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奉天承运》》 · 西风紧 · 2026-07-25
“这房子倒是不错。”赵谦欣赏了一番这修成宫殿造型的大院落,有房无数间,“兄弟们都累了,今儿不住帐篷,这房子就当营房吧。”
张岱喊道:“散了,自个做饭选地方睡。休息三天,要喝酒的抓紧去找。”
众军这才走进宫殿,各队寻找舒服的地方。
城里正在被抢劫,自然没人来犒劳赵谦他们,所以要喝酒,自己想办法。
正当众军直接在大街院子里挖灶煮饭吃的当口,人报城中尚有贼军余部,各巷发生激战,众人都是看向赵谦,等待他的命令。
赵谦说道:“鸟个余部,张献忠都跑了,手下那些农夫又无信仰,怎地可能还要负隅顽抗?何腾蛟他们一伙骗谁呢?多半是湖广军抢劫大户,被私兵攻击了,关我等何事?我们又没抢。继续造饭,不予理会。”
过了半个时辰,赵谦等人正在吃午饭的当口,突然西王宫前面的空地上,来了许多人,这些人抬着酒水、牛羊猪等物慢慢走了过来。
赵谦的护卫急忙拿着火枪排成几列,挡在王宫前面。赵谦和韩佐信张岱等人走出去,看着眼前的景象,疑惑道:“你们这是……”
一个穿缎袍老头走上前来,撩了一把下摆,就要跪拜,赵谦急忙将其扶住:“您老一把年纪了,本官不敢受老者跪拜。”
“老朽张氏,拜见大明兵部尚书赵大人……”老头看来是大户族长,对赵谦的身份摸得很清。
“……大人率军攻陷襄阳,驱逐逆贼,功德高亮,大人之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万民称颂。百姓原为大明赤子,华夏父老,皆良善生灵,奈何惨遭湖广官军劫掠。湖广军烧杀抢掠,与匪徒何异?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行奸污之事,天地日月之间,烧人取乐,流油一地,人神共愤,朗朗乾坤,纲常何存……”
赵谦忙打断这老头的话,说道:“这位乡老请带乡亲们先回吧,本官知道百姓的苦处,自会与湖广军交涉,严令其停止劫掠。”
赵谦心道,湖广军能听老子的就奇怪了,你们被抢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对何腾蛟他们说:抢劫是犯法的。
这老头显然是有点见识,听见赵谦的话,知道是打官腔推卸,老头神色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道:“老朽等只求大人能看在老天的份上,救救百姓的性命……”老头看向赵谦身后的宫殿,继续说道,“恳求大人收容难民,避过此劫。”
全城几十万的平民,赵谦心道我怎么收容?不如直接把何腾蛟等军队赶出城外,告诉他们襄阳我占了。
赵谦想罢继续打着官腔道:“百姓太多,收容非可行之事。还是等本官去知会湖广军,出城驻扎为好。”
赵谦心道在襄阳修整两日,便班师东去,还管襄阳的事干什么,再说他赵谦实在是管不了。他是不可能为了百姓和官军内拼的,古时刘大耳那样的仁义做法,赵谦还做不到。
老头没法,又说道:“老朽等不愿妻女被人凌辱,求大人暂且收容。我等不过与湖广匪军玉碎而已!”
“本官倒是可以收容一个难民营,但数量无法太多,只收容妇孺弱者。”赵谦也不愿意做得太绝,放出了一句话,毕竟做点好事,可以收买民心。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二六 滚你妈的蛋
正当赵谦率军在湖北襄阳修整的当口,得到了北面的消息。
在杨嗣昌和孙传庭的部署下,李自成的大顺军围攻开封府几个月,未果,然后挖了黄河河堤,开封府被冲毁。经过几次大战,杨嗣昌战死,孙传庭不知所终,官军主力全军覆没。
李自成议东征京师,一部进攻京师南面及西南面的彰德府,卫辉府等地,一部跟随李自成转而和山西的贼军汇合,突破宁武关。
守关总兵周遇吉带本部五千人与五十万贼军决战,面对一百倍的敌军,周遇吉望京师叩拜,泪流满面,然后义无返顾冲杀敌营,结果很明显,周遇吉以下五千官兵全部战死,无一生还。李自成杀守关总兵周遇吉,攻克太原、大同、宣府等地,京师戒严。
同时,朱由检发圣旨召天下勤王。响应者无多。
韩佐信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口不能言。倒是赵谦有些心理准备,只是仰天长叹,大势已去。原来的世界,崇祯十七年明亡,但是赵谦不敢确定这里会怎么样,当杨嗣昌亲自带大军进剿闯贼时,赵谦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希望彻底破灭。
赵谦一面写奏书强烈要求朱由检迁都南京,避过锋芒。一面整军准备北上勤王。
“皇上如驾崩,天下如散沙也!”赵谦的眼神露出深深的忧郁,“数千年华夏文明,今朝毁于一旦!”
韩佐信盯着赵谦的眼睛,用严肃的口气说道:“卑职以为,大人此刻不应北上,应立刻回南京,抢占东南所有州县,扩军备战,以图大事。”
赵谦沉思片刻说道:“吾二十四岁入仕,历十七,入阁武英殿,深受皇上隆恩,赵谦非忘本之人,今日皇上召天下勤王,我如当没听见,有何颜面面对祖宗在天之灵?”
说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赵谦没有说,朱由检一去,对他赵谦并不是什么好事。朱由检在时,赵谦可以拥兵自重,和皇帝合作,保住既得利益,大明覆亡,赵谦就得自己面对天下乱局,兵祸凶凶,动辄百万甲士疯狂征杀,谁又能保证百战百胜?
于是赵谦集合军队,一部由张岱统帅,韩佐信辅佐,挥师向东,进驻浙江,稳住东南地盘。一部水师陆战队及萝卜的骑兵由赵谦亲自统率,挥军北上勤王。
襄阳城内,湖广军根本不管天下大事,犹自与地主武装激战,四处抢劫。朝廷主力全军覆没,李自成威胁京师这样的事,好似完全不关他们的事。
这个时候,四川那边来了消息,张献忠率余部入川,秦良玉要求赵谦率军合击。赵谦不予理会,继续干自己的事。
赵谦收拾东西,排成纵队准备离开襄阳。被收容在难民营的妇女儿童因这些天来与官兵相处融洽,很有安全感,见保护伞要走,挡在道上纷纷痛哭挽留。
赵氏官军里面大部分是些青年人,比较闷骚,这些天来,见着美貌的女子,往往送些粮食,帮忙打打水献殷勤,人之常情。这个时候,军士们见着自己心仪的对象依依留恋泪流满面,伏地大哭,早已把持不住,队伍开始混乱。
一些妇女面对生死关头,早不顾矜持,扑到一个个年轻帅气的青年官兵怀里痛哭挽留。
赵谦见军心不稳,忙与张岱商议,总不能带走这些女人吧。开玩笑,赵谦现在正需要军队打仗,带一帮女人拖后腿,绝非明智之举。
张岱道:“二弟率军北上,恐有恶战,愚弟带兵入东南,恐有叛乱,目下都要征战,拖家带口,一则扰乱军心,二则浪费粮食。我军军纪严明,只需大哥一句命令,咱们走了便是。”
“就怕一些官兵为了女人逃亡。”赵谦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欲望是男人的灵魂。楚地女子美貌,说不定就将赵谦的人勾去了,他训练出这些人那可是大把银子花的,容易么。
赵谦听张岱提到粮食,便对韩佐信说道:“你们到了浙江,监督海事衙门,调整关税,鼓励进口粮食,这世道,有粮就有兵。”
韩佐信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
这时候,孟凡走到赵谦身边,低声道:“大人,卑职好像看见田姑娘了。”
赵谦惊讶道:“田钟灵?”
孟凡点点头。
赵谦忙叫孟凡带着过去,果然见田钟灵在难民营里。田钟灵正在和几个哭泣的女人说话,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见了赵谦。
赵谦走了过去,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知怎地,他对这个女人一直念念不忘。田钟灵和赵谦差不多大,也是四十左右的人了,岁月如梭,转眼已到中年,不得不让人感叹。
“你离开长安之后,投了张献忠么?”赵谦不知说什么,只得这样说道。
田钟灵怔怔地看着赵谦,摇摇头道,“我已经不带兵了,只在襄阳做点生意谋生。”
“哦。”赵谦的手心里沁出汗珠,“你结婚……嫁人了么?”
由于心情有些激动,赵谦的口中蹦出了一个现代词汇。
田钟灵的身材看上去依然没有变形,胸部硕大,腰上无肉,由于不像别的女人长期呆在家里,皮肤呈小麦色,并不松弛,到给人很成熟的感觉。
田钟灵不置可否,脸上恢复冷冷的表情,说道:“赵大人之军以仁义之师自称,今日难道要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送到贼人之手,任人凌辱杀戮?”
年到四十岁的赵谦,比起二十几岁初识田钟灵那会,改变了太多,已经冷静多了,赵谦答道:“我的人不是红十字……不是救济难民的,他们是军队,军队是打仗用的,带着女人不是累赘么?望田钟灵理解。”
田钟灵想了想道:“你们的人总要受伤,她们可以照料伤兵,也可以为军士煮饭洗衣,充当杂役,她们只想活着。赵大人饱读圣贤书,不闻仁爱二字?”
赵谦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不错……我以前还真没想到。这样,叫随军郎中徐启广挑选一些手脚灵活的帮忙照顾伤兵,其他全部做杂役女兵。但是小孩不能带,完全是累赘,大明那么多人需要保护,我赵谦不能为了少量妇孺就放弃天下。”
田钟灵知道这已是赵谦能做到的极限了,遂不再纠缠,拱手道:“我替这些无辜百姓女子谢过赵大人。”
“那个……你能和我一起走么?”赵谦看着田钟灵的眼睛,“湖广军控制了襄阳内外,我作为田姑娘的旧知,自然不愿意田姑娘落入那帮人的手里。”
田钟灵默然。
赵谦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为什么宁肯投奔张献忠也不跟自己,情急之下指着旁边的望月千代道,“这是我的护卫,扶桑人,军中只有她一个女子,常常觉得孤单,你不如和她做个伴吧。”
望月千代拱手施礼,没有说话。
田钟灵考虑一会,说道:“好,我跟你走……以免这些可怜的女子被贵军虐待。”
赵谦笑了笑,拱手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田姑娘自便。”
赵谦找到张岱,说道:“不能带太多,确实累赘,一人最多只能带一个女人,能稳固军心就可以了。”
张岱点点头,传令下去。
饶是如此,仍然有六七千女人跟着官军走了。官军有两万余人,只是有些官兵有家室,在外面玩玩可以,带走就不愿意了。
赵谦和张岱各领一军,出了襄阳,对饮一杯酒,道一句后会有期,各自前行。
时赵谦靡下有水师陆军一万,骑兵五千,共计一万五千兵力。张岱率军西虎营步军一万东去,另外还有几千个女人,也一并带回浙江,因为赵谦不可能带着女人去京师勤王。
赵谦军北上,走了一个多月,到达河北大名府的时候,闻得李自成又连下居庸关、昌平,明朝官吏姜瑞、王承胤纷纷来降,李自成逼近京师,京营官兵,望风丢戈。京师万急。
这时武英殿大学士赵谦率军勤王的消息传到京师,同时到达的,还有赵谦请求南迁的奏折。
南迁并非不行,长江中游有左良文十万大军,下游又有赵谦海陆军队扼守长江天堑,南京比京师要安全得多,即使北方陷落,偏安于江南,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南迁意味着放弃宗庙陵寝,难以启口,必须有内阁、六部的重臣出来力排众议,形成朝廷一致的共识。遗憾的是,那些大臣都怕承担骂名,不敢提倡南迁。
赵谦的奏书诚恳至极,并称愿意交出江南兵权为朱由检所用(当然只是说说),于是朱由检向内阁六部大臣提出“朕愿督师”,以试探水深,遗憾的是,大臣们争先恐后表示愿意“代帝出征”,没有一个人提到“南迁”。
形势越来越紧急。李自成东征后,发布声讨明朝的檄文,其中言:“君非甚黯,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朱由检单独召见驸马都尉巩永固(光宗之女,安乐公主的丈夫),向这位皇亲国戚征询救急对策。巩永固极力鼓动皇帝“南迁”,如果困守京师,是坐以待毙。
不久,李明睿公开上疏,建议“南迁”。他说:如果皇帝“南迁”,京营兵可以护驾,沿途还可以招募数十万士兵。山东的一些王府可以驻跸,凤阳的中都建筑也可以驻跸,南京有史可法、赵谦可以寄托大事,建立中兴大业。京师可以委托给魏藻德、方岳贡等内阁辅臣,辅导太子,料理善后事宜。
朱由检把他的奏疏交给内阁议论。内阁首辅陈演反对“南迁”,示意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严厉谴责李明睿的“邪说”,声色俱厉地扬言: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定民心。
李明睿不服,极力为“南迁”声辩,援引宋室“南迁”后,国祚延续一百五十年的先例,反复论证,只有“南迁”才可以有中兴的希望。
朱由检对光时亨的意见很是反感,当面训斥他是出于“朋党”的意气用事,下达圣旨:“光时亨阻朕南迁,本应处斩,姑饶这遭。”态度虽然十分坚决,但是大臣们都缄口不言。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是支持李明睿的,他写给皇帝的秘密奏疏,提出折中方案,派遣太子“南迁”,把南京作为陪都,留下一条退路,维系民众的希望。朱由检看了他的奏疏,赞叹不已,兴奋得绕着宫殿踱步,把奏折揉烂了还不放手。立即召见内阁首辅。(温体仁死后,朱由检考虑到周延儒在东林中的声望,放弃用他做首辅,不久前陈演进内阁首辅大臣。)
朱由检说:李邦华说得对!陈演是坚决反对“南迁”的,故意向外透露了这个消息,并且鼓动言官猛烈抨击“南迁”的主张。
朱由检感受到“南迁”的压力,立场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再次召见内阁辅臣时,作出了和他的本意大相径庭的决定:死守京师。他的理由是:如果朕一人单独而去,宗庙社稷怎么办?陵寝怎么办?京师百万生灵怎么办?国君与社稷同生死,是道义的正统。
阁臣们建议,让太子“南迁”,延续国祚。
朱由检反驳道: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且无济于事,太子这样的哥儿孩子家,做得了什么事?先生们乘早研究战守的对策,其他的话不必再讲了。
朱由检在“南迁”问题上,实在是身不由己,关键在于内阁首辅陈演坚决反对。陈演也有压力,不得不乞求辞职。
朱由检在罢免他的前一天,对陈演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朕不要做,先生偏要做;朕要做,先生偏不要做。”对这位辅政大臣的消极辅政,显得无可奈何。
所谓“朕要做,先生偏不要做”的事,就是“南迁”。
继任的内阁首辅魏藻德,更加老奸巨猾,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对“南迁”不置可否。当巩永固、项煜提议“南迁”时,他都在场,始终一言不发,用沉默来表示委婉的否定。使得朱由检感到孤立无援,在龙椅上耸身舒足,仰天长叹。
周皇后为此感叹不已,她是江南人,倾向于“南迁”,由于无法成行,遗憾地说:可惜朝廷没有有力的支持者。一语道破其中的奥秘。
于是赵谦想辅佐朱由检中兴大明的梦想完全破裂了。
崇祯十七年正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甯门,农民军由此进入南郊一带。正月十八日,李自成派在昌平投降的太监杜勋入城与崇祯秘密谈判。
李自成提出的条件为:“闯人马强众,议割西北一带分国王并犒赏军百万,退守河南……闯既受封,愿为朝廷内遏群寇,尤能以劲兵助剿辽藩。但不奉诏与觐耳。”
崇祯直接痛骂滚蛋,双方谈判破裂。
赵谦闻得京师局势,犹豫不决,韩佐信去了浙江,邹维涟赵逸臣等也在浙江处理海事,赵谦身边没有信得过的谋士,欲与人商议而不得。
赵谦军驻扎在保定府修整,弹药粮草充足。大帐外面一列列的黑甲骑兵往来不息,战力精锐。
但是这个时候,赵谦却不想去京师了。去京师做什么呢?难道要他带着一两万人和李自成号称百万的大军硬拼么?有飞机坦克还差不多。
赵谦觉得,南迁才是明智之举,关键是朝廷内部不愿意南迁,赵谦去了京师,实在不知道能干什么。
#奇#当然不能胁迫朱由检离开京师,那样是谋逆,后果很复杂,不好处理。
#书#正在赵谦按兵不动的当口,朱由检又下了罪己诏。
#网#制曰:
朕嗣守鸿绪十有七年,深念上帝涉降之威,祖宗托付之重……朕为民父母,不得而卵翼之,民为朕赤子,不得而襁褓之,坐令秦豫丘墟,江楚腥秽,贻羞宗社,致疚黔黎,罪非朕躬,谁任其责?所以使民罹难锋镝,蹈水火,堇量以壑,骸积成丘,皆朕之过也。使民输驺挽栗,居送行赉,加赋多无艺之征,预征有称贷之苦,又朕之过也。使民室如悬磐,田卒污莱,望烟火而无门,号泣风而绝命,又朕之过也。使民日月告凶,旱潦存至,师旅所处,疫蔓为殃,上干天地之和,下丛室家之怨,又朕之过也。至于任大臣而不法,用小臣而不廉,言官前鼠而议不清,武将骄懦而功不举,皆朕抚驭失宜……忠君爱国,人有同心,雪耻除凶,谁无公愤!
朕以藐躬,上承祖宗之丕业,下临亿兆于万方,十有七载于兹。政不加修,祸乱日至。抑圣人在下位欤?至于天怒,积怨民心,赤子沦为盗贼,良田化为榛莽;陵寝震惊,亲王屠戮。国家之祸,莫大于此。今且围困京师,突入外城。宗社阽危,间不容发。不有挞伐,何申国威!朕将亲率六师出讨,留东官监国,国家重务,悉以付之。告尔臣民,有能奋发忠勇,或助粮草器械,骡马舟车,悉诣军前听用,以歼丑类。分茅胙土之赏,决不食言!
二月九日清晨,兵部左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军,京师不攻自破。
绝望无助的崇祯帝强打精神举行了最后一次家宴,当夜酒宴罢后,崇祯帝即安排太子慈烺、三子定王慈灿、四子永王慈焕逃离皇宫。
随后,崇祯帝在宫中亲自持剑砍杀妻妾、女儿,幼女昭仁公主致死,长女长平公主断臂重伤,一生贤德的周皇后于坤宁宫自缢。十九日凌晨,天将曙明,崇祯揩御笔太监王承恩离开紫禁城,登上皇家禁苑煤山,在一株老槐树下自缢身亡,时年33岁。死时“以发覆面,白袷蓝袍白细裤,一足跣,一足有绫袜”,衣上以血指书。
朕自登极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致逆贼直逼京师,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二七 等的非寂寞
赵谦率军进入天津地界的一个村子,这村子风水很好,村口是条河,后村有座山,可谓有山有水,正合风水,也不愁水源。
时三月间,万物复苏,枯木逢春,百花待放。赵谦看着这村庄河蟹的美景,感叹一声:“这样的地方哪里找去?传令全军,就地驻扎,不得滋扰百姓。”
“得令。”
这地方确实好,好不在风水与美景也,好在西临京杭大运河不远,东临渤海亦很近,渤海湾深处,几只巨型战列舰已经在那里游曳,万一不对劲,赵谦可以直接上船逃之。这里又是个不显眼的小村庄,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都忙得不可开交,谁管他去?
赵谦将军队驻扎在这里,是在等,等的不是寂寞,是机会。
因为赵谦知道,李自成攻陷了京师,不是就这样万事大吉了,辽东还有数万关宁铁骑,更北方还有满清八旗。吴三桂会不会投降清军,暂时赵谦还不敢断定,但是反正京师也破了,皇上也死了,情势已成定局,赵谦暂时没什么急事,等等看也无妨。
不然大老远跑来,看一眼就回去,白跑路,心里觉得亏。
在京师喜滋滋的李自成完全没有注意到赵谦,一支万余人的地方军,他还没看上眼,何况他还根本不知道赵谦的存在。李自成的注意力在辽东,进城当日,就逮捕了吴三桂的老爸吴襄。
一支失去后方给养的军队,只有投降。李自成觉得吴三桂除了投降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路可走。他不觉得吴三桂作为汉臣会投降满清。
崇祯自杀殉国,李自成下令予以“礼葬”,在东华门外设厂公祭,后移入佛寺。二十七日,葬于田贵妃墓中。李自成入住紫禁城,封宫女窦美仪为妃。
李自成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面,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李自成心道,老子南征北战,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哈哈……”李自成打心眼里高兴,开怀大笑。
“哈哈……”大殿上的部将也开怀大笑,心里想着闯王做了皇上,那咱们怎么也得封个什么王什么侯享福吧。
农民刘宗敏更过分,居然嚷嚷道:“闯王,让俺也过过瘾,那把椅子真这么舒服?”说罢就要走上去。
刚刚还十分开怀的众将立刻安静下来,气氛十分诡异,刘宗敏很快注意到气氛不对劲,脚下停了下来,摘掉头上大沿农民帽,没好气地说:“干啥?老子不就是说说吗?”
“哈哈……”李自成突然一声大笑,“刘宗敏这次打京师为我前部,功劳甚大,我……朕绝不会亏待功臣,刘爱卿别往心里想,啊。”
李自成称孤称朕,部将十分配合,忙伏拜与地,高呼道:“皇上英明。”
老大做了皇帝,做小弟的好处也不会小,部将是打心眼里认李自成这个皇帝。
刘宗敏见大伙都跪拜,自己一个人站着不好看,才一起跪倒,高呼万岁。不过他的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舒服,还是叫闯王顺口些。
李自成随后下令不准随便抢劫杀人,不能失了民心。
李自成发布命令之初,京师秩序尚好,店铺营业如常。但从二十七日起,大顺军耐不住,按照以往打倒贪官地主,让贫苦百姓翻身的习惯,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规定助饷额为“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
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死者有1600余人。
李自成手下士卒见到京师的繁华,日渐变质,开始抢掠,臣将骄奢,杀人无虚日。
.刘宗敏抢钱的空档,便四处寻找女人玩弄,刚开始什么女人他都玩。管你是官宦家的,还是平头百姓,老子手里有武器,随便玩。但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刘宗敏玩着玩着,便开始挑选好看的,方不浪费体力。
部将忽报纱帽胡同住着一个色艺双绝的女子,叫陈圆圆,刘宗敏大喜,便叫人拿来。
刘宗敏一看到抱着琵琶的陈圆圆,就发呆起来,眼睛简直没办法移开。那娇嫩的肌肤,秀气的脸庞,如水的青丝,还有玲珑的身段,令刘宗敏腹下一阵发涨。
这时刘宗敏才发现一起来的,居然还有一个老头,见罢皱了眉头,正想叫人推出去斩了。但是转念之间他突然很想讨好这个陈圆圆,不仅只是想玩玩她了事。陈圆圆的模样儿看起来太可人疼了。
部将在刘宗敏耳边说道:“那老头是高启潜,宫里的太监,是陈圆圆的义父,给了钱买命的。”
刘宗敏听罢挥了挥手,对高启潜说道:“没你的事了,滚蛋吧。”
高启潜也不生气,他犯不着和一个只知道杀人和种地的人,反而能屈能伸,躬身道:“奴婢跟着来,是为刘将军着想。”
刘宗敏听罢笑了,说道:“你一个太监如何为老子着想?”
