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大宋林冲》》 · 大宋林冲 · 2026-07-25
这两年金人对辽人的大战中,金人下辖的所部,业已完全的被这个奇剩的军制所震慑,而那千夫长在战场上有临阵斩首百夫长的大权,一旦开始大战,真的能做到如臂使指,此非金人抱团,实在是这军制厉害的紧。
反观我燕山府,因了有绝对的军功和军功兑换的军制,将士们自身和家人得了不少的好处,而因了将士们学了不少的文字,懂得不少的道理,相比起好战嗜血善杀破坏的金人,将士们被慢慢地养成了一种为国而战的决心。这种决心。从花荣等人传回来的消息看,比之金人的这军制所限制而成的外因,反而能从内里激发斗志。
这样的结果就是,金人大旗所指,定要攻城拔寨而不可大败,而我燕山府的将士们可以暂避锋芒,徐图慢进。这些年金人在攻辽中虽然场场大胜,但损耗的精锐也自不少。而金人这次仓促集结起来的号称五十万的大军,顶多也就十万靠上。我大宋子民虽可能损失不少,但毕竟金人人数稀少。想要找我大宋地禁军或者燕山府的精锐决战,试图毕其功于一役。
从金人地军制中。谋士团推断,金人最可能用的法子,便是有两种。一种为金人从西夏借道进来,猛攻我大宋朝腹地,并用两军对垒直取中军的法子来长驱直入,兵临东京汴梁。使得我大宋朝八十万禁军被频繁调动堵截,被动防守。而金人则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其骑兵的速度和犀利,冲破各路防线,叫各路禁军出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而那金人却可以随意的选择决战地,利用自身优势取胜。这样地战法,天时地利人和,金人几乎占尽。即便金人此次为客军,也可能对我大宋朝禁军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而从我燕山府的军制推断出来的对策,却是在金人猛攻中原腹地的时候,燕山府大张旗鼓的停止对禁军的攻防,并广发檄文声讨金人,号召朝廷和天下百姓,外敌当前,要以国事为重,共抗大敌。王渊将军和韩世忠将军二人及时上表,请求暂时从燕山府撤军。官家毕竟还要颜面。我燕山府再自写谢罪奏表,想必官家会暂时应允。等到官家下旨撤军之时,王渊将军和韩世忠将军将上前阻截金人,却不会再听朝廷监军的指派。只用事急从权推诿,以便能够使得这两位百战将军,能更好地用自己以往的经验跟金人对战。同时,燕山府光出骑兵,用围魏救赵的法子,在花荣等业已深入金人腹地的将军们的带领下,直取金人上京。等到金人被王、韩二位将军拖在我大宋腹地而不能快速攻破东京汴梁,定然要回援上京。此时再衔尾追杀,虽王、韩二位将军缺少马匹,却是也能大挫金人锐气。到时,是战是撤,都有我燕山府说了算。
第二种金人的战策可能,是明为攻我东京汴梁,实则是来攻我燕山府。之前的战策推演结果,是金人烧杀立威之后,逼迫朝廷跟金人共同攻击燕山府。朝中主降派只要得胜,结局便是数十万大宋禁军再次增兵燕山府,金人在一旁助攻,咱们定然伤亡惨重。而金人若真的能耐得住性子,只要威逼朝廷,使得光大宋禁军尽数来攻,恐怕就要渔翁得利了。
咱们采用的应对,便是要在金人立威之后,并不快速进军,反而遣人跟朝廷谈结盟事宜的时候,倾一府之力猛攻固守地金人。燕山府现下业已有十万之众的兵将,除下定要防备金人从北疆进逼的两万步卒,八万军士中,有五万为步卒。两万步卒号称五万,从咱们早就准备好的云州地,顺着关隘移师西疆,跟王渊和种师道地西疆旧部联合,在纷州等地装模作样布下防守阵势,再由五千精锐奔袭金人在河套地的后路,两万五千精锐直出北疆,照样跟花荣等将军联合,向金人上京等地攻取。拼着伤亡,也要攻取中京,继而使得金人再次退却,我燕山府占据主动……
而这攻伐的基础,却又是粮草。其中相比,更有优劣。金人奉行以战养战,所到之处,军粮财帛就地而取,没有运粮负担,没有顾忌。可以说,只要金人进了我大宋朝的国门,有了我大宋百姓的地方,都不会挨饿。所有一应粮饷,除了燕山府的自给自足,还要想办就地从官府粮仓中取粮。又不能把当地的大小官员尽数得罪了,为难不少。但我燕山府现下还有存银,且大宋朝并不乏为国而战者,筹措军粮,许能勉强解决……”
杨政一口气说完,业已气喘吁吁,这些天,他和谋士团一道,根本就没睡过,那眼珠子,早熬的通红。林冲看着花费了无数心血才推演出来的这战局,只说了句:“直夫,辛苦。”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八章 - ~人恒过,后能改~
凡昼日有贼犯营,被犯之营即急击鼓,诸营以击鼓应讫,无贼之营即止,惟所犯之营非贼散,鼓声不得辄止。诸军各着衣甲持杖,看大将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贼来之路。
……………………
在座诸人都是燕山府的精锐,这次燕山府能够这么快的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应对措施,实在林冲在其中居功甚伟。但众人也都知道,这时候不是彰显某人功劳的时候,而是要能在整个宋金大战中,采用适当的策略,减少伤亡,增加对金人的打击。
不要小看这种想法。自汉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一千二百多年来,汉人的思想,慢慢的被禁锢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愚忠愚孝的产生,跟儒家为当政者而做出来的这愚人策略有着莫大的关系。而真正的智者,却是要懂得,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感情用事,任何时候,都要懂得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这种思想,本只存在于少数的权利派人物心中,更多的人,被莫大的忠君思想所蛊惑。
而燕山府的在座诸人,却是在被林冲忠于大宋的思想上慢慢影响转变,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多的是站在功利的角度上,争取最大化的减少损失增大利益,而不是单纯的计较一丝一毫的得失。毕竟,就像林冲曾经说过的,弱国无外交!
林冲扫视了一圈众人。见大伙儿面上的表情不一。武松摩拳擦掌,看样子是想要跟金人玩命的架势,这个粗重有细的汉子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谋划,而更擅长在战场上硬打硬拼,是以完全没有任何的谋划负担,只想等众人谋定之后上阵。见林冲看到自己,武松爽朗的一笑:“武二只能做先锋,且定要做先锋,各位哥哥莫要跟武二争抢,但有所命。定然遵从。”
林冲呵呵一笑:“但如武二哥所愿。武二哥前些日做燕山府的总捕,劳苦功高。也明了军法严正才能将士用命,如臂使指。但望这次,武二哥能带着咱们大宋朝把金人杀的片甲不留!”武松嘿嘿直笑,身上的骨节,噼里啪啦乱响。
杨政业已很是疲累,只这一份分析敌我的战报。已经耗费了他身上太多的心力,而燕山府下一步地任何举动,都需要大量的后方配合补给,作为燕山府地通判,杨政又是最熟悉燕山府内治的。那条路好走,怎样才能保证粮道畅通无阻。业已准备好的各地的粮仓,怎样启用,什么时候启用。依照什么顺序启用,征调多少民夫,需要多少工钱……自丛林冲这个正牌知府撂挑子之后,可把这个二十多岁的家伙给累惨了。但好在身子结实,便不去故意将养,一口好酒,一碗热汤下去,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还是个生龙活虎地汉子!
