇帝,温州地在自己到来的一个月内,即被麾下的大宋朝禁军们完全掌控。被封王的宦官,兼领着大宋朝的枢密使大权,消息灵通,手中握着几万兵将分布长江以南的所有大宋朝治下,这是多大的吸引力?
各个富商大户,官员,以及想要攀附自己的当地豪绅大儒,每日里来拜访不绝,甚至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女儿妹子带来“拜访”,这样的荣耀,这样的大权集中于一声的过瘾,那可是从前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童贯心中,简直是满意极了。但满意归满意,童贯依旧保持着对朝中局势的掌控,和灵活的消息来路。比如这次的官家录王贵妃为后,自己可是下足了血本,才在这王贵妇的身上打开缺口,而官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有人快马加鞭的从东京汴梁传递过来。
现下的燕山府已经不是以往的燕山府,童贯根本不相信每隔几天就从北疆传到东京汴梁的各种战报,那看似忠君爱国的王渊和一心想要凭着自己的实力立功的韩世忠,在半真半假的蒙蔽了官家,阻塞了从燕山府到东京汴梁的消息之后,便开始不停的上报战功,什么时候,这二人变的这么功利了?作为亲眼见过林冲雷霆手段的人之一,童贯并不认为王渊和韩世忠带着的大宋禁军,能是林冲麾下的骑兵的对手。当年自己在白沟跟契丹人的那一战,可是明显的证明了,步卒在面对骑兵冲击时候是多么的无奈。这二人虽然在擒获方腊一役中居功甚伟,甚至麾下也没有多少伤亡,但方腊这样的小小贼人,又怎能跟休养生息了一年的燕山府骑兵精锐对抗?
别的不说,只看这王渊和韩世忠不停的上表,要吃要喝,要粮要饷,百工仿的那些工匠们被累得吐血,各种花样百出的兵器被赶制出来,源源不断的送往燕山府,童贯就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但童贯是谁?那是从真正的险恶官场中打滚出来的人物,眼见那林冲动机不明,虽然一直在对朝廷示弱,但到底会不会犯上作乱,谁也不知。和前朝大唐的安禄山不同,这林冲,可是个有帝王之力的枭雄,若是还像蔡京王黼粱师成一样,留在朝廷中跟林冲作对,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亏得那蔡京也称得上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但这人便真的不知,他早不是比他年轻,比他有才,比他更会用手段保护自己的林冲的对手?
越想越不对,童贯心中猛然惊觉。自己以前总是想要给儿子一个四平八稳的官儿做,想要给儿子一个很好的退路,想要在有生之年,看着童家在地方上风生水起,如今看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突然想起来林冲曾经在灭辽中的所作所为。童贯更是一身冷汗。
眼瞅着绝世战功就在眼前,那林冲不去灭了辽廷。反而去劝降,为的是什么?那耶律大石和萧干被林冲白白的养了些日子之后,跟金人拼命去了,燕山府在林冲接手之后不到半年,业已被这人完全掌控在手中。这林冲,根本是个懂得在恰当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商人。这样的人,朝廷想要去把人家的百年老铺给端了,能做的到么?而这样的人。面对朝廷这样的步步紧逼而步步后退,终于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还在一门心思地闭门不出,从来不表态,这人心中在想什么?黄袍加身,清君侧?天知道!
