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红裙子,绿帽子》》 · 一把锁(红裙子) · 2026-07-25
有时,易展鹏抱着抱着孩子,就突然大喊:“颜颜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长得真漂亮!”
刘颜接话:“美吧你,都是遗传了我的优点。”
然后,一番争论,好不甜蜜……
这天中午,刘颜给泽儿喂奶,婆婆在厨房为刘颜煲汤,看着婆婆的背影,刘颜有种说不上的滋味。她对这个婆婆无可挑剔,人好,对她没得话说,有什么吃的喝的,总是第一时间给她,就连远房亲戚从乡下拎一只家鸡送给她,她都会乐颠颠地提到刘颜这儿来,目的就是希望她身体好些,调养好些,奶水充足些。可自从孩子出生后,她就对婆婆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总觉得心里别着些什么,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只见婆婆揭开锅,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香味,娴熟地装好一小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刘颜面前:“颜颜,把泽儿放下,让我接手,你先把这汤趁热喝了。”
刘颜点点头,把泽儿递给她。
“哎呀,你裤子全湿了,快去擦擦,别着凉了。”婆婆指着她的棉睡裤说。
刘颜低头一看,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干的好事,将裤子的上半身的尿湿了。而自己只顾着看婆婆装汤,浑然不觉。
刘颜赶紧去睡房换裤子,母亲再三叮嘱,尽管过了月子,但还是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能感冒,也不要沾凉水,现在不养好身体,以后就会落下病根,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换好裤子出来,只见婆婆正将小泽儿抱着手上逗着玩。用手指勾勾泽儿的小手,轻戳她的粉脸,乐呵呵的,一脸慈爱。
刘颜动容了,都说血浓于水,泽儿是展鹏的女儿她的孙女,婆婆还是很疼爱的,光看她一脸的笑容就知道了。
这样一来,刘颜又为自己前段时间的介怀而感到内疚。对婆婆,不应该有二心的,自从怀孕以来,婆婆对全心全意的照顾她,每天早早起床,晚上踏着夕阳甚至乘着夜色而归,如非特殊情况,基本上未曾间断过,生活细节上的拿捏,比亲生女儿都有过之无不及。她在网上看新闻,婆媳关系恶劣的可多了,轻则呕气,重则大打出手,你看《双面胶》里面,撕破脸皮,那才叫恐怖嘞。
想到这儿,刘颜给婆婆一个灿烂的微笑:“妈,你不知道,前几天楼下庄若诗说,泽儿的脸型很像您呢,很饱满哦。你看,泽儿跟您多亲,一到我怀里就不安份,手脚舞个不停,您抱着哪,她就老老实实了,乖得不得了。”她并非因为内疚讨好婆婆,这句话是庄若诗说得不错,只不过她先前不大乐意,一直没说出来。
婆婆一愣:“像我,是吗?”于是盯着泽儿的脸左看右看,好像看出了那么一点名堂来,继而乐开了:“颜颜啊,不说不知道,一看还真是的呢,脸型比较圆,很多年前我妈也曾经这样说过,小时候的我,脸可圆了!”
婆婆又说:“你看,泽儿长大肯定很漂亮,嘴唇像你,红红的,都不用擦口红,眼睛像展鹏,可精神了。”婆婆说得没假,刘颜的双唇颜色很分明,基本上,她是不用擦口红的,尽管这样,易展鹏还是爱得不得了,每天晚上睡觉早上出门,都得亲一口才行。
就这样,刘颜和婆婆说着话,先前对婆婆的那些“小意见”和“不快乐”也抛之脑后。
总监林创业(上)
庄若诗在办公室整理着财务报表,忽然听见背后窃窃私语。不是她敏感,她知道,一定是在说自己。
这份工作,对于庄若诗来说,确实很好,环境优雅,交通便利,两块钱的公交车,直接坐到公司楼下。就公司而言,里边的制度很透明,合理,让她工作起来也比较顺心。可是,一切皆因为财务总监林创业……
想起自己的顶头上司,庄若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的热情和大胆,他的退步和攻势,总是让她无法招架,避之不及,却又避不开。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他的脑袋被什么利物敲击过了,神志不清,才会没完没了地缠着她。在庄若诗看来,她已经一无是处了。
记得当初面试的时候,人事经理看着庄若诗的工作经验,直皱眉:“以前是做人事的?没有工作经验啊!”言外之意,就是不能聘用。
就在庄若诗本人以为面试又得泡汤的时候,却杀出一个林创业,也就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她的顶头上司。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从人事经理手中接过她的应聘资料,看了看她两眼,对人事经理说:“行了,老陈,这儿我来吧。”
面试是一件苦差事。人事经理正想得个清闲,自然开溜了。
结果,林创业问了几个问题,聊了半个小时,就表示她被录用了。
这个林创业,三十六七左右,一米七五的个头,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工作上细心,经验丰富,给了庄若诗很从意见和指导,在生活上却对庄若诗“悉心照料”,每天等着庄若诗下班,专车送她回家。
他对她的照顾,倒不像上司,而是像兄长,或是情人。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庄若诗:“庄若诗,我喜欢你。”
庄若诗怀疑自己撞邪了,他谁不喜欢,偏偏喜欢自己这个离了婚青春不在的女人?
林创业仿佛看穿了她,反而一脸无所谓,直言不讳:“我喜欢你,是因为一种感觉,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有这种感觉。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感情上吃亏,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奇*书*网^_^整*理*提*供)。你不年轻?我也老大不小啊,况且比你大个好几岁呢。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小女孩儿?错了。你离婚?那又不是你的错,我不也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么!