听了武松的话。杨政用早放在一边的,浸了冷水的丝中擦了擦额头,勉强的提起精神说到:“所有粮草、兵械准备齐备,只是咱们此次不能打的时间过长。燕山府的粮草。现下只能供给半年左右,等到下一季的秋税赋收上来,才能补充。这样一来,为了避免朝廷突然发难,燕山府一定要尽量避免燃上战火……”
林冲沉吟了半响,才抬起头断然说到:“慈不掌兵!咱们若能击退金人,便是失却一些百姓,也是无可奈何,但若能保的一方百姓平安,尽量保的。大宋朝的国本就是百姓,就是土地,咱们这次,定要金人割地赔钱才罢休!”
司徒无颜也回来了。这个燕山府路的转运使,没少为燕山府各地出现的各种问题操心。从官员的操守,官员的办事能力,到后续官员的培养,上下之间的沟通,平级之间的配合。官府与军队之间地协调,以及百姓们的生活状况,各种命案的再彻查……对军事上,司徒无颜并不通晓,但作为林冲信任的燕山府主要官员,司徒无颜是一定要到场地。便听闻徒无颜说到:“各位大人,燕山府的州县现下民心所想,各衙门政治正常,无须多念。”
韩世忠听了说到:“谋士团的计谋,现下已经非常的完善,只要咱们按计策行事,虽可能在遭遇金人的时候会有小挫折,但大方向上,定不能乱。无论如何,金人此次给我大宋带来了灾难,咱们若攻入金地,定要注意,莫要轻易屠杀百姓!这种失却民心的事情,乃是兵家大忌。”
林冲接口说到:“韩将军所说有理,但依据谋士团的推测,咱们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宋腹地跟金人遭遇,而迟早也要攻入金地,好叫金人撤兵。然而,无论如何,咱们都莫要扰民。尽量占据主动出击,而不要被金人牵着鼻子走,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硬碰,也不要轻易的舍弃地方。
自古,有人说人性本善,也有人说人性本恶,到底是善还是恶,咱们现下不去管它。但人们保护自己的本能,却是亘古就有。无论是谋士团还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宋朝响当当的男儿,顶天立地的英雄,考虑问题,自然要设身处地的去想,才能成事。比如那完颜宗望并不喜好用计谋,只是大军所到之处,凭借着将士们的血勇劈杀砍人,而那完颜阿##是能通关大局,尤能纳谏。而金人生性嗜血,从按出虎##出来之后,更是一路猛攻不止,高奏凯歌,咱们要考虑问题,便要从他们的角度出发。
谋士团这次做出的金人最大两个战略布置很是有道理,自不用去说,但各位想过没有,若你是百姓。会如何看待宋金之间的大战?咱们这次谋士团虽指出了,大宋男儿深入金人腹地之后,莫要多杀人而树敌,又有没有想过,金人在攻辽的过程中,百姓心中所想?
我若是百姓,定然想要安生过日子,天家地争斗,改朝或者换代都是一般,无论谁来当大老爷。只要对咱们的税赋收的少,民壮征募的少。谁就是青天大老爷。人人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人人都不想做冤死鬼,那么,当辽地的百姓,见凡是顽抗金人的城池村庄皆被焚毁,又该作何感想?
百姓们自然会害怕。若是帮着辽人一起抵抗大金国的大军,城破之日,定然是屠城之时。虽金人现下对整个境内的流言惩治的厉害,但毕竟,咱们还是知道了。而若我们一味地维系金地的百姓,可以想象,百姓心中,定然对咱们支持。但行动上,却反而会对金人更有益!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天大地笑话,却实在是个不容忽视的道理。
各位可曾想过,既然金人残忍,金人攻入城池之后损伤太重,自己就很容易身死,那么百姓们就帮助金人攻入城池,好换取活命。而若大宋仁慈,大宋军士攻入城池之后对百姓们秋毫无犯,百姓们虽感激。虽交口称赞,但私下里,却是并不会帮我大宋多少?
林冲说过,不会做皇帝。便一定不会去做,大伙儿都是我的好友,同僚,一起上阵杀敌的好兄弟,在此,也可以给林冲做个见证。但还请各位能明白林冲今日所说,并不是天下无好人,而是百姓们,只懂得安生过日子,盼望有个好官,好天家,好收成。这才是根本。
是以本官认为,此去金地,若有心向金人的百姓,咱们莫要大意,定然要谋略得当。金人生性凶悍好战,我中原历史上出现过那么多次的经典攻城战役,并不宜全数用在金人身上,围三缺一,不如激起金人凶性死战,好争取主动!”
……
等到众人都走了之后,张安才推门进来,见了林冲,便说到:“军中士气正旺,目前为止,并没有见蛊惑军心者。但若想能更进一步,定然要军法严明。咱们此次面对地,是跟辽人死战了也不知道多少场的杀神,容不得半点疏忽。不过,属下也曾暗自想过,宋金之间,新兵和老卒之间的差别,可以用燕山弩、蓝燕钢甲和透骨枪弥补”
……………………
晋州,位于大宋朝河东路纷水河畔。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此时正是大宋朝宣和四年四月,四月间的天气,已经是到处绿色宛然,花红柳绿。这天天气正好,岳飞却无心欣赏这烂漫的光景,只在晋州的城头,坐在一个凹凸的城垛子上,望着远处地天尽头出神。
两个月的时间内,金人攻取了大宋朝的大片河山,从河东东路往西,辽阔的土地上,现下已经洒满了大宋朝百姓们和热血男儿们的鲜血。那一处处的断壁残亘,那一处处鲜血汇集而成的血流,早已经成了岳飞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是个什么的晚上啊。自己正在卫所中,油灯之下,抱着一杆大宋朝燕山府步卒配发的透骨枪出神。那透骨枪纯钢打造,枪杆黑黝黝,枪尖亮飒飒,枪缨更是血染一般地鲜红。随着这杆透骨枪,配发的还有两截枪身。那枪身可以快速的跟原本的透骨枪连接在一起,增长枪身地长度。以便战时灵活运用。
比起来稍微粗劣点儿的寻常军士手中的透骨枪,这杆枪,让自创了杀敌枪法的岳飞觉着如虎添翼。而只有作为大宋朝的步卒小队长,手中才能配发到这样做工精良的大枪。
可正想着金人是如何的一个个踏平我大宋州县的时候,那军中常用来集结的钰声突然响起。从窗外远远的传来的钰声,好似要划破了这夜空,一直传到天涯海角。而岳飞也没有迟疑,第一时间整理好自己的铠甲兵器,带着业已在很短时间内,跟自己交情非浅的五十名袍泽。前往不远处的校场集结。
不得不说,便是岳飞本身不情愿,但其本身地领兵天才还是被发挥的淋漓尽致。经过岳飞亲自调训的这五十名重装步卒,比其他的队长们带着的重装步卒,早早的到了校场将将一刻。而等到整个黑压压的一军两千五百重装步卒集结完毕的时候,那个军都指挥使扯着大嗓门呼喝野叫,声传四野:“凡是胯下带把儿的兄弟们都给老子站直了!大宋的儿郎们,宋金大战开始了!”