童贯也是诗词都能来两下子的人物。从史书上看到了太多的内乱,也看到了太多的官员之间的互相倾辄,而自己更是官场中打滚打油了的老手,自己的儿子有多大的能耐,他是知道的。单单凭借这自己给他得来的高位。童良定然不能巧妙利用,给别人背黑锅的可能太大了!而那林冲又是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注意,看来,朝堂上这趟混水,童家是趟不下去了。历代地君主,无论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明君,还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宝座。最起码,对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世家大户还是很尊重的。因为这些。是一个朝廷的根本,既然不能为官,那就为富!一杯凛冽的酒水下肚,制止了那美姬给自己添加酒水,童贯心中暗自盘算着,恐怕这回,是自己趁机给儿子捞取好处,留取后路的时候了。
粱师成的检校太尉不是白当地,自从做了这个只拿俸禄不领兵的检校太尉之后,梁师成深深地知道,能够获得军中的迅捷消息,也是为官的保命之道。想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一千拥护的人都能迅速的掌控大权,虽然最后一千武将都被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但文官们却都是得到了太祖皇帝的极大的重用。便是曾经只是表明态度支持太祖皇帝的,后来也的到了莫大的好处,军中的消息灵通,是他防患于未然的一记妙招。而这个妙招,连自己的心腹王黼也不知道,
虽然王黼在做了太宰之后,对待自己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就连民间家喻户晓的那些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们都多有不如,但毕竟,蔡攸和蔡京这两个亲父子之间的血淋淋的争斗还在眼前,留一手,总是好的。
阴沉沉的坐在自己也不知道买官卖官多少次的这书房中,没有掌灯,整个书房一派黑暗,但并不算小的空间也并不憋闷,梁师成的心思活络起来。王渊和韩世忠从东京汴粱走的时候,只带着几个亲随,而等到到了北疆,不熟悉眼前将官的王渊和韩世忠,只能凭借感觉来挑选身边的重要将领,便是王渊长了一双贼眼,看出了自己暗自安插到禁军中的不少眼线,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那些眼线中,总有一两个会掩饰的很好,而且不出纰漏。
可惜的是,虽然眼线收集了不少的关于王渊和韩世忠在北疆的一举一动,但北疆的消息已经被完全闭塞,那王渊和韩世忠,以及身边的各个偏将裨将个个不好惹,在军中把大宋朝的军规反复宣读,已经不少的人,因为违反了军规而身首异处,那眼线根本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这次,也是那王渊又向官家要了一批蓝燕钢甲,需要人押送,眼线主动请缨,才得了这个机会。可事隔个月之后,木已成舟,米已成炊,那王渊和韩世忠用了瞒天过海的法子虚报军功,在燕山府的精锐骑兵之前不敢寸进,还时不时的被林冲遣出来的小股骑兵骚扰,断粮道,抢粮车,夺战备军资,简直是一塌糊涂!
想到以往林冲给自己的印象,又想到林冲实际的所作所为,以及那眼线从燕山府带回来的燕山府的内治策略,梁师成知道,现在的燕山府,恐怕已经不是二十万大军能剿灭的干净的了。但官家和其他的朝中大臣,只是对王渊传回来的消息深信不疑,而自己也曾经盛赞王渊“真乃国之脑骨重臣,”若是现在突然把手中的东西交出去,那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朝中大权自己占了十亭中的一亭,这是多地权柄?谁会嫌自己的官小了地?不说那蔡京老贼要趁机落井下石。也不说自己的那比儿子还孝顺的心腹会骤然反目,就连太过于了解的官家自己。也会因为自己在军中安插眼线而不能容下!再想想北疆战事开始的时候,那个跟自己一文一武把持内廷的,打仗打成精的枢密使童贯,竟然在平定燕山府这样地大功之前不去硬抢,当缩头乌龟不说,反而把那王渊和名不见经传的韩世忠推到前头,那是什么缘故?
韩世忠和王渊的领军才能。从在大殿上跟官家对答就能看出来,也是不错地将领,但跟那灭了残辽的林冲比起来怎么样?自己不同武功。并不知道,但从眼前的形势来分析,恐怕也不过是个半斤八两,不相上下吧。
童贯这厮在温州做了土皇帝,山高皇帝远,除了每天一次的给官家请安的奏表,其余的朝中大事一概不管不问,而这人却是跟林冲亲自在战场上照过面的。童贯掌控了大宋朝的枢密院大权,带兵水平不怎么样。但毕竟打仗多年,连他都害怕林冲,那林冲的燕山府,岂能是一朝一夕能攻下来地?
幸好那个时候,自己不过是慢慢对林冲冷淡下来,在朝堂上说出对林冲不利话语的都是王黼这个养不熟的,不曾深深地得罪了这人。与他之间,恐怕还有回转的余地。官场嘛。分分合合,太过正常……
赵环在深宫中,也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了。度日如年,这句话赵环早已经明白的通透。那个时常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灿烂着笑着的人,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入自己心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进来地,也不是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可是他的那些笑容,便如同烙印一般在心中毁之不去,又如何能够轻易地忘却?