高启潜不慌不忙地说道:“小女陈圆圆已经许配给辽东总兵吴三桂……”
本来高启潜以为你只会打仗种田,这点道理是打仗的道理,应该想得明白吧?
没想到刘宗敏瞪着眼睛骂道:“老子管她许配给了谁?吴三桂算老几,叫他来京师和老子抢啊!”
高启潜遂不再开口和刘宗敏说话,只看着陈圆圆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圆圆保重,老夫只能做到这样了。”
陈圆圆的眼角滑过两行,点点头:“义父不必挂心女儿,您老一定要活着。”
高启潜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圆圆泪流满面,在后面喊道:“要是有来世,圆圆一定做您的亲女儿。”
高启潜的脚下停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头,径直走了。
刘宗敏对于高启潜的行为十分不满,嘀咕着说:“不是看在他是圆圆姑娘义父的份上,老子……”
陈圆圆忙说道:“将军不要伤害义父,他是好人。将军要什么,妾身一切都依将军。”
“真的?”刘宗敏喜道,“那你可愿意跟俺过日子?”
陈圆圆心道,你把我抢了来,还有我愿不愿意这一说么?除非是自尽,否则没有任何办法。而陈圆圆早已不再是清白之身,要是会为了这个自尽,她早自尽了,也不必等到今日。
想罢,陈圆圆点点头。
刘宗敏大喜过望,对陈圆圆很好,叫人搬了许多金的银的首饰过来送给她。只是陈圆圆都看不上眼,都是金子做的,品味档次也有很大的区别。陈圆圆只得强作高兴喜欢。毕竟这男人对自己好,会少受许多折磨。
陈圆圆为了讨好刘宗敏,特地给他弹了一首曲子,刘宗敏呵呵地直说真他娘的好听。
“要是仗打完了,将军准备做什么?”陈圆圆怯生生地问道。
刘宗敏摸了摸脑袋,想了许久,才说道:“买地,收租子。娘的,以前都是老子给地主干活,他们吃白饭,以后老子要叫收了老子租子的人,都给老子干活。”
陈圆圆听罢悄悄叹了一气。
崇祯死、明廷亡,吴三桂和所有明廷故臣一样都在寻找出路。而一条最简捷的出路就是投降大顺。这并不违反礼教。改朝换代,自古亦然。既然明太祖贫僧一名竟是真命天子,那么李自成这个驿卒又为什么不能做皇帝呢?
吴三桂虽然对李自成没有任何好感,直觉上没有好感,根本原因就是他一个地主对于出身农民的李自成打心眼了瞧不起。但吴三桂处于夹缝之中,选择实在不多。
李自成遣使名曰黄玉,往使三桂,给予其四个月军粮及白银四万两,并声明“俟立功日升赏”。这对于已缺饷一年多的吴军确实是雪中送炭。吴三桂已有降意。
这个时候,吴三桂又收到了清朝孝庄皇太后的书信。(皇太极已暴死,故布木布泰称太后。)
孝庄太后的书信写得是入情入理,吴三桂看后,对于投降大顺的主意再次摇摆不定。
孝庄太后在书信中称,吴三桂将军,大清朝自太祖以来,一直希望得到大明的承认与尊重,却始终没有如愿。现在大明不复存在,我们决定入关。我们要把被闯敌占据的京师夺回来,我们决定入主中原一统天下。
我们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各族一体的大清朝。我们会把你们的祖庙,当作我们共同的祖庙。会把你们的书院,当成我们共同的书院。会把你们的三皇五帝,孔圣,关公,尊为我们共同的圣人。
吴三桂将军,大清朝皇太后请求你顺清。
注意,不是降清,是顺清。这个点子还是投降了清朝的洪承畴出的。其中奥妙,诸位可以体会一番。
辽东军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利益与同的利益集团,上下的命运升息相关,吴三桂没有隐瞒清朝的书信,传视诸将,帐下皆尽默然。
吴三桂也是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京师来了密信,信使对吴三桂说,你的父亲被刘宗敏抓捕追脏,遭到严刑拷打。其父已凑白银五万两,但离刘宗敏所索二十万两甚远。
吴三桂不以为然,道:“吾去京师,李自成自然会放了家父。”
过了两天,京师又来了密信,称吴三桂的爱妾陈园园被刘宗敏霸占。吴三桂闻讯大怒。
三十二岁血气方刚的吴三桂,认为这是奇耻大辱,非男人可以忍受。
父亲被打了,只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老婆被人占了,就算抢回来也不是原汁原味了……
吴三桂拔剑斩案、升帐演兵场,斩来使黄玉,将另一名割去双耳,令其传言李自成:“李贼自送头来。”同时,起兵回师击败唐通,夺回山海关。
大顺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一派意见是立即予以征讨。另一派意见是暂时放置。
持后一种意见的原因有二:一是刘宗敏、李过等已沉醉在胜利的欢乐中。拷掠故明脏官、坐拥声色美姬实在是不亦乐乎。不想立即再去冒死作战。二是李岩、牛金星、宋献策等基于策略的考虑,认为暂不宜大举征伐。因为“新得京师,人心震迭”,而且吴军以“素能战”闻名,不可轻视。他们认为还是暂时维持现状,继续招降为上。但李自成力排众议,下令亲征。
四月,李自成刚享受当皇帝的滋味不过一个月,便亲率主力出京师,往击吴三桂。
这个消息,赵谦自然是知道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吴三桂不出意外地投降了满清,赵谦觉得偶然的原因或许不是根本原因,一定有什么必然原因,只是他来不及去想这些。
赵谦没有直接去京师,而是先去了天津港口,在那里,停泊着几艘大船,将几门巨型红夷大炮卸下船来。
赵谦回头对部将说道:“有了这几门炮,抵住城门轰,有什么城门轰不开的?”
时京师尚有大顺守军三四万。赵谦是以少数兵力攻多数兵力守备的城池,难度比较大,必须最大地依靠装备。而赵谦陆军配置的火炮都是弗朗机,这种轻型车炮要轰开城门恐非易事。
赵谦只有一万多人,用梯子攻城的伤亡他负担不起。
正在赵谦窥欲京师的时候,李自成军已薄山海关。
清军闻讯日夜兼程二百里,于二十一日傍晚抵达关外。
二十一日白天,大顺军与吴军已有交战。吴军几不支。吴三桂再度遣使到清营,急催清军加入战斗。此时明了情况的多尔衮再不以吴三桂所言“不唯财帛,将裂地以酬”为满足,他的志向是入主中原,故改而坚持吴三桂必须剃发以降方出兵相助。
此时,吴三桂已别无选择。若明日单独与大顺军交锋,必将不敌,身家性命必毁于一旦。于是只得依多尔衮所示,亲往清营,剃发跪拜。
次日,山海关大战展开。
差不多同时,赵谦率军趁虚而入,抵达京师城下。
守城大顺军与京师民众俱没有想到这时候还有大明军队敢打京师。在大顺军的眼里,明朝已经灭亡,这些明朝将官,应该在考虑投降谁的问题。打京师图什么?没有人看得懂。
打京师图什么,只有赵谦知道。
北京城,这个无数个朝代的首都,在华北平原的边缘,一出京师,不远就是蒙古、女真的地盘,京师承载着许多汉族皇帝“天子守国门”的承诺。
北风烈烈,赵谦军在永定门外列成方阵,剑锋直指京师大门。
“皇上为我大明朝呕心沥血,驾崩殉国。天子仙归,但我大明朝没有亡!”赵谦坐在马上摇剑大呼。
长期被将领洗脑的众军士被煽动,举枪大呼:“大明不会亡,大明万岁……”
“天子尚不惜命,况我等臣民乎?我等本应自裁殉国,但国仇家恨未报,死不瞑目!今卧薪尝胆,誓曰终有一天,以雪前耻!”
这天天气不好,头上乌云密布,太阳躲在云层里露出诡异的黄光,让云朵交接之处露出金丝线一般的光芒,压在京师城头,好似要塌下来了一般。
风吹起云层变化莫测,古城仿佛在嘲笑这些所有的凡人。
“击鼓鸣号,全军进攻!”
“万岁……万岁……”
京师城头,一门门大炮,一排排弓箭对准了城下的军队。
赵谦军缓缓推进,这个时候,城头大炮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赵谦阵营。人仰马嘶中,死了几十个人。防城炮台在城头列成一排,贼军显然不懂得覆盖火力的手段,轰轰乱放,虽造成了杀伤,但无法遏制赵谦军进军。
赵谦军攻到离城两百余步,开始用火枪轮射,贼军弓箭无法射到两百余步,只得用大炮还击。贼军被密集弹丸覆盖,纷纷掉下城头。
这时弗朗机轻炮已推近,组成炮阵,炮口斜向天空。
“点火!”
城头贼军遭受了炮火和火枪的双重火力覆盖,死伤惨重。
赵谦见火力压制达到目的,对萝卜喊道:“三弟,立刻攻到城下,掩护红夷大炮推进!”
“明白!”萝卜甩了甩马缰,从背上拔出大砍刀,指着前方大吼一声:“杀!”
黑甲骑兵蜂拥向前,超过火枪队,直扑城下,贼军见着这阵仗,以为这些骑兵想直接撞塌城墙似的。
“轰!”
突然一声巨响,赵谦一个不留神,摔下马来。城头的大炮打得很远,一枚炮直接打到了后方,砸在赵谦身边不远处。
一门车炮正好被命中,砸成了碎片,旁边的几个炮手全部死掉。
“大人,大人!”众军急忙来救赵谦。
赵谦身披重甲,被摔下马来,摔得浑身疼痛,却并未受伤,盔甲沉重,在军士的帮扶下,赵谦才爬了起来,吐了一口泥土,大骂了一句他妈的。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二八 谦按剑而入
(26号因为同学接风洗尘,断更了一日,诚恳向各位道歉。那一章明天补足,周末两天继续加更,以示诚意,望诸公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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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门靠近城墙的红夷大炮被墙上的防炮命中,粗大的炮管被弹得当当作响,旁边死了一片人。
“啊……啊……”一个军士抱着被炸断的大腿,瞪着惊恐的眼睛,拼命喊叫。
十门红夷大炮冒着火炮和箭羽,在重装骑兵的掩护下慢慢向城门推近。
“放!”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军官用剑指着城头。
“砰砰……”一排浓烟腾起,城头上各处立马有人中弹摔将下来。
“放!”
半跪的一排再次放枪,打完向后,后面上好弹药的两排火枪手移了上来。因为是仰射,再后面的一排火枪也可以打向城头,在前边换队的当口,再次密集轮射。
红夷大炮趁城头火力空虚,再次移近了一段距离。
“刷刷……”城头重新站上了几排弓箭手,转眼箭羽向城下飞来。
“当当!”重装骑兵的盔甲上箭头乱弹,有时候会被射出一个小坑来,有时候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射箭的人力道如何。
“啊啊……”红夷大炮旁边推车的人死了一片,后面的人急忙补上去。
“砰砰……”新的一轮火枪再次打响,又有弗朗机车炮开始轰鸣,城头浓烟四起,石子砖头人身上的各处零件乱飞,贼军这次死得更甚,几乎没什么活口,等待着后边的炮灰再次上来补足。
这时,红夷大炮已经抵近城门,军官检查了炮口,几乎没什么偏差,太近了。
“点火!”
“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城门口火花与硝烟瞬间涌起,门口被炸成了好几块,飞得到处都是。
“万岁!”
红夷大炮推到城门里,但骑兵和步军并没有进去,因为里边是瓮城,进去的话会变成活靶子,被四面围攻。
红夷大炮再次装填,轰开了另一道城门。旗手打着旗语告诉后边的人,城门以破。
天地之间顿时响彻着欢呼。
“驾!”赵谦挥动马鞭,高呼道,“城门已破,全军突击!”
“杀!”
城下的重骑兵率先冲了进去,抵挡者一个照面直接撞倒,被后面无数的铁蹄踩成肉泥。冲进外城,只见前面一排长矛兵举起几仗长的长矛站在那里,后边一大群弓箭手满弓对准前方。
“放!”贼军将领一声大吼,箭雨飞了过来。明军骑兵没有丝毫停留,挥舞着马刀一拥而上,箭羽射在身上叮当作响,偶有运气太差马腿被射,骑士便被摔下马去,摔得“匡匡”乱响。
说是迟,那是快,转眼之间骑兵席卷而到,在金属的撞击声中,鲜血飞溅,近距离之内贼军完全无法地方赵谦重装骑兵的攻击。
对付这种骑兵最有效的方式不是这种长矛和弓箭,而是热兵器,火枪火炮,可无视盔甲。
不一会,明军步军也攻入城内,沿着石梯爬上城楼,一边用火枪射击一边用刺刀乱捅,贼军大败。
至此,京师城破。
很快赵谦军攻入了内城,并控制了各大要道。京师的街道上没有人,百姓都躲在家里观望,胆颤心惊。京师两度易手,他们不知道该信谁。更不知道赵谦军进入这座城池想干什么,要干什么。
京师的大街上,“啪啪……”响着整齐的脚步声,向百姓传达着一个信息,这是一只军纪严明的军队。
赵谦一边向紫禁城进发,一边对孟凡说道:“一会控制了皇城,立刻全力寻找太子的下落,其他皇子也要找!”
“卑职明白!”
赵谦走到午门外,立刻跪倒在地,嗷淘大哭。
“皇上……皇上……臣来迟了,皇上……呜呜呜……”赵谦将头磕在大理石板上,磕得是鲜血直流,疼得是眼泪如泉涌。
众军跪倒,皆尽恻然,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
“皇上,您这一去,叫臣以后可怎么办啊!”
赵谦满头鲜血,拔剑欲自刎,众将救起方罢。
武英殿大学士,浙直总督赵谦在午门大哭,以致寻死的事传将出去,京师百姓官员方明白,原来赵谦不是来抢劫的,是来救驾的,不过晚了一步而已。
不论他赵谦是没赶得上救驾,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眼前这模样,还是明臣,而且是忠臣。
于是京师在战后又恢复了生机,毕竟这样的大城市,是需要运转的。
次日,赵谦率几千将士着素缟,在皇城外面设祭坛,众军一起大哭,哭得围观百姓都是伤心,毕竟这皇帝平时以爱民如子自称。
赵谦边唱也似的哭,边唱道:“呜呼!吾皇千古!
昔熹宗暗聩,朝昏日衰,魏客弄权,兰芝难栽。党争不抑,众正逝然。阉假帝威而凌士臣,佞附权奸而媚主上。内《点将》欲除东林为后快,外建祠遍颂千岁以配孔;欺上矫旨肆害内廷,擅威构诬尽戮异己,篡修伪史意衍《春秋》之义,私效赵高心念九锡大礼。至时国运渐颓而良弼无,宗庙飘摇而社稷荒……
及熹宗大渐,立嗣信王,年号崇祯。帝以冲幼少龄,承继大统,即登九五,意气奋发。是时魏党尤炽,帝忤圣心而加阉党爵,及至时机渐成,则以雷厉霆击震群奸。帝不动声色,有洪武先祖奠国基之影。乾纲独运,而旁无一人所助,此间英武神明,可谓尧舜有时之风。
枚卜阁臣,疑复党祸而损益遭温;平台之议,心忧失土而双崇急诺。帝心甚傲,非有攘外先安内之思,加征三饷,故视平辽为中兴之举。辽事久矣,非时逞意气而一刻平者,然帝意由此,外廷莫敢言。
己巳之变,建虏临城。崇焕督辽,非有廷弼之持重而行私权;宁远前卫,难截满清之迅疾以遏入蓟西……
崇焕即去,辽事愈窘,卧榻之侧鼾声如雷;秦陕之民,苦三饷征,从流兵作群峰四起。帝难用命,少子房之帷幄;实有将才,多儒士之牙慧。流民终成迫胸之石,三饷难抵国难之需,终成宗庙之危,始有覆亡之祸……
甲申之日,洪武之业毁于须臾;槐树有伤,吾皇之躯白绫难负。苦我民耳,我君殉难仍怀苍生;亡国之君,吾辈何忍烈皇之殇。
呜呼!帝殚精竭虑以思中兴,忧劝惕励而欲哺生民,旰食宵衣,恭俭勤德。少冲幼而登大宝,过而立鬓发皆白,躬于国事而疏女色,忧于四患而废宫乐。贵为汉之君父,蔬食布衣,吾实不忍睹。万历之废弛、天启之荒堕,以千斤重担于吾皇之肩。朝多奸相,而少骨鲠,或有骨鲠。终至膏肓难救,终了煤山。
思及吾皇,潸然涕下,杜宇化鹃,啼血不已,苌弘化碧,此心不移。惟自神伤,惟己泪长,遥望吾皇,乃于妃陵,暗思吾皇,树有鸦鸣,或草丛生,或光荏苒。沧浪之水,难濯吾恨,甲申之事,实难忘怀。
呜呼!吾皇宾天,吾族亦亡,今扶桑之存唐风,高丽之有明礼,惟昆仑巍巍之中华。今之汉人,实乃秕糠,非有古礼,不复汉冠。
吾皇在上,三百年国殇,民为狗彘;孝陵于旁,九万里扶摇,难诉衷肠。惟卮酒以寄哀思,惟拙文以请君魂,吊君神伤,哀君心愁,念君尽忧。
举觞北首三叩,吾皇万岁千古。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伏惟尚飨!”
赵谦等人唱时,众人都不哭,唱得朗声,哭时,大家都哭,甚合礼乐,就如一场交响曲盛会。
祭拜毕,赵谦昏厥于地,众人救上马车。赵谦立刻就幽幽醒来,问孟凡道:“找到太子了么?”
孟凡道:“寻遍了全城,也不知下落。”
赵谦嗟叹了一声,听见一阵枪响,撩开车帘,正好在菜市口,见地上躺了一片尸体,几排火枪手正拿着刺刀在那些尸体上戳了戳去。
车上同坐的高官两浙布政使道:“李贼余孽及家室,依大明律谋反罪,诛九族。”
赵谦想起长平公主朱徽娖,又问道:“长平公主殿下安在?”
官员道:“钦定驸马周世显闻大人攻陷京师,痛哭吾皇,已将殿下接入家中,今日便要完婚。”
“哦。”赵谦想了想,说道,“去周府观礼。”
“是,大人。”
闲话一句,朱家王朝的女儿不是那么好取的,当驸马并不好过。因为明朝公主是不出宫的,驸马要见公主,得去宫里边,诸多限制。明朝更没有和亲这一说,这一点倒是非常有骨气的一个汉族王朝。
不过现在明朝都亡了,周世显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直接将朱徽娖娶到家里边去便是了。
本来崇祯死了,周世显是不想再娶什么公主惹麻烦了,但是赵谦攻入京师,对和李氏相关的人大开杀戒,大街上都是牛车运出去的一车车尸体,恐怖气氛很重。
周世显本来已经投降了李自成,在战战兢兢中,觉得娶了朱徽娖能保一家性命,于是便急冲冲地迎娶了朱徽娖。
赵谦到周府的时候,婚礼比较冷清。周世显长吁短叹,显然是对断了左臂的朱徽娖不甚满意,而且也不知道前途如何。要是京师又被李自成占了去,或者被不知道谁占了去,娶个明朝公主是福是祸却不知道。
这时一个仆人急冲冲走进院子,在院门口踢着门槛,差点没摔倒,见着周世显,神色慌张地说:“少爷,赵大人带人正过来,到纱帽胡同那边了。”
周世显吃了一惊,他穿着紫红的九品官袍,胸口还有一朵大红花,身体一个站立不稳,帽子也弄歪了。
周世显没有功名和官职,但明朝男子成亲的时候可以穿九品官袍,戴乌纱。
“赵大人……带人没有?”
仆人道:“有一队军士,赵大人坐得马车。”
周世显听罢急得团团转,转身走到正房,点了三炷香,虔诚地跪在周家祖宗牌位面前,念念有词。
“少爷,赵大人来了,咱们准备一下迎接……”
“对对……”周世显站了起来,奔出房门,突然又站定,说道:“快,快请公主殿下,我们即刻拜堂成亲。”
这个时候,赵谦正坐在马车上,面无表情。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主要原因是攻打京师的目的没有达到。
赵谦攻打京师,图的就是太子,没有太子,有朱由检的嫡系皇子一人也可,但是现在却一个皇子都没寻到。
崇祯死,天下群龙无首,其他朱氏旁系血脉显然没有影响力和凝聚力,如果能弄到太子到江南,情况会好得多,不说能调动其他军阀,起码能制约其行为[奇+书+网],不会相互倾轧内耗。
有太子继承大统,天命所归,奉天承运,如果有谁公然反对之,就会遭到天下士子的唾弃。崇祯没死的话,能到江南,起到的号召作用会更大,族人需要主心骨。
这时一骑快马追上赵谦的车队,见赵谦撩开车帘,骑士拱手道:“大人,边报,辽东总兵吴三桂联合东夷,在一片石大破李自成贼军,李自成只余得败军三万,奔京师而来。”
赵谦脸上略有变色,他没有料到李自成败得这样快。
同车的浙江布政使说道:“大人,还去周府么?”
“去周府。”
上次长平公主在朱由检面前帮赵谦说话,赵谦记忆深刻,这会儿她要嫁人,理应去看看。
赵谦一行人到达周府,门口的奴仆见罢跪拜于地,毕恭毕敬。
赵谦看在眼里,心道现在这世道,纲纪已经崩溃,武力的时代到来了。
周府那些奴婢,见着门口列队的士兵,连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阻拦,跪迎赵谦入府。
“一拜天地……”
朱徽娖和周世显正要拜下去,突然有人喊道:“大明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浙直总督赵大人到!”
众人听罢忙跪拜于地。
现在北京城的主人是赵谦,没有人敢忤逆他。
朱徽娖突然掀掉盖头,向门口看过来,就看见了身着一品深蓝长袍的赵谦。新娘这般作为,显然不符礼教,但是众人莫不敢言。
十六岁的朱徽娖脸色苍白,眉宇之间有郁色,她的伤和愁不同普通的十六女孩儿那些莫名轻愁,什么爱啊恨的,她的国仇家恨,有多少人能解?