眼见自己说出了这个能把人惊讶地下巴都合不拢的消息之后,底下根本没有相互讨论地嗡嗡响,和因为害怕而使得铁甲相互碰撞。发出的那种稀里哗啦的声音,这军都指挥使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好爷们!”又是大大的喝一声之后,那军都指挥使竟然还清了清咽喉,用更大,更响亮,更破锣,更激动的声音说道:“接大宋朝尚书省下右散骑常侍林大人地将令。我神枪军全军将士们现下出发,由此处沿着燕山府的关隘出发,奔赴前线跟金人玩命。这个消息发出之后,不准有人离队,不准有人龟缩不前,有哪个乌龟王八蛋胆敢退缩,老子一刀砍了你的狗头。现下各自从伙头军处另取三日干粮,即刻出发!”
军令如山倒。岳飞早在昨天。便从燕山府发出的,要求朝廷停止内战,燕山府和大宋禁军联合一处,共杀金人的消息。随着那份檄文一般的文书同时带来的,是大宋朝的西疆汾州、太原府瞬间沦丧的消息。原来金人果然跟大宋朝开战,原来金人果然屠城!便是当年的辽人,也没有这么残忍!
前一刻,岳飞还在想林冲这人会不会拿着共抗外族的名义举事,甚至攻入东京汴梁清君侧,这一刻。生灵涂炭,万物低垂!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岳飞咬牙切齿的把那文书撕了个四片,想了想。又从地上拿起来,拍打了上头的尘土,珍惜无比的放入自己的随身包裹中。这是大宋朝的耻辱,撕不碎,毁不掉。
如今,不到十二个时辰,燕山府便要跟金人开战,看来,那林冲,最起码也是个大宋朝的汉子!重装步卒的铠甲最为沉重,本不利于突袭,解围以及攻坚。但金人箭矢犀利,寻常地轻装步兵的环扣甲根本不能抵抗那从天上落下来的箭雨。一身披挂加起来超过了七十二斤。却要千里行军!岳飞知道这并不是个骚主意。自从到了燕山府,岳飞便开始实打实的研究起来燕山府地军制。从将军们偶尔透出来的消息,从自己眼中看到的,从特意给自己配发的,虽然有点粗糙,但是丝毫不影响观看的地图上,燕山府一点点的军力布置被岳飞在脑海中勾画成型。这次的千里行军,根本就是上策中的上策。
既然自己能从这么细微的地方见到燕山府的大概军力布置,想那金人,定然也有同样才能者。虽然是千里行军,但燕山府周围明哨暗哨遍布,出其不意的这次行军,最起码能赶在细作把军情送给金人不久即赶到战场。
重装步卒不利于野战,而那军都指挥使又说是要千里行军。从金人的意图来看,为了能快速的攻入大宋朝东京汴梁,那金人必定要从汾州往晋州方向攻。只要过了那段南北的黄河,以及那条汾河,大宋朝的东京城,几乎就完全的暴露在了金人的铁蹄之下。而那晋州依托了汾河而建立,最是易守难功。而金人来自北疆以北,并不习水战。便夺了战船或者临时赶制战船,也是为了能渡卒过河,绝对不会真的去攻城。
自己身上的这行军图是刘唐亲自塞到自己手中的。虽刘唐没多说什么,但从刘唐眼中流露出来的信任和郑重,说明了这行军图定然重要。是什么,能让燕山府上下这么信任自己广岳飞已经不能考虑这些个了。他只能跟着自己带着的这五十袍泽,行军。
急行军,行军,行军。三日内,两千五百个大宋朝燕山府的劲卒硬生生用双腿丈量了将近一千里地,才赶到了那个叫做王村的地方。可惜,原本燕山府暗自联络的,用来作为补给的王家村彻底地成了一块白地。从村口那个等着燕山府大军的汉子身上,岳飞不仅看到了一身鲜血和到处的伤口。更看到了满脸的悲愤!
从照样是用两条腿跟着大军,但一点都不觉得疲倦的那个军都指挥使的当场指天骂地中,岳飞听出来,原来那战报上,原本提供过来的消息是金人将在五日后南下汾州攻取晋州,他们此次,是为了配合着王渊和韩世忠的大宋禁军,先一步来晋州以西的平阳守城。而作为燕山府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地这王家村的里正王奉,正是燕山府通过暗探联络好地自己人。可惜的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金人。从来没见过用黑漆弓奔射的契丹人,从来没见过为了攻城不要命的塞外部族的大宋朝西疆禁军。稍稍跟金人一接触便一溃千里。燕山府地谋士团,太过于高估了大宋禁军的战力,而有太过于低估了金人嗜血之后的暴虐。
王家村里正王奉为燕山府存储的大量粮草被金人强夺一空,刀锋过处,王家村连条囫囵的狗都没剩下。王奉因要去晋刚刚治打探消息,才幸免遇难。然而面对着生他,养他,哺育他的这块白地,王奉只说了句:“请将军杀尽金人!”一把抽出军都指挥使腰畔的宝刀便横刀抹脖子。幸得那军都指挥使也是练家子,及时的一脚把那王奉给踹得憋过气。
随军地军医上去照着王奉的人中掐了几番,那王奉才堪堪转醒。寻死不成,这个业已到了而立之年的汉子,竟然当场嚎啕大哭!两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中。王奉胸中万千的委屈被一口哭尽!没了眼泪的王奉,竟然在哭够之后,也不顾满手的血污,只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鼻涕,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又单膝跪下,请军队指挥使收留。
那军都指挥使看了一眼身后目无表情的岳飞,顺手一指:“以后你归他了。”岳飞走上前去,也不说话,拉着王奉入列。就这样。没有补给的神枪军##五百步卒中,又多了一个手持佩刀,身穿布衣地血性汉子。国仇家恨一并爆发之后的王奉,跟着神枪军。埋了自己的乡亲父老。坟冢处干嚎几声,侯来了谋士团的建议,移师晋州。
然而那金人也真是诡计多端。明明地,眼看着那掠一番便远遁的金人不见了踪影,等到两千五百重装步卒折返回赶的时候,却偏偏的又遇到了八百金人骑兵。一场遭遇战瞬间拉开。没有拒马,没有弓弩手,没有踏马钉的重装步卒,如何能是来去如风,弓马娴熟的骑兵的对手?
果然便是遭遇战,这些骑兵就像路上王奉给岳飞所说的一样,只是在双方还不清楚脸面的时候集结,然后在一个首领一般的人的带领下,一阵旋风般的冲向这两千五百名业已因为行军,而困乏到极致的重装步兵。
八百骑兵在大平原上撒开欢跑起来,后头的烟尘看起来如一股黄龙一般,而随着声声的喊杀,以及那地皮的震动,那偶尔镔铁大枪上闪出来的寒光,那敞着胸膛重来过来的马上骑士,带出来的气势简直无可匹敌!王奉虽然一心想要寻思,但这的见到这种阵仗,还是脚脖子发软。
军都指挥使毕竟不是吃干饭的,在金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手底下的数十个亲卫同时大喝“结方阵”。本来有点发懵的重装步卒们听到了这个平日训练中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口令之后,虽然脑子里还是有点转不过来,但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动作。岳飞拽过脸色发白的王奉到一边,跟着便迅速的跑回队列,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本有些个松散的一字型行军队列,即变成了一个方阵。
第一排军士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地上,稍微仰起身子,再把透骨枪不带枪头的一端狠狠地戳进泥地里。用身子和透骨枪,组成了一个稳定的支撑。只是用眼睛看着远处到来的骑兵。作为最先遭遇敌军的重装步卒的前排军士,都是从近乎实战中的对演中挑选出来的各队中的佼佼者。一要能有不怕死的觉悟,二要能够快速的组成一列间距均匀,不密不疏的横排。
第二排军士先从身上托出一截实心枪杆,迅速的用环卡在透骨枪地尾部中空处,原本丈八的透骨枪瞬间变成两丈一尺的大枪。接着再附身蹲下。用自己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支撑起身子,把手中的透骨枪牢牢地抱在怀中,放在自己身前坐着的袍泽肩膀上。
第三排军士在上好两截枪杆之后,迅速的把枪杆架在第二排的军士肩膀上。持着枪杆的尾端,把那两丈四尺的透骨枪枪尖抬起,正对着迎面而来地金人骑兵的马鼻子,屏着呼气。第四排第五排军士在身后装好一截透骨枪,准备着随时补上……
统带金人地千夫长,本名叫做完颜飞雪的,却是一个满胸膛都是胸毛的女真大汉。当年自己的老娘生自己的刑候。正赶上部落里降大雪,请了部落里一个读过书的汉人给自己起名字。那汉人摇头晃脑地说了好几声“好雪啊好雪”,才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飞雪。自己出生那一年,部落里冻死冻伤了无数牲畜。完颜飞雪至今也不明白,那场夺走了那么多吃食的希望的大雪,为什么就是好雪,好雪?