从御花园中的那个笼子里的金丝雀,到自己闰房中,凭借着记忆画出来的林冲的影画图形,以及常常在邸报中看到的,林冲领着燕山府,又做出了惊人的事情,便是最后燕山府被朝廷大军围攻,便是最后林冲被自己的父皇定为叛国的逆贼,赵环心中,也依旧对林冲放不下。林冲一定不会背叛父皇的,就好像自己一定不会嫁给那些殷勤的臣子贵胄一般。
赵环不知道“感情无界线”这句话,但赵环心中,却依旧对林冲有着绝高的信任。一个人的本性,是装不来的。蔡京一看就是那种凭借着道骨仙风招摇撞骗的大奸臣,梁师成铁青的脸色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王黼整天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可骂起蔡京的时候蔡京都被气得发抖,这王黼,典型就是个笑里藏刀的货色,姑奶奶看人准的很,林冲……他是不会作反的!对,一定不会作反!
诺大的寝宫中,赵环正准备沐浴兰汤,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宫女,轻轻的解下了身上的束缚。一袭轻纱,轻轻的,从柔美的肩头滑落,抚过纤纤细腰,再在挺圆饱满的香臀上一顿,把一双美腿,完全的暴露在一派蒸汽中。朦朦胧胧中,这个身影,竟然就那么的呆立不动,好像一下子便痴了。虽然周遭的墙壁都是夹空的,燃烧着熊熊的炭火,在把可意的温度传送到这屋子里,蒸气弥漫中也能很好的保持温度,但毕竟是正月间的天气,一丝看不到摸不着的寒气,不知从哪里溜了进来,就那么在赵环的饱满坚挺的酥胸上缠扰一遭,旋即跟周围的热气混为一起而不可分。
那两团白嫩的滑腻,好像突然间大了些个,而那两点粉色晕红,更是慢慢的凸现,在轻轻的,惊栗一般的颤动中,傲然不可逼视。长时间的习武,以及御医特地为她配制的,可以怯乏美身,使得原本可能会坚硬到有棱角的肌肤滑嫩中弹性十足,而每日里的洗浴中总想起来林冲,业已成了赵环这么多天来的必修课。
“林冲,看枪!”
“林冲,还姑奶奶的枪来………
“林冲,你有什么话便说出来罢,只要说的对,姑奶……咳,我为你作主便是。”
“那好,林冲,你想要啥尽管开口,我便满足了你。”
“你……还好么?”
……
赵环站在硕大的木盆前头,只是在痴痴的想,跟林冲的一幕一幕,这个坏蛋,那时候竟然骗我,让我喝蒙汗药,还带走了那个高丽公主。这个混蛋,竟然把我从北疆骗回来之后,再没有只字片语!可是,自从父皇跟他决裂之后,这皇宫大内,便成了一个牢笼,这深宫中,出来进去十几个侍卫高手跟着,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还不是怕自己悄悄溜走,这样的状况,他即便有心,又怎么能在这风口浪尖上,给自己写信呢?想必这个时候,他正在军前指挥若定,跟那些笨蛋禁军们厮杀吧……
他的身手很好,他一定不会受伤的,上次跟耶律大石一战中,他浑身浴血,却是完好无损。可是……他是要为部族挡箭矢的男子,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袍泽去拼命而不去救护,他一定会护好自家人,他是从来不会在战场上退缩的男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的肩膀和胸膛,也很温暖,他的笑容,又为什么这么可恨!