赵谦看着朱徽娖左袖空荡荡的,心中冒出一股恻隐。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只是现在的冷和以前的那种高高在在的冷,已经改变。
赵谦看着朱徽娖,一步步走过去。房间里很安静,众人见赵谦按剑入内,嚣张之极,却大气不敢出。
“臣,大明兵部尚书赵谦,拜见公主殿下。”赵谦叩拜在朱徽娖面前。
赵谦跪下,房间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朱徽娖的空袖子在轻轻颤动,冷冷看着赵谦,说道:“赵谦,是你攻下京师,杀光京师那些贼人的吗?”
赵谦伏下身体,恭敬地说道:“回殿下,臣奉召带兵勤王,但……李氏贼人以谋逆罪,按大明律,诛灭九族,谦依律刑罚。”
“杀得好。”朱徽娖冷冷地说了一句。
赵谦忙抹了一把眼泪:“臣救驾不及,罪该万死!虽自裁不能谢罪,请殿下降罪,谦甘愿受罚。”
朱徽娖道:“你起来吧。”
“谢殿下。”赵谦小心从地上爬了起来,“臣留得性命,愿为大明前驱,替君父报国仇家很,完成心愿,虽死无憾。”
朱徽娖听罢赵谦的话,死灰一般冰冷的眼睛里闪出一股光芒。回头对跪在地上的周世显说道:“父皇初崩,女儿本应戴素尽孝,被你胁迫绑架,身作此大红大紫之服!你可知罪!”朱徽娖说罢当众脱掉了身上的外衣。
周世显大惊,连连磕头,磕得是头破血流,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差点没直接叫爸爸。
“大胆!”赵谦指着周世显怒道,“公主殿下你也敢胁迫,眼中还有我大明朝吗?来人,周氏以谋逆罪,全部逮捕入狱!”
周世显急忙爬到朱徽娖脚下,“看在殿下与草民夫妻情分上,求求殿下饶过周家吧……”
赵谦看向朱徽娖,只听朱徽娖冷冷说道:“父皇选你做驸马,但并未成亲,今你不顾忠孝,你我还有什么情分?”
赵谦听罢不再说话,躬身迎朱徽娖出门,朱徽娖着白色协议从赵谦旁边走过的当口,赵谦忙脱下自己的长袍,批于朱徽娖的身上,她并没有表示异议。
周氏全家嗷淘痛哭,转眼整个庭院已被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谦请朱徽娖上了马车,自己步行跟在车旁,态度十分恭敬。
朱徽娖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赵谦,说道:“你带了多少人?”
“回殿下,一万五千兵马。”赵谦说道,“吴三桂叛变东夷,李贼在一片石大败。臣打算伏击李贼败军,一举剿灭之。但东夷与关宁叛军联军入关南下,赵谦手里这些兵马恐难守京师。臣请殿下移驾京城(南京称京城,北京为京师。)”
朱徽娖情知自己在军政方面毫无经验,便说道:“军国之事,请赵谦劳之。”
“是,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谦趁机说道,“皇上驾崩,天下如一盘散沙,大明危也,赵谦需拥立一名皇子入继大统,延续社稷。”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二九 天道在何处
(晚上还有一章,补26号断更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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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趁机想从长平公主口中得到太子的下落,却不料朱徽娖道:“城破之前,父皇允皇兄等人逃出宫,一直没有消息。”
车队走到胡同口,突然赵谦听见一个人喊他:“廷益!”
赵谦四顾周围,就看见了高启潜,高启潜着布衣,已然没有了以前那种从容感觉,脸色憔悴,头发如枯草。
赵谦从内心一直很敬佩这个太监,而且高启潜现在对他很有用处,心中惊喜,走上前去,像以前那样躬身道:“下官拜见高公。”
高启潜自然没有料到赵谦会如此执礼,略有吃惊,摇头苦笑,还礼道:“廷益如此执礼,令老夫惶恐,老夫不敢受。”
赵谦忙道:“我只要还活在人世,就是大明臣子。皇上虽已先去,但并未革职高公,高公依然是司礼监的人,何以不敢受?”
高启潜和车上的朱徽娖听到赵谦的话,心里都有些感动。世事无常,转眼王朝灰飞烟灭,赵谦手握军权,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唉。”高启潜叹了一气,这一声叹中包含了多少沧桑与无奈。
这时朱徽娖道:“请赵大人和高启潜同车叙话。”
高启潜和赵谦听罢谢恩,上车。
朱徽娖道:“闻赵大人欲往京城,何时启程?”
高启潜听罢赵谦要去南京建都,默然,他是很想跟着去,他一个太监,离了朝廷宫廷实在像没有根的浮萍,苟活人世。但是高启潜也不好直接要求。
高启潜的表情赵谦看在眼里。
赵谦躬身答公主话曰:“原本打算率军北上阻击李贼败军,但形势发展太快,京师尚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只得放弃这个打算。待李贼至,就近在京师与贼军一战,然后护送公主与皇子从天津乘坐战船南下。”
高启潜想了想,说道:“京师诸臣工,通习政事,赵大人可带愿意走的人同去京城。”
高启潜这个建议是十分有道理的,一则如他所言,一个政府的运转是需要人才的,这些官员大部分还是具有处理日常事务的才能,非草班子可以比拟的。二则京师诸臣,多少在士林有些名望,招揽在左右,可以壮大门面。
“高公所言极是。”赵谦点点头道,又对朱徽娖说道,“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殉国,内廷无人,臣举荐高公代掌印一职。”
什么举荐,只是个形式,表示尊重朱徽娖这个皇族的人,真正拿主意的,还不如赵谦。
朱徽娖倒不反感这种做法,说道:“就依赵大人所请。”
高启潜听罢一喜,在车上就地跪倒,叩谢朱徽娖,当然赵谦也知道,高启潜谢的不是公主。
高启潜又问:“廷益寻到皇子下落了么?”
“还没有。”赵谦面有忧色道,“高公可有消息?”
高启潜摇摇头。
赵谦沉吟道:“时间不多,还未有皇子下落,该如何是好……朱氏龙脉,除先皇皇子下落不明外,尚有不知下落的福王(朱由崧,他爹老福王被李自成就着鹿肉煮了,称福禄宴),囚居中都的庶人朱聿键(因私自招兵镇压农民起义,被指心怀异心,被贬庶人,凤阳沦陷之火,流亡在外,下落不明),桂端王(朱由榔,就番衡州,被张献忠所破,下落不明)……”
现在赵谦是连一个皇族的人都找不到,不由得有点窘迫。在封建社会,一个政府没有皇帝,是万万不行的,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没有皇帝,就不能叫做国。
更严重的是,万一某军阀找到了朱氏子嗣,拥立为帝,就更麻烦了。赵谦一直以忠于明朝的姿态面对世人,笼络人心和人才,如果皇帝在别人那里,他的处境就尴尬了。
朱由检死了之后,赵谦对其他任何派系不再有信心,他只信自己,要他听其他军阀的显然做不到,也没前途。
高启潜等人也不愿意皇帝在别人那里,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这般。
朱徽娖被赵谦迎入紫禁城暂住,高启潜聚集了一帮太监宫女照料内廷,赵谦自去忙着对付李自成余部以及清理李自成留得财产。
赵谦在京师清查了各处,找到李自成压榨的钱财七百余万两,这些钱,大部分是从官员家里强取豪夺来的,一部分是从皇宫里抢来的。
野史李自成攻陷,缴获崇祯内帑一千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完全是巧合。崇祯压根就没多少钱了。
四月末,赵谦差人护送银子及愿意投靠明政府的官员到天津,乘坐战列舰去了南京。
这时候,李自成余部也到了京师,因李自成辛辛苦苦抢来的钱被人黑吃黑抢了,连初封的妃子窦美仪也被赵谦直接给枪毙,李自成大怒,下令攻击京师。
赵谦下令军队出城列阵,反攻李自成,两军在广渠门外对阵。
朱徽娖坚持要上城楼观看杀贼,赵谦只得跟随在其身边。
“大明万岁!”军中习惯性地高喊口号鼓舞士气,朱徽娖听得,身上一阵激动。
步炮骑协同野战,没有什么新花样,骑兵凭借重甲冲锋,步兵在正面,炮兵在后火力覆盖,李自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不出片刻,便下令撤退。
李自成最擅长的就是打不过就跑,这一招屡试不爽,号称打不死的小强。这次也不例外,带人跑得很利索,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赵谦知道吴三桂和满清正在后面紧追,满清最大的欲望就是入主京师,赵谦也不和他们争,主要是兵力不加,争不过。
于是,赵谦也运走了所有能运走的财富和人才,携军逃了,从天津乘战舰南下,同时下令水师派出军舰堵死京杭运河。
南京,和神州的各地的名城胜地一样,都沉淀着千百年的文化,古往之事不必细述,从明朝起,朱元璋攻克集庆,便是现在的京城南京。
朱元璋改集庆路为应天府,作为根据地,朱元璋自称吴国公。后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国号明,是为明太祖。以应天府为南京,以为首都,以开封为北京,以为陪都。罢北京,改南京为京师。
洪武十六年,京师城垣完工。南京是在元代集庆路旧城的基础上扩建的。城市由三大部分组成,即旧城区、皇宫区、驻军区。后两者是明初的扩展。环绕这三区修筑了长达近七十里的砖石城墙,即今南京明城墙。是为世界第一大城垣。
南京城墙墙基用条石铺砌,墙身用大型城砖垒砌两侧外壁,中实杂土,所用之砖由沿长江各州府的一百二十五个县烧制后运抵南京使用,每块砖上都印有监制官员、窑匠和夫役的姓名,其质量责任制之严格可以想见。城墙沿线共辟十三座城门,门上建有城楼。
后来明成祖升北平为北京,以为陪都。成祖时,又迁都北京,以南京为陪都。
赵谦等到达南京的时候,已近端午,韩佐信邹维涟等心腹大员护送赵谦家人,从杭州到达南京,放弃杭州为中心,入驻南京。
朱徽娖住进了南京紫禁城,赵谦住在紫禁城端门和承天门外的广场西侧五军都督府,改名为军机处,仿照后来的清制,目的是架空内阁。
赵谦进入南京之初,就开始埋下专制伏笔,以免以后内阁再现党争,在战争期间,党争是徒劳内耗。
南京紫禁城由明太祖朱元璋始建于元至正二十六年地址在元集庆城外东北郊,初称"吴王新宫",后又称"皇城".由于当时朱元璋尚未称帝,故新宫建筑规模有限,只有中路的外朝和内廷建筑,东西两侧空地均未兴建宫室.
新宫东西宽七百九十米,南北长七百五十米,有门四座,南为午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北为玄武门.入午门为奉天门,内为正殿奉天殿,殿前左右为文楼,武楼.后为华盖殿,谨身殿.内廷有干清宫和坤宁宫,以及东西六宫.
洪武元年,朱元璋即位称帝,以应天府为南京,开封为北京,并于次年在凤阳兴建中都城.由于人力物力全被集中于中都城池和宫殿的兴建,因此南京宫殿的扩建工作再度终止.此后数年间只对已有宫殿进行了必要的维修.
洪武八年朱元璋放弃营建中都的计划,集中力量修建南京.此次修建,增设了午门左右两阙,在奉天门左右增加了东西角门,并增建文华殿,武英殿等建筑.
洪武二十五年再次增建,在皇城外增设宫墙,以新墙之内为皇城,原皇城改称宫城.在宫城前建造了端门,承天门,金水桥,形成"T"字型广场,向南直抵洪武门.广场东侧为五部(刑部在皇城之北的太平门外),西侧为五军都督府.
南京故宫修建时注意了风水的问题,以紫金山的富贵山为靠山,但是由于选址的局限,内廷部分是在被填平的燕雀湖上建造的,虽然采用了打入木桩,巨石铺底,以及石灰三合土打夯等方法加固地基,但日久之后仍然出现地基下沉的问题,宫内容易形成内涝,排水不易.同时宫城离外城过近,战时不易防卫.
建文四年,燕王朱棣攻破京师,建文帝出逃,马皇后在宫中自焚死.朱棣即位后仍居于南京皇宫中,但同时下令以北平为行在,准备迁都.永乐十八年,北京宫殿建成,次年朱棣迁都北京,此后南京宫殿不再使用,但仍作为留都宫殿,委派皇族和内臣管理.
军机处内(愿五军都督府),赵谦纠集心腹大员,商议新政府策略。
因找不到朱氏血脉,一部分官员建议赵谦自立称帝。
韩佐信和邹维涟一致认为不妥。
邹维涟道:“大人一再表示效忠明朝,今一夜之间便自立称帝,不可避免会造成南京政权内部混乱,一部分士林官员定会弃大人而去。此紧要关头,东夷与叛军大军悬于头顶,最重要是稳固南京,备战迎敌。不必自添麻烦。”
韩佐信也赞同邹维涟的意思,“大人初治南京,可先收取人心,巩固实力,待解除内忧外患,天命所归之时,谁敢逆大人言行?”
“大善。况我对大明之忠心未改,不忍弃明。”赵谦赞同韩佐信和邹维涟的意见,赵谦可不想过完皇帝瘾便被灭掉,“大明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天子的人选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也拿不出好办法来,现在能找到的明朝血脉,就长平公主一个女流,拥立女皇,在中国显得不伦不类,是不可取的行为,所以一时没有对策。
最为紧迫的,是赵谦得知,武昌的左良文好像寻到了福王朱由崧,正在筹措登基的事宜。
左良文就是左良玉的弟弟,左良玉死后,左良文继承了他哥哥在武昌的军事实力和地盘,算得上很实力的一派军阀。
几年前,赵谦联军第一次征伐郑芝龙,左良玉中了赵谦的算计,冲前面当了炮灰。可以说,左良玉之死,赵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想而知,现在武昌的左良文,认为赵谦乃他的弑兄仇人,完全谈不上好感。要赵谦奉左良文拥立天子的诏令,实在是很难,所以赵谦听说左良文要拥立新君,心里着实有些慌了。
这时小林在门口说道:“东家,高公公来了。”
赵谦忙从北面居中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府门,亲自迎接高启潜。
“高公,请里边坐。”赵谦对高启潜仍然很谦和热情,只是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当干爹供着。
高启潜也知道今非昔比,对赵谦执礼道:“谢赵大人相邀,咱家是传公主殿下的话,殿下请赵大人入宫叙话。”
“好,我换身衣服,高公请稍候。”
不一会,赵谦换上了圆领官袍,着乌纱帽,和高启潜一并走向广场。
现在明朝官员最重要的标志服饰,便是圆领。因为满人官员的官袍是折领。
赵谦一边走一边问高启潜:“锦衣卫查访皇子下落,有线索了么?”
高启潜说道:“还没有,咱家觉得……皇子恐怕已经被李贼害了,不然为何不到南京,争取皇位?”
赵谦沉默片刻,低声道:“佐信等曾与我商议,如皇子被害,查无实据,可否……”
高启潜听罢脸上变色,他知道赵谦的意思,是弄一个长相想像的人冒充皇子登基,这狸猫换太子的事,可不是小事,高启潜听了心里是波涛汹涌。
赵谦也没有办法,他是绝对不想左良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但是别人已经有了皇家血脉了,自己要是想在这件事上有优势,除非是有崇祯帝的亲子,才能盖过去。
况且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高启潜等一干太监认同,还有长平公主认同,还是可能骗过天下的,毕竟古代的媒体并不发达。就算被揭发,手里有军权,大不了被逼自立。
赵谦入宫,可不像以前进北京紫禁城那样诸多限制,他现在是想进就进,昂首挺胸,连佩剑也没人敢要求解下,直接按剑入宫。
高启潜和赵谦穿过奉天门,太极殿,到达内宫两仪殿,见了朱徽娖。
因为礼教的关系,现在又住进了皇宫,朱徽娖对礼节有所注意,坐于帘后。
赵谦叩拜毕。朱徽娖说道:“赐赵大人坐。”
太监为赵谦搬来椅子,坐于帘侧。众宫女太监退出,殿内只有赵谦朱徽娖高启潜三人。
朱徽娖在帘后道:“赵大人,国之大统,可有人选了?”
赵谦躬身道:“臣正在派人加紧寻找太子及诸皇子的下落,高公也在联络锦衣卫,明察暗访……”说罢看了一眼高启潜。
殿内默然了片刻,高启潜低声道:“咱家已寻得了三皇子(朱慈炯),近日便能接入宫中,与殿下团聚。”
这下惊讶的,该是赵谦了,他没有料到高启潜会如此干脆就将事情自个揽下了。其实高启潜也没有选择,要么和赵谦抱成一团,共图阴谋,要么无家可归。
而且高启潜分析了长平公主朱徽娖的态度,认为朱徽娖也会配合。因为赵谦如果没有皇子,极可能自立,她一个明朝公主,想要再享受现在的礼遇规格,恐怕很难。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当然如果朱徽娖死不认同,高启潜还可以将责任推卸给其他太监,然后说自己看错了。
朱徽娖信以为真,泣不成声,以为真的可以看见自己的弟弟了。赵谦和高启潜对望一眼,默不作声。
“请高公公尽快迎三弟进宫……”朱徽娖哽咽着说。
高启潜紧张地跪拜道:“奴婢这就尽快去办,殿下请安心。”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二十 曰勉为其难
宫殿的烛火下,朱徽娖掩面而泣,高启潜跪在旁边,一言不发。
高启潜已经将“朱慈炯”的真实身份高知了朱徽娖,等待朱徽娖表态。
朱徽娖本来以为可以见到亲人,却不料是这么一回事,伤心难以自抑。而且觉得这样有悖大明祖先,羞愧难当。
高启潜低声说道:“赵大人辅政,需正统以服群臣与天下,今日之举,不得已而为之,待寻得皇子,再正血统,也不迟。不然系大明安危之南京危也,殿下不可不察。”
高启潜只说了幸运的结果,万一寻不到皇家血脉……
良久,朱徽娖突然停止哭泣,冷冷地说道:“我愿意认他。”
高启潜想猜测朱徽娖作出这个决定的心理,但却实难揣摩。
五月初,赵谦携群臣六部官员,并长平公主朱徽娖、内宫太监等人出京城迎接三皇子朱慈炯。
朱慈炯从战列舰上登岸,乘辇行至南京。有水师官兵护卫,仪仗十分宏大。
赵谦站在群臣之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毕竟这事要是被捅穿了,恐怕得受到几百年的痛骂。
但是他也是不得已为之,要是南方政府不尽快建立并稳固,就是一个不甚合法的政府,无法最大地动员百姓加入军队,扩军便困难重重,要抵御四方威胁便会捉襟见肘。而且民心相背也有很大的影响。
赵谦和韩佐信等人也反复商议过,万一被人揭穿,还可以来个死不认帐。这世道,谁是真皇子,谁是假皇子,又没有DND验证,只要有内廷的人认可便是真的。
再说那几个下落不明的皇子,赵谦隐约记得,到了康熙时候都还有人冒名顶替来反清复明,实难确认。赵谦愈发觉得,寻到长平公主,真是大大地赚了一把。
朱慈炯乘辇入南京,重臣跪拜相迎,远远看去,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眉清目秀,长得还算有些仪态。
待走近时,众臣悄悄观看,顿觉失望,眉宇之间有呆气,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众臣看向赵谦,心里明白,以后大明朝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个军阀。
朱徽娖也打量着这个“三弟”,样子还比较相像,但是气质差了好大一截,明显没有灵气。朱徽娖暗自叹了一气,默不作声。
那少年在前呼后拥中走近公主轿旁,旁边的高启潜低声道:“轿内是你的皇姊长平公主。”
少年听罢作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欲上前说话,被赵谦制止,方才作罢。
群臣见罢这一幕,立刻摇头叹气,一个如此唧唧磨磨的人,怎能担当起复兴大明朝的重任?
但因见长平公主和原来在北京内宫的大太监都没有表示异议,况且赵谦真的攻陷过京师,能带出皇子并不是不可能,于是群臣并不怀疑这个皇子有假。
迎罢皇子,赵谦走到高启潜身边低声道:“宫里的人,高公可得把好了。”
高启潜若无其事地说道:“赵大人请放心。”
当天,内阁诸公便上书请三皇子御极,高启潜代皇子回复大臣,言年少无功德,婉言谢绝。
不久诸公再上劝进表,皇子又不受。
第三日,诸公三上劝进表曰:
臣等窃以谓中正仁义,人极立焉。人极,道统之所由出也;皇极,帝统之所由作也。盖自唐宋,继天立极,帝统道统之传,有自来矣。惟我大明尊尙程、朱,礼乐文物。迄今上下四千年,而惟其皇统之号,则在古未遑矣……
朱慈炯答曰:群臣劝进再三,拒而弗受,遂勉为其难,登皇帝位,凡先朝不便于民者,皆援遗诏或登极诏革除之……
于是朱慈炯登皇帝位,年号弘光,曰明年为弘光元年。
朱慈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不知道说什么,高启潜在一旁展开圣旨,一边发布诏令。虽是用皇帝的名号,但全部内容出自赵谦等一党的意思。
诏曰原武英殿大学士赵谦继续担任兵部尚书,并进内阁首辅大臣。因内忧外患,军务紧急,设军机处,处理日常事务,提高效率云云。
于是内阁实际上被架空,真正的权力中心,在军机处。而军机处又是由赵谦一手把持,新机构没有明文规则,也没有传统可循,一切都变成军政专制。
同时,赵谦借皇帝之手发布募兵诏书,诏天下臣民参军御敌。
不久,已经入关的满清在北京经过一系列内部斗争,也确立了合法政府,同样是小孩子的爱新觉罗?福临登上了帝位,多尔衮任摄政王,年号顺治,以次年为顺治元年。
至此,神州大地上就有三个影响比较大的皇帝,一个便是清帝福临,一个便是大顺李自成,年号水昌(明朝属火),另一个自然就是南京的弘光帝朱慈炯。
占据北京的清国实力明显最大,很快展开了攻势姿态,以吴三桂的关宁军,大将军多铎等人统率的八旗军为主力,西取潼关,对付李自成。
满清的主要兵力对付李自成,一方面他们觉得南明苟延残喘,不足为患,一方面也是借灭李自成之机,笼络汉臣。但另一部分清军及汉军也在向南扩张,取山东江苏等地。
六月,清军攻陷徐州萧县,并挥军南下。徐州知府执行剃发令。城内外人民不约而同地起兵,赶走了知府,并推举士绅黄曾为首主持大计,共拒清兵。
黄曾等人纠合义兵,整饬编练,坚守徐州。清军攻城,义军困守孤城10余天,终因连天大雨,城墙倾塌,被清军攻入城内。黄曾等人自杀殉国,清兵屠杀城内百姓十万余人。
不久,义士朱瑛乘清军退出徐州,重新入城,重兴义旅,再度举起抗清大旗。清兵进攻,城池再次为清军所破,城中百姓又一次遭到惨酷的屠杀。
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四日后,天始霁。道路积尸既经积雨暴涨,而青皮如蒙鼓,血肉内溃。秽臭逼人,复经日炙,其气愈甚。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室中氤氲,结成如雾,腥闻百里。
大屠杀的消息传至南京,汉人愤怒异常,要求明军立刻北伐,报复满清。
赵谦看着街面上情绪激动的百姓,乘马车来到了军机处。军机处就在奉天门广场的西侧,以前的五军都督府。
军机处大臣包括韩佐信、邹维涟、史可法、张岱等人,全是赵谦心腹。此时已在府内等候赵谦。
赵谦入,与众人执礼罢,坐上了首席,仆人上茶之后,退了出去,门外是孟凡手下的心腹侍卫把手,无人能入。
赵谦问韩佐信:“征兵进行得如何了?”