但完颜飞雪也不去想那么多。从部落里出来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寻常士卒。跟着大金国皇帝陛下,一路攻占了辽人的大片疆域之后,自己也因为军功,累积到了这千夫长的职位。其实,若不是因了黄龙府那次前胸被一辽将狠狠地敲碎,逼不得已养伤半年多,错过了灭残辽抢军功的最佳时机,他完颜飞雪。现下至少也是上万夫长了。当然,那个辽将也不好受,自己地那杆大枪,直接把那个辽将的头颅从肩膀上扫下。
刚刚受命尝试着搔扰了十里外的晋州,正要回平阳的驻军大营,竟然惊喜的看到了大股宋军。眼看对方身披重甲,而那宋人的重装铠甲是基本不惧怕箭矢的,千夫长完颜飞雪赶忙召集所部,组队上前应战。
从西夏国进入这宋人境内之后,完颜飞雪面前。从来没有能够抵挡自己一次冲锋的宋人步卒。也不知道那宋人的步卒是不是泥捏的,连不善步战地契丹步卒都还要费上些个力气才能冲溃,而这宋人的步卒,却是人还未到。自先跑了……
战场上一边倒的屠杀只能叫麾下的兵将们红了眼珠子,却不能激发起麾下兵将们地斗志。只有在攻克了敌人坚强防线的时候,兵将们才会有成就感,才会有斗志,但像这两个月来近乎于一边倒的屠杀,完颜飞雪,觉得实在是没意思。这跟在草原上赶着成群的马匹放牧有什么区别?只要自己愿意,想杀哪匹杀哪匹!
自从进了这宋人的境内,开始了屠城之后,那些当了大官的宋人文臣武将,早一个个的跑的没了踪影。两个月大金国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宋人的士卒,但六品以上的官员竟然一个都没逮住。要么溜了,要么战死,要么自刎死!完颜飞雪看这眼前的宋人兵甲犀利,估计那领军的,定然是宋人的重要人物。而这场大战,运气好了,恐怕能为自己捞到不少的军功吧……
千步之外,那宋人的兵将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溃散,迅速的结成了方阵。只在宋国与西夏国接壤的地方见过宋人方阵,并且迅速冲垮的完颜飞雪,第一次在接近宋人腹地的地方看到这种方阵。只是,为何这方阵,跟自己见过的不大一样?比其他的方阵密集,比其他的方阵整齐有序,比其它的方阵……稳定。
来不及想这其中的差别,有着奇货可居心态的完颜飞雪,竟然不顾一切的带头上冲。身畔的那些投降了的契丹亲卫见状大惊。赶忙双腿使力,胯下马速骤然增加,赶超了自己的主将,并用身子与身子之间的空挡,阻挡着自己主将的马速!开玩笑,若是主将身死,除了千夫长大人麾下的八个百夫长,自己这几个身手高超,但家人都在大金国境内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一股无可匹敌气势的骑兵带着滚滚黄龙,插入了沉静的可怕的方阵中。在前三排的透骨枪抵挡了冲在最前的金人骑兵之后,已经是血流成河。明显分成了八个百人战团的这金人骑兵,硬生生的被阻在了那条血河之前。稍被阻挡,马上遁走。继而组织攻势,再此冲锋……
当残余地三百多金人骑兵被迫退走的时候,两千五百名大宋朝重装步卒,也已经成了两千不到。而金人也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被方阵围在中央的十名没上过沙场的谋士吐得一塌糊涂,岳飞抚掉了身上粘着的肉沫,闻着空气中散发着的血腥味道,心中,突然觉得有了莫大的耻辱!
曾几何时,自己梦想着能够以少胜多,以多胜强。曾几何时,自己梦中也会为大宋朝开疆拓土。哪知道。仅仅是一场遭遇战,两千五百名重装步卒,竟然不是看起来勇猛,实际上丝毫没有什么太多的战术战法的金人的对手。这样地战果,虽不是自己亲自指挥的,但依旧是耻辱!
哪知道消息传回晋州城中之后。那晋州地知州竟然拍手称好,连连拉着军都指挥使那粗糙的大手,喃喃说着“大功一件”、“大功一件”……这样的战果,竟然是大功一件!好不知羞!可随后听到这两个月以来宋金之间真正的争斗战果之后,就连岳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端的是大功一件!
西疆的二十万大军被当年地种师道抽调出了不少,去攻辽人。精锐损失大半之后,枢密使童贯又一次亲征。惯于打仗的再次被抽调。在这之后。除了个别如王渊韩世忠等对大宋朝军制有着另辟蹊径理解方法的将领,西疆再无可战之将。而等到燕山府被官家列为叛逆之后,更是把雄壮的西疆大军,折腾的只剩下了十二万不到。
十二万以步卒为主的大宋禁军,不修武备,文官贪财,武官怕死,又分兵多处把守边疆,几乎被摧枯拉朽的攻破了防线不现下西疆除了庆州、渭州、熙州、兰州四地尚余六万多腿脚发软的守城禁军,就连延安府地禁军。都被螺旋状奔袭的金人攻破,屠我殆尽。而等到各地禁军不再轻易出击,想要凭借着坚固的城池固守的时候,金人曾经从大宋朝百工坊带回去的工匠们。赶制出来的各种攻城器械,也运抵了各个城池之下……
第一次遭受了灵魂的触动,第一次见识到了实战的残酷,第一次把异族人穿透在透骨枪上,第一次浑身浴血。看着天际的岳飞,双目好像要穿透这眼前的光景,看到极远处金人的大营!
金人一入大宋,没用多少力气,便攻占了汾州和延安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战果发呆了不到十天,便兵分两路。一路以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兄弟带领,西北方向攻占太原府,好为以后大战燕山府做准备,一路以万夫长完颜丰收为将,一路向东南攻占河中府。晋州是连接河中府与延安府之间的门户,最是重要。两面环水,城坚粮多,城中有厢军万余,金人早就得了消息,这几日只是烧杀了几个外围地村镇,过不了两天,等到那攻城器械到了平阳,便可开始攻城。
整个大宋朝的西疆战事叫燕山府的谋士团和完颜阿骨打父子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完全出乎预料的金人的犀利和大宋朝燕山府的窝囊,整个的打乱了两方事先谋定的战策。原本也想要抢掠一番就走的大金国的贵族们,现下已经完全的改变了主意。只是在西疆这一带,他们已经强到了比在前辽多的多的珍宝财富,若是能到更加富庶的江南等地,那会是什么样子?