他还好么?他会不会在城墙上,门楼里,辕门外,军阵前,想起我呢?他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有一个粗鲁的女人,姑奶奶姑奶奶的满大街撒野呢?他不会讨厌我吧……他若是不喜欢我,我是该求父皇赐婚呢?还是去燕山府,找到他,跟他一起,战死沙场……
心中一阵酸痛,赵环从癔症中醒过来,轻轻的迈出白嫩的小脚,跨入那个水温刚刚好的浴盆中,一片片的花瓣埋没了赵环的紧绷着的玉、腿,淹没了平坦的小腹,淹没了纤细的腰肢,淹没了挺立的酥胸,一直到那层层花瓣,围住了香肩,才轻轻地靠在那个特意依照她的身材量身定做的靠背上,伸展开来身子。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赵环本想过两日找到刚刚被选为后的母后,好好的在父皇面前帮着林冲说两句好话,可突然又觉得,若是父皇真的答应,那冤家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恐怕也会不高兴吧。他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傲气,那么的不可一世,功夫又高强……
想起来那时候这冤家在大鼓之上的威风,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带着龙卫军去创营,想来他为了金姐姐来骗自己却不带自己走,想起来乍见他一身浴血时候自己差点晕倒,想起来他在那军帐中抱着自己的模样,赵环身子一阵僵硬,体内一股热流阵阵传出,一下子从四肢传到胸中,饱饱涨涨,一种莫名的东西蠢蠢欲动,想要喷薄欲出……
一片花瓣,从手背上悄然,飘落。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七章 - ~天有衡,地有轴~
风辅于天,云辅于地。衡重列各四队,前后之衡各三队,风居四维,故以图轴单列各三队,前后之轴各三队,居,居四角,故以方。
……………………
大宋朝宣和四年二月,辽帝耶律延禧被俘,金主完颜阿骨打举国庆功。大宋朝上国书表庆贺,金人不受。
辽帝耶律延禧的被俘,恐怕,业已是天数。这个后世被称作天祚帝的皇帝,胸有大志,却才能不足,不能用辽人中兴名将耶律大石,又不听汉人谋士钟哲的保国以图后进的计策,在北国春寒料峭的时节,落得个如此下场。
其时,金主阿骨打兵强马壮,大败耶律延禧,辽帝耶律延禧在少量侍卫保护下,一行亡命向西逃亡,准备投靠党项小斛禄部。此时的耶律延禧已狼狈不堪,一路上粮食断绝,部下皆靠啮食冰雪为生。这样的落魄,实在是对建国二百年的大辽帝国的一种深深地羞辱。当耶律延禧等行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之时,终于被一路追击的金军将领完颜娄室追上,几乎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抵抗,便成为了俘虏。而曾经煊赫一时的契丹帝国,也终于在这里草草画上了一个句号。自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以来到耶律延禧被俘,辽共历时二百零九年。
可惜,这个时候,大宋朝的满朝文武,并没有兔死狐悲的觉悟。也没有唇亡齿寒的先见之明,反而上了国书,表示对金人庆贺,而两国要永结友邦,互通有无。那金主完颜阿骨打却在看了大宋国书之后,当场把这国书撕得粉碎,又用腰畔地日本刀逼着宋人使节赵良嗣吞食之,事后斩断赵良嗣双手,一路送回大宋朝。
站在高高的台子上,身子周围。还吹着寒冷的风。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这块土地。曾经被大辽帝国牢牢占据,然而,这块土地,现下已经属于大金国。女真族把契丹人推翻马下的日子到来了,女真族,终于能够扬眉吐气。看着眼前血迹未干的女真族将领们。以及归附自己的各个其他部族,完颜阿骨打心中豪情万丈。
睿智的目光中,那是想要把不世功业再进一步的决心,而这种决心,注定了要血流成河!他的第二子完颜宗望和第四子完颜宗弼就在他身边,看着一干亡命徒一般地将军首领们,一边手中攥着羊腿大肆咀嚼,一边高举着酒杯大声叫好。完颜阿骨打哈哈大笑。“有生之年,我大金国,终于灭了这辽廷!幼小的雏鹰,终于张开了它地翅膀,飞向蓝天……”
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好声,完颜阿骨打的眼睛湿润了。起兵到现在,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灭了这辽廷,如今多年心愿一朝得偿,又如何能叫人不心中高兴!虽然大金国现下的内治不堪,各路部族都蠢蠢欲动。但凭借着自己的威望,以及大宋朝的富庶,完颜阿骨打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把这些桀骜不驯地人联合在一起。
在灭辽的过程中。很多具有决定意义的大战,通常都是由完颜部亲自去做的。毕竟,契丹人虽然是天生的战士,但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同族。而其他的部族,却想要保存实力。正是这个缘故,女真完颜部地精锐这些年损伤不少,部族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的,而小孩子是一个部族的希望,也根本不能上战场。
往后的日子,只要能给那些桀骜的部族们许下天大的好处,这些惯会杀人放火抢劫的部族,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军南下,用外部的利益解决内部地矛盾,这是自古以来,汉人的政权中经常用的法子,而这种法子,常常有效的多。
完颜阿骨打早在心中盘算好了,这次能够撺掇着这些部族地首领跟自己一起南下进攻宋人,自己的完颜部族只是作为协同部,只在开始的时候,完颜部族打开宋人的国门,然后,其他的非完颜部,便可在自己的子侄带领下长驱直入宋人腹地。完颜阿骨打雄心万丈的人物,便还在立国之前,即从遣往宋人处的细作那里了解分明,那宋人的腹地,何处有山,哪处有河,驻军如何,带兵几许,皆在胸中了解的分明。并制定了详尽的灭宋计划。
虽然那杨朴帮着自己把大金国建立起来,且,在这期间,为大金国的内治出了不少的心力,但毕竟,大金国不能因为汉人的臣子,而放弃那称霸天下的绝佳的机会。在私人感情上,完颜阿骨打完全是对杨朴佩服和敬重有加,但一旦牵扯到这种关乎整个民族的兴衰荣辱的时候,完颜阿骨打,根本就是要硬起心肠,才能不愧为大金国的国主。
打仗内,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二兄弟,看着自己头发也已发白的父王,等候命令。完颜阿骨打的脸色虽然不错,但毕竟还是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满头的皱纹,和一身的老气,已经不折不扣的告诉他最心爱的这两个儿子,现下的大金国国主,已经是英雄迟暮。为了能够建立大金国和灭了这契丹辽人,业已熬尽了身骨精力,业已油尽灯枯!但,毕竟还是开创了不世功业的大金国主,毕竟还是消灭了契丹的民族英雄。 毕竟还是按出虎水的最强者,毕竟还是带领着女真完颜部走向辉煌的一代霸主!