韩佐信翻开账簿,先没有说征兵的事,只说道:“浙直、福建等地税收及海事衙门收入,除去宫内、各地衙门、官饷等开销,每年能结余一千二百万两,西虎营目前有将士两万,人均月饷一两五钱,按十二个月算,每年开销军饷三十六万两,弹药粮草军械修缮换新,人均每月耗费白银五两,每年开销军费一百二十万两,西虎营两万人每年需要耗费白银一百五十万六万两……”
众人听罢默不作声,都不知道韩佐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海军计有船员一万人,陆战队一万五千人,共两万五千人,这两万五千人每年耗费白银两百一十二万两。大明精锐军团四万五千人,每年就要耗费白银三百六十八万两。如果依照这种规格扩军,需要建造战船、制造新式火器装甲,恐朝廷入不敷出,兵力数量有限,难以应付四方战局。”
赵谦黯然道:“新军装备依靠手工制造,成本确实太大。”
韩佐信趁势提出要求:“如此规格的军队,有四万余人,朝廷负担已经够重了。普通军士军饷粮草等全部耗费,每月不过二两,卑职建议大人新扩军队,按照常例装备训练。”
张岱不满道:“新军战力强悍,何必舍长而求短?”
赵谦摇摇头道:“佐信所言极是,咱们也得考虑财政能不能负担不是。况且目前的形式,错综复杂,进攻和防御,都需要大量兵力,人少的话,分散开来,无法发挥步炮骑协同威力。我以为,还是依照佐信之议,扩充常规军团,壮大大明实力,先应付眼下的紧急。”
邹维涟举手附议,史可法也附议,少数服从多数,韩佐信的议案瞬间通过。专制在战争状态下的效率马上显现了出来。
韩佐信听罢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普通军士每月开销二两,十二个月二十四两,最多还能养士三十三万,目前招募壮丁有十余万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招募并训练,训练军费及装备马匹,可从库存银两中支出。大人需要再增三十三万兵马么?”
“自然是越多越好。”赵谦说道,“这三十三万兵马训练完毕,能上战场需要多少时间?”
“最快一年。”
赵谦皱眉道:“现在清军主力攻潼关,东面压力较小,正是北伐大好良机,如果再等一年,万一李自成在这段时间内被灭,清军叛军主力全力对付我等,那时战机太少……”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一 欲斩贼人首
堂中坐着几个身作汉服长袍的人,一人坐在上首,正是赵谦。各人的椅子旁边都有一个木桌,木桌上放着茶杯。
赵谦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方略,名曰斩首行动,四万精锐足矣,不必等到后续军队训练完成。”
众人都看着赵谦,静待下文。
赵谦思索了片刻,此刻堂中所坐诸位,全是心腹,绝不会泄漏半句。
“此刻清军八旗与关宁叛军正在潼关,离京师千里之遥。剩下的军队一部分在山东,一部分在黄河南岸,京师兵力不加,不会超过三万。我等西虎营与水师诸军乘船北上,从天津登录,直取京师,杀贼首福临及多尔衮,一战震慑天下!”
这一招对于现代人来说,是十分老旧的手段。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就是从天津登陆的,几千人就打得八旗军满地找牙。不过对于古人来说,多次北伐战争中,并未有此先例。
赵谦一计出,并没有得到喝彩叫好。
邹维涟放下茶杯,说道:“大人此计胆识过人,但下官觉得,就算成功,也不见得是好事。此刻八旗军正攻潼关,李自成承受了主要压力,我等正好趁此时间扩充军力。如陷京师,震慑东夷,他们主力还未受损,死了一个皇帝,还可以另立新君。却一定会调转方向,猛攻江南,那时咱们青黄不接,日子可不好过。”
众人听罢都是点头,从军事角度说,就算再次攻陷京师,但并未打击敌军主力,况且也守不住,没有多大的意义。
韩佐信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觉得大人此计可行。洪承畴降清,进谏东夷习汉文,晓汉语,了解汉人礼俗,倡导儒家学说,逐渐淡化满汉之间的畛域,曰五经皆治天下之大宝也。对明朝臣民,曰原官、司留任,不念旧故。各地纷纷投降,以满清为天命所归。如杀福临,震慑天下,收取民心,功效不可限量!”
韩佐信是从政治舆论上考虑,赵谦深表赞同。
史可法也附议韩佐信所言,说道:“天下如棋,势胜则形胜也。斩了贼首,四方来服,何惧区区东夷?”
赵谦沉吟道:“闯贼李自成虽为我大明死敌,但如其被东夷所灭,一则能博取士子好感,二则东夷便能无西面之忧,集全国之兵,与我逐鹿,实非好事。今斩首之战,吸取东夷部分兵力向东,减轻李贼压力,可令东夷两线作战,将其拖垮。”
实际上,满八旗不过十万左右,大量的兵力却是汉军,很多是因为对明朝不报幻想,又想保住既得利益,于是需要一颗大树,便投入了清朝的怀抱。
而有时清军内部一些将领因为愚蠢,使用高压政策,激怒汉人,让当地有权势者担忧前途,于是便集兵反抗,极大地影响了清朝的统治。
对于这些道理,汉人是最明白的,实际上帮助满清制定正确方针的人,都是汉人,比如洪承畴。
顺便说一句洪承畴,当初他投降的时候,朱由检还不知道,以为洪承畴战死了,还下旨褒奖其忠义,可谓是个讽刺。
洪承畴降清后,皇太极命隶镶黄旗汉军,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终皇太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清顺治元年(明崇祯十七年,大顺水昌元年)四月初九日,洪承畴从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十万大举南下攻明,十一日至辽河,得知大顺军已攻占北京、朱由检自缢,遂用洪承畴之谋,“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北京。
四月十三日,李自成亲自统领大军,进攻吴三桂,企图夺占山海关。十五日,多尔衮率清军行至翁后所,接吴三桂乞求合兵攻李自成书,立即改变进军路线,日夜兼程,急驰山海关。
二十一日晨,李自成军抵山海关,在石河及东、北、西三面全线发起进攻,吴军濒临危殆。二十一日夜,多尔衮率清军抵达关外的威远城,击败大顺军唐通部。二十二日晨,吴三桂剃发称臣,开关出迎清军。中午,蓄势伺机的清军骑兵在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率领下,突然从吴军阵右杀出,农民军猝不及防,最终失利,由水平(今河北卢龙)退回北京。二十九日,李自成率大顺军仓促西撤。多尔衮命吴三桂向西追击,自统清军直趋北京。
洪承畴建议:“我兵之强,流寇可一战而除,今宜先遣官宣布王令,示以此行特期于灭贼,不屠人民,不焚庐舍,不谅财物之意。仍布告各府县,开门归降,官则加升,军民秋毫无犯。若抗拒不服,城下之日,官吏悉诛,百姓仍予安全。有首倡内应者,破格封赏。此要务也。”多尔衮采纳他的建议,于山海关击败李自成的农民军后,向明朝官民发布出师告示,结果大军所过州县及沿边将吏皆开门款附,收到极大的政治效果。
清兵入京后,顺治帝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成为清朝首位汉人宰相。
洪承畴建议清延采纳许多明朝的典章制度,完善清王朝的国家机器,献计甚多,大多被顺治采纳,加以推行。如恢复明代的内阁票拟制度,以便大学士对用人行政等要务能有所指陈,六科也可以据以摘参,从而达到杜渐防微的目的。他还建议九卿科道会推督抚提镇官员实行保举连坐法,慎重用人行政。
从这一点看出,如果没有汉人的帮助,清军要想入关就很困难,更别说君临天下。
赵谦此计,目的便是想尽力改变汉人的悲观情绪,影响世态人心。
邹维涟又说道:“只是……眼下东夷军已到达徐州,我军如全军自水路北上,恐淮安刘泽清投降东夷,南京失去缓冲,万一城破,那时我等该如何是好?”
“……况左翼武昌左良文最不可信任,为我制肘,庐州黄得功亦不可信任,要是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乘南京空虚而入,也不是不可能,大人不可不防啊!”
赵谦等人听罢默然,邹维涟所说的并非是耸人听闻,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据锦衣卫密探的暗查,淮安的刘泽清投降的可能比较大。还有左良文,赵谦是他的弑兄仇人,也极可能进攻南京。
张岱用拳头轻捶了一下桌子,茶杯与盖子撞得叮当作响,张岱恨恨地说道:“这些人,名为明臣,实为明贼,不但用处不大,反而制肘朝廷,真是该杀!”
赵谦沉声道:“从福建和杭州调集各地守备兵马,拱卫南京,只需两个月,我们便能达到斩首目的,届时再回师南京,击溃敌军。”
邹维涟想了想道:“福建兵力不加,各城都很空虚,最多可以调出一万人马。”
史可法道:“浙江乃赋税重地,如果抽离兵力,万一遇乱无法平息,恐影响海贸,关系整年收入。”
赵谦埋头想了许久,抬起头说道:“整个大明都处于悲观情绪之中,世人纷纷想要投降,我等定要抓住这次战机,打破颓势。不愿冒险,不思进取只有坐以待毙。我打算从福建调集一万兵力,由史可法统率坐镇扬州。南京尚有两万守备,邹维涟领南京守备防备左良文,坚守两月,你们可能办到?”
史可法大义凛然道:“下官愿意率军守扬州,誓死守住南京北门重镇。”
邹维涟却哭丧着脸说:“左良文有十万大军,南京守备常年不习武备,又关系重大,万一失守,下官纵是肝脑涂地,也无法赎罪啊!”
赵谦听罢说道:“此次水师北上,并不会海战,可调部分水师舰炮到南京增强守备,另调战舰驶入秦淮与长江,提供火力支援,只需要守两个月。”
韩佐信又道:“新招募的十万壮丁,虽未经训练,但用于协助守城,还是可以的,万急之时,还可动员百姓守城,卑职愿意留在南京,与南京城共存亡。”
众人见赵谦坚持要再度去京师,遂同意了这次斩首行动的议案,毕竟最后拍板的是赵谦。
于是南京内外开始积极准备北伐事宜,一面秘密从福建调兵,一面从水师运舰炮到南京城,紧锣密鼓地筹备这次行动。
而皇城的乾清宫内,小皇帝正在舒服地享受着美食,吃得姿势不太好看,伸直了双腿,脑袋向桌子上伸,左手一个鸡腿,右手拿筷子,双手都是油。
长平公主朱徽娖走进乾清宫,看着皇帝那副吃相,皱眉对旁边的太监说道:“你们是怎么侍候皇上的?”
那太监漫不经心地说:“皇上要吃什么,奴婢们都给弄来,皇上要玩什么,奴婢们也四处去寻。”
长平公主朱徽娖见太监愈发不恭敬,心中郁积,脸色不慎好看。
皇帝见朱徽娖,傻乎乎地挥着手里的鸡腿说道:“姐姐,你吃么?肥美得很,好吃极了。”
朱徽娖气得双肩发抖,心中一阵恶心。
吃罢饭,皇帝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响嗝,旁边的奴婢也很懒散的样子,几个宫女收拾桌子,也没人管皇帝。
皇帝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就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到宫殿一侧逗弄一只小鸟。
“唧唧唧……”皇帝高兴地学着鸟叫。
朱徽娖见罢,心道皇帝就是一个傀儡,那自己何曾不是?
自从赵谦将朱慈炯扶上了皇位,就再也不管内宫的事,近一个月没有来问安,完全不用和宫里商议政事,一切事务处理自军机处,偶尔要借皇帝之名发布诏书,都是高启潜拿出来盖上玉玺了事。
朱徽娖对赵谦有说不出的感觉,她一面希望赵谦能杀掉李自成为父皇报仇,也希望他能将满清赶出关外,恢复大明社稷,一面又有点惧怕赵谦,权势过大,拥兵自立,夺了朱氏江山。当然还有一些个人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十六岁的朱徽娖身上,完全看不见一个天真女孩的影子。
这时,高启潜走进乾清宫,宫女太监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们是真的有些惧怕这个大太监,更因为高启潜掌管内宫的权力来自于手握生杀大权的赵谦之手。
高启潜看了一眼皇帝油腻的手,怒道:“今儿谁当值侍候皇上?”
旁边一个太监吓得伏倒于地,说道:“高公赎罪,皇上吃完饭,急着要和雀儿玩,奴婢们不敢打搅皇上雅兴……”
“叫这奴婢下去学学规矩!”
“是,干爹。”
高启潜旁边的太监一拥而上,按住那当值太监,那太监脸色刷地变白,大呼饶命。
乾清宫内的众奴婢个个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皇上收拾干净了。”高启潜旁边的太监呵斥道。
那些太监宫女这才小心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忙活着给皇帝擦手洗脸。
高启潜躬身立于皇帝身后,说道:“禀皇爷,首辅赵大人进宫来了,要见皇爷。”
皇帝刚才还兴致勃勃,听罢赵谦要来,神色突变,口齿不清地说道:“他……他来做什么?”
朱徽娖也不高兴道:“赵大人入内宫,连请示也勉了么?”
高启潜对于今天朱徽娖的态度,有些吃惊,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道:“赵大人要出师伐东夷,特来献表。”
朱徽娖听说赵谦是要去打大明的敌人,这才好了些。
不一会,门外的太监高呼道:“赵大人到。”
赵谦照样没有解下佩剑,按剑而入,见罢皇帝,以礼行朝常礼,并拿出一本奏折道:“臣奉召征伐东夷,今呈伐东夷出师表,请皇上过目。”
皇帝本来是坐在龙椅上,让奴婢太监给他收拾身上,见了赵谦,身体不听使唤,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因为赵谦也是站着的。
高启潜接过表,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只哦了一声,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些人。他只粗略识得一些字,这出师表完全是看不懂的。
“臣已托付邹维涟镇守南京,史可法镇守扬州,以保南京安危,明日即率西虎营及水师官兵北上。”
朱徽娖这时说道:“请皇帝检阅将士,鼓舞士气。”
赵谦忙摇摇头道:“这次北伐,乃是军机密事,尚未公之于众,臣等打算尽量掩人耳目,为此战创造迅雷之势,望殿下谅解。”
赵谦心道,开玩笑,皇帝这幅模样,出去见人别说鼓舞士气,打击士气好差不多。
朱徽娖听罢心中有些不快,毕竟她前十几年是名副其实的公主,朱由检也比较宠爱她,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很少有人敢于忤逆她的意愿。
但是朱徽娖并没有发作,她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冷冷地说道:“军机大事,还请赵大人安排。”
赵谦见得朱徽娖的神色,顿觉自己确实想个曹操一般,有挟持皇族之嫌。后来一想,本来朱徽娖等人就是傀儡,如果将朝政军国大事交出去,他们能保住这半壁江山?
赵谦想罢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冷光,说道:“望殿下好自为之,将息贵体。”
朱徽娖被赵谦看得身上一冷,顿生惧意。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赵谦告退。高启潜低声在朱徽娖旁边说道:“如果不是赵大人,殿下与奴婢等无根之人,不知流落何地,生死难测。”
现在朱徽娖被人供养着,住宫殿,锦衣玉食,有人侍候,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偏偏朱徽娖不是一般百姓家的人,老是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
七月初一夜,赵谦率全部精锐,悄然上船,扬帆北上。时有赵逸臣为谋士,张岱、萝卜等为战将,一行四万五千人,包括了西虎营和水师全军,倾巢而出。
在南京留守的邹维涟暂代一切内务及南京防务,韩佐信辅之,史可法率福建官军一万,进驻扬州,一切布置妥当。
史可法进驻扬州之后,时满汉联军五万余人,取了徐州,直逼淮安刘泽清,通令刘泽清投降,刘泽清不降,清军遂攻城,攻了几日不下,伤亡严重,清国朝廷遂派出洪承畴为御史,招降刘泽清等人。
这时的洪承畴,头发已经变白,老态龙钟的样子,几年时间,好像老了二十岁一般。他虽然得到了清朝的重用,但是舆论压力不是一般的小。
他一直在思考亡国与亡天下的问题,还有个人利益与民族利益之间的取舍,总之儒家信仰动摇的日子,不是那么愉快,人也老了一头。
洪承畴到了江苏,认为江阴刘泽清好招降,史可法才是块硬骨头,只要史可法都降了,刘泽清没有不降的道理。
洪承畴遂派人到扬州,递交了摄政王多尔衮的书信:
矛向沈阳,即知燕京物望,咸推司马。后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识介弟于清班,曾托其手泐平安,拳致致衷曲,未审以何是得达?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计,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得书即位,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
“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荼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介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夙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驱除枭獍。入京之日,首崇怀宗商后谥号,卜葬山陵,番如典礼;亲郡王钭军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言语牙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耕市不惊,秋毫无扰。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连兵河朔,陈师鞠旅,戮力同心,报乃君国之仇,间彰我朝廷之德。岂意南州诸君子敬安旦夕,弗审事机,聊慕虚名,顿忘实害,予甚惑之!
国家之抚定燕京,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这膛惮征缮之劳,番索敝赋,代为妻耻。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亭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邪?夫“闯贼”但为明朝崇耳,未尝得罪于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敌国。予将简行之锐,转斾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困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
予闻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私愤念故主,厚受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禄。进行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山河,位在诸王假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则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王之典例在,惟执事实图赖之。免近士大夫好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有大事,辄同筑舍。昔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可为殷鉴。先生领袖名流,主持至计,必能深维终始,宁忍承俗浮沉?取舍从违,应早审定。兵行在即,可西可东,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愿诸君子同以计“,贼”为心,毋贪一身瞬息之荣,而重故国无穷之祸,为乱臣贼子所笑,予实有厚望焉。记有之:“惟善人能受尽言。”敬布腹心,伫闻明教。江天在望,延跂为劳,书不宣意。
大意就是说看嘛平西王吴三桂为了报君父之仇,投降了,他就是好榜样,说我们打清国不是明朝的敌人,我们入主京师是从闯贼手里夺的,并没有夺大明的宗庙,并论证投降不是卖国,而是忠义救国。
史可法写了一封长信,回复清国,逐条驳斥其论证,拒绝投降。
“南中向接好音,法随遣使问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倥偬之际,忽捧琬琰之章,真不啻从天而降也。讽读再三,殷殷致意。若以逆成尚稽天讨,为贵国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中臣民偷安江左,顿亡君父之仇,故为殿下一详陈之。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致有三月十九日之事。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淮上,凶闻遂来,地坼天崩,川枯海竭……”
云云。
洪承畴接到史可法书信,读罢叫人递传京师。又写了一封信去招降刘泽清。
刘泽清接到洪承畴的招降书,聚心腹部众幕僚商议。
一幕僚一本正经地说道:“赵谦居南京,任用心腹,排斥异己,挟天子以令诸侯,对我等多不信任。而明皇年幼昏庸,不晓政务。清国入关,势如破竹,不久定能定鼎天下,我等反抗也是无益,如不顺应天命,只有覆亡一路。卑职请将军察之,降了清国,攻破南京,当立首功,为将军与诸公谋条生路。”
众人听罢纷纷附和,投降才符合淮安多数将领的利益,有担忧洗牌之后利益不保,不愿意投降者,也不敢和众人作对,只得默不作声,投了弃权票。
赞成投降的人占多数,有幕僚又说道:“明朝文武,多有降清国者,皆保官职田地,大势所趋,我等应效仿之。”
刘泽清以为善,决定投降。
于是众人不再议论是否投降的问题,而开始争执怎么投降的问题。
刘泽清觉得自己有数万大军,洪承畴给的好处太少,条件太苛刻了。众将也是赞同,纷纷提议要求洪承畴给军饷粮草。
刘泽清便叫通文墨的幕僚写了一封信。信中十分委婉地透露出愿意投降的意思,但表面上是不愿意投降,目的就是讨价还价,争取点好处。
书信递往洪承畴的行辕时,洪承畴正躺在床上,头上敷着一块毛巾。他虽然是南方人,但中了功名之后几十年,一直在北方,初到南方水土不服,而且因为身体一日比一日不行,支持不住,躺倒了。
洪承畴只觉得头疼欲裂,老眼昏花,房间里一股子汤药味。
这时长随走了进来,说道:“老爷,刘泽清回信了。”
“哦……”洪承畴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在奴婢的帮助下,强自坐了起来。长随急忙躬身将信呈到桌子上。
洪承畴用微颤颤的手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书信,眼前黑白模糊一片,完全看不清楚,便说道:“李……李生,给老夫读读。”
“是,老爷。”长随小心拿起书信,念了起来,洪承畴只听见了前边一段,头疼又烈,后面的完全没有听见,额头上汗水大滴落下。
奴婢们大惊,急忙扶洪承畴躺下。长随只得放下书信,退了出去。
扬州的史可法闻得清军按兵不动,与刘泽清书信往来,仰天长叹,叫人笔墨侍候,准备写遗书。
幕僚问为何如此着急。
史可法回头对幕僚说:“刘泽清本有降意,现在东夷又派出汉臣洪承畴招降,刘泽清定会降清,届时两路汇合,有十万大军攻扬州,我已报必死之心,愿诸位能众志成城,坚守两月,为我大明赢得最后的时间。”
幕僚部将曰:“愿随大人死战!”
史可法遂紧急动员扬州百姓参与防守,慷慨激昂说:“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态不可屈!”