完颜阿骨打父子自然也把这种现象看在眼里,并暗自密谋。原本想要靠着宋人的禁军好好的折损一下各个桀骜不驯的将军贵族的兵力,好在此消彼涨之下增大对大金国控制权的妙计落空,这些统兵的首领们不仅没有在战场上损耗兵力,反而依靠抢掠的来的财富在壮大!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商定之后,以完颜宗望兄弟二人先攻取兵家重地太原府,好遥遥的威胁着燕山府的云州等地,只要时机合适,便上去咬上一口。以完颜丰收为主,带着各个部族精锐大军直插宋人腹地,一则是可以满足这些日益增大了胃口的贵族将领们的欲望,二则宋人东京汴梁毕竟是国都,防守不可能如边疆一般一碰就碎……
第五卷 宋金 第一九九章 - ~魏攻赵,齐围魏~
士卒恃之,怀恋妻子,争则散走,是谓散地。地无斗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故曰散地也。
……………………
五月,金主完颜阿骨打旧疾发作,身死,是为金太祖。其弟吴乞卖在上京即位,广修仁政,广布恩德。金人在国丧过后,主将完颜丰收攻晋州,四十天中,投入包括步卒在内的各种兵力几达二十万。与此同时,大宋朝燕山府的重装步卒,配合着晋州的厢军和禁军,咬着牙跟金人干起来!
大宋朝宣和四年,岳飞所在的神枪营抵达了晋州。一场遭遇战过后,金人竟然迟迟未能对晋州发动攻击。而朝堂上关于燕山府的去留问题,已经争吵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也不知道多少文武大臣投入了这次的争吵。以前根本对朝堂不看好的燕山府府衙,这次也终于发觉,原来,有的贪官,有的污吏,有的看起来肥头大耳的武将,也能在金人兵临城下的时候有所觉悟,站在宋金之间的尖锐矛盾处考虑,支持燕山府的回归。
燕山府知府林冲于四月中旬上表请罪,只说身子现下业已大好,而金人此刻正入侵我大宋腹地。请求官家恩准,由燕山府的精锐骑兵,配合着围攻燕山府的王渊部禁军,共同抵御外敌。林冲多次违抗圣命,早就该万死。然时逢家国有难,请求官家能够准许林冲戴罪立功。若是官家能应允了燕山府的奏表。林冲自愿自缚到东京汴梁,等候官家发落。
官家早在金人入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没睡过囫囵觉了。日日眼神呆滞,日日殚精竭虑的想要保着大宋朝的万里江山。可尽管不懂得兵法,赵佶也明白。若是此次晋州失守,那金人从晋州开始长驱直入,一直到东京汴梁城墙底下!这个时候又传来了金主完颜阿骨打身死的消息,各个金人的首领将军贵族们开始不服管教,从西夏境内到达大宋的金人兵将,破天荒地,竟然达到了五十万之众!这几乎是倾尽金人全国之力!
那沉浸在天朝上国,天下莫不敢不服的心态被金人在瞬间扫平西疆各重镇的战果面前轰然倒塌,而金人倾国来攻,更是叫这个官家绝望到了极致。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天朝上国的假象,也在睡梦中变成了列祖列宗指着鼻子痛骂的梦魇。从太宰王黼悄悄给自己分析的种种迹象表明,大宋朝的晋州失陷,根本是早晚的事情。迟早,官家要离开这东京汴粱,赶往南京应天暂避锋芒。自命风流不凡,而实则也书画双绝的大宋朝官家,在这样家国有难的关键时候,退缩了。
而太宰王黼的这番话,却是林冲叫他说出来的。别看那梁师成老奸巨滑,平日装作白痴无脑的王黼。心中的智慧,并不在这个死太监之下。那林冲在童贯前去方腊剿灭反叛的时候已经暗自通过蔡京府上的一个眼线联络到自己。说朝廷要对燕山府不利,但燕山府定然能一举攻入东京汴梁!若是所料不差,那童贯定然不敢亲自跟燕山府对敌,反而会遣去替死鬼!
后来的过程,果然便如那叫做凤三先生的眼线所说,童贯怕死,反而把王渊和韩世忠这两个人推出去。而这升了高官员的二人也果然中计,拍马赶去燕山府送死。这时那眼线又说,残辽皇帝耶律延禧命不久已,请太宰王黼拭目以待。果然那耶律延禧便被剿灭。一直到这个时候,王黼才真正明白了凤三先生的高瞻远瞩。
几乎是痛哭流涕地痛斥自己不讲义气,并且拍着胸脯子保证,自己一定要跟那老贼蔡京抗争到底,好为林冲消化朝中的压力,终于得到了凤三先生的原谅。而等到金人攻入晋州左近,凤三先生在王黼的折节下交中,轻轻的抚着三缕长须,高深莫测的给王黼说了几句话,“自古愿意投降的大臣,无非是贪图享乐而不顾官家的大好河山。官家没了皇位,只是亡国奴,而那些大臣们,则只需要脱下大宋国的朝服,换上大金国的朝服,摇身一变,继续拿着儒学经典为自己谋求封妻荫子!”
王黼听了回想许久,才幡然醒悟。几乎是连夜拿着自己那个可以在禁中行走的腰牌见了官家。秘密前来的王黼把凤三先生的原话一五一十说出来之后,那原本呆滞着目光的官家才猛然间从眼神里射出了精芒,让人不敢逼视。
大宋朝宣和四年四月晦,官家赵佶激流勇退,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帝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于龙德宫。尊皇后为太上皇后。而道君皇帝,也终于在最后最后做了一件好事儿。用林冲的话说,这个书画双绝的官家,退休之前,没想着捞一把就走,而是斩除了蔡京、梁师成这两个最大的肘掣恶贼,那王黼也实在识趣,虽有小恶,也算有小功啊。
后世评价这位庙号叫做徽宗的皇帝时候说,“宋中叶之祸,章、蔡首恶,赵良嗣厉阶。然哲宗之崩,徽宗未立,惇谓其轻佻不可以君于下。辽天祚之亡,必启外侮。以是知事变之来,虽小人亦能知之,而君子有所不能制也。迹徽宗失国之由,非若晋惠之愚、孙皓之暴,亦非有曹、马之篡夺,特恃其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獧薄巧佞之资,济其骄奢淫佚之志。溺信虚无,崇饰游观。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为诞谩,怠弃国政,日行无稽。及童贯用事,又佳兵勤远,稔祸速乱。他日国破身辱,遂与石晋重贵同科,岂得谈诸数哉?昔西周新造之邦,召公犹告武王以不作无益害有益,不贵异物贱用物。况宣、政之为宋,承熙、丰、绍圣椓丧之余,而徽宗又躬蹈二事之弊乎?自古人君玩物而丧志,纵欲而败度,鲜不亡者,徽宗甚#,故特着以为戒。”
就在赵佶内诏之后,燕山府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竟然遣出了三万精锐骑兵猛攻金人国土。所到之处,攻城拔寨所向披靡。但凡遇到金人兵将,杀无赦。而这次的攻取金地,也实在是比预想中的轻松。那金人各部族首领贵族,包括契丹的降将,在得了这天大的好处之后。根本变成一群盲目的自大狂,不仅收拢了大宋朝境内的流寇土匪和甘于投诚叛国者,更从攻辽胜利后,金主为各自分封的封地调来几乎说有的骑兵步卒。
北疆天气严寒,本就生存不易,而这大多数的宋人城池竟然害怕被屠城而不攻自破。更有甚者,甚至亲自斩杀了自己同族的人头。前来为金人做开路先锋。而那金主完颜阿骨打凑巧在这时候身死,原本应该尽快攻取宋地的金人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完颜阿骨打立威已久,且为人高瞻远瞩。手段狠辣,所到之处,众人莫不拜伏。等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吴乞买成了大金国的君主之后,这些个不甘于人后的首领们开始有二心起来。继而在完颜阿骨打尸体未寒之前有大打出手的趋势。
完颜宗弼、完颜宗望两兄弟带着地大金国大军,屯集在业已被攻占的太原府,竟然在十日内因了这个原由不能寸行,而完颜丰收领着的真正的金人精锐更是有了孤军奋战的意思。也幸得完颜阿骨打曾经很是对完颜家的这几个子侄,有了不少的交底,才能让完颜丰收一晚上连斩四个万夫长之后,把高高的人头吊在旗杆上,谁也不准去动,下令风干之后,带回大金国地上京,在大金国主吴乞买的宝座前喂猛虎!