完颜阿骨打不是蠢人,也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若真的有这种法子,那历史上的万千集大权于一身的皇帝,又怎么会一个个的老去,死,去。年岁的长短不重要,能够在有限的年岁里开创不世功业,能够给子孙后代带来福祉。能够青史留名,才是重要。因了这个缘故,完颜阿骨打,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看样子,恐怕已经命不久矣,距离去见天神的日子,不远了。但是,凭借着自己的这番作为,完颜阿骨打。绝对有勇气站在自己的祖先面前,挺起胸膛。告诉他们,自己,是按出虎水女真族的骄傲!
使劲的挺了挺胸膛,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不老一般,可惜胸中同时又一阵憋闷,那无论喝多少马奶和宋人的上等好茶。也干涩不已嗓子眼又开始发痒了。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完颜阿骨打看着完颜宗望,“我儿,便对以后我大金国的何去何从,可有了定计?”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打仗勇猛的儿子。
完颜宗望身上的铁甲还未卸,猛的一个叩首,啷啷呛呛的一阵叮当。根边上站立如松树的完颜宗弼比起来,这兄弟两个,一个动,一个静,一个凶猛,一个机变,实在是大金国完颜皇族的福气。“父皇,儿臣以为,既然那辽帝耶律老儿被我俘获,这辽国可以说。已经被我女真族灭国。这样的千秋霸业,我女真族中,只有父皇才能做到,作为后人。我们兄弟几个,便只能在父皇的福荫中共度余生。但我完颜部的儿郎们,只能在马上战死,又怎么能贪图享乐!”
见旁边的兄弟露出了同意的意思,完颜宗弼会心一笑,继续说道:“父皇,辽国虽灭,但余孽尚在,儿臣以为,咱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大军,由依附我完颜部的其他女真部为主,继续根那耶律大石带着的最后一丝余孽在西边作战,一路大军,以归附我大金的契丹人和宋人,以及蒙古人为主,开赴南方,要那宋人,为曾经给耶律大石和萧干做出的庇护付出代价!”
“要知,那耶律大石也算是契丹人的英雄人物,此时的大石林牙。正在可敦城积蓄力量。从斥候发回来的消息可知,他并不想贸然出击,影响他的那“复国大计”而咱们虽然要顾虑到其与西夏联手,但是此时贪婪又怕死的西夏人,又怎敢冒着灭国的危险,来根我大金国作对。从那西夏国主李元昊开始,便时而依附于宋,时而讨好于辽,国土不大,民众不多,虽党项人也英勇善战,而那李元昊和自己的子孙中,也颇有几个能治国的好君主,但毕竟还是国力不盛,面对我大金国的新胜之威,又怎敢轻易来夺我大金国的锋英!”