这样一来,庄若诗无语了。不想理会,却又得天天面对,除非,自己辞职。
这几天,庄若诗就是在琢磨着辞职的事。究竟该何去何从呢?辞吧,再去找工作,很麻烦;不辞吧,整天面对林创业的过分热情也不是个办法。林创业丝毫没有敛的意思,说什么我有权利喜欢一个人,我有权利对她好,这些台词倒有些像港台电视剧了。可她不想听到公司的流言蜚语,本来他跟林创业除了同事关系,其它毫不相干,只因为他的热情,使得同事误以为她是靠林创业的关系进来的。最初的时候,同事对她热情,现在呢?爱理不理,有事有疑问,一副“有事你找林总监解决吧”的样子。事情不明摆着么?林创业对她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呢。
理了理思绪,她还是决定辞职。再找份工作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都不想再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她怕了,她害怕与任何男人有任何关联,她害怕暧昧,害怕近距离。这种害怕,甚至让她在午夜里做恶梦,梦见钟大明,梦见张重阳,梦见他们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
总监林创业(下)
庄若诗拿着辞职报告敲开了林创业办公室的门。
当时林创业埋头写什么东西,一见庄若诗,笑道:“找我有什么事?难得你这么主动?”林创业总是这样,即使玩笑,也是不温不火,让庄若诗找不到把柄。
将辞职信递过去,没说话。
“什么,你要辞啊职?就因为我追求你?”
庄若诗掩饰:“不是,是因为家里有事。”
林创业似乎知道他在说谎:“有什么事?当初面试时可是说了的,一旦工作起来,不会有家庭琐事困扰,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林总监,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家里真的有事。”
林创业还是不信:“我以为你多大的忍耐性呢,一脸的与世无争,却还是会在意别人胡说八道。”
“你说什么,什么胡说八道?”庄若诗问。
“我说什么还不明白,你不就是被底下那些蜚短流长给打败了嘛。说我和你怎么样怎么样,你是靠关系进来的?什么跟什么啊,我追求你又没有过错,你单身,我未娶,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拉倒,扯上工作干什么,如果你想清静,行,以后我不打扰你。”林创业似乎有些生气。
庄若诗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林创业将辞职信递到庄若诗的手里:“这个你先拿着,我这个人很干脆,绝不因私人感情影响别人。辞职的事你先考虑考虑,三天后你给个答复。不过,我提醒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公司的环境很利于你学习,积累经验,不然,就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出去不指定有人敢用你。”
庄若诗知道,林创业说的是大实话。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学习,她已经爱上了这一行,最初是打算帮张重阳,现在帮不上张重阳了,自己以后总要谋条生路的。以前那些人事之类的文职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会计好啊,不会有吃年龄饭之说,越老越吃香。
她接过辞职信,欲离开林创业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林创业叫住了庄若诗:“喂,对不起啊。”
什么?庄若诗回过头,淡淡地问。
“没想到我的直接会给你造成困扰。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了。”林创业很坦诚。
“谢谢。”庄若诗感激地笑笑,迈出去,随手关上门。
就这样留了下来。
林创业虽说热情大胆,但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自从向庄若诗保证过后,他再也没有私下找过庄若诗,当然,工作上的事儿除外。
下了班,庄若诗悠头地踱着步子,在公司附近的市菜买点菜,搭乘公交车回家,做饭,看电视,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
生活似乎渐渐渐进入了正轨,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才会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她往家里打电话打得勤快,几乎是隔天一个电话。有时候打给父母,有时候打给婆婆,和婆婆聊两句,然后就在电话里和青青没完没了的说。青青的语言很少,庄若诗问一句她答一问。
“你想妈妈没?”
“想。”
“怎么想的?”
“嗯,想吃兔子奶糖的时候就是。”其实青青想说的是大白兔奶糖。
“你乖不乖,有没有惹奶奶生气?”
“不乖,不惹奶奶生气。”
青青有时候思维没转过来,答非所问,让庄若诗要笑上好一阵子,有时候在办公室做着做着事,想起女儿的可爱,都会禁不住笑出声来。也只有在这个时间,她才会觉得快乐。
不醉不归
罗密丽觉得心烦意乱。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张重阳的影子,他的话语,他忧伤绝望的的神情。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
聪明如罗密丽。难道我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重阳长得并不英俊,钱又不多,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再说了,即使他再优秀,再完美,又关她何事呢?不是吗?更优秀的男人,她都拒绝了,难道还会在乎一个张重阳。
可是,不得不承认,张重阳的影子的的确确实实在在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他忧伤的神情,被背叛的绝望,离异的痛苦,一直震憾着他的心。
但冷静也如她。罗密丽还是罗密丽,她在心里告戒自己,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不要为任何男人心动,更不要与任何男人走得太近,即使是张重阳这般,历尽沧桑的人。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不和张重阳见面。
只要她不去酒吧,碰到张重阳的机会就几乎为零。