血淋淋的人头正在头上悬着,出征前,完颜丰收蒙得完颜阿骨打赐给的锋利的日本刀,暴饮了这些试图反叛的将军们的鲜血,而正是这些鲜血,完全把那股子蠢蠢欲动压了下去,想到完颜丰收威胁的,只要再有人胆敢作乱,部族鸡犬不留的狠话,再想想在这宋人境内屠城之后,连原本充当屠夫角色的自己都忍不住呕吐地场景,这些人,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威风。
相比来说,完颜宗望兄弟两个用的手法就高明的多,先是用言语挤兑着将军们,让他们不能私下里嘀咕,再把大宋的地图拿来,详细的跟大伙儿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并答应这些桀傲的将军们,只要能把宋人全灭,那么那宋人的江南地,都是他们的了。
在完颜宗弼口中描述的宋人江南地,那是比大金国的全境还要富庶的地方。“富人们穿着比大金国的皇帝穿的还华贵的绫罗绸缎,喝着的,是大金国的皇帝也喝不到的波斯好酒。咱们上京城的皇宫里的珍玩,在宋人江南地的大户人家随处可见,拨儿毕万夫长,你珍藏的那个花瓶,宋人家的小孩在拿它当尿壶!宋人的床上都镂刻着各种各样的雕花,你看看这太原知府的府衙内院,不过是这太原知府的临时的居所,比起来咱们上京城的王公大臣的府邸,怎么样!再看看咱们从这太原府抢回来来的银子,我大金国的国库,现在才有多少?
到了江南地,咱们身子底下压着的,不是那水桶腰一般的北疆女人,那是江南的女子。眉目如画,纤腰堪堪一握,丰满饱挺的胸脯,入手比马奶洗澡的时候还要舒服。这些女子,皮肤比部族里的女人皮肤滑嫩一万倍,比部族里高大威猛丑陋无比的女人更乖巧,更懂得伺候男人。这些江南女子,自幼不像咱们部族的女人一样,要学着挤马奶,要学会放牧,每日里只跟牧羊犬在一起度过,脸上脏兮兮的,几年都不洗澡。
再看看宋人江南的花花江山!女子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懂得的是诗词歌赋,奉砝格万夫长,你不是一直都在仰慕那宋人的诗词么?你可知道,这些宋人家的女子,随便找一个,都能吟诗作对!宋人的青楼妓院更是无双。你听过什么是观音坐莲?又知道什么是老树盘根?蚂蚁上树?倒浇蜡烛?你见过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一起服侍一个男人么?你以为皮鞭只是抽打马匹么?你知不知道皮鞭还能打人,打在身上,比马儿还叫的欢实?”
虽然众人都不明白什么是老树盘根倒浇蜡烛,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女人喜欢用皮鞭抽打自己,还会比马儿叫的欢实,但完颜宗弼口中叙述的这些个,整个土老冒心中最渴望得到的东西。越没有文化的人,越怕人家说他们没有文化,越不知道廉耻的人,越怕人家说他们是侮辱斯文。这些仰慕了太久天朝上国的将军们,又如何能不对完颜宗弼描述的东西动心?
破坏,贪婪,无耻,杀戮,这些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的将军们,本身的性格,已经在这些年的征伐中慢慢的变质,如今贪欲之心被完颜宗弼勾引起来,心中除了想要尽快的把整个宋人全部灭绝,好占领自己的封地。又如何能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想把完颜家取而代之的!
正是因为这些话,金人的将领们,不仅收拢了大宋朝境内的流寇土匪和甘于投诚叛国者,更从攻辽胜利后,金主为各自分封的封地调来几乎说有的骑兵步卒。而燕山府选在这个时候出击,正合时宜。想那金人本就国力空虚,大量精锐都被带到了宋境,燕山府的精锐,岂非势如破竹?
就这样,在官家从赵佶换成了赵桓之后,王黼被尊为太师,并主持国事。燕山府的精锐骑兵瞬间占领了燕山府路以北的大片城池。并直指金人的中京大定府。而金人遭受攻击的地方,现下已经频频告急,雪花一般的求救文书飞往大宋境内的金人营地,又飞往那个颇有治国之能,却不张扬的金主吴乞买的上京皇宫桌案。
第五卷 宋金 第二零零章 - ~守有余,攻不足~
加之得太山之下,广川之上,高不近旱而水用足,下不近水而沟防省,因天财,就地利,土坚水流,险阻可侍,兼此刑势,守则有余。
……………………
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金人士卒,岳飞身旁的王奉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气。尽管有着国仇家恨,可是长这么大,谁见过这么多骑马的异族?没有大宋禁军的旗帜宛然,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大旗杆子竖在地上,没有大宋禁军的铠甲森严,只是一群敞着胸膛的野蛮人在嚎叫。没有大宋禁军的怯懦,却有一股嗜血的冲天戾气!
越过晋州的城池,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就是宋人的花花江山,就是美女,美酒,美车,美房,奴仆……完颜丰收很快的学会了完颜宗弼的绝招,而在施威之后的这种刻意的拉拢和蛊惑中,那些金人的将领们,更是充满了对南朝的渴望!到时候,自己管辖的大片土地上的子民,都要以我为尊!生下来就在与天斗的这些金人将领们,和他们的士卒一样,被完颜宗弼的这缺德的法子给忽悠了!
好像有人凭空的在地狱里开了个口子,而把各种厉鬼、恶鬼、暴虐的冤魂给引到了地面上来,地皮震动起来,叫稍微腿脚发软地人们都想要摔个跟斗!与王奉的脸色微微发白不同。那岳飞简直是见到金人过来,便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燕云弩!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泽,便好像,要一杆弩矢,把所有的金人尽数的射在城头之下!