因史可法在民间士林有些声望,响应者许多,扬州城戒严,工匠赶修器械,作出一副决战到底的姿态。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二 投降不投降
“老爷,喝药了。”一个奴仆端着一碗汤药在床边说。
丫鬟忙拿枕头把洪承畴的头垫高,然后喂他喝药。洪承畴因为在床上躺了几天,头发没有好好梳理,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面色憔悴,愈发显老。
一个老郎中一边给洪承畴把脉,一边捻着胡须思索。
这时,长随走到门口,说道:“肃武亲王(爱新觉罗?豪格)派人来了,奴婢言老爷正在养病,但是来人说有要事见老爷……”
“快……快给老夫穿衣服……”洪承畴微颤颤地说。
奴婢丫鬟等人急忙为洪承畴更衣梳辫子。洪承畴已经剃发称臣,故头式也变了,要梳成一根大辫子。
过得一会,长随带着一个同样梳着辫子,穿着马褂的人进来。
“马褂”见洪承畴躺在床上,房间里一股子汤药味,便问道:“洪老有恙乎?”
洪承畴拱手道:“身体虚弱,恕老夫不能相迎。水土不服,年迈不支,偶然小疾。”
“洪老请稍安,不必多礼。”马褂客气道,“肃武亲王屯兵徐州已半月,欲乘胜直取南京,不知那个刘泽清是降还是不降?”
洪承畴这才想起刘泽清的信,大概是不降的意思,便喘着气道:“刘泽清暂且还不愿降,待老夫身体好转,再试试……”
“马褂”听罢不再多言,站起身道:“洪老请静心养病,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送客。”
豪格听罢“刘泽清大概是不降”,已失去耐心,传令全军,向淮安进发。
刘泽清等部众闻罢大怒,刘泽清以为奇耻大辱,一剑斩木案,骂道:“清狗欺人太甚!”
刘泽清心道,老子已经明说要投降了,不过是讲讲条件,却还是要被进攻,他妈的什么玩意。
他以为是清军戏弄他,先派人招降,他已经要降了,别人却说你投降也不行。不是存在逗人玩么?
刘泽清冲出大堂,对众军喊道:“清狗目中无人,欺人太甚,我等七尺男儿,不能没有一点血性,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众将士已经没有退路,遂高喊拼了。
想投降都不准,除了拼了还有什么办法?
史可法听闻淮安的情况,大惑不解,按理刘泽清是要投降的,怎么突然不投降了。
他刘泽清要是不投降,当初徐州被攻击,他为何见死不救?明显是不愿意和满清为敌,等着投降。
幕僚问道:“我们要援救刘泽清么?”
史可法沉吟许久,说道:“暂时不要妄动,我等的责任是坚守南京北面两个月,刘泽清要是真不投降,他还有数万军队,还能为咱们抵挡一阵,是好事。”
这时,一个军士匆忙走进大堂,跪道:“大人,得报,左良文起兵,传檄文,欲东攻南京。”
史可法忙接过檄文,见左良文是以清君侧的借口起兵的。赵谦已经走了十几天,南京空虚的消息不可能不走漏,左良文认为是一个大好良机,遂以清君侧为名,起大军东征。
檄文曰:“盖闻大义之垂,炳也星日,无礼之逐,严于鹰鴇。天地有至公,臣民不可罔也。奸臣赵谦,根原赤身。徒尔会当国家多难之日,侈言拥戴劝进之功。窃弄威福,炀蔽聪明,持兵力以胁人,致天子闭目拱手。
赵谦张伪旨以詟俗,俾臣民重足寒心。本为报仇而立君,乃事事与先帝为仇,不止矫诬圣德。初因民愿而择主,乃事事拂兆民之愿何由奠丽民。生幻蜃蔽,妖蟆障日,卖官必先姻娅。
试看七十老囚,三木败类,居然节钺监军,渔色罔识君亲,托言六宫备选,二八红颜,变为桑间濮上。苏、松、常、镇,横征之使肆行,携李会稽,妙选之音日下。江南无夜安之枕,言马家便尔杀人。
北斗有朝彗之星,谓英君实应图谶。除诰命赠荫之余无朝政,自私怨旧仇而外无功能。类此之为,何其亟也?而乃冰山发焰,鳄水兴波,群小充斥于朝端,贤良窜逐于崖谷。同已者性侔豺虎,行列猪狗,皆引之为羽翼,以张杀人媚人之赤帜。
异己者德并苏黄,才侔房杜,如刘宗周、姜曰广、高宏图,敌十大贤,皆诬之为明党以快,如虺如蛇之狼心。道路有口,空怜职方,如狗都督满街之谣,神明难期。最痛立君,由我杀人,何妨之句。
呜呼!江汉长流,潇湘尽竹,罄此之罪,岂有极欤!若鲍鱼蓄而日膻,若木火重而愈烈。放崔魏之瘈狗,遽敢灭伦;收闯献之猕猴,教以升木。用腹心出镇,太尉朱泚之故智,殆有甚焉。
募死士入宫,字文化及之所为,人人而知之矣。是诚河山为之削色,日月倏焉无光,又况皇嗣幽囚,列祖怨恫?海内怀恩之人,谁不愿食其肉;敌国响风之士,咸思操盾其家。本藩先帝旧臣,招讨重任,频年痛心疾首,愿为鼎边鸡犬以无从。此日履地戴天,誓与君侧豺狼而并命。
在昔陶八州靖石头之难,大义于今,迄乎韩蕲王除苗氏之奸,臣职如斯乃尽,是用砺兵秣马,讨罪兴师……
……我祖宗三百年养士之德,岂其决裂于佥壬。大明朝十五国忠义之心,正宜暴白于魂魄,速张殪虎之威,勿作逋猿之薮。燃董卓之腹,膏溢三旬,籍元载之厨,椒盈八百。国人尽快,中外甘心。谨檄……”
云云。
史可法看罢,说道:“好一个我祖宗三百年养士之德,岂其决裂于佥壬。可惜他左良文说这样的话不配。”
幕僚道:“公报私仇,假公济私,这样的人无视国家之安危,乘虚而入,制肘北伐,可诛!”
史可法看向南边,面有忧色道:“左良文有甲士十余万,号称百万,够邹维涟喝一壶了,不知邹维涟是否能担起大任。”
幕僚宽慰道:“邹大人百战之人,定不负赵大人所托。”
这时的赵谦,已经临近天津三卫地界的海岸大沽,他站在甲板上,右手按在船舷上,左手紧紧握着佩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地,又不禁回头看了看南方。
这次所谓的斩首行动,实际是一场豪赌,万一不幸南京被攻破,那他手里这支消耗巨大的军团拿什么来供养?
但是如果此战成功,便可一举扭转国人情绪,天下大势陡变,胜败从此没人敢妄谈天道。事半功倍之事,其结果作用的诱惑太大,让赵谦欲罢不能。
张岱走在身边,见赵谦频频回顾南方,说道:“大哥在担忧什么?”
赵谦摇摇头:“既然已经决定,多说无益,咱们打好这一仗就成了。我军从未与满清八旗正面分过高下,是骡子是马,这次便会见分晓。”
张岱被激,情绪有些激动道:“西虎营乃天下最精锐之师,从未有败绩,这次也不例外。”
“切勿轻敌,满清骑兵可不是软茄子。”赵谦道。
这个时候的八旗军,战斗力自然不能和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的时候比,此时的八旗军,还是一支十分强悍的军队。
七月中旬,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赵谦感叹一声:“好一个杀人的好时候。”
“轰,轰……”岸上的炮台见到大批战舰,已经应战率先开炮,炮弹落在海里,渐起丈高的白色浪花。
“当!”戒备铃声敲响,各舰上升起了日月旗。
赵谦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岸上的情况,就只有几门炮而已,海岸上还插着木桩,防备战船靠岸。天津三卫所属的海岸,还是有一些海防的,特别是这大沽港口,海防最严,因为是最适合登陆的地方。
“令前锋郑和号、江南号、扬州号,舷炮备战,摧毁岸上防线。”
“得令!”
传令官高喊:“总督令,郑和号、江南号、扬州号,舷炮备战,攻击!”
旗手打着旗语,三艘巨型战列舰调整风帆,右舷备战,炮门拉开,伸出两排巨炮。
少顷,“轰轰……”巨响,海面上硝烟弥漫,水波激荡。
海岸上冒起了烟,火力扩散覆盖,炸得尘雾腾空。
“装药,快!”甲板下的军官大声吆喝。
因为剧烈的体力运动,还有火炮散热、空气流通不好的原因,船舱中闷热异常,许多军士赤着胳膊,挥汗如雨,忙碌一片。
“当当……”一只只内管被抽了出来,丢在甲板上降温,另一些军士抬着新装的内管填进炮口。
一阵忙乎之后,荷弹的炮口再次伸出了炮门。“放!”舱中的众人急忙捂住耳朵,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咳咳……”硝烟呛得人直咳嗽。
复兴号甲板上的赵谦拿着望远镜看着岸上的情况,几门岸炮已经被摧毁,防御工事也被炮火覆盖,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令前锋三舰靠拢海岸,用舷炮火枪扫射!”
旗手传达命令,前锋三舰张帆行驶,缓缓靠近海岸,一排排火枪手已经排列在甲板上,忙碌着检查弹药,随时准备攻击。
“准备……”
前排的神枪手架好支架,开始瞄准。
军官拔出佩剑,指着前方,大喊道:“放!”
“砰砰……”
这时岸上开始用火枪弓箭还击,可是距离不够,纷纷掉进了海里。赵谦新军用的火枪,比普通火枪和弓箭射程远一倍。
这时,岸上几声呼啸,飞出几只火箭一般的东西出来,尾部虚虚作响,还在燃烧,直扑战船而来。
靠前的郑和号率先被火箭击中,木板起火,冒起烟雾。
船上的水手急忙提着水桶灭口,白烟腾地冒起。
“放!”
火箭对巨舰的威胁不是很大,并不太影响神枪手的轮射,他们继续对着岸上进行火力压制。
“噗!”一支火箭飞到郑和号船舷上,点燃了套在船舷上的小船,立刻燃起了大火。船舷上的军士纷纷用水灭口,但是够不着,水倒不了那么远,又有军士脱下衣服胡乱乱煽。
一个军官吼道:“蠢货,把绳子砍断!”
那些军士这才各自寻着斧头刀剑,忙着砍绳子,有人摸出刺刀忙乎这割。不一会,小船掉进了水中,在海面上燃烧。
复兴号上的赵谦一边观察战局,一边回头对传令官说道:“叫突击队登岸,占领海岸,准备登陆。”
“得令!”
前锋战舰因处于前卫,负责突击任务,接到命令,开始纷纷放下小船。
船上派出军士上了小船,向岸边划去。
“随意射击,掩护突击队!”军官吼道。
三艘战列舰甲板上噼里啪啦乱响,硝烟四处飞腾,岸上无时无刻不在弹丸炮弹的攻击中。
饶是如此,小船上的军士一个个也是紧张异常,离开了大船,靠近岸边,就处在敌军的射程之内。
“全部上刺刀!”小船上的军官站起来高呼一声,突然啊地一声惨叫,中了一箭,仰面摔倒。
“轰!”又一只小船中了火龙箭,箭筒里的火药油脂洒了出来,瞬间着火,整个小船也燃烧了起来。
“啊……妈呀……”船上的军士一个个变成了火人,纷纷跳海,“曲曲……”之声,就响铁匠在为刀剑淬火。
旁边一只船上的军士见罢脸色苍白,一个军士竟然念念有词:“李家的祖宗,俺可是李家的独子,你们不想断了香火,在天之灵一定要保护后辈,免遭箭矢……”
“啊!”那军士还在罗嗦时,胸口上突然中了一箭,顿时鲜血直冒,旁边的军士急忙帮他按住伤口,双手全是鲜血。
“俺……俺是不是要死了……”中箭的军士一边说,一边从嘴里吐出大口鲜血。
“兄弟,坚持一下……”
“轰轰……”舷炮又一轮攻击,岸上的敌军又遭受了一通大铁蛋。突击小船队慢慢靠近,甚至已经看清楚岸上一个敌军军士抱着断掉的大腿鬼哭神嚎。
“兄弟们,杀啊!”最前面的军官跳下小船,踏着浅水飞溅,举剑冲在最前面。众军也跳下船来,高举着火枪只顾向前冲。
火枪打湿了就没法打了,所以众军士冲锋的样子十分诡异,高举着双手托着火枪,就如冲过去投降一般。
众军冲上岸去,拔掉枪口塞的稻草(以免进水),对着能看见的敌军就开始放枪。
“杀!”突然一声大吼,从山石后面冲出一股辫子军出来。上岸的明军还不多,眼见这情势,暗呼不妙。
正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空中呼啸,敌军人群中就炸开了来,尘土硝烟中,胳膊大腿乱飞。原来是舰炮再一次开火了,炮弹从一个地方逐渐向左右覆盖,炸死一片敌军,那股子敌军死伤殆尽。
突击队军士见罢,长嘘了一口气。
海面上的小船越来越多,岸上的明军也越来越多,一边登陆,一边向内陆挺进,争取更大的纵深。
登陆的官兵马不停蹄,清理海岸防御,不到半日,已听不见炮声枪声,大沽海岸基本落入赵谦之手。
花了两天的时间,官军才登陆完毕,将大炮军械马匹粮草帐篷等物运上岸来。
登陆完之后,战船离开了港口,为了防止被人从陆地上偷袭。
赵谦集结军队,安排好次序,然后向天津三卫急行军。
明军从大沽登陆的消息,震惊了清朝朝廷,因为从天津到京师,按照赵谦军的行军速度,不到两天路程。这就意味着,京师已经直接受到明朝军队的威胁。
整个清朝,没有人预见到明军会从海上进攻。主要因为明朝山东江苏等地相继被攻陷,那副样子已经没有招架之力,自保尚且不足,满清朝廷根本不相信明军敢进攻,有实力进攻。
但是天津边报送入京师,绝非谎报军情,确实有数万明军精锐从海上登陆了,目标直指天津三卫。
多尔衮恼羞成怒,一面遣快马去天津,责令守备必须死守,丢城便提头来见,一面准备集结军队,准备反攻,将明军掐死在海边上。
孝庄闻得这个消息,对多尔衮说道:“领军将领赵谦非等闲之辈,在明朝素有善战之名,摄政王要小心对付。”
多尔衮道:“不管是明朝的谁领军,都是八旗军的手下败将。”
多尔衮和孝庄太后及福临关系紧密,可以说没有多尔衮的支持,福临无法登上皇位。
皇太极遗留下的空位,只有三个人具备继承的资格:代善、豪格、多尔衮。但实际上竞争最激烈的是后两人。就这两人来说,豪格居长子地位,实力略强,据有三旗。
多尔衮之所以选中福临为帝,曾被某些骚人墨客扯到他与其母庄妃的“风流韵事”上。实际上,多尔衮之所以选中福临,一是由于他年甫六龄,易于控制,而排除了豪格,因而也排除了叶布舒、硕塞诸皇子;二是由于其母永福宫庄妃深得皇太极之宠,地位较高,选其子为帝更易为诸大臣所接受,甚至可以说是符合先帝的心愿。
当然,麟趾宫贵妃的名号虽高于庄妃,但她的实际地位并不高,所以她才两岁的幼子博穆博果尔也不可能被选中。同时,辅政王的人选也代表了各方势力的均衡。既然黄、白二旗是主要竞争对手,福临即位便已代表了两黄和正蓝旗的利益,多尔衮出任辅政则是必然之事。
但他一人上台恐怕也得不到对手的同意,所以便拉上济尔哈朗。在对方看来,这是抑制多尔衮的中间派,在多尔衮想来,此人又比较好对付。而对下层臣民而言,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是皇太极晚年最信任、最重用的人,许多政务都由他们二人带头处理,所以对他们出任摄政也并不感意外。
就这样,多尔衮妥善地处理了十分棘手的皇位争夺问题,自己也向权力的顶峰迈进了一步。随后,统治集团处理了反对这种新格局的艾度礼、硕讬、阿达礼、豪格及其下属,稳固了新的统治。多尔衮的这一方案,在客观上避免了八旗内乱,保存了实力,维护了上层统治集团的基本一致。
他这一提案,是自己争夺皇位不易得逞之后才提出来的,是在两黄旗大臣“佩剑向前”的逼人形势下提出的中策或下策,而并非是他一开始就高瞻远瞩、具有极广阔的胸襟。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三 迎战多尔衮
(恰逢周末,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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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城门紧闭,城头上刀枪弓箭林立,几门防炮边上的火把冒着黑烟。一副紧张迎敌的模样。
因为城下有四万多明军列阵摆开,这支明军如鬼魅一般,清军无法想象他们怎么会到了这里。
赵谦军计有军队四万人,(有五千水手在舰船上),西虎营两万,包括重骑兵八千,步军一万二。水师陆战队两万,火枪手。
时七月十六日,赵谦离开南京,已经十六天了。
张岱看着城头上一副决战的样子,说道:“清军不会投降。”
“如此省去了许多麻烦。”赵谦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十门红夷大炮,红夷大炮属于加农炮类,射程远威力巨大,攻城的好东西。
满清攻打潼关,许久不战,就是等从京师运去十门红夷大炮。赵谦财力雄厚,动辄便调动了四十门,这下够天津城喝一壶了。
这种炮对着天津城一顿乱轰,估计百姓也得死伤惨重,不过赵谦现在完全不用管这些事,残暴也好,谴责也罢,都留于后人说吧。
“令炮营轮轰城池。”赵谦回头对传令官说道。
秋风吹起沙石,但天地之间还很安静,赵谦军列成队列,虎视天津。几匹快马往来穿梭,格得格得的马蹄声也听得清晰。
“总督令,炮营点火……总督令……”传令官一边骑马奔驰,一边喊道。
“点火!”
一支支火把靠到引火索上,周围的人全部捂住耳朵。“轰……”大地好似都在颤抖,红夷大炮如反怒的猛狮,张开血盆大口,来了个狮子吼。
转眼间,天津城内外,便飞沙走石,烟尘漫天。而赵谦阵营后边,炮兵仍然忙活不停,卖力地操作大炮对天津轰击。
连续轰了半个多时辰,赵谦用望远镜看着天津城,城墙多处坍塌,有些地方被炸成了一堆废砖。
接着重炮营停止轰击,红夷大炮是单筒炮管,没有内外炮管之分,连续打了半个多时辰,炮管发热,无法迅速降温,也只得停了。
全军开始推进,轻炮营发炮掩护,天津城成了一片火海。
赵谦军没有遇到有效抵抗,攻入城中,清军建制被炮火轰乱,乱军零星抵抗,全部被剿杀。
天津城被攻陷,不到一天的时间。
赵谦骑马走进城中,看见遍地的尸体,断墙残壁,许多木质房子正在燃烧,景象惨烈。
“兵贵神速,集合大军,攻占东安武清,直逼京师。”赵谦对张岱说道,“今天是十六日,加快行军,希望在晚上能到达武清。”
武清就在京师和天津之间,现在赵谦已攻陷天津重镇,武清成了京师最后的屏障。本来从天津攻京师,京师就几乎无险可守,除了野战击败对方,没有什么阻击的办法。
张岱说道:“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在京师,这会一定会调集京师的八旗军南下,阻击官军。等我们到达武清时,可能会与多尔衮决战。”
赵谦握紧剑柄,说道:“闻八旗军善野战,我今不据坚城,与之对决,看谁才是野战之王。”
赵谦军连续赶路,于晚间时候到达武清,直接攻了一阵,发现是满清主力,天色已暗,看不甚清楚,不利大军决战,遂退到卫河东岸驻扎,准备明日决战。
满清也有这个打算,不想摸黑乱打,并未追击,于是一夜无事。
多尔衮已从京师调出大部骑兵,多数是两白旗(正白旗,镶白旗)的兵马,另有两黄旗的部分军队,共调出两万余人。
多尔衮还有两个勇猛善战的兄弟,一个便是多铎,但现在正在潼关打李自成,另一个阿济格现在在多尔衮身边,都是勇猛善战,非等闲之辈。
简单说一下目前清军军力分布,两白旗部分军队,关宁军,及两红两蓝兵马现在在潼关,两黄旗一部由豪格统率,在江苏,部分两白旗及部分两黄旗在京师。
总之大部分兵力都不在京师左右,这也是赵谦斩首行动的依据之一。
七月十七日,赵谦军五更早饭,吃了个半饱,(吃饱了反而不好,血液用于消化,人容易乏力。大家吃饱了是不是懒懒的不想动嘛?)天亮十分,行至武清。
武清郊外,两军面对面列阵,相隔数里,在红夷大炮最远射程内,但不在轻炮射程之内。
赵谦用望远镜观察着清军阵营,两军暂时都没有动静。因为赵谦军从来没有和八旗军正面打过仗,没有亲身体验八旗军野战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多尔衮也对赵谦军充满好奇和谨慎,他知道,这支明军绝非和其他一触即溃的明朝军队一样。从天津战役就可以看出来,赵谦军半天就拿下了天津重镇,这种战斗力非同寻常。
天津失陷后,多尔衮同时遣快马南下江苏,调豪格急率军北上勤王。
豪格所统率的满汉八旗军战力也不容小窥,约有近十万大军,长驱南下,一直攻陷徐州,到了淮安时,却遇到一个不愿意投降的军阀刘泽清,甚费周折,正在猛攻淮安。
所以赵谦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然清军援兵一到,斩首行动便告失败。
“令重炮营发炮轰击!”赵谦对传令官说道。
赵谦军红夷大炮开火,但距离太远,偏差有点大,无法造成覆盖性的杀伤。清军没有调出红夷大炮,他们善骑射,重炮影响机动,红夷大炮一般用于攻城。
赵谦一直用望远镜盯着清军的动向。
不多一会,清军开始调动,缓缓向前移动。待清军靠近时,赵谦令弗朗机车炮营覆盖攻击。
不料大炮一响,没打死几个人,清军突然掉转马头,向北撤退。
张岱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情景,说道:“咱们的重骑兵盔甲太重,速度比不上东夷八旗,追不上。”
“八旗军倒不是死拼的主。”赵谦对多尔衮的看法又上升了一些,“他不愿决战,咱们不管就是,直取京师,看他打还是不打。”
“以不变应万变,大哥所言极是。”
赵谦遂下令拔营挺进,直取武清。
武清守备已经撤退,多尔衮倒也干脆,知道守不住,先撤了再说。赵谦军不费一枪一弹,大摇大摆占了武清。
此时还是上午,时间充足,赵谦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立刻下令大军继续北上,箭头直指京师。
刚出武清,一骑飞奔而来,跳将下马,拱手道:“大人,左翼斥候发现东夷骑兵,正向我急奔而来。”
“立刻停止前进,快架炮!”赵谦忙喊道。
张岱策马来到炮营,喊道:“架弗朗机,先不管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重达几千斤,要从车上弄下来再架上,十分缓慢,弗朗机车炮却方便了许多。
不出半炷香功夫,西边马蹄雷鸣,清军骑兵已经进入视线。
火炮还没有架设完成,装弹等还在进行,赵谦军十分仓促。
“准备!”步军已经掉转方向,面对西边,火枪荷弹,用支架架起,一排排对准了前方。
清军骑兵速度极快,明显比明朝官军和那些贼军速度快得多,转眼已近两百步。
“放!”