于是,依旧回到最初的生活。上班,下班,偶尔回母亲家吃饭,陪母亲逛逛商场,有时候也上刘颜家,逗逗她的“干女儿”。泽儿的确是越来越可爱,一天不同一天。加之刘颜善于给泽儿打扮,才两个月大,就得像个公主般。
令她不悦的是,陈小南常常“骚扰”她。也不知道陈小南从哪儿弄到了她的电话号码(不用说,也是父母干的好事),前一个电话,后一条短信,没完没了地弄到罗密丽的手机上。言之无物,大抵是一些关心问候之类的话语,纯属无聊人的小儿科游戏。
罗密丽怎会上当,怎会心存感动。一般陈小南问候之后,罗密丽就会冷冷哼一声,陈小南就说,罗密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一听见陈小南的声音,罗密丽就想起了父亲,她就会破口大骂:“陈小南你他妈的去死吧。”
陈小南在电话那头一脸得意地说:“我偏不死,我偏要让你这个不孝女恶梦连连,算是为罗教授报仇。”
对待这样的一个无赖,罗密丽只有无奈。她心烦意乱,浮躁万分,狠狠地将手机砸在地板上,看着手机从地面反弹起来的高度。
她觉得生活没有一点趣味。
就在罗密丽渐渐淡忘张重阳的时候,张重阳却将电话打了过来。张重阳有她的电话号码,一点也不出奇。最早之前,他们交换过名片。
“在忙吗?最久没见你来喝酒,有空的话,出来喝两杯。”张重阳说。
罗密丽想拒绝,但又无法拒绝。鬼使神差,她换上牛仔服,拿上手机钱包钥匙就出了门。
酒吧。
她走到张重阳面前,张重阳正拿着酒杯喝着。看得出有些醉意,看着罗密丽的打扮,还作出了一番评价:“嘿,你,你今天有点特别,好像又长高了些,好像越来越漂亮了哈。”
牛仔衫裤,贴身,自然使人看起来更显修长。
罗密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没等他再开口,拿起酒杯,满上,一饮而尽。
张重阳说:“你好像不开心哦,哦,难怪,你总是不开心。”
罗密丽说:“我才没有不开心,不知道是谁在这儿买醉,还拉上我。”
张重阳不跟她争辩,将酒瓶递给她:“来,喝酒,不醉不归。”
罗密丽心里一触动,接过来,应道:“好,不醉不归。”
于是,在星光酒吧,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一脸愁容的男子,和漂亮优雅的女子,在某个小角落,举杯微笑,不知是解了愁,还是增了愁。
撞见
刘颜抱着泽儿站在餐厅大门口透气,没想到居然撞见罗密丽和张重阳跌跌撞撞从对面的酒吧出来,像是喝醉了。
说来也巧。易展鹏的大学同学老贺从北京飞回来,一下飞机就给展鹏打来电话,直嚷嚷要见老同学一面,顺便要给小泽儿封个红包。刘颜和易展鹏无法推挡。
当天晚上十点过,刘颜夫妇和老贺一行人去吃宵夜。几个人在包房聊得正欢,怀中的小泽儿忽然哇哇大声,怎么哄也哄不住。刘颜看了看房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老贺抽烟,房间云雾缭绕的。展鹏不抽烟,平时家里都是无烟区,泽儿习惯了,这下空气这么混浊,不哭才怪。
于是和老贺打了声招呼,抱着泽儿去餐厅外透透气。到了餐厅门口,刚晃着晃着,就看到了罗密丽和张重阳相互搀扶的那一幕。罗密丽的身材发型太抢眼了,一看就能确定。
刘颜诧异极了,他们俩个,怎么会走到一起?当初张重阳对庄若诗辱骂的时候,罗密丽对张重阳不是恨得牙痒痒,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么?
想起庄若诗和张重阳之间的纠结,刘颜知道,无论是为了罗密丽好,还是为了庄若诗好,罗密丽和张重阳这俩人,绝对不能走得太近。
而这边,罗密丽和张重阳两人的确都喝多了。
罗密丽喝的都是啤酒,上了几趟洗手间吐过之后,人倒清醒了不少,可张重阳喝酒的时候根本不权衡自己的量,还掺了一些白酒,最后人都迷糊了,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简直找不着北了。若不是罗密丽强撑扶着,他准要倒在地上。
罗密丽扶着张重阳,一边问:“你现在住在哪儿啊?我送你回去。”
张重阳吐字不清:“住,住在怡景居。”
罗密丽知道,怡景居是刘颜她们那一栋楼的名字。他还当自己没离婚呢!
过了一会儿,张重阳又清醒了些:“住,住海湾公寓。”
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罗密丽将张重阳送回海湾公寓,在物业保安的帮助下,把张重阳送回了他的房间。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了看四周的布置,简单得有些苍白了,内心滋生出一种奇异的痛感。
她离开的时候,张重阳还在一直嚷着:“别,别,你,你不要走。”
这时她刚走到门口,听见他的喊声,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张重阳。
“若诗,你别走……”张重阳又喊。
罗密丽没有再犹豫,轻轻将门带上,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选择了步行。夜晚的风有些凉意,春季就是这样,白天有些热,到了晚上,凉风丝丝的。罗密丽双手插在裤兜,沿路前行。
一路上,遇见抱着拥吻的恋人,勾肩搭背的情侣,相互搀扶的老头老太太们,车水马龙,异常繁华。
广州这座城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漂亮了?这样的夜景,这样的风,吹得她有些伤感。
狠狠摇摇头,不再由自己的思绪凭空驰骋。
还是回去睡觉最为实际。
劝解
刘颜奶完泽儿,将泽儿递给婆婆:“妈您帮忙看着,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然后打电话给罗密丽,约她出来喝下午茶。她想问问罗密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她八卦,作为罗密丽的朋友,或者庄若诗的朋友,她有义务将这件事情搞清楚。
本来在电话里也可以说的,但刘颜担心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所以觉得还是面谈的好。
“罗密丽,有时间没?”
“有,我时间大把,正想着再过个把钟头溜去看看你家小丫头呢。”
“不用来我家了,你来我们家旁边的茶楼吧,就上次那家,知道吧?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电话里还不能说。”罗密丽问。
“来了就知道了。”刘颜说。
罗密丽还真是自由,电话过了没半个小时,她人就赶来了。
“怎么了?这么突然,你和展鹏吵架了?”
“去,我和展鹏才不会吵架呢。”
“知道你最幸福,快说,找我来什么事呢?”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和谁在一起?”刘颜问。
“昨天晚上?我下了班,去了我妈家,然后……”罗密丽顿了顿,继续说:“去了酒吧,和张重阳在一起喝酒呢。张重阳,认识吧?庄若诗的老公!”
看着罗密丽一本正经的样子,刘颜笑道:“你倒挺实诚的啊。你干嘛和张重阳在一起喝酒啊?你和他,别走得太近了!”