“现下,咱们女真的全部贵族们,已将目光放在了富庶繁华的宋朝之上,比起南朝地金宝美女,处于西北苦寒之地的残辽势力自然要暂时放在脑后。但毕竟还是亡辽余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需提防。是以,儿臣以为,应一路大军,由依附我完颜部的其他女真部为主,继续根那耶律大石带着的最后一丝余孽在西边作战。”
“至于宋人”,说到这里,完颜宗弼轻蔑地一笑,“根本就是被那些酒囊饭袋给弄得国力衰弱无比。虽然国土不小,而宋人中能人大才也频频出现,但他们的开国皇帝定制的各条律例,只能任凭咱们摧毁!这几日,儿臣也读过几本宋人的书,书中说的好,天下,乃是人人之天下,有能者得而居之!我大金国在这北地,年年都要被冻死大片的牲畜,每一年,都有天灾人祸,那南人好逸恶劳,根本不配占有那富庶的土地口而契丹人虽被我大金国降伏,但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若是无仗可打,我大金国的内治便会不稳,各部族的首领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听候我女真皇族的调遣。是以,儿臣以为,一路大军,以归附我大金的契丹人和宋人,以及蒙古人为主,开赴南方,要那宋人,为曾经给耶律大石和萧干做出的庇护付出代价!”
完颜宗望在听了自己兄长的这番话之后,也突然匍匐跪下,“请求父王,能带这我们大金国的儿郎,踏平宋境!”看了一眼自己的父兄,见到了鼓励神色,完颜宗弼,这个心思慎密的四太子说到:“那宋人的燕山府,现下正在连场大战。儿臣之前,曾经很详细的了解过那知府林冲,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这次咱们大金国举国南下,本就要避开这林冲戍守的幽云地。转而从西夏国借道出兵,想要使得那林冲鞭长莫及。可儿臣从收到的消息得来,那林冲早已有了防范。”
见父兄眼中有惊讶,完颜宗弼自得的笑笑:“便那燕山府能把我大金国的探子一网打尽,这世上,还是有要钱财贪官爵而不要命的亡命徒。燕山府现下虽铁板一块,但因不是正统王朔,处境微秒。儿臣用重金收买了燕山府的几个知县,从燕山府的内治看来,这燕山府现下业已立住了脚跟。但之前咱们用大金国的国威慑服了宋廷,使得燕山府和宋人禁军互相征战不休。那林冲,业已陷入了跟宋人禁军的苦战。
但林冲此人,实在是我大金国的最大阻碍,不得不防。我金国虽挟!着新胜的余威,能慑服西夏,能震动宋庭。但毕竟国力不如宋人。其他的宋人,不是愚忠,便是无甚才能,不足畏惧,我大金国兵将所致,定能摧枯拉朽,但那个不听宋廷号令的知府林冲却是跟寻常地宋人不一般。这个兄长和父王虽也知道,并定下了用三万步卒同时从南疆攻燕山府。好拖住林冲,等到中原腹地被我大金国尽数占了,再从后方攻击燕山府,好一战而定。
但儿臣以为,咱们此次,首要的不是在宋人的腹地作战,而是要想了法子,灭掉这燕山府林冲!”
完颜阿骨打天纵奇才,除了能够严格的要求自己,也能很好的处理家族之间的矛盾。宋人有“祸起萧墙”之说。是以完颜阿骨打早在立金的时候,便已经把其弟完颜吴乞买立位大金国的第二代君主。这是治标。而随后,完颜阿骨打又制定了详细的家族制度,规定只要是完颜家的儿郎打回来的江山。定要由立功最大的去管制,这样以来,完颜宗弼兄弟们之间,除了打仗的时候奋不顾身,也能很好的维系兄弟间地情谊。毕竟,完颜家的儿郎们,不是那软弱的宋人容易窝里斗,比起来守成,开疆拓土,要对完颜家的儿郎们有吸引力的多,日后的完颜部的子孙也会记得,那曾经为自己开辟了这广大疆域的祖先们。这是治本。
双管齐下,且不停的用父兄之间的感情来维系推动整个家族地齐心对外,使得完颜家,只有互相之间帮衬的好手足,而没有随时都可能拔剑相向的反目兄弟。完颜宗弼的这一席话,完颜宗望听了深思不已,而完颜阿骨打也微微领首表示赞同。
但听得完颜宗弼又解释到:“想那林冲,能在短短时间内把燕山府治理地井井有条,且现下的燕山府,凭借着天险,都有了跟我大金国的大军对抗的本钱,更遣出了不少的骑兵,在我大金国的各处煽动作乱,若是咱们一味的攻取宋人的腹地,甚至把那宋人的皇帝给俘虏过来,又有甚么用处?当小狼崽成为一头狡猾的成年狼的时候,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容易捕杀。这样的养虎为患,除了能叫宋人亡国,而天下的宋人都遵从燕山府的号令,与我大金国为敌之外,儿臣实在是看不到更多的好处。
杨朴叔叔也曾跟儿臣说过,宋人最是念旧,宋人最是能在最危机的关头抱团,咱们灭了宋廷,却留下燕山府的一府之地,恐怕到时候,我大金国的千万热血儿郎,都要埋骨在燕山府左近。儿臣以为,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迅猛出击,先灭了宋人的燕山府,再对没有可战之力的宋廷下手,成我大事!”