“砰砰……”一阵轮射,清军落马多人,死了不少。
明军换队,清军已近一百步,张弓骑射,漫天箭羽疾驰而下。
“啊……”明军阵营的地面上插满了箭,死伤一片,惨叫四起。
这时炮营点火,但清军已近,弗朗机炮装填得是远程实心弹,只得轰击清军后部,顿时炮声轰鸣,响彻天地。
“令,骑兵出击!”赵谦见清军转眼已冲至,这种冲击力恐非火枪手可以抵御,立刻下令骑兵上阵。
“鸣鼓!”
“咚咚咚……”
萝卜抖了抖缰绳,举刀大喊:“杀清狗!”
“杀!杀!杀……”
嘎吱嘎吱,铁甲摩擦声起,马蹄轰隆,从左翼直扑清军而去。
这时清军骑兵已冲近赵谦军前部,清军骑兵凭借冲击力,践踏劈砍,赵谦步军前部死伤惨重。
“啊!”一个穿玄黑衣甲的军官高举着军刀,大吼一声,毫无惧色,迎面向一个清军骑兵冲了过去。那骑兵立刻搭箭射之,明军军官胸口中箭,吐出一口鲜血,但并未停止脚步,咬紧牙关冲了上去。
“彭!”在战马撞上那青年军官的瞬间,军官用刀刺进了马胸,然后被撞翻在地,瞪着双眼,左右抓着胸口的箭,死了。
战马一声长嘶,摔倒在地,正好压在了那青年军官身上,压得血肉一地。“啊呀!”那战马上的清军骑士一只大腿被马压住,大声惨叫起来。
“后退者立斩!”军官在队列中大声呵斥。
赵谦军排成密集队形,举起长枪,抵住冲击,后方的火枪手还在射击,清兵骑兵用箭射之,双方都有死伤。
赵谦步军因士气高昂,人不畏死,靠着步军也抵住了骑兵的冲击,并未溃散,当然付出了死伤的代价,大部分是被箭射死的。
萝卜骑兵这时也冲进了战团,黑压压的重盔骑兵十分醒目。
“为大明而战!”
骑兵官军高喊一声,风卷而至。
步军大受鼓舞,高呼:“万岁……万岁……”
“滚!”萝卜冲在前面,迎面一个清兵提刀过来,萝卜握住大刀一挥,刀光一闪,那清兵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已经滚落下马,下半身还骑在马上,鲜血喷射。
清军张弓射之,箭射在胸间肩甲上叮当作响,弹了老远,胸部头部前面那一块的盔甲最厚,根本射不动,偶有乱箭射穿了其他部位,陷在盔甲里,就像刺猬一般。清军弓箭劲道显然比中原弓箭要大。
以前赵谦重骑兵打张献忠贼军时,全身上下刀枪不入。
萝卜勇猛无比,飞驰而入,左翼一清兵举刀砍到,萝卜扬起刀“当”地一声挡住,顺势划过刀锋一拉,那清兵的手腕连着手上的马刀被切断,惨叫不已。
四周都有清兵,萝卜也不顾那么许多,直接冲将过去,“砰!”两马迎面相撞,萝卜的马重,按照动量定理,萝卜是不可能倒飞出去的,而是将那清军撞翻在地,周围的马控制不住方向,踩在那清兵的身上,泥土血肉搅成一团,腥味弥散。
其他明军骑兵却没有萝卜的身手,相比清兵,骑术武功明显整体低了一个档次,人家出身就是马背上打猎讨生活的人,骑射身手练了多少年,赵谦军的汉人在这方面自然没有优势。
边上一个明军重甲骑士冲近,提刀就向那清兵砍去,清兵娴熟地闪过攻击,这时那明军骑士已经擦身冲过,又见一清兵骑在马上,挥舞大刀扫了过来,明军骑士躲避不及,身上沉重,刚想挥刀抵挡,却已晚了。
“当!”明军骑士胸部被大刀扫中,盔甲未透,砍出一道刀痕,但是力道十足,那明军骑士瞬间被扫下马去,滚落在地,扑在泥土上,头盔撞得一声巨响,脑子嗡地一声,险些晕倒。
这时又是一声巨响,一匹马踩在地上的骑士身上,踩得他大声惨叫,几乎听到了骨头被压断的声音。
大部明军骑士冲锋过去,席卷而至,清军也迎面迎敌,双方一个照面,“乒乓砰砰……”撞得人仰马翻,多数是战马直接相撞,因明军骑士重得多,清兵撞不过,许多人被撞得摔落下马。
平原上两支大军混战,转战击杀,杀声震天。
“大人,后方斥候发现清兵!”一骑士飞奔向中军,下马跪道。
赵谦面有色变,看了一眼后边的炮营,心知后面这支清兵是冲着大炮来的,即令后军掉转方向,准备御敌。
少顷,后翼清兵呼啸而至,遭到火炮和枪兵的轮射,落马者不计其数。
清兵冲近,冲进炮营,与赵谦步军混战。
“轰轰……”几声巨响,赵谦看到几门红夷大炮被捣毁,心痛无比。
清兵与赵谦步军混战,互有死伤,赵谦炮营中的红夷大炮及弗朗机被捣毁无数,阵营上浓烟四起。
西边太阳偏斜,下午时分,清军开始撤退,双方又转战了半个时辰,各自脱离战斗,清军远遁。
平原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无主的战马,在尸体间游荡,被毁的战车木块还在燃烧,轮子、军械散了一地。
在黑烟缭绕中,回荡着凄惨的呻吟,那是没有死透的人忍不住痛哭在叫唤。
赵谦军这一仗没有讨得多少好处,战死几千人,红夷大炮、弗朗机被摧毁三百多门,约损失了炮营的三分之一。
热兵器对付冷兵器,又一次没能占有优势,有赵谦军仓促应战的原因。也因为清军机动快,赵谦军的火器毕竟不是近代黄火药火器,射速还是个大问题,面对快速骑兵,火力无法完全压制。
赵谦军死伤惨重,众军心情愤怒,一个个拿着刺刀,将战场上受伤未死的清军全部捅死。
清军也不轻松,同样付出了伤亡数千的代价。赵谦军使用的火器明显比普通火器先进,距离远,军纪严,给清兵造成了大量杀伤。
同时赵谦的重骑兵营,无疑是最让清兵头疼的。清兵对付重骑兵,一般不是对冲斗狠,就是游击骑射,其中骑射杀伤最有效,偏偏赵谦骑兵的盔甲用弓箭射不透,这就够让清兵郁闷的了,只有近战格斗,凭借功夫好将对方弄下马去,然后踩死踩晕。或者是设想弄掉明军的头盔,然后攻击头部。
赵谦军的伤亡比清军略高,但是并不吃亏,因为赵谦手里有四万人,多尔衮只有两万多能打的,还有部分绿营汉军,战斗力也不弱,不过打其他的还行,面对赵谦这样的精锐,又无太多机动优势,显然是啃不动。
经过十七日一战,赵谦军人马疲惫,伤员也需要救治,军队需要调整,只得回师驻扎到武清城中,休息一晚。
赵谦与张岱等部将坐在篝火旁边烤肉,部将询问赵谦下一步行动。
赵谦道:“方略不变,明日一早继续向京师进发,无论遇到任何阻击,都要攻下京师!”
张岱用刀子切掉烤肉的外层,放入盘中,继续烤肉,一边说道:“清军机动很快,我们的斥候巡视的范围还得广一些,这样多一些准备时间。”
众人点头称是。
赵谦叹了一口气,说道:“明日就是七月十八,咱们离开南京已经十八天了,仍然还在武清,不知道南京那边怎么样了。”
正说这事,忽报海军传来了南边的消息,赵谦忙叫人放进军营。
那军士见着赵谦,说道:“禀报大人,史大人来信了,卑职连夜赶到武清,递送大人。”
赵谦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刘泽清拒绝投降满清,具体原因不详,清军两黄旗携汉军正和刘泽清交战,不分胜负。另外左良文以“清君侧”为名,率大军十万,挺进南京。
赵谦看罢传视众人,说道:“南京北面眼下还没有危机,满清的攻势是应付过去了,待豪格得知京师的情况,一定会北上勤王,南京北面威胁便解除了。倒是西边的左良文,却是个大问题。”
张岱说道:“现在咱们只能寄希望邹维涟和韩佐信能不负所托,守住南京。”
赵谦点点头道:“我们也不甚顺利,多尔衮的骑兵在近左游荡,是个威胁,得赶在豪格援兵到来之前,攻陷京师。”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四 再临紫禁城
十八日清晨,草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走在武清城外的军士,裤腿扫在路边的杂草上,打得湿漉漉的。
赵谦率军出发,留下了一千多名伤兵,在城里养伤,还有五百军士守城。
这些伤兵多数是走不动路了,带在一起影响行军速度,赵谦只得将他们留下,令千总梁少文统率五百步军守城。
赵谦军直接向京师方向开拔,行了两个时辰,又遇敌军。
显然,多尔衮是不想让赵谦靠近京师,清军不不擅长守城,何况赵谦军有先进的火器,守城守不住,没有机动,反而被动挨打。
赵谦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敌军,约有万余人之众。
这时张岱说道:“是清军绿营。”
“唔……”赵谦想了想,说道,“未见清军主力八旗军。”
张岱道:“兴许他们是想趁我军与绿营火拼之时,从侧翼或后方突袭我军。”
冷兵器时代,骑兵威力巨大,除了战力强悍,最重要的是机动很强,你不知道他们在何时何地会骤然而至。
赵谦回头看了一眼炮营,要是大炮全部被摧毁了,攻城就困难了,反正攻京师这样的大城,不是几天半月能拿下的。
“传令车炮组成车阵。”
“得令!”
战车围成圆阵,不宜被骑兵突破,防御强悍,明军野战对付满清骑兵,一向都是使用的这一招,缺点就是机动太差,长期作战的话,容易被包围断粮道等破袭。松山之战,明军本来就是打算用这样的车阵平推满清,结果因为速度太慢,朝廷等不及,才导致的惨败。
当赵谦军列阵完毕时,清军却并不进攻,呆在原地不动。
“令骑兵攻击!”赵谦放下望远镜,下令道。
萝卜即率骑兵先前推进,这个时候,清军却掉转马头,向北撤退。
“杀!”萝卜挥舞着大刀,吼了一声,明军骑士蜂拥而上,清军也是快马北逃。
追了一阵,赵谦下令停止追击,萝卜遂撤了回来。
骑兵就算追到京师,也没有用,因为没炮,穿着重甲的骑士无法爬墙。
骑兵退了回来,赵谦下令拔营继续前进,结果不出两炷香功夫,那些绿营骑兵又靠了过来,赵谦大呼郁闷。
“传令斥候营,广派斥候,密切注意四周情况。”张岱下令道,他感觉不对劲,还是小心为上。
赵谦在张岱旁边低声骂道:“这些绿帽想干什么?”
张岱不知道什么是绿帽,心道大概是绿营的原因,但绿营的军士戴得不是绿帽,而是像小一号的斗笠一般的凉帽。
“愚弟觉得,八旗军是想寻找战机冲击我炮营,我们没有炮,就无法攻陷京师。”
赵谦点点头:“恩,还是小心为上。但我等要是结成车阵推进,行至京师,不知要何年何月去了。”
张岱想了想道:“扯了车炮阵,向前推进,骑兵护卫,如遇八旗军袭击,便令骑兵阻击,步军列阵护卫。”
“也只能这样了,这样的话,骑兵要做预备队,不可轻易出击。”
于是赵谦军调整队形,步军一分为二,前后护卫,继续推进。前方的步军是一万余西虎营,后边护卫跑车的是两万余水师陆战队。
赵谦不管绿营,稳步向前推进,刚开始,绿营随着赵谦军的前进逐步后退,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在头顶的时候,京师已经不远,绿营停止后退,摆开了阵势。
“他们要进攻了。”赵谦回头道,“后队步军炮营组成车阵。”
传令官急忙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左右调动,调整队列。
绿营不会等赵谦的的车阵组成,架好大炮轰他们,直接冲将过来。
“令,西虎营步军迎敌!”
“得令!”
绿营骑兵冲进两百步,遭受了一轮排射,死伤一片,继续冲锋,冲到五十步时,已遭到了三轮排射,死伤无数。
骑兵冲近,赵谦步军成密集队形,拿着带刺刀的长枪抵御骑兵冲击,杀成一片,互有死伤。
这个时候要是用骑兵冲击绿营侧翼,清军必败,但是还有一支八旗军还未到,时刻威胁着赵谦军,赵谦不敢使用骑兵。
赵谦转头看了一眼车阵,还未架好枪炮,正在调动。
忽报:“左翼发现清兵。”
张岱道:“八旗军来了。”
赵谦点点头,对萝卜喊道:“准备出击,听我的号令。”
不出一炷香功夫,八旗军在左翼进入视线,右翼未报有动静,赵谦对萝卜喊道:“骑兵出击!”
“得令!”
萝卜率骑兵迎战八旗军,两军对冲,相距一百步,天上的箭羽如倾盆大雨直洗而下,射在重骑兵身上叮当作响。
重骑兵战马的盔甲防护相对薄弱,马腿那些细小的地方,因为密集箭羽偶有中箭者,将骑士摔将下马,一轮骑射,已有多名骑士摔下马来。
赵谦用望远镜看着骑兵混战,战况激烈。
“这支八旗军有近两万人马,多尔衮的骑兵几乎全部出来了。”赵谦看了一眼北方,说道,“此时京师兵力很弱。”
这时后面一骑士飞奔而来,喊道:“大人,武清被袭!”
“有多少兵马?”
“有满汉军数千人。”
张岱急道:“不救武清,武清城内的伤兵就完了。”
赵谦道:“此时用轻步军迅速挺进京师,可趁虚拿下。”
“那武清的兄弟不管了么?”张岱面有悲色,“记得我们喊的话,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赵谦见罢战场上的情况,骑兵已经全部调出与满清八旗军血战,前方西虎营步军正和绿营肉搏,水师步军正在护卫炮响组成车阵。他还想抽出一万人马趁此战机直取京师,哪来的兵马救武清?
那句口号,无疑让赵谦有些犹豫,一支军队是需要精神与灵魂的,救了武清,对士气影响很大。
赵谦沉默片刻,说道:“从水师陆营抽调一万兵马,令晏石带两千人救武清,我自率八千取京师。这里由二弟指挥。”
张岱听罢吃了一惊,说道:“大哥,八千步军,又无大炮,怎么打京师?”
“多尔衮调出了全部主力和绿营,京师全部兵力肯定不足一万,此时就算爬上楼去,也能拿下京师。”赵谦下定决心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意已决,二弟不必多言。叫三弟的骑兵死死咬住满清八旗,如其回救京师,便跟到京师掩护我步军攻城。”
张岱叹了一气:“既然大哥已下决定,愿马到成功。”
赵谦强笑道:“我大明必胜。”
张岱严肃地点了点头。
赵谦在马上拱手道:“咱们兄弟京师见。”
此时的武清城,正遭受几千兵马的围攻,千总梁少文率全部守军站上城头,用火枪御敌射击,战况正烈。
清军将长梯搭上城墙,纷纷攀爬,下面的弓箭手不断向城头放箭掩护,双方皆有死伤。
“砰砰……”四面都有火枪在巨响。
明军军士分两排,一排放枪,一排在后面装弹。
箭剁旁边,一军士正用火枪瞄准城下,“砰”地放了一枪,撂倒一个。这时一把梯子搭了上来,清军迅速攀爬。那军士急忙去抽梯子,上身暴露,顿时被几根箭射中,因身体前倾,中箭之后向前扑倒,摔下了城头。
后面的军士抱起火枪,对着梯子上的人就是一枪,最上面那人中枪摔倒,砸中后面那人,两人一起掉下城楼。
城头开枪那明军右肩中箭,无法再装弹,用左手抱起一根木柱,咬牙用右手托住,砸将下去,这时城下的箭羽飞来,那军士胸口上插满了箭,仰面摔倒。
明军兵力太少,无法压制城下的敌兵,反而被清军冲近城头,不断放箭,压得抬不起头来。
千总梁少文站在城头,心急如焚,已有几处清兵攻上了城头,展开肉搏战,刀剑碰撞之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明军人少,抵挡不住,边打边退,梁少文拔出佩剑,率领亲兵冲了上去,见人就砍,清军用箭射之,耐有重盔不透。
这时城中涌来一群伤兵,有的头部包着伤,有的手臂有伤,除了断腿无法行走的,都操起武器涌了过来。
梁少文感动道:“今生与诸位同袍,无悔也。”
众军道:“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一块。”
正在这时,城下一阵排枪巨响,众军转头看去,兴奋道:“大人,是咱们的人,援军来了。”
明军援军赶到,排成整排,对着城下的清军一阵排射,清军死伤惨重,再无力攻城,调头冲来,又被排枪打退。整队的火枪兵,简直是步兵的噩梦。
武清守军趁势击退清兵,在城头用火枪攻击,两下夹攻,清军败退。
援军将领是晏石,人称石头,以前是张岱的亲兵队长,现在已经提到了千总官。见了武清守军千总梁少文,晏石说道:“大人欲取京师,兵力不足,但仍然叫我带两千人来救,大人说咱们的人不会丢下自己兄弟。”
梁少文热泪盈眶,跪倒于地,仰头喊道:“大人……”
众军趁势大呼万岁。
不出两个时辰,赵谦军轻兵急行军赶到京师外城,城门紧闭,京师已经戒严。
赵谦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下令全军抵近护城河。
城头上大呼小叫,狼烟四起,清军调集军队上城布防。因赵谦军已冲到城下,是大炮的死角,无法用炮轰击赵谦军。
明军一部在城下组成密集阵形,分批对城头轮射,城头的清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赵谦带的步军是水师一部,尽是水手,又是轻装,很多人直接跳进护城河中,游到城下,用梯子攀绳往上爬。
清军想用弓箭还击,刚一冒头就被弹雨扫成蜂窝眼,栽倒下来。只得用砖石木棒向城下乱抛下城楼,因城上兵力稀疏,效果不大,砸死了赵谦几个人。
守城清军急忙派出骑兵,从西门出城,向多尔衮求救。因赵谦不是围成,只是强攻,他们从其他地方出城十分方便。
因多尔衮在张岱军的西边,而赵谦率军从东边绕过去的,多尔衮并没有料到明军会在双方交战时,居然去攻城,接到京师告急的消息后,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你看清楚了,是明军?”三十二岁的多尔衮胡子浓黑,皮肤黝黑,瞪大了双眼问话,唾沫星子溅了报信军士一脸。
“是……真是明军。”
多尔衮气得暴跳如雷,除了赵谦的明军,这京师周围哪里还来的敌兵?
满清的皇帝、很多亲王全部在京师,多尔衮不敢放弃京师,大吼道:“撤!回京师。”
八旗军已经和明军步骑兵交织,要想脱离战斗,也是不易,过程中气势士气大减,被人从四面八方乱刺,死了不少人,终于脱离了战场,向北疾驰。
张岱马上命令萝卜率军追击,自率车炮步军向北推进。
一番折腾之后,清军骑兵速度快一些,率先到达京师城下,发现城门已经被攻破,城上插满了日月旗,多尔衮大怒,下令攻城。
赵谦军也是刚刚才剿灭了城墙上的守军,夺取了京师外城控制权。赵谦分出五千兵马守城,自带三千人向内城冲去。
住在内城的亲王闻知明军攻城,纷纷来到紫禁城,要求孝庄太后撤离京师。因为皇帝福临才六岁,问他没用,平时是多尔衮说了算,多尔衮不在时,亲王们都是让太后拿主意。
(孝庄是谥号,但这个名称为多数人熟悉,故文中提及以增带入感,代替其名字布木布泰。)
这个三十一岁的太后,看起来还有些娇嫩,但是他十三岁就嫁到了爱新觉罗家,经历的事儿多了,头脑和手段却并不嫩。
天命十年,布木布泰只有十三岁,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岁的亲姑父皇太极为侧福晋。九年后,布木布泰二十六岁的姐姐海兰珠也嫁给了皇太极,可谓是姑侄三人同嫁皇太极。
皇太极猝死,诸王兄弟相争为乱,窥视神器。皇太极长子豪格,弟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均紧张地四处活动,不惜兵戎相见。
在这关键时刻,孝庄凭着自己的姑姑是皇太极的正宫皇后以及自己的宠贵地位和聪明才智,笼络各方势力,尤其是关键人物多尔衮和代善。
代善虽然当时年事已高,对皇帝位置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是他地位尊贵,对清朝初期王爷们的言行有着一定的控制作用。而多尔衮年轻,军功卓著,掌握两白旗的兵权。豪格是皇太极长子,建立很多军功,是两黄旗的拥护者,也是皇位的有利竞争者。孝庄在这三人中,利用了自己的智慧,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福临登上皇位。
孝庄因此也当上了太后,确定了稳固的地位,她的这一切,可谓来之不易。
众王慌了神,因为京师的兵力几乎都被多尔衮带去了,京师要守住恐怕很难,纷纷萌生逃之夭夭的想法。
孝庄心里也是慌了,但面上却不能流露,出来,只镇定地说道:“恐城外有伏兵,咱们出去是自送虎口,众位亲王少安毋躁,摄政王定会援救。”
正说话的当口,太监走近宫殿,神色慌张地说道:“禀太后娘娘,明军已经攻陷了外城。”
这下殿内的人全部慌神了,众亲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得团团转,这些粗人,有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殿内乱哄哄一片。
“诸位安静!”孝庄站了起来,犹自镇定。众人见罢暗生佩服,皆仰仗着她拿主意。
孝庄冷静地下令道:“摄政王正和明军主力在几十里外厮杀,攻城的明军不会太多。命令宫里的太监侍卫全部去宫门防守,派出使者和赵谦谈判,拖住时间,以待摄政王。”
内务总管太监跪倒道:“喳!”
时多尔衮冲到外城南面的大门,叫人对着城头一阵轮射,城上的明军用火枪还击,多尔衮正欲攻城,忽报西门清军余部打开了大门,迎接摄政王。
多尔衮大喜,急率骑兵转向西门。
一股清军残兵杀掉了城门口的几个明军军士,将城门大开,很快就被明军军官发现,明军急忙调出一个百户,带人夺回城门。
明军冲到城门口,清军拔出腰刀,正欲拼命,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一轮排射,弹丸扫将过来,那股残兵立马饮弹倒地。
赵谦的火器步军,装备精良,可远程,可近战,简直就是冷兵器步兵的克星,兵力相对的情况下,对付步兵几乎从未失败。
明军搞死了那股清兵残兵,冲到城门口,一军士大喊道:“百户大人,清兵骑兵来了!”