“他未婚我未嫁,清清白白,我俩为什么不能走在一起?”罗密丽饶有兴致地看着刘颜。其实她知道,刘颜是为她好。
“还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张重阳离婚了,可他心里还是装着庄若诗的呢,再说了,庄若诗对张重阳也念念不忘。依这种情形,他们俩随时都有可能复合。所以啊,你还是别掺和进去。”刘颜说。
“你怎么知道庄若诗对张重阳念念不忘,你又不是她。再说了,早知现在,她何必当初呢。”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是凭感觉,他俩现在还是没有断。”刘颜一脸认真。
罗密丽“扑哧”一声笑了:“你傻啊,真以为我会跟张重阳发生什么,论帅气,他比不上郭晓军,论财富,他也就那么一个半小不大的加工厂,比他更优秀的我都没放在眼里,再说了他又是离异男人,我还能看上他?”
“那还差不多。”刘颜放在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又说:“你啊,这样晃晃荡荡的,真让人着急。你知道,前几天你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啊?她又要找你给我介绍对象啊。刘颜啊,你别听她的,麻烦。”
刘颜看着她:“我还嫌麻烦啊?我是提醒你,别老是让身边人操心。你妈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你的事,她能不焦急啊?还嫌麻烦,哼。”
罗密丽:“嗯嗯,做了妈咪就是不同,连说话做事都懂得站在母亲的角度上来考虑了。可是我的姑奶奶,我去哪儿找个中意的人啊?我总不能随便去大街上拉一个往家里带吧,你说,欺骗我老妈,我于心何忍啊!”
刘颜说:“你啊,要是有心的话,哪儿都有优秀男士,你知道吧,昨天我见谁了,展鹏的同学,老贺,英俊潇洒,多财多艺,听展鹏说,以前是什么诗社的社长,获了很多次大奖呢。有没有兴趣见见?”
“诗人啊?刘颜你拿把刀把我砍了吧!”罗密丽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不啰嗦了,说多几句,我还不是为你好呀,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理呢,你看,我还把泽儿抛下,和你在这儿喝茶。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掌握分寸啊。”刘颜说。
罗密丽点点头:“知道啦,我谨遵教诲。”
张越老师
阳春三月,展图公司的培训工作正开展得如火如荼。
整个培训过程是由李美负责的,联系,砍价,协商,签合约,成交。
最初,李美和易展鹏商量着,打算定期派不同的员工外出接受培训,毕竟,在广州这样的城市,给企业提供培训这样的机构可多了,左一个咨询公司,右一个文化机构。李美所联系到的培训机构,听说展图公司有这么多员工,课程又比较均衡,就答应派一个代表老师驻展图公司培训,食宿他们自理,培训时间安排在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为期一个月。效果如果不好,可以重复课程,如果还不满意,可能退费。这样一来更好了,既不用影响工作,也可以学习知识,一举两得啊!
这天,是培训机构派老师过来的日子。李美早早地准备好了迎接工作,她知道,公司方面的态度越好,老师的教学态度可能也会更好,更诚恳、尽心。
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一个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的中年男人。在人们的印象中,搞企业培训的,都是这个年纪,大部分也是男性。可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来了一个年轻的美女。
对方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脸型很像影视明星林心如,林心如给人的感觉是甜美温和,但她除了甜美与温和之外,身上还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气势,那种气势叫魄力。
培训机构派来的这位老师,名叫张越。
张越抵达公司之后没多久,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就打来电话问李美:“李小姐,怎么样,对我们派过去的人还满意吧?”
后来李美才知道,这位叫张越的美女来头可不小,二十七八岁,毕业于美国某著名工商管理学院,在国外总共呆了十年左右时间,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别看她年纪不大,可培训经验却是丰富得很,特别是对销售技巧这一块,特别有研究,而且,还出过一本叫什么《销售之王》的书籍。
张越一到公司,从气势上,就将员工给震住了,纷纷在办公室里窃窃私语:“天哪,怎么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师……”就连见多识广的李美心里也在暗赞:“果然如此,这个张越而且漂亮精致,可谓女人中的极品。”
你还别说,张越的漂亮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但她的个人魅力很快也就展现出来了。
起初,有些员工是不大情愿接受培训的,毕竟展图公司不是他们永久的归宿,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儿,离开之后也不一定会再从事这个行业,对于公司好心安排的培训,他们心领,但行动上却不怎么积极。
浪费时间呗!
有一部分职员认为,如若有那个时间,不妨谈谈恋爱,陪陪家人,外出狂欢……我干哪样不行啊?可大家知道张越是老师之后,个个都准点毕恭毕敬地坐在培训室里,等待着她的到来。这绝不是夸张,男员工想多看她两眼,女员工则想看看,这样一个优秀女人,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上了一课之后,他们就口服心服了。
当晚六点半,大家整齐地坐在培训室,就连易展鹏也不例外。易展鹏对此次培训事件极为关注,他也意识到,作为一个企业,对员工提供这样的机会,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有益无害的。他也像大家一样,坐在人群之中,拿起笔记,认真听课。
张越的声音洪亮,又夹杂着女性特有的温柔与淡定。她站在讲台上,无论是说话,转身,动作都极其优美,看得大家都目不转睛。有男朋友在公司的女员工,望一眼张越,再望一眼男友,最后看看自己,觉得自己仿佛矮了三分。
接待张越的是李美,所以张越并不认识这间公司的老总易展鹏。也许张越从气质上知道,人群中的易展鹏是公司的最高执行官,她在讲课时看了他两眼,易展鹏也朝她微笑点头,以示礼貌。
一夜缠绵
易展鹏听完课回到家里差不多十点钟了,泽儿已经躺在婴儿床上睡着了,刘颜伏在梳妆台前,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搁在摇篮上,打着盹。
易展鹏上前,拍拍泽儿的粉脸,在刘颜耳旁轻唤一声:“老婆,睡了呢?”
刘颜睁开眼:“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哩?”