作为一个敢拼敢杀的猛将,和胸中百万兵甲的兵法大家,完颜阿骨打并不擅长在政治上对敌,自己的手足杨朴本是为自己规划灭辽大计的大才之人,而依据杨朴的方略,自己也确实是带领着女真族把契丹人降服。如今面对宋人的各种计策,本是想要学杨朴曾经攻弱留强毕其功于一役的法子,哪知道被宗弼娓娓道来,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天要兴我大金国,能让我大金国在杨朴之后,真的从完颜家内里出来这样一个智谋机变不下杨朴的谋士!看着血气方刚的儿子,完颜阿骨打胸中大畅。但听得完颜宗弼继续说道:“从宋人的江南地方腊反叛开始,到现下的宋人内战不休,此时。宋人地西疆一代防范空虚,大半兵力被抽调回东京城卫戍皇城,儿臣以为,要想让那宋廷依照咱们的想法走,定然要先立下马威,只要能够在前几仗打出我大金国的威风,一向懦弱的宋廷定然屈服,而这时咱们再次要求宋廷交出那知府林冲,宋廷定然会加紧对燕山府的攻势。甚至,咱们强令那宋人割让幽云十六州给我大金国。那宋廷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到时候宋廷和自己的燕山府两败俱伤,我大金国渔翁得利。其不妙哉?”
果然好计策!好心机!父子三人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继而狂放不羁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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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庆功过后,金人南下。以完颜阿骨打为首的金人,汇合了业已在西夏国地河套地集结多日的金人精锐,兵甲十万,对外号称五十万。从西夏国地夏州借道,凭借着骑兵的速度优势和骤然攻坚的犀利,一举攻破大宋朝的汾州,延安府。
汾州知州孟青川率部坚守不到半日,城破,战死。纷州失陷后,汾州的下辖四县被金人大肆抢掠,为了激起部族的血勇。金主完颜阿骨打下令屠城,三日不封刀,所到处,鸡犬不留。连大草原上,高过车轮便可逃过一劫地约定俗成也不去遵守,只是一味的以屠杀为乐,一时间,中原大地战火燃气,无辜百姓死伤者众,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烽火连天,到处都是鲜血淋淋。天地变色,人神共愤。
雪花一般的奏报被送到大宋朝东京汴梁官家的案头,一时间。朝野震惊。以蔡京为首的主降派和以王黼为首的主战派在朝堂上有一次大声辩论开来。官家和太子赵桓铁青着脸色看众臣之间的争辩。
太师蔡京以金人夹着新胜的余威不能力敌的理由,陈述大宋朝的各方军备,物资,士族都还未能到位,而求官家能够正式对金主完颜阿骨打称臣,一时的胜负和一州的失地暂且可以放下不理,只要能够叫大宋朝腾出手来,好好的安排方略,遣出有德才的将士,在战场上稍挫金人,便能受到奇效。而不用因了根金人的连场大战而使得大宋朝的子民们蒙受更大的战争灾难。
太宰王黼当场跳出来骂太师蔡京乌龟王八蛋,卖国的贼人,史上最大地奸臣,早被金人收买,根金人同穿一条裤子,不要脸的权相,把金人当成老爹侍奉的狗入的混账……一通大骂把太师蔡京气得不轻,却反驳无力,只能从圣人言论开始,逐条开解,哪知太宰王黼根本不听这一套,比蔡京嗓门大地多的声音在诺大的朝堂上来回激荡。后来发展到主战派和主降派之间的全面冲突。主战派说主降派名为国臣,实为国贼,主降派说主战派名为为国而战,实则要陷大宋朝于灭国边缘,其心可诛杀……
朝堂上争吵不休的同时,燕山府的府衙,林冲等人也在一起紧张的磋商对策,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这个时候,要的却是再一次的确认,以及,燕山府的那杀手锏,什么时候抛出去!