从后方赶来的两个军,共计五千多人的弩手队伍。终于赶在金人准备攻城之前就位。五千多人,却带来了将近八千支燕云弩。在装备完了所有的重装步卒之后,大宋军中突然多了两千五百个钢铁怪物。虽然这些重装步卒的水平不怎么样,但凭借着超强地防御力。以及金人以往攻城的时候那种垃圾到极致的战法,这两千五百个堡垒一般的燕山府精锐,现下已经完全到位。
金人来的方向是正西的平阳,没有造船,没有木筏,很多人奇怪着金人如何能快速地通过那条汹涌的汾水。原本只是在城的东面和北面准备防守的宋军也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好像要一头扎进河里的金人骑兵。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纷河静静的流过,而那些看起来如蝗虫和发情地公牛一般的金人,在靠近了纷河之后,骤然停下,从马腹下抽出一块块的木板,再拼接起来,扔入河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静静的汾河上头。原本就不甚湍急的水流,完全被那些拼接起来的木板所覆盖,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波波地金人,竟然就那样从河面上接着木板,踏浪而过!岳飞旁边的武松见了大声痛骂,这种法子。分明就是东京汴梁百工坊的工匠们想出来了,没承想,那金人竟然这么快地投人了战场……
漫天的箭雨洒在了城头上。虽然有身穿重装兵甲的军士拿着高大的盾牌防守,抵挡了大多数的箭矢,但金人那种奔射的威力,依旧让所有城头的人们惊讶。燕山府的弩手们早上好了燕云弩,在金人将要靠近的时候,也用跟金人奔射相同的法子,反击除了第一波箭矢。
不用看望山的尺寸,只是把那燕云弩举起来,计算好之后扣动弩机。绝对的高角度的弩矢,同样密密麻麻的射入天上,再凭借着弩杆本身的惯性落入金人阵中。那些个穿着薄薄一层布甲的金人士卒,纷纷惨叫着落入马下……
第一次对攻,双方各有失误。金人小看了燕云弩的威力,而宋人的弩矢因为箭羽过短,这样依照自然下落的势头攻击金人的时候,不少的弩矢是横着打在了不少金人的身上。而金人也果然悍不畏死,一波波的攻击蜂拥而至,再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上午,就在双方这样耗费箭矢弩矢的过程中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那金人后方的投石机被拉到城外,甚至还有从其他城池缴获来的,需要用牛才能上弦的超强床弩!而宋人城头上,原本一个个被扎成了刺猬的大木板覆盖起来的床弩也开始运作,鲜血,从城探上,慢慢的浸透了大块的青色城砖,顺着白灰勾勒的整齐的砖缝,在城墙上淌除了一道道哭泣的血泪……
黄昏时分,两方都被一整天毫无建树的攻防战弄得精疲力竭,自动歇战。此战城头上的宋人占了大便宜。从燕云弩的构造,以及城墙的高度,都很好的遏止了金人的攻击。金人在奔射中,在护城河前路过的时候,都会解开马匹上的袋子,把一袋袋的泥土洒入河中。精卫填海的决心被金人使将出来,硬生生的,把那护城河大段填平!五月间的天气,从河里漫出来的河水很快被焦渴的土地吸收,继而看不到一丝的痕迹。
而金人原本抢来的,那蒙着好几层处理过牛皮的攻城车,被宋人漫天撒下的扎马钉和点燃了的滚油阻止,在靠近城门的时候,两辆大型的攻城车给金人带来了绝对的欢呼声,然而等到真的去攻击的时候,同城墙上推下来的五六块大青石狠狠地砸在了木质构架的顶部,随着咔咔嚓嚓的响声,攻城车里,正用绳子拽着攻城锤准备进攻的几十名金人壮汉,被砸成了肉泥。
可没等宋人的欢呼声消散,一片片用黑漆弓发射的火箭落在了城头,被点燃了身体的宋人在地上打滚,从城头落下,预先准备好地水龙队早汲取了足够的水。纷纷的喷出水柱,浇在宋人的身上灭火。可毕竟防守不如进攻,宋人顿时也损失惨重。
城墙上不少临时征募的民壮在拉着尸体,那些原本可能是自己子侄的,已经毫无生气地尸体,被麻袋一样抗在肩上。放入早准备好的小车中运走,集中处理。而城墙外,密密麻麻的金人尸体,也成了一道惨烈的风景。在热风吹过的时候。有些已经烧焦了的尸体,发出了阵阵难闻的味道,飘散在这片荒寂的战场上,凝聚成团,久久不散去。
晚间,城头上静寂一片。但娇好的月光照耀下,远处的金人也能看到一个个黑影在城头上奔波。那是防备金人摸黑进攻地宋人。而金人的大营,更是灯火通明。汾河两岸的不少树木被金人在白天砍伐之后,成了晚间冒着重重烟气的照明燃料。
白天已经见识到宋人的厉害的金人开始谨慎了。为了防止宋人偷营的金人在距离营地的千步之外点燃了巨大地火圈。从纷河的浮桥上运送过来的粮草根本就不停息。在这个方圆二十里的大空间中,金人大大小小,圆环套圆环的圆阵,竟然到处都是。
子时过后,正当大多数的金人都枕戈入眠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震天介地鼓声,那一阵阵的喊杀声中透出来的愤怒火焰,燃烧了金人好战地意识,纷纷从营帐中奔出,冲向用临时的拒马搭建而成的马厩。
可等到大队金人出击的时候,才发觉那潮水般退却的宋人骑兵,业已到了城内。高大的城门。把城内的灯火通明,关闭在城墙之外,借着月光。恼羞成怒的金人勉强进攻了一次之后,不得不悻悻归营。
第二日,明显被昨晚搔扰的金人更是发了狠,那床弩上射出来的,比儿臂还粗的弩杆,一颗颗的钉在了结实的城墙上,等到城东的城墙上已经插的密密麻麻的弩杆能够攀援的时候,不知道被金人从什么地方抓过来的大量大宋平民,被金人的箭矢威胁着,疯狂往晋州城方向逃跑。而从来没见过这种无耻勾当的大宋朝军民,一时间失却了方寸。混杂在平民里头的金人攻城士卒嚣张的笑着,顺便用手中的马鞭或者长枪,驱赶着身畔,那一张张惊魂失措的脸。
也不到多少平民被自己人踩死。但还活着的,求生欲望强烈的平民们,火烧火燎的逃避着屁股后头的那长了眼睛的箭矢。爬上城头的百姓,不顾一切的冲向城中,一个个喘息着,惊魂未定。而等到大量的金人士卒攻上城墙的时候,才发觉,他们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一杆杆带着蓝汪汪的,明显是淬了毒药的弩矢,被大量面无表情的弩手举起来,调整好望山的尺度,穿透这些金人的身体,并钉入随后跟进的袍泽身体里。经受了绝对射击磨练的大宋朝燕山府弩手,在把金人的尸体在城墙上推下去的时候,里头被误伤到的平名,不超过二百个。
有人大声骂着燕山府的弩手们吃着大宋朝的粮饷,杀着大宋朝的百姓。有女人抱着自己已经没了呼吸的孩子,死命的求求那些弩手们能叫自己的孩子活转过来,而有的枯瘦如柴的百姓,拿着大大的柴火棒子,往不反抗的弩手们身上头上招呼。
没有人愿意这样,但这是必须的。一向受不了这些个的武松,在上前当场诛杀了几个明显想要闹事的民众后,激起了民愤。但随后武松的一句话,又让这些不知道感恩的“鸟厮”们统统闭上了两片唇。“若再有人胆敢闹事,燕山府的军队,马上从晋州撤出,各位乡亲父老既然恩将仇报,等着被金人城破之后屠城罢。”
那个明显的,带着北地金人粗扩的脸庞的汉子,在转了转眼珠子,大声的叫了一声“滚吧,滚吧,爷们们不稀罕,之后,被武松的威胁吓傻了的民众们,当场把那个“细作”,打成了肉泥,连渣都不剩下……