“就上次跟你说的,培训的事。今天有老师到公司来讲课,我也跟着听了会课。感觉还挺好的。”展鹏说。
“那就好。”刘颜双眼一闭,又迷迷糊糊地趴着了。
“老婆,快起来,到床上睡去,这样会着凉的。”易展鹏对刘颜说,抽出她的手,打算将她抱到床上去。
“嗯……”刘颜迷迷糊糊喊道,声音轻轻的,拨人心弦。
望着昏昏欲睡的刘颜,易展鹏砰然心动。一种原始的冲动涌了上来。邃将双手从背后揽住刘颜,并往她胸衣里蹭来蹭去。
刘颜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故意往他身上一闻,红着脸推开易展鹏:“哎呀,你快去洗澡,你臭死了啦。”
展鹏一脸坏笑,一边脱衬衣一边说:“我身上味道这么好闻,居然嫌我臭。嫌我臭是吧?嘿嘿,你等着,你等着啊,我就去洗澡,我洗得香香白白的,等会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坏笑着一边往浴室走去。
十来分钟之后,展鹏洗了澡出来,直奔睡房,一把抱过刘颜,双手开始不安份抚摸起来。褪去她的睡衣,从光滑的背部到双腿,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自从刘颜怀孕之后,他俩就很少“打杖”了。刚开始,他还时不时和刘颜亲热亲热,后来刘颜的肚子渐渐大了,母亲曾经私下提醒过他,大意下,关键时刻,夫妻生活要节制些,能不做绝对不要做,会出事的。展鹏很安份,一直拼命克制自己,怕伤害孩子,也害怕对刘颜的身体有什么不利之处。
好不容易熬了几个月,等到刘颜生完孩子,又休养了个把月,这段时间以来,还忙着照顾孩子。两为初初为人父母,有时候忙得焦头烂额,也不见得能将泽儿照料好。所以俩人都没什么心情和时机,即使有,也是草草了事。
这下,易展可是抓住了好机会。母亲不在,泽儿睡着了,天赐良机啊!从浴室出来,他什么也没穿,全身上下就裹着一条浴巾。直奔睡房,抱着即将睡过去的刘颜,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浴巾,哈着热气说:“颜颜,想死我了。你想我么?”
刘颜睁开眼睛,眨着漂亮的睫毛,“咯吱咯吱”笑着,红着脸回答:“你好坏啊。”
易展鹏不依,双手给刘颜挠痒痒:“你想不想,想不想?”
“嗯嗯嗯嗯嗯,想想。”刘颜求饶。
一听到刘颜的回答,展鹏更为激动。
双手在刘颜的双峰上轻掠着,刘颜很快就招架不住,面色绯红,气喘吁吁,发出一阵低微却又显得欢快的呻吟。
易展鹏一边亲吻,一边低沉地问,颜颜,你爱不爱我。
刘颜热烈地回应。
易展鹏表现得特别勇猛,把刘颜“折磨”得死去活来。
两人利用这个美妙的夜晚,享受了自刘颜怀孕以来,第一次激情而完美的性爱。
我要和你谈谈(上)
罗密丽去母亲那儿吃晚饭。本来单位有饭局的,她推掉了。上司对她看似还未死心,上班时还意蕴深长地盯着好,说,密丽啊,晚上一起吃饭,大家都去。罗密丽头摇得像拨浪滚,情急之下撒了个谎:”不了,我晚上得回家,我妈生日。”
中午母亲就打来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吃饭。对于现在这种一周一次的家庭晚餐,她无法说不,下了班,就回去了。
到了家才知道,父亲晚上不回来了吃饭了,好像是是深圳那边来了个大学教授,几个老师正在饭桌上切磋着呢。罗密丽倒好,轻轻松松陪母亲吃了顿饭。当然,母亲还是像以往一样,说着说着就开始拐弯问罗密丽的情感大事。
“那个罗瑞呢?最近有没有联系?”
“早没了,不合拍。”罗密丽说。
母亲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罗密丽看着,觉得母亲真的老了。耳鬓处增了些白发,皱纹越发的多了,深了。她突然觉得,女人活一辈子,真的很累。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曾经被背叛过,可终究来说,这都是悲哀的。看着母亲的样子,罗密丽突然觉得很心疼,有种不忍再面对她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做错了事,导致母亲这般苍老,孤独。
对,母亲是孤独的。
突然间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突然间,她很想哭。谎称有事,她匆匆逃离母亲家,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夜里,仰着脸,努力地使眼泪退了回去。
她觉得这世界如此不真实,仿佛空气一般,够不着,摸不着。
在自家的小区门口,她又碰见了陈小南。他是如此阴魂不散。
这一次他倒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很庄重地对罗密丽说:“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罗密丽没理会他,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然后沿着规则的方块青砖往前走去,陈小南跟在她的身后。罗密丽乘电梯,他也钻进电梯里,双眼盯着她。她抿着嘴,眼睛望着电梯间的天花板,默不作声。
陈小南试探她:“嗨,怎么啦?”
罗密丽没说话,满脑子都是母亲的影子。
“很难得看到你这么凝重,我还是比较希望你破口大骂。你骂人的样子比起来让人舒服得多。”陈小南小声说。
“麻烦你收声”。罗密丽冷冷地说。她不想说话,任何人都勾不起她说话的欲望。
陈小南识趣地闭趣,电梯门开了。罗密丽掏出钥匙开门,他也快步跟了上去,就怕罗密丽“砰”地一声将门关了。
果然不出所料,罗密丽开了门,人进去之后马上就要将门亲闭,陈小南眼疾手快,将手伸进门内。
“你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罗密丽说。
“你报吧,你报了警,我就打电话让你爸爸罗教授将我保出去。”他得意地说。
罗密丽狠狠地顶着门,但无奈陈小南毕竟是男人,力气大得很,眼看顶不住的时候,她突然松手,人退到门口。这样一样,正拼着全力的陈小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这是你第二次推我在地,挺有技术含量的嘛。”陈小南从地上站起来,往身上拍了拍,还不忘赞美罗密丽家中的地板干净:“啧啧,挺干净的,没有灰尘。”
“有什么话,快说。我没时间和你耗,说完了请你快些离开。”罗密丽见阻止不了他进门,如是说。
“我想和你谈谈罗教授。”陈小南认真地说。
我要和你谈谈(下)
罗密丽本以为陈小南会无聊地谈爱情,谈人生,可没料到他要和她谈她的父亲,眼色瞬间就阴暗下来:“谈他,有什么好谈的?”