“快!拉起吊桥,关闭城门!”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五 问亿兆苍生
(申请了特全勤奖,这个月不能断更,每天更新不下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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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见城门边上站的是明军,大叫快冲过去。
那几个明军军士已经准备拉吊桥了,万分紧急之时,前面的一个清兵拿刀在马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刀。
“嘶……”战马一声惨叫,疯跑起来,同时对背上的人十分愤怒,左右摇晃,那清兵饶是骑术好,也被摇得七荤八素。
眼见那清兵冲将过来,明军百户大骂用劲,并自己上去帮忙。
“放箭!”清军将官大喊,前方的清兵跑近之后纷纷放箭。
“啊啊……”正在拉吊桥的明军军士中箭,吊桥“轰”地一声摔了回去。
那捅了马屁股的清兵飞快地冲进了城门,但是想再停下来是不容易了,径直从明军士兵身边冲过,冲了老远,终于头晕目眩,摔下马来,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脑子进水了……”一军士骂了一句。
清兵箭羽飞驰而来,城门口的明军百户见没办法拉吊桥了,当机立断道:“火枪掩护,关城门!”
“砰砰……”一排火枪向外面开火,清军前锋纷纷中弹摔下马去。
“嘎吱!”厚重的城门被推上了……
清兵在城下只得望门兴叹,不得而入,城墙上的守军纷纷用火枪攻击,清兵用弓箭还击,相互对射。
不久萝卜率重骑兵跟到,清兵只得分出一部迎战萝卜,一部继续攻城,主要是用弓箭射杀守军。因为多尔衮当初率军出去的时候没想到会攻城,梯子、绳索、撞木,什么器械都没有,想硬攻进去谈何容易。
多尔衮见清军和重骑兵对拼不讨好,伤亡较大,忙率军离开城池,准备去临左找攻城器械。
多尔衮破口大骂,心情坏到了极点,他觉得已经失败了,因为时间一旦拖长,后边的大部明军步军和炮营将会赶到,那时候要攻城基本没希望。
这时随军的汉臣说道:“奴才觉得,现在想进城不太可能,摄政王可先取天津三卫,堵死明军退路,再作打算。”
在清朝,只要你是汉人,就算是大臣,也只能自称奴才。
多尔衮以为然,遂率军远遁。
这时赵谦军攻破防备薄弱的内城,直驱紫禁城午门,宫门紧闭,门口有几个太监站在那里。
太监见明军过来,双手举着一张纸走了过来,弯腰呈到赵谦军前。
赵谦喊道:“想干什么?”
太监道:“奴才奉大清皇帝诏命,与大明统帅议和,愿与大明永世修好。”
赵谦回头对部将说道:“拖时间的,砍了。”
前队军士听罢,端起长枪,冲将过去,用刺刀捅了那几个太监,太监倒在地上,血流一地,手上盖着大清玉玺的诏书掉在大理石板上,赵谦策马过去,从诏书上踩过。
紫禁城宫墙和京师城墙没法比,军士们爬上宫墙,拿着火枪对着里面乱打一通,便纷纷跳将进去,不一会,午门大开,赵谦率军直取紫禁城。
明军迅速控制了各处道路,将紫禁城围住,赵谦自率军队进了皇宫。
“将宫内所有人押到太极殿外,反抗者,杀无赦!”赵谦下令道。
“得令!”
军队冲进皇宫,不一会,就有太监宫女等无数人鱼贯被押了出来,站在太极殿外,周围全是端着长枪的军士,长枪前端,装着明晃晃的刺刀,捅人血流不止,救治不急必死无疑。
不一会,太后布木布泰(孝庄)带着宫女太监等一干人走了出来,还牵着一个小孩子,大概就是满清的皇帝。
布木布泰头上戴着个大大的黑布板,大概就是清宫的礼服打扮,这个赵谦没有什么研究,和辫子戏里边的女人差不多。
赵谦在十几年前俘虏过布木布泰,并侮辱过她,但是那时候布木布泰才十几岁,十几年后人的变化有点大,赵谦只觉得是个陌生女人,三十来岁。
布木布泰也不认识赵谦了,现在赵谦留了胡须,四十岁的人,也老了许多,和以前已经不太一样了。
布木布泰见赵谦身边站着许多将官,认定他就是赵谦,便向这边走了过来。
赵谦站在原地不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布木布泰,说道:“你就是太后布木布泰?那这个小孩就是你们的皇帝福临了吧?”
布木布泰身边一个大太监听赵谦语气不恭,直接叫出皇帝和太后娘娘的名讳,脱口而出道:“大胆!”
赵谦将目光转向那太监,冷冷道:“你大概还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旁边一个明军将官见罢赵谦的神色,喝道:“砍了!”
亲兵一拥而上,拿着长枪就往那太监身上戳,太监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布木布泰身边的宫女吓得失声尖叫。
布木布泰神色冰冷,内务总管就这样被人几刀捅死,她连头也没转一下。
赵谦拱手道:“太后别来无恙乎?”
布木布泰想起十几年前失身赵谦的事,脸色微变,在这种情况下,赵谦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淫荡的嫌疑,布木布泰顿时受辱,但无法发作,只说道:“请赵大人仁义为怀,勿伤无辜。”
赵谦冷笑道:“无辜不无辜,去问徐州陈尸荒野的数十万百姓,还有我大明亿兆苍生!”
这时候一个军士走来,见赵谦正忙,就对赵谦的谋士赵逸臣低声说了几句。赵逸臣听罢走到赵谦旁边,拱手道:“禀大人,多尔衮被击退了。”
“知道了。”赵谦朗声道:“亲王贝勒公主等一干人等,站到左边。”
许久,无人动弹。赵谦又说道:“咱们带不走那么多人,只带重要的,其他人不好意思了,错就错在你们不该为东夷效命,冒充者,一经查出,腰斩!”
过了一会,一些不想死的皇亲贵族站了过去,赵谦叫火枪兵对着人群一排轮射,顿时死了一片,鲜血在大理石上横流。
布木布泰动容道:“没想到赵大人是如此残暴之人。”
赵谦道:“对敌人慈仁,就是对大明残暴。”
那些贵族见开杀戒,明军不是说着玩的,纷纷脱离了队伍,有些人想跑,就被射死。
分组完成,太监宫女或者冒充太监宫女的人愈万人之众,无论民族还是阵营,这些都是人类,要屠杀手无寸铁的万人计,赵谦有些犹豫。
这时候,左面站贵族那边,明军将领开始询问那些人,根据回答,不像贵族者,统统被捅死。
那些宫女太监见罢这阵仗,周围全是密集的全副武装的军队,绝望万分,几个太监在里面开始不安静,情绪很快扩散,众人开始骚动。
赵谦见罢不再犹豫,说道:“杀!”
布木布泰脸色苍白道:“赵大人……”
布木布泰神色沮丧,伤感,颤音说道:“大清皇太后请求赵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赵谦最烦别人说什么大清如何如何,对布木布泰的仁慈之心不为所动,默不作言。旁边的将官见罢,一挥手喊道:“杀!”
明军军士从四面冲将上去,一排排刺刀见人就捅,那些人手无寸铁,就像待杀的羔羊。
布木布泰见罢眼前的血腥场面,连嘴唇都变白了。她一方面是觉得残忍,一方面是耻辱,这个地方,是大清的中枢,皇宫,却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杀,不是奇耻大辱么?
屠杀进行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才将一万人杀尽。
众军平时受到的教育,全部都是抹黑清朝的信息,比如屠杀啊,强奸啊,抢劫啊之类的。出师的时候,名义就是徐州百姓被屠杀,汉人愤怒,朝廷顺应民意,兴师惩戒。现在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攻陷了京师,众军放开人性,杀了个痛快。
有的对清军恨之入骨者,挨着对尸体补上一刀,生怕没死。
赵谦干完一件血腥的事,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心道老子要是老年的时候,回忆往事,一定经常做噩梦。
明军押了大清皇帝皇太后,及一干贵族,从京师撤军,与张岱萝卜军汇合。
斩首行动,初步完胜,虽然赵谦军付出了伤亡近万人的代价,但是满清的中枢,几乎是被一锅端了。
“不知南京怎么样了。”赵谦心中仍然忧心,别掰了玉米,放了南瓜,就算得不丧失了。
于是赵谦不敢稍作耽搁,从皇宫洗劫了一番,准备做赏银,然后率军南下,一面派人通知水师战舰到大沽接应。
忽报天津三卫被多尔衮控制,断了去路。
赵谦和张岱说道:“清军火器不足,守城不行,咱们赶去天津,拿下便是。”
张岱想了想,道:“大哥切勿轻敌,多尔衮不会放弃骑兵机动,转而守城,小心是个陷阱。”
赵谦归心似箭,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十九日,赵谦军从京师拔营,向天津进发,过了武清,天色渐暗,赵谦怕视线不清,有清军夜袭,遂就地驻扎,广设暗哨明哨,以备不测。
众军搭起帐篷,赵谦张岱等自然不用做事,坐在火边说话。
张岱说道:“明日我军便能攻陷天津,直取海路,今晚清军必袭营。”
赵谦以为然。
赵逸臣说道:“大人何不将计就计,来个包饺子?”
赵谦笑道:“咱们想一块去了。”
众人观察地形,准备设计埋伏,但这个地方一览无余,实在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众人皆问:“没有藏身之地,如之奈何?”
赵谦笑道:“正是这样,清军更易上当。”
“地下不就有藏身之地?叫军队赶挖壕坑,将大炮军士藏于坑中,上盖木板尘土,营中埋火药,待清军入营,即点火索,先炸之,再以大炮火枪覆盖杀伤。”
张岱问道:“骑兵如何藏在坑中?”
赵谦指着很远处的一片树林道:“藏于此林中,待爆炸一起,骑兵即可出击。”
众人听罢大笑,都以清军必中计。
红夷大炮太重,假设麻烦,但是弗朗机轻炮却容易架设,再说已经分散到壕坑中,也不用像在路上行走那样还要排列成炮阵,先架设好,到时候推出壕坑就可以用了。
是夜,赵谦军藏于坑中,等待动静,赵谦想起上次打郑芝龙的时候,伏击之前就有人的火枪走火,坏了大事,遂命全军退膛,等清军入瓮之后再装填,以保万无一失。
下半夜,果然营地外面有了动静,清军悄然靠近之后,开始冲锋,马蹄轰鸣,直趋大营,伴随着马嘶弦响,骑兵正在对营地进行骑射。
不多一会,突然,“轰轰……”几声巨响,营里的火药被点燃了,木材帐篷燃起熊熊大火,犹如白昼。
赵谦见着火光中人影闪动,来了不少人,大吼一声:“鸣鼓攻击!”
众军掀掉木板,纷纷将弗朗机炮推出壕坑,军官吆喝不停,忙碌一片,步军纷纷装弹,上刺刀,喀嚓直响,本来安宁的夜色,顿时热闹起来。
“轰轰……”弗朗机跑点火了,夜幕中火光一闪一闪,甚是好看,更美的是空中的炮弹和枪弹,亮着火光,肉眼都看得见在空中穿梭,大的亮的是炮弹,小的事枪弹。
人声嘈杂,清军情知中计,但是在夜晚,慌乱之中将领不好控制,看不甚清楚怎么跑的,众人分作几股,开始向四面溃散,立刻面临了火枪轮射和劈裂弹炮火的辐射,死伤惨重。
正在这时,远处马蹄又起,赵谦刚想说一定是萝卜的骑兵到了,却发现不对劲,方向不对。
赵谦猛然醒悟,对张岱说道:“糟了,咱们伏击是一定是绿营汉军,多尔衮现在来了。”
张岱听着马蹄声的方向,定是清军,忙说道:“大人勿急,我军在坑中,骑兵不好攻击,就地抵挡,等待三弟率骑兵来战。”
赵谦对传令官道:“通知各部,清军第二波来了,原地坚守!”
“得令!”
不多一会,八旗军冲近,却见赵谦军都在坑中开火,弓箭不好杀伤,显然他们料到赵谦会防备夜袭,但没想到是挖坑。
但既然已经开战,清军依然不退,退了就没有机会了,明日赵谦就能取天津,到达大沽,沿海有炮船火力支援,更不宜攻击。
清军一轮轮箭雨覆盖赵谦军所在,但赵谦军现在分散在各处壕坑中,这样的骑射箭雨,显然没能发挥出野战的威力,杀伤有限。
清军射完,冲了过来,军士将身体伏在坑中,看准马蹄,就用军刀砍它一刀,清军骑兵落马者甚众。
不久,萝卜率重骑兵杀到,两军交战,你跑我追,你追我跑,转战半夜,战场逐渐离开了原地,赵谦趁机叫人集合步军,连夜向天津靠拢。
多尔衮得知情况,又边打边追,撵上了赵谦步军,赵谦命步军组成方阵,用长枪抵挡,不断轮射,清军死伤惨重。赵谦军防线多处被突破,铁骑践踏,也死人不计其数。
后面萝卜的重骑兵也赶了过来,双方一阵混战。
赵谦怕满清皇族俘虏有失,将其押在车阵正中,中军也在这里,赵谦亲自坐镇防御,以保不失。
清军靠近车阵,就被火枪打死一片,清军用弓箭还击,赵谦军中,不时就有人中箭倒地。
一清军骑兵的马受了刺激,飞快地直冲过来,明军官兵急忙调转枪口,“砰砰……”那军士转眼中了无数枪,武器飞了出去,人却还未落马,转眼冲将过来,“框”地一声撞在插满利器的战车上面。
战车被撞得一阵摇晃,那清兵却直接穿在了利器上,火光下,血沿着铁器流动。
萝卜率领的重装骑兵缺点是速度略慢,行动有些笨拙,但是清军与之混战,却是吃够了苦头,砍都砍不动,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战场中,“叮当”的钢铁撞击声,多半就是清军的武器砍在重骑兵身上,犹如拿菜刀砍石头。
明军骑兵根本就不闪避,直接拿刀砍人就是,反正别人的刀砍在身上,也不会流血。不过如果对方角度和力道正好,明军骑兵也不是好受的,会被搞下马去,然后不是被踩死踩伤,就是变成了一堆铁站在那里,无法有效作战,试想一个人背着一两百斤,还怎么行动作战?
重骑兵的马匹和人也不耐久战,体力消耗太大,托着重盔,就算在马上,也不轻松,人坐着,屁股和脊椎很不好受。马就更不说了,相当于背上坐了两个人。
战到天明,明军骑兵人疲马乏,行动迟缓。但是清军却伤亡过半,大地上,尸体遍野,摆了一两万具,到处都插着断刃残旗,一片狼藉。
清兵见大势已去,多尔衮率领残兵败将开始逃跑,赵谦也没心思追他,追也追不上,叫人收拾战场,救治伤兵。
一面整合先头步军火炮,先行天津,将城拿下。
众军个个面有黑气,又饥又困,但因接连胜仗,连以前大火吹嘘的满清八旗也不是敌手,士气仍然高昂。
赵谦见军士们一边吃难咽的干粮,一边喝水,一边向南挺进,感概道:“吾有此军,何愁天下不平?”
这时,远处奔来一骑,向这边奔来,下马将一封书信呈上:“禀大人,斥候营张百户报,满清亲王豪格,率军北上,已进京师地界。”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六 得吾之精髓
赵谦率军赶到天津时,天津已被前锋军队拿下,赵谦直接通过天津。
赶往大沽的途中,探马来报,豪格数万骑兵已入河间府,通过了青县,正向静海推进。赵谦闻罢大惊。
静海到大沽,骑兵也就半天的路程,而赵谦数万大军要上船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大概最少需要一天。
战列舰不能开进浅水海边,只能用小船运上大船,已开发的深水港比较小,本来明末海军就很弱,修建的港口都是商用,无法得知战列舰能不能停泊,需要探水深,也得花时间。
赵谦皱眉道:“到时候海边挤满了人,战列舰炮火恐伤自己人。”
“先将清朝皇帝太后等一干俘虏押送上船。”张岱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
赵谦以为然,便叫军队先将人犯押送上船,自带大军进入大沽城。
内陆要去大沽海岸,得先拿下大沽城才行,赵谦情急之下,突然计上心来,对张岱说道:“派军扼守此城一日,待大军上船,清军骑兵奈何不得。”
“恐守军被围,只有死路。”
赵谦道:“不如此恐主力被困。”
张岱无话可说。
赵谦一边叫人抓紧时间上船,一边升帐议事,将事情缘由告知众将。
“半日之后,清兵到大沽,那时未及上船者,将会面对敌骑兵冲击,生死难料,与其叫人被迫效死,不如动员自愿兵坚守大沽,为主力赢得时间。”
这时前天在武清守城的梁少文主动请缨道:“大人,末将愿率军坚守大沽。”
赵谦没想到有人这么主动当炮灰,打量了一番梁少文,二十多岁,身材魁梧,赵谦赞道:“真良将也。”
梁少文拱手道:“前日末将守武清,大人兵力不加,尚且不顾自己抽调兵力援救末将,大人从未忘记弟兄们,末将愿报大人再造之恩。”
赵谦走上去,抽出自己的佩剑,赠与梁少文,说道:“用此剑杀敌,待我军主力上船后,我将命战列舰火力支援,你等尽量突围,我舍不得如此兄弟。”
梁少文感动,接过佩剑,“只要末将一息尚存,绝不让清兵越过大沽城一步。”
“壮士!”
梁少文带三千步军,火炮百门镇守大沽,赵谦将陆军所剩弹药全部留在大沽,一则减少运输量,加快上船速度,二则为守军准备用不完的弹药。反正军舰上有的是弹药,赵谦军上船之后不缺这些。
赵谦军纷纷坐小船陆续离开海边,向战列舰上转移。
下午时分,清军骑兵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大沽城视线之内。
梁少文大喊道:“兄弟,尽忠的时候到了!”
“大明万岁!万岁……”众军士气高昂,振奋大呼。
梁少文看了一眼日月旗旁边的皇家龙旗,朗声道:“梁某人自打李自成起,便跟随尚书大人。大人当初对着龙旗,誓曰,为中兴大明,复我汉家衣冠,不避亲友,无视财富,不惜己命。自那一天起,梁某便将这条性命给了尚书大人,为我汉家永昌,死而无憾!”
众将士动容,誓曰:“为中兴大明,复汉家衣冠,不惜己命……”
梁少文拔出赵谦相赠的佩剑,刺向天空,高喊道:“为大明而战!”
“万岁……”
赵谦与众高官在这时上了复兴号战列舰,赵谦上船的当口,回顾左右道:“梁少文深得吾之精髓,待主力脱离海岸之时,无论如何得想法援救出梁少文。”
“是,大人。”
梁少文用望远镜估计了距离,回头说道:“大炮点火。”
传令官大呼:“千总令,炮营攻击!”
清兵骑兵冒着炮火冲近城池,梁少文大喊:“吹号鸣鼓,全军准备战斗!”
鼓声轰鸣中,清兵数万骑兵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好像大沽城都要被冲垮一般。
“砰砰……”城头上的火枪轮射,城下两百步外的清兵在马嘶中无数人落马,但对于如此大军来说,并无多大影响,很快冲近了一百步,前锋上万支箭瞬间向城头倾泻而下。
明军惨叫四起,瞬间城头就堆上了尸体。后继军队前仆后继,和前方的残兵伤兵换队,又一排火枪伸出城墙,一轮排射,再次给清军造成了杀伤。
这个时候的冲锋队形,不像热兵器时候是散兵形状,分散冲击,而是呈密集人流冲锋,所以穿透力极强的火枪弹丸几乎弹无虚发。
一轮排射,清军死伤以百计。
但清军弓箭明显强于明军,这也是明末官军常用火器的原因,因为弓箭的射程力度,还有射箭的技术,都无法和清军相比。
使用弓箭,连射几次,就会力乏,那种重型弓箭,可不是玩儿的玩具,没点力道,根本就拉不开。
清军搭箭上弓,将领大吼一声,又是一阵箭雨。
明军官兵的眼瞳里,全是点点箭头,“噗哧!”一名神色惊恐的军士胸口中了一箭,力透胸腔,直接从后背穿了出来。
城头弥散着硝烟味,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一中箭歪在城墙旁边的军士还没死,却无法站起来了,犹自摸索着咬破纸装,将弹药上好,爬到城边,瞄准一骑,“砰!”又潦倒一个。
那军士回头笑道:“老子刚才那枪没打中,这下捞回本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箭从后脑勺穿来,军士大张着嘴,箭头从嘴中刺出,扑倒在地,鲜血脑花流了一地。
放了枪的一排,还活着的,退了回来,换另一排装好了弹药的火枪手。一个老兵见着换自己那个军士是同村的李娃,就将他的枪夺了过来,把自己的空枪递给他:“帮俺上药就成。”
李娃这才看见那老兵是熟人,面有喜色道:“李叔,你咋也在?”
这时军官大吼道:“换队!”
李叔不及回答后生的话,拿着枪走到城头,这时军官喊道:“准备……放!”
“砰砰……”
“啊!”那老兵突然抱着手蹲在了地上,骂道,“妈的,李娃,你个兔崽子,怎么上药的?”
军官吼道:“别挡着,回来,到城里歇着,等着领银子就行了。”
老兵脸色苍白,强忍着剧痛站起来,突然惨叫一声,双眼突出,一根箭从胸口穿了出来。
“李叔……”李娃眼泪猛掉。
“哭个卵子,上弹!”
城头的火炮装填了细小的弹丸,“轰轰……”对着城下轰去,密密麻麻的铁丸散飞出去,就像机关枪一般,城下死了一片,连马都搞死了许多,可谓人马双亡。
“清兵爬上来了!”
这个时候,清兵已经靠近城池,搭上云梯,纷纷向上面爬。城上的明军,只得侧射,因为要射脚下的人,得将上半身伸出城墙,这样在弓箭的覆盖下,死得更快。
清兵人多,弓箭杀伤很猛,明军守军伤亡惨重,清军爬上城头,又被城头的守军捅死下去。
明军军官见情况危急,有的枪前端还是光秃秃的,骂道:“娘的,全部上刺刀!”