第三日,金人在城门外斩杀了超过一千名手无寸铁,引颈等死的平民之后,一队晋州厢军,跟燕山府的军士们起了冲突。武松本想镇压,却被早就目眦尽裂的岳飞请命,要带着这二百多兄弟们出城,跟金人拼命。武松在来此之前,就被谋士团的策略警告过,若是沉不住气大开城门,整座晋州城的百姓,将被自己亲手送到阎罗殿。
可岳飞定要出战,哪怕从城墙上下去,也要跟金人拼命。武松看了岳飞许久,默然点头。岳飞披挂停当,身后却又突然多出来了一队燕山府的士卒,那是他麾下,被他视作亲兄弟的五十袍泽。
骑着勉强能托起自己的马匹,二百多人从稍稍开启了一道缝隙的城门内奔出。金人见状,纷纷在燕云弩的射程外挑拨。而岳飞竟然真的悍不畏死,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也一马当先。全城被岳飞这种豪壮震动。城墙上,有心软的袍泽们,当场哭出声来。
可等到岳飞奔到距离那金人二百步的时候,突然勒马回转,绕着东城和北城的城墙奔走。大宋朝的国骂被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那些通晓,大宋国语的金人,在最初学习天朝语言的时候,都是从骂人开始,然而,作为外族,那嗓门和花样比起来土生土长的,愤怒到极点的军士们的时候,简直是燕雀和鸿鹄的区别。
有沉不住气的金人暴徒主动上去跟挑战。二百对二百的一次小规模冲突战后,岳飞身后的十名厢军,和三十重装步卒统统换上了金人的马匹,而那一向重勇武的金人,竟然在阵前,看着岳飞飞奔而去不追赶……
晋州实在是重要的地界,若是晋州不能攻破,南下的金人万一出师不利的时候,退路会被封死,而若晋州被金人得到,稍微经营,便是金人南探大宋腹地的绝佳补给城池。根本无视了大金国土中四处大开杀戒的大宋朝军队之后,金人的部落首领们,开始跟晋州玩命。而为了生存下去,晋州的二十万百姓自发抗金,宋金双方,开始胶着。
……………………
大宋朝宣和四年五月。八万金人在进攻大宋朝晋州久攻不下的时候,被大宋朝燕山府的两万骑兵趁夜摸黑袭击了营地。被每晚的搔扰弄得筋疲力尽的金人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两万禁军马踏连营,竟然生生的,从金人营地内杀了个来回。
此战过后,金人的大半精锐丧生,出去老弱,留下来的可战将士,不足两万,而原本根本没打算活着的两万大宋朝燕山府清兵精锐,只剩下了一千不到,还是领军出城的岳飞亲去接应,回的晋州。
蔡京、童贯等人身死之后,大权独揽的太宰王黼,也终于安排燕山府的知府林冲,跟大宋朝新晋的官家赵桓,开始了第一次见面。
第五卷 宋金 第二零壹章 君主立宪
大宋朝宣和四年六月,改元靖康元年,经过长达两个月的艰苦谈判,林冲与现下的官家赵桓之间的所有情谊在最后一刻瞬间破裂。官家赵桓责令业已把金人逼迫在宋和西夏之间的一个狭长地带的大宋禁军撤军,然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然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凡是东京汴梁之外的禁军们,统统都失却了跟东京汴梁之间的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
尽管在和平年代,大宋朝的中央集权得到了极大地改善,但真的到了战争年代,这种在臃肿军制下不断失利的大宋朝禁军中,一旦出了一个不依照常理出牌的将军,便能“事急从权”,在皇帝的授意下,把所有的军权,全部收归在自己的麾下。林冲最初用的就是个“便宜行事”的法子,之后的童贯如是,现下的大宋朝禁军的权利被“窃取”,更是如是。
林冲从后世里,岳飞在组建了岳家军之后的那些丰功伟绩中发现了这道理,并且提前的用在了这大宋朝的家国危难的时候,虽然燕山府的精锐几乎在两个月内伤亡殆尽,但后续队伍的培养以及王渊和韩世忠的主动投诚,却让燕山府的实力不降反升。
从中京到上京,燕山府的儿郎们杀了数不清的金人仓促组织起来的军队士卒,金人国内现下已经乱作一团,而大宋朝从燕山府以南,晋州以东的最繁华的这块地皮,却没有任何的战火影响。反而因了金人吸引了整个国民的注意力,往日民间的各种对朝廷不满的腔调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以燕山府安插在民间的探子们推波助澜的让民众为国尽忠。为官家效力。而真的到了燕山府那个已经完备各种训练士卒的兵营里头,再出来,那些热血青年们,除了练就了一身的本领,更多了对“家国”的完全不懂的领悟!
不断的要兵,不断的遣将,东京汴梁的常备禁军,从二十万减少到十三万的时候,两方谈判在林冲的意料之中破裂了。而殿内两侧的刀斧手,则比冲上前去的鲁达和林冲二人慢了一线,大宋朝的官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燕山府的知府林冲,教头鲁达当场活捉。
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跟林冲说任何话,金銮殿的宝座成了林冲鲁达赵桓三人的临时落脚点,吃喝拉撤,什么事情都就地解决。东京汴梁的皇宫内,密密麻麻的禁军排布的到处都是,足矣让林冲鲁达二人插翅难飞,可惜的是,林冲鲁达二人,根本就没打算走!
大宋朝宣靖康元年七月,原本被太上皇赵佶暗自遣去给金人议和的
康王赵构从半路上折返,举起大旗,要解救父兄于危难之中,瞬间,地
方武装和几路的大员相应,赵构身边聚集了十万乌合之众。而燕山府在
杨政的组织下,在对天下发了林知府和鲁教头不过是要对官家尽忠的言论之后,更是发了檄文,声讨想要把父兄逼死在金銮殿上的康王赵构,历数康王赵构五十条罪状,何年何月,收受了何人的馈赠,何年何月,强抢民女,何年何月,与某大臣暗中私通,何年何月,跟钱圣火教主方腊密会于何处,何人作证,书信落款笔迹……
又是一夜之间,仓促组建的“讨逆军”还未能成事,便从内部分崩离析,陕西两路招讨使刘夏被杀,封州知州王彦明被腰斩……,权利的斗争中,手段并不甚高明的康王赵构,完败于燕山府林冲。
大宋朝靖康元年十一月,燕山府以一万精锐奇袭东京汴梁,十万禁军被驱散。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东京汴梁十二个城门,夜间被燕山府的探子同时攻击,生生破其六。十万禁军在高头大马和透骨寒枪的威慑下投降,不战自败。
燕山府知府林冲,在发出了一份长长的宣言之后,临时组建“大宋朝内阁”。总共十五人的内阁中,翰林学士三人,军中有资历威望者五人,文官大臣五人,皇亲国戚二人。官家赵桓作为大宋朝的最高精神领袖,被高高的捧上皇位,以佛道两家为根本,儒家为辅佐,民众信仰不限,但定要忠君报国的思想,被大多数人们认同。
随之而来的各种朝政奏本批复,以及捍卫家国、开疆拓土的各种檄文,把原燕山府的通判,现在的大宋朝首任内阁大臣杨政累得夜夜吐血,花荣与金人完颜雄飞大战于上京城下,身亡。杨志以杨家后人的身份,挟着军功被任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主掌国是。因军功累积升为正六品骁骑尉的汤阴岳飞,与金人连场血战,逼退金人于西夏国河套地,武松为刑部总捕,太宰王黼致仕,燕山府知府林冲,不知所终……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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