“你看看你看看,你一说到你爸爸,你的脸色就沉了,好像和他有什么仇大恨一样。”陈小南瞄着她的脸色说。
“说说,谈什么?”罗密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听听陈小南究竟要和她说什么。
罗密丽倚在门边,双眼犀利地盯着他。他也不慌乱,不紧不慢地自顾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我发现,你对罗教授有成见,罗教授似乎也比较怕你。”陈小南一语中的。
罗密丽极力否认,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爸,怎么会怕我。再说了,我能对他有什么成见?”
“你看看,还否认,从你一脸无所谓,不以为然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来你对罗教授的成见有多大。两父女,有什么隔夜仇的呢?”陈小南一脸不解地说。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罗密丽的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父亲和那个“阿姨”赤身裸体在沙发上纠缠翻滚着呻吟着挑速着的场景。这幅画面像恶梦一般,十几年来一直缠住她不放。
“说够了没?说够了给我滚。”罗密丽重新将门打开,站在门边,等着他离开。
“你就不能冷静点把事情说出来么?”陈小南有些失望地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讲的。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罗密丽说。
陈小南偏不走,他像被钉子钉在沙发上一般,纹丝不动。罗密丽拿他没法,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眼神可怕。
可陈小南根本不看她的眼睛,而是将视线移到另一边,很得意地说:“你别狡辩了,就你这态度,是头猪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事好好说说,总有解决的办法。罗教授多大了?快六十了吧?身体好的话,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万一身体不好呢?知道子欲孝而亲不在吗?我想你一个文学系的高材生,不会不知道吧?”
“你知道什么?你究竟想说什么?”罗密丽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能感觉到,这个陈小南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
“别着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猜测。一般的女儿和父亲感情好得要命,唯独你例外,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你内心也很痛苦,何必呢。”陈小南说。
“我痛苦什么,我生活滋润得很。”罗密丽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谁去外头夜夜笙歌,用酒精麻痹自己。”陈小南说。突然,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想收口已经来不及了。
“你跟踪我?”
“没有,巧合,巧合而已。”阿小南说。
“没什么,呵呵,跟踪就跟踪嘛,何必遮遮掩掩呢?我又不介意。何况,你还可以充当我的保护神嘛。”罗密丽脸色一变,柔和地说。
“你才不用我当保护神呢,你不是跟一个男人打得火热嘛。”陈小南不知有诈,一不留神,就说出了酸溜溜的话。
“你他妈的果然跟踪我!”罗密丽怒不可遏,拿着电话说:“限你一分钟内给我滚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陈小南看着她可怕的脸,有些心虚。只得悻悻地离开沙发,开门一边嘀咕:“这女人真不好对付……”
罗密丽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下被陈小南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女人,妈妈
罗密丽正在屋里快要“发疯”,刘颜却打电话来了。
“在干什么呢?”
“无聊。郁闷中……。”罗密丽想起刚才的情形,就觉得火冒三丈。
“那来我家玩玩啊,展鹏要加班,我一个人陪泽儿,也无聊嘞。你来看看泽儿啦。”
罗密丽想了想,答应了。即使全世界都令她压抑,但去看一个天真无邪的漂亮小孩,倒是一件很令人舒心的事。
二十来分钟之后,就到了刘颜家。
先是一把接过泽儿看看亲亲,泽儿却不知天高地厚,将罗密丽的衣服尿湿了。刘颜看着罗密丽不知所摸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的:“哈哈哈哈……”
“你女儿干了坏事,你还好意思笑,再笑我就将泽儿给卖了。”
“你敢嘞,她可是我的宝贝。”刘颜一边给罗密丽找毛巾,一边说。
“对了,你又不又换上我的衣服?”刘颜又问。
罗密丽用毛巾将尿湿的地方擦了擦,不用了吧,没湿多少,晚上回家再换啦,反正我也冲凉。
看着刘颜娴熟地给泽儿换裤子,尿布,一点也不含糊。罗密丽啧啧称奇:“想不到这女人一做了妈妈,就开始体现了贤妻良母的一面。”
刘颜说:“那是当然。”
罗密丽好奇地问:“刘颜,我说你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啊,就围着这小不点打转转啊?”
“那可不是,一会又尿湿了,我又不想让她用止尿片,夹得小屁股红红的,有时候都闷得出痕迹来了,心疼死喽。”
“你婆婆呢?还有没有每天都过来监视你?”
“切,什么监视啊,我最近没让婆婆来帮忙照顾了,手熟了,再说了,她年纪大了,跑来跑去挺辛苦的,总不能让她以后都往这儿跑吧,我得自己学着照顾泽儿。”
“唷,知道心疼人了。”
“那是当然,其实展鹏他妈真的挺辛苦的,我怀孕的时候,她又得照顾我,回去之后还得照顾展鹏他爸,展鹏他爸可不像你爸嘞,他可是什么也不会做的,听我婆婆说,有一次他主动提出做饭,你猜怎么着,电饭锅给烧坏了,我婆婆一看,哎呀,没放水。就我以前怀孕时,我婆婆每天早上过来之前,还要给他做好饭,中午他爸直接往微波炉里加热。”刘颜说着说着,就夸起了婆婆。其实这也是她的内心话。
“展鹏最近加班吗?我前几天听业内人士分析,最近IT公司的经济都比较萧条呢,展鹏他们那儿还好吧?”罗密丽问。
“我也不大清楚,展鹏公司的事,我一般都不过问,好像公司最近在搞培训吧。我现在啊,被这个小磨人精都快折腾得不像样子了,哪有时间理展鹏。”说完乐呵呵地揪了一下泽儿的小脸庞,然后又亲一口。
“那可不行,你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小丫头身上,对展鹏不管不顾的,小心他在公司给你弄个漂亮美眉回来跟你叫板。我可知道展鹏他们公司的女员工特别多,你可得当心啊。”罗密丽玩笑说。
“得了得了,你别给我敲警钟了,展鹏才不是那种人呢!你给自己敲敲警钟吧,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真不知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好好好,你当我什么也没说。”罗密丽赶紧求饶,早知道会招来训话,她就不拿刘颜开涮了。
谈论父亲
两人一番相互调笑之后,发现泽儿已经倚在刘颜的怀抱里睡着了。皮肤光洁,闻闻,还有奶香味。泽儿的眼睛紧闭看,罗密丽像发现了新大陆:“刘颜刘颜,你看,小丫头的眼睫毛怎么越来越短了?