一段墙垛之处,倒着十几具尸体,这里攻击太猛,死得太快,出现了兵力真空,一个清兵趁没人爬上城头,旁边有个倒死不活的明军见状,突然扑了过去,一口咬下了那清兵的耳朵,清兵被扑了个猝不及防,痛叫了一声,脚下站立不稳,与那明军一起摔下城楼,摔得鲜血溅了一墙。
第二个清兵又爬了上来,旁边的明军士兵见罢,端着长枪大叫一声,将刺刀捅进了清兵的肚子,由于惯性,那清兵又被撞得摔了下去,明军士兵急忙放开枪柄。清兵前仆后继,又爬了上来,那士兵抽出佩刀,砍将过去。
明军步兵装备精良,除了人手一把的昂贵火枪,还有腰刀,匕首等物,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双方打了近两个时辰,清兵前部伤亡惨重疲惫不堪,退了回去。
梁少文见罢城头上堆满的尸体,明军起码伤亡了一两千,两个时辰不到,死了大半。
梁少文看了一眼西陲的太阳,说道:“再坚持一轮攻击,我军主力就全部上船了。”
剩下的活人一身是血,就地坐到休息,承受几乎到了极限。
部将见罢这个情景,说道:“我军兵力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战至最后一人,绝不后退!”梁少文咬牙道,“去把火药桶抬上来,点了扔下去。”
清军第二轮猛攻,明军死伤殆尽,眼看不支。
全军剩下不足百人,清军攻上城头,明军最后的人在城楼上肉搏血战,已到了万急关头。
“大人,咱们快撤吧!”一个满身是伤的军官跪道在地。
清军目标不是大沽,而是想攻破城池到海边攻击赵谦军主力,夺回皇帝,但是战列舰就停靠在大沽城东面,不打下大沽无法过去。
梁少文拍了拍火药桶,说道:“待清军上来,咱们就点燃,一起上路。”梁少文看了一眼东面,“咱们没守到三个时辰,城便破了,不知道尚书大人是否已经安全离开。”
众军听罢梁少文的话,纷纷聚到其身边,一头歪倒直喘气,等火药桶一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清军攻上城头,看见眼前的情景,急忙后退,眼中充满了畏惧。
“射死!”清军将官喊道。
前边的清军闻罢抽出了箭雨搭上弓弦。梁少文等人也不反抗,射死了省事,连点火药都省了。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城头的清兵死了一片。一队步军已经从东面奔了过来。领头的军官大喊:“梁千总,快下来!”
本来已经身心疲惫的残兵见有援军来救,一口气提了上来,忙着向城下退却。
“砰砰……”一轮轮排枪向城头上扫射,清军死了一片,急忙用弓箭还击。
清军将官大喊:“把那帮败军给我射死!”
清军对梁少文等人痛恨到了极点,攻这么一个小城,居然损失了近万人马。
箭雨飞来,梁少文的人纷纷中箭,只余得十几人逃下城去,人人负伤,有的肩膀上还插着箭。
明军官兵急忙背起他们,向东面退却。清军追下城楼,直追而上,明军边打边退。
双方分别用弓箭火枪射击,互有死伤。梁少文见援军死了不少,说道:“为了我等几个人,大人何苦这般?”
军官说道:“大人交代了,就算剩下梁千总一人,也得救出去。只要您活着,回去便是游击将军了,以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
一行人奔出大沽,舰炮立刻对着大沽城疯狂炮击,整个大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最后梁少文等人坐小船上了复兴号战列舰。
众军纷纷对着梁少文等十几个一身狼狈的人行注目礼。
梁少文一步步走向赵谦,在赵谦面前跪倒,叫着大人失声痛哭。众军皆是恻然。
赵谦扶起梁少文,说道:“梁将军不负重任,从今天起,你便是游击将军。阵亡将士,家小皆由朝廷供养。”
“谢大人。”
赵谦忙携了梁少文的手道:“该我谢梁将军才是,该将士们谢梁将军才是。”
众军高呼梁少文的名字,梁少文热泪盈眶,说道:“咱们为大明效死,值!”
赵谦又携梁少文与众高官共进晚膳。
“下令水师,日夜全速南下!”赵谦看着南边波涛汹涌的海面,心系南京。
吃罢晚饭,赵谦走进了布木布泰和顺治皇帝福临的船舱,船舱内外,有重兵把守。
赵谦见到布木布泰,拱手执礼,问道:“军中食物粗糙,太后还吃得习惯么?”
由此一问,是因为赵谦知道,满清最后的皇帝傅仪退位以后,生活的标准都是大明嘉靖、万历等皇帝的十倍以上,满清皇室可谓奢侈。
明朝皇帝起码是以百姓的君父自视,国家,家国,明朝皇帝将汉人看作自己人。而满清无论制造多少盛世舆论,骨子里还是将汉人看作奴才,奴才自然就是随时取用的。
布木布泰说道:“囚中之人,蒙大人以礼相待,本宫已经很感激了。”
布木布泰虽然说得礼节,但是眼睛出卖了她的恨意和愤怒。
她做到皇太后这个位置,那样的权柄是何其不易,而且哪个母亲不愿意自己儿子出息的?望子成龙,儿子眼看做了皇帝,成龙了,却因为赵谦,这一切付之东流。
“皇额娘,我想喝莲子羹。”福临拉着布木布泰的手说道。
布木布泰低头说道:“阿哥已经是皇上了,要学会忍耐。”
赵谦听罢回头对军士说道:“给福临做一碗莲子羹。”
“是,大人。”
赵谦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窗户,已经被人钉死,这两母子想跑想跳海,都是没有可能的。
布木布泰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赵大人仇视大清,但是我们母子与大人无怨无仇,你抓了我们,就算杀了我们,爱新觉罗氏也会有新的人继承皇位。赵大人长途奔袭,究竟为何?”
赵谦说道:“为了振奋人心。”
布木布泰想了想,说道:“只要赵大人放了我们母子,想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大清视汉人如亲兄妹,何不修好共治天下,以免生灵涂炭?赵大人直取京师,抓了我们,就算放了,也是件振奋人心之事。”
赵谦在想,满清要是要选新的皇帝,是豪格,还是多尔衮,或是谁呢?赵谦想罢说道:“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们,该放你们的时候,自然会放。”
这时,一个军士走到门口,说道:“大人,南京军报。”
赵谦听罢急忙走出船舱,接过信件,是韩佐信的的书信,言左良文攻打南京,情况危急,请赵谦速回。
赵谦见罢心急如焚,下令满帆急行,偏偏当日是逆风,只能迂回前进,更添赵谦的焦急。
此时的南京,已经被左良文军四面攻打,城中只有两万守军,每日苦战,累死累活。
那些刚招募的新兵,前不久还是农民或者在家读书,连刀剑都舞得不熟,更不会射箭,射出去偏十万八千里。
火枪也不会用,那玩意看起来简单,可用起来比现代的军械复杂一些,上药弹麻烦,瞄准也麻烦。
火枪声音巨大,特吓人,新兵们打了一枪直吓得扔在地上,一不小心就炸膛或者伤自己人。
新兵基本是炮灰,用砖石木棍冒死去砸敌兵,要是冲上来了,也能抓起刀剑乱砍抵挡一阵。
邹维涟冒着箭矢炮火,亲自上城督战,他紧握剑柄,见着城下潮水一般的敌兵,心情沉重。
这种内战,百姓躲之不及,都躲在家里,对政府冷眼旁观。韩佐信到处叫人宣传,左良文攻进南京要屠城,吓得百姓一天天向菩萨祷告。
韩佐信又令五城兵马司及新兵组成的巡防队日夜巡查,谨防朝中对赵谦专制不满者趁机内乱。
随着战事延长,伤亡增加,明军士气低落,气氛日趋不对。
这些守军,并不是赵谦培养起来的嫡系部队,嫡系军队已经被赵谦张岱兄弟几人全部带走了。韩佐信忧心忡忡,除了军机处的一些心腹和侍卫,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第五折 金戈铁马入梦来
段三七 斩首之完胜
阁臣马士英府上大门紧闭,所谓关门谈密事,阁臣马士英与阮大铖等人在密室内交谈正热烈。
马士英与阮大铖可谓交情非浅。万历四十四年,与怀宁阮大铖同中会试。
又三年,士英授南京户部主事。天启时,迁郎中,历知严州、河南、大同三府。崇祯三年,迁山西阳和道副使。
五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到官甫一月,檄取公帑数千金,馈遗朝贵,为镇守太监王坤所发,坐遣戍。然而此乃官场惯例,且馈遗朝贵的对象也是朝中地位高的东林人士,故而当时颇有东林复社集团之人上书称此为阉党构陷。
寻流寓南京。时大铖名挂逆案,失职久废,以避流贼至,与士英相结甚欢。
后在南京站稳脚跟,颇有微名,赵谦在南京拥立小皇帝,马士英也参与其中,劝进表便是出自他之手,因这件事,在新政府中再次保住了地位。
但因赵谦一党专横,南京明朝廷的其他阁臣大臣无法进入权力中心,不过就是处理一些日常琐事,打打下手的角色,马士英等人对赵谦甚为不满。
不过赵谦手里有兵权,他们没有办法。
“赵谦败坏纲纪,胁持今上,正可趁左良文清君侧之机,澄清朝野,还祖宗之旧。”马士英慷慨道。
屋里坐了四五人,除了马士英和阮大铖之外,尚有三个朝廷大臣,处境和马阮二人相似。
一个官员听罢动容道:“我在军中认识两个千总,届时可联络其打开城门,放左良文入,清楚赵谦党羽,大事可成。军中将领多有不满,只是没有名诏,他们恐有谋逆嫌疑,如能得皇上圣旨,尽可成也。”
阮大铖说道:“皇上年幼,不通政事,只要说动长平公主,即可奉召。只是宫中多是赵谦爪牙,恐难办成。”
马士英摇摇头:“宫中是司礼监太监高启潜掌控,只是高启潜与赵谦交情不浅,此事难办。”
众人商议许久如何弄到皇帝诏令,却不得要领。
最后有个人说道:“宫里的王宫宫,我倒是认识,可晓之以厉害,叫其将书信送至宫中。”
“这人可靠么?”马士英道,“万一走漏了风声,咱们可都得下狱。”
“用匿名信便是,如殿下有意相助,定会回复,到时候再作定夺……马大人不必再犹豫了,南京必不能久守,待左良文进城,他可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到时候咱们要去何处呢?”
阮大铖想了想,看着马士英道:“我看可以试一试,万一事情不顺,咱们尚未暴露,还有回旋的余地。”
马士英道:“一定要小心。”
于是马士英的人找了一个单线联系的江湖人物,带着书信与王公公接洽,并承诺事成之后报酬云云,如事不成,左良文进城之时,便是人头落地之时。
那王公公接到书信,如接到一颗烫手的山芋,左右不是,他可是领教过高启潜的手段,要是被查出来吃里扒外,那可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要是上交给高启潜,同样高启潜可能会怀疑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混。
这时王公公的干儿子,也是个太监,建议道:“干爹,儿子觉得,还是得把信呈给高公过目,高公公可不是心眼小的人。”
王公公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将书信给了高启潜。
高启潜看罢,是给长平公主的,想了想,说道:“随我进宫,这信不是给咱们的。”
高启潜见罢朱徽娖,将信交了上去。
朱徽娖接过信浏览了一遍,看着高启潜说道:“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高启潜道:“不是奴婢给殿下的,是个不知姓名的人,因是传给殿下的书信,奴婢不敢扣留,只得送来了。”
朱徽娖沉默片刻,冷冷对高启潜说道:“高启潜,要是左良文攻进南京,你还能在司礼监呆着吗?”
高启潜不紧不慢地说道:“奴婢知道殿下是这样想,才敢将这样的信给殿下看。”
朱徽娖没有说话,心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要给我看?不就是试探我的态度么?
朱徽娖想罢冷热道:“调查出来了么,谁是幕后主使?”
“奴婢刚刚收到这个,不过奴婢猜测,定是马士英等人,对守城不保希望,便要自谋出路,巴结左良文。”
“那你看着办吧。”朱徽娖放下信,她也没办法办什么事,也都是高启潜操办。
高启潜拿起桌子上的书信收好,说道:“奴婢告退。”
高启潜急忙找到韩佐信,将此事告知,韩佐信沉吟片刻,说道:“我等没有真凭实据,如果贸然动这几个人,恐激起军中马士英等人的旧知兵变,一切都等大人回来再说。”
正在这个时候,城中得到消息,赵谦军已经返回,不日就会到达,并抓回了满清的皇帝。
对于这样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韩佐信听罢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刻将消息告知守城军队,并言赵谦从京师掠回了大批银子,分赏众军。
由是南京城的局势开始缓解。
八月三日下午,赵谦军终于登陆,向南京推进。左良文得知消息,停止攻城,将主力在赵谦军前方摆开。
赵谦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左良文的军队,说道:“他是想试试咱们的战力。”
“列阵,迎敌。”
步炮骑就位之后,赵谦炮军开始炮击,覆盖杀伤,左良文前锋被炸得一片狼藉,后又用骑兵冲锋,被火枪轮射打退。
左良文后撤,赵谦令骑兵追击,左良文渡过一条小河,将桥炸了,赵谦骑兵过不得,一个重甲骑士不慎冲入河中,顿时像大石抛入河中一般,直接沉底。
众军急忙脱了盔甲相救,费了大力救起,那骑士早已淹死。
与左良文接敌一阵,左良文被炮火火枪杀伤千余人,赵谦军死一人,淹死的。
于是左良文向西退却,南京战局结束。
赵谦率军入城,百姓闻满清皇帝被捉,十分振奋,从城门到紫禁城,都站满了人,欲一览被捉的满清皇帝长什么样,但是这样的人物,官军恐人多杂乱之时有失,并未示众游街(奇*书*网.整*理*提*供),围观人众终于没有满足期望。
韩佐信邹维涟等人迎接赵谦,史可法也离开扬州到了南京,一行人见面,相互道了一声幸苦,感概良多。
赵谦回头对众将士道:“斩首行动,圆满结束,托诸位戮力效命,为大明甘血汗,赵某在此感谢诸位。”
众军欢呼,南京城中,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赵谦又道:“无论是留守官兵,还是跟随本官奔袭京师者,视功劳大小,一律重赏!”
赵谦在前边说话的时候,张岱看了一眼萝卜那喜上心头的神色,说道:“三弟是不是想领了钱去逛窑子,还是去赌坊?”
萝卜正色道:“二哥,俺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张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周围的众军大笑。
萝卜取下帽子,说道:“不就是想女人么,有啥好笑的,娘的,兔崽子,你还笑?”
那军士强忍着笑,憋得满脸通红。
萝卜说道:“老子家里有婆娘,各回各家!”
一些骑兵光棍嚷着要去萝卜家,吃嫂子做的好菜,萝卜“勉为其难”答应道:“自带酒水……还有银两,晚上咱们兄弟玩几把,免得便宜了赌坊那帮孙子。”
“狗改不了吃屎。”张岱笑道。
众军在城中游走了一圈,炫耀了一番武力,便解散各回各家,家远的或者光棍没家的,就回营房,吃喝嫖赌,这个时候军官是不会管的,正好轻松一番。
赵谦等人热闹了一阵,也向禁城方向走去,赵谦的院子就在皇城西侧,挨着军机处的地方。
从南京的大街小巷走来,赵谦一路上看到的也不尽是欢喜,有战死的将士家中,挂着白麻,哭声一片。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次斩首行动,赵谦军伤亡近万人,其中大沽一战三千守军几乎全军覆没,杀敌近三万,斩八旗军首级一万余,绿营一万余。另外满清皇室,也被赵谦屠杀了近万人。南京守军伤亡万余,左良文付出了相等的代价。
总得说来,是一次十分完美的胜仗。俘获敌国皇帝,天下的汉人,从此会知道,所谓天道,亦是人道,八旗军并非不可战胜,并非天命所归,其政治价值远胜军事价值。
朝廷中,各级官员开始为这次战争处理善后,比如上表皇帝,虽然只是形式,但也是不可或缺的,还有诏书云云。
第六折 何日携手入京师
段一 萝卜的日子
南京的长街上,一家家木楼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木楼、长街、红红的灯笼,让一切看起来古典而华丽。
萝卜拧了个葫芦,偶尔灌一口,还呼出一大口气,“啊”地一声,好似那葫芦里装得酒十分美味一般,让听者口中生津。
萝卜脸上微红,摇摇晃晃地走回了罗府。
“东家回来了。”奴仆急忙扶住萝卜,却被他一把推开,嚷嚷道:“以为老子喝醉了?这点酒算个鸟!”
萝卜走回内院,其夫人崔娘忙给他唤人给他打热水洗澡。
崔娘便是上次萝卜在松城弄回来的那姑娘,跟了萝卜,萝卜没有妻儿,也算对得起她了,买了栋大房子,明媒正娶到了家中。
崔娘亲自给萝卜搓背,冲洗,一瓢热水自他的头上淋下去,萝卜叹了一声:“娘的,真是舒服,还是有个家好些。”
“你又是喝酒赌牌了?”崔娘闻得萝卜一身酒气,这会儿见他心情还不错,才说了出来。
萝卜道:“遇到几个军中的兄弟,喝了些小酒。赌牌却是没有。”
崔娘皱眉道:“回到南京这些日子,眼看就要中秋了,官人也该做点正事,别成天介到处乱走……”
萝卜想了想,不知道能做什么正事,便说道:“等过了年,大哥会征伐武昌的左良文,那时候俺就有事可做了,这会儿……”
“有要打仗了么?”
萝卜点点头道:“左良文这个欺软怕硬的龟孙子,上次趁咱们打京师那会,趁火打劫,还写了个什么文,就是骂俺大哥的……”
“檄文。”
“对,对,就是那檄文,天下都知道了,俺大哥要是不打他说不过去,二哥已经拜为湖北总督,来年新兵装备完成,便征左良文。”
崔娘说道:“打仗的时候,别一个介冲前头,官人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叫咱们母子靠谁去呢……”
“母子?”萝卜怔了怔,说道,“你……你有喜了?”
崔娘点点头:“这段日子老是不舒服,便请郎中看了看,郎中把了脉,说,说妾身已经有了……”
“哈哈!”萝卜高兴地从大盆地赤身跳将起来,转过身一把搂住崔娘,“真有了?哈哈,俺萝卜要做爹了!”
“快把妾身放下来。”崔娘红着脸道。
“对对,可别动了胎气。”萝卜急忙放下崔娘。
崔娘低着头幸福地娇嗔道:“看你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湿了。”
萝卜摸了摸崔娘依旧平滑的小腹,说道:“这小子,脑袋怕是没他爹的大。”
崔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才两三月,看不出来的。”
萝卜一本正经道:“你别再乱动了,我自己穿衣服。”
“郎中说了,平日里稍稍走动一些,生得时候容易点……”崔娘道。
两人有说有笑,萝卜又吃了些清淡的夜宵,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和崔娘说话喝茶,不禁又感叹还是归时好,就是没什么事做,闲得慌。
崔娘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道:“大哥做了首辅大臣,瞧二哥眼看也做总督了,你没事的时候多到大哥那边走动走动,要是以后太平了,也得学学怎么做官啊。”
“打完仗,有口酒喝就成了。”萝卜摸着大脑袋说道。
崔娘眉头一皱,心道人家多少人挤破脑袋找关系想做官,她这个夫君倒好,有个这样的大哥,却不知道进取。
“好男儿该有进取之心才对。”崔娘说。
萝卜想了想,说道:“老子当初不过就是一个小卒,现在做到了游击将军,不久也要升总兵,这官儿大小有啥关系?有谁还敢爬到俺们兄弟三人头上去不成?”
崔娘无语,想起一句话叫“悔叫夫婿觅封侯”,指不定萝卜这样的夫君还真是难得呢,遂不再劝说萝卜。
萝卜没听家崔娘再说话,以为她心里不畅快,便摸着大脑袋说道:“后天是中秋,大哥白天要和大臣吃饭,晚上有个家宴,就咱们几兄弟一块儿吃,你收拾一身衣裳,后天和我一起去。”
“妾身……也要去么?”崔娘又喜又有些担忧道,“只是……大哥府上的夫人小姐,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妾身怕给相公丢脸。”
萝卜打量了一番崔娘,很年轻很苗条的一个女人,当即说道:“丢个卵的脸,给俺长脸还差不多,免得大哥二哥老是说俺,这会带个贤淑的婆娘去,看他们还说俺不。”
崔娘听罢低声道:“上次官人给妾身买的那匹缎子,妾身做了一件柿袖,穿给官人看看。”
“那感情好。”
两人回到房中,崔娘拿出一件翠绿的新衣服,看了一眼萝卜,萝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个,崔娘低头解开衣襟,萝卜看了一眼崔娘的胸脯,说道:“娘的,有了崽子那对东西好像也大了些。”
说得崔娘脸上一热。
什么新衣服的款式是否时新,萝卜压根就不懂,他只顾看崔娘的身体。
过了一会,萝卜忍不住问道:“肚子里有了,是不是便不能干那事了?”
崔娘转过头,背对着萝卜低声道:“现在还早,没事。”
萝卜听罢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甭穿了,你觉得好看,自然就好看,俺知道个鸟蛋。”
萝卜一把搂住崔娘的细腰,要是在以前,便会直接将她丢到床上,然后就……不过萝卜想着他老婆现在有了身孕,摔来摔去恐伤了娃,便抱着轻放到床上。
崔娘在萝卜耳边呼着热气说道:“相公愈发温柔了。”
萝卜解开崔娘的白色亵衣,一对坚挺的白东西就弹了出来,萝卜也是近四十的人了,崔娘还不到二十,老牛吃嫩草,对这样的乳房十分满意。
萝卜将大手覆盖在崔娘的胸脯上,那两点红豆立刻充血便硬起来。
萝卜将嘴凑了过去,张嘴含住,吸了半天,心道:“原来吸不出奶来。”遂放开了那两点可怜的玩意,崔娘已经被吸得浑身发软,轻咬着嘴唇,感觉萝卜没了动作,心情急切道:“相公,怎么了。”睁开眼时,见萝卜正在脱裤子,急忙将手捂住眼睛。
萝卜三下五除二,飞快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握住那根硕大的玩意,小心往崔娘身体里放,却不料早已湿滑得厉害,一下便进去了,萝卜道:“真的没事?”
崔娘喘着气说道:“没事,相公快呀。”
萝卜听罢遂动了几下,总觉得放不开手,怕伤了肚子里的娃。崔娘忍不住,将萝卜掀翻在床,自己提臀坐将上去,上下晃动,头发散开,青丝散乱地耷拉在雪白的肩膀和胸脯上,那两团像水袋一般的东西颤动不已。
那窗外穿来了桂子的清香,秋意已浓,红烛雕窗却更添春意。
第六折 何日携手入京师
段二 欢中秋佳节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人间难得几回圆,皇帝诏诸有功将士大臣,及其家眷宫中赐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