杨政手中拿着一叠纸,再一次的向在座的众人宣读业已基本成型的各种对策:“从之前咱们的探子在金人那边得回的消息,以及花荣等人后来送回的消息,综合了宗泽宗大人跟金人交战时候的切身体会,现金人的军制中,能跟我燕山府新改进的军制抗衡状况如下:
金人军制,依据所辖兵将的多寡,其职曰忒母、万户,萌眼、千户,毛毛可、百人长,蒲里偃、牌子头。勃极烈者,统官也,犹中国言总管云。自五户勃极烈推而上之,至万户勃极烈,皆自统兵。缓则射猎,急则出战。
我燕山府的军制则是,以五十人为一小队,设队长,副队。两小队为一都,设都头,副都头。五都为一营,设统制,雷统制。五营为一军,设军都指挥使和军都副指挥使。五军为一厢,设厢都指挥使和厢都副指挥使。每军设有谋士团十人,每厢设有谋士团二十人,凡军战,定然要先谋而后决,但军指挥使和军都副指挥使有权做最重决定,谋士团只能提供方略,不得干预行军布阵。
对比金人与我燕山府之间军力的差距,我燕山府虽人数不占优势,但也并不落后。金人一向以完颜部族的领军将领为谋。而领军将领,只听命于完颜部的完颜宗弼。完颜宗望二人,金主完颜阿骨打总策方略。而那完颜宗弼,才是金人最擅长谋略地谋士和将军。
因金人不相信业已降了的契丹人和早有归服之心的辽地汉人,金人统兵将领,更多的是注重士气,而不是战法战所。从宗大人口中得知。那金人只要选定目标,便会一鼓作气拿下,将士用命,城破之后烧杀抢掠,四处放火。也正是因为这个,金人在攻城的时候,总是能冲在第一线。
我燕山府的优势在于,战前的战事推演。自从宗大人这一月引入了在沈氏等高线上的兵阵实地推演之后,我燕山府的谋士们更能从实处出发,来在战前进行相应计策。也许我燕山府的谋士们地才能,个人不能跟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宗弼这样的领兵奇才相媲美,但群策之后,能够尽量地缩短其中的差距,甚至持平。
但同时也有不足,便是那进犯的金人以骑兵为主,而金人在西夏的养马地河套等地又抢掠了大量的优质战马,那一人两骑甚至三骑的骑兵。速度和耐力,都比我燕山府地骑兵快速。我燕山府现下却只能做到一人一骑,且临阵对敌,需要的是随机应变。而不是生搬硬套谋士团的方略,最初交战,燕山府可能会小败,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能迎头赶上。而我燕山府现下的谋士团的主要责任,除了要尽量保证初战不利的状况下的将士伤亡,更要全力以实战养战术战法,从战场上学到金人地长处,看到自己的不足,缩短与金人的差距。
从具体的军制上,金人军制苛刻,古来少有。金人军制,又曰“队伍之法:伍、什、百皆有长,伍长击析,什长执旗,百长挟鼓,千长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百长战死,什长皆斩……”
而我燕山府的军制,却是能战则战,战不过能逃则逃,不得投降,不得临阵倒戈,不得内斗,遵从大宋朝的十七禁五十四斩军制,且赏罚严明,不得在战中滥杀百姓,乱征军粮。
先说金人这苛刻的军制,因了每次战前,金人都会进行战前的鼓动造势,且城破之后允许下属兵将肆意抢掠,金人士气最是旺盛。而那些不怕死的亡命徒,往往会被金将领故意任命为百夫长之类。从谋士团测来的效果来看,那百人战团最是厉害。
百人战团,因了那百夫长地缘故,往往在冲锋陷阵的时候一股脑而上,百人紧紧地围绕着自己的百夫长行走,不离不弃,只要百夫长所到之处,必定有人把最容易治人死命的地方围堵或者瓦解掉。而那百人战团,无论是小股队伍,还是大规模地战阵对垒,都能成为最基本的作团战。而这战团,才是金人的犀利所在。
从金辽之间的连场大战可以看出,只要是金人大旗所指,所向披靡,辽人几乎除了战败被俘,就是被全军尽数歼灭,这百人战团,有着不可想象的威力。而最初的两年中,金人与辽人的连场大战,金人死伤人数,十亭中有半亭,不是因了那辽人的反抗攻击,而是因了善战好战的百夫长身亡,什长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