刘颜笑得咯吱咯吱:“嘿嘿,被我给剪了。你知道不,小孩子出生以后,开始长睫毛了,就可以剪掉。这有规律的,得长到一定程度,就剪一次,持续到一两岁,这样一来睫毛便会又密又长,像极了洋娃娃的电眼睫毛。”
罗密丽大呼不可思议:“真的啊?”
刘颜说:“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害我女儿啊。这个方法有人试过哩,屡试不爽。”
罗密丽大喊遗憾:“早知道,让我妈也给我剪剪。”
“你可别不知足啊,你够漂亮了,再漂亮,人家还活不活啊。”
罗密丽望着睡得正香的泽儿:“真是一只小懒猪啊,吃了又睡的小懒猪。”
刘颜嘿嘿笑:“不知道谁小时候也是从小懒猪进化而成的。”
刘颜将泽儿放到婴儿床上,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和罗密丽说话。
说实话,罗密丽很苦闷,按理来说,刘颜也算是她最好的朋友,有什么苦恼,应该向她说说的。她也想向刘颜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刘颜已为人妻,为人母,生活人生观念和自己不同,和刘颜说说张重阳吧,刘颜一定会站在为她好的角度上说,别跟张重阳走太近;和她说说男人吧,说什么呢?说男人不可信?可刘颜和易展鹏爱得很深,总不能去给她灌输这种理念吧,这不是损人么。
正愣着,刘颜递给她一灌橙汁:“给。”
“我说你发着呆,想什么呢?”刘颜觉出了罗密丽的低沉,问她。
“刘颜,我问你,你跟你爸关系好吗?”罗密丽问。
“我爸?还可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和你爸一样,是一名老师,其实小时候我挺排斥他的,他啊,对他的学生可温和了,对我就严厉得不得了。你还别说,小时候我和他吵架,他想打我,他还没动手,我就先行一步,离家出了。”提起自己的父亲,刘颜滔滔不绝。
“继续说……”罗密丽示意。
“呃……”刘颜觉得罗密丽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往下说了下去:“其实我爸虽然对我很严厉,但还是很爱我的。我向他伸手要钱啊什么的,他眉头都不皱一下,马上就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我,吃的喝的总在第一时间留给我。他的学生从国外带吃的东西给他,他本来是不会收的,廉洁惯了,但一想到是我最喜欢吃的,还是破例收下了。不过我经常把他气得够呛的,他让我去念师范,想让我也从事教育工作,我偏不,他托人给我在南京找工作,我一溜就到了上海,后来我妈告诉我,他气得两天没吃饭。”刘颜吐吐舌头,讲起了她的光辉事件。
罗密丽一手搭在刘颜肩膀上:“我真羡慕你。”
刘颜白眼:“你羡慕我干嘛啊,我现在人在广州,一年半载也见不着我老爸一次,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才好嘞,你爸对你好啊,什么都顾着你。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我还不知道啊。”
罗密丽叹了口气:“我讨厌他。”
罗密丽说话的语气很庄重,神色铁青,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把刘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哦。”
撞见庄若诗
罗密丽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对于在幸福家庭长大没有见过瑕疵的刘颜来说,始终都是领悟不到的。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将内心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怨气甚至仇视对刘颜说出来。在这样的城市,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处境,不好不坏,不尴不尬,表面上,朋友多得很,实际上,却是寂寂芳华。
但她又不敢。她不敢,绝对不是因为信不过刘颜,怕她会讲出去。而是,即使在刘颜面前,她始终都不想将父亲的不堪行径暴晒出来。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想维护那个人,尽管她一直在强调,她是为了自己,不想让人知道,她有这么一个父亲。
她明白,这个世界,年轻的年老的有钱的没钱的,有婚外情的男人多了去了,不止她父亲一个。
只是,男人在外风流的那一面,被自己女儿亲眼撞上的,概率就少了。
从刘颜家出来,罗密丽感慨万千。刚刚踏出小区的大门,她就看到了庄若诗。
庄若诗正从一个一部黑色的丰田小车上下来,然后,一个看上去很有风度的男人从驾驶室中出来,走到她面前,两人说着什么。男人还试图去扶住她。
罗密丽站在那儿,冷冷地望着庄若诗,心想,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有能耐啊,才离婚多久,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打得火热,而且她眼光也不错嘛,男人看上去挺优秀的。张重阳真是傻,人家都另结新欢了,他还在酗酒疗情,醉生梦死。
很快,男人便开车走了。庄若诗目送了男人一会,然后转过头来往小区走去。
在大门口,罗密丽和庄若诗打照面,发现她的脸有些苍白,不禁冷笑,有手段的女人,往往都会在男人面前表现出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亏得自己当初还为了她和张重阳在餐厅里较量,现在看来,真是白费力气。
这时候庄若诗也发现了罗密丽,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你好。”
罗密丽没有理会她,扭头就走了,留下一脸尴尬和错愕的庄若诗。
罗密丽边走边想,如果张重阳看到了这一幕,会不会伤心,难过?
而庄若诗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里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了罗密丽?上次泽儿满月的时候,她就从罗密丽眼中发现了敌意。可是,自己的确没有得罪她啊?交往不多,何来得罪?
不解。她头痛欲裂,也没有心思去想了。
下午在公司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头昏昏的,但最近公司遇上年度财务审查,所以工作也比较多,看着大家都在忙碌,关键时刻,她也不好请假。林创业为了及时能够拿到上头所需的报表,决定晚上通宵|奇^_^书-_-网|,赶出报表后,给财务部的职员放两天大假。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兴致工作了,忙得不亦乐乎。想想,熬一个通宵,换得两天带薪休假耶,谁不乐意!
晚上九点多,一边忙活着的庄若诗感觉到头痛越来越严重,简直有种欲撕裂开来的感觉。她趴在桌上休息一会,闲言闲语就开始浮了出来:“人不同命不同,人家加点小班,就娇嘀嘀地顶不住了哦……”
庄若诗听罢,强忍着痛,打起精神继续做事,后来被询问进度的林创业发现了,强行开车把她送到医院,打了针拿了药之后,才送她回来。林创业让她休息两天,她工作的那一部分,他会帮她完成。
她知道,休息过后再回公司,流言蜚语又会满天飞起来。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她需要回家,找到自己的床,然后把自己塞进去,好好地睡一觉。
窒息的疼(上)
春天就是这样,雨水淅沥,阴晴不定,温度也忽高忽低,容易引发感冒。庄若诗的头疼,就是因感冒引起的,也许是因为吃药的原因,沉睡了一夜,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半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冰箱里空荡荡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多天不曾下厨做饭了。自己一个人,吃什么不是吃?泡面,饼干面包,或者在外头吃些水饺快餐之类的,或者干脆不吃。她的食欲原本就不是很强,这样一来,人就显得更加清瘦了。
她抱着枕头摇晃着走到沙发上,用小被子盖着蜷缩着,外面的天空是蔚蓝色的,也许是因为几日前自然雨水的洗刷,显得更为澄明,似乎还能听到鸟叫。楼下的住户,好像养了一只鹦鹉。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季节。
眯着眼想事情。“叮当“一声,门铃响了,是林创业。
他站在门外,给她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弧度有些夸张。他的手上拎着百佳的购物袋,可以看得见,里面装着一大堆吃的喝的。
“你好些了吗?”林创业关切地问。
“林总监,你怎么来了?”庄若诗站在门边,有些吃惊。不想她想了想,林创业能找到这儿,似乎也不是怪事。公司的人事档案中,记录着她的住宅地址。
“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林创业问。
“哦,噢,请进。”庄若诗侧了侧身子,让他进门。
林创业也不见外,自个儿拿着张重阳曾经穿过的大号拖鞋,换了。
“你没吃东西吧,我买了些面条瘦肉,如果你不嫌弃,我下面条给你吃吧,反正我也饿着。”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过了。”庄若诗连忙拒绝。
林创业一扫厨房客厅,偏着眉看她:“怎么,你怕?吃顿饭而已,又不是搞对象。”
林创业说得一脸轻松,可庄若诗还是有种隐忧。
无奈他太主动了,说着说着话居然就进了她家厨房。
“你坐着,一会就好。“林创业还不忘像主人一样交待她。
无奈,只得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着。
不一会儿,房间就飘起了阵阵香味。林创业煮的是面条,等到她走到餐桌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也可以将面条煮得如此之好。餐桌上摆放着三个碗。一个碟里装了几个煎鸡蛋,油沫还在鸡蛋白上跳跃着,蛋白与蛋黄很是鲜明。另外两个碗里装着面条,上面浮着肉末,木耳,香菇,色泽鲜明的白菜心,最上面洒着片片葱花。
看起来很可口。
庄若诗的确饿了,忍不住吃了一口。
吃起来更可口。
咸淡合适,汤水合适,那些配料的味道更是可口。
庄若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碗面条全都吃饭了,林创业看着她,想起她之前说吃过了的谎言,带着揶揄的笑容:“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庄若诗摇摇头。这时候,“叮当”一声,门铃又响了。庄若诗突然有种慌张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林创业说:“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开门啊。”
庄若诗挪着步子,走到了门前,打开一看,门外站着张重阳。庄若诗的面色一下子就苍白了。离婚后,张重阳就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她。她曾经无数次盼望张重阳能够再回来看看,哪怕是拿拿书本衣服也好,但张重阳迟迟没有来过。
今天,这个场面,他来了。里面还坐着一个正在吃面条的林创业。
“你好。”张重阳说。问候却是如此陌生。
“你……好”。庄若诗也同样点头,窘迫极了。
“我是来拿衣服的。”
庄若诗点点头,嗯,我帮你去收拾。
庄若诗几乎是挪着步子退回到客厅里去的。张重阳迟疑了两秒,也跟着进了去
窒息的疼(下)
张重阳觉得庄若诗有些奇怪,再怎么说,他们毕竟也是夫妻一场,邀他进去坐一下的情分还是有的吧。她居然什么话也不说,就那样径直进了房间。
而且,她看起来面色苍白,她究竟怎么了?
所以,张重阳便自己进了去。几个月没有踏入这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么亲切,装饰未变,摆设未变,任何的家居电器,没有挪过地方。
这时候他发现了餐桌坐着的那个男人,男人这时也站起身,一脸微笑地看着他,看上去风度极了。
“若诗,这是?”林创业面向庄若诗问道。
张重阳好不心痛,他叫她若诗,这么亲切,证明关系非常好吧。
“这是我老公。”庄若诗脱口而出。很快,她回过神来,纠正自己的说法:“哦,对不起,这是我前夫。”
张重阳朝他点点头,朝林创业说:“你们吃东西吧,我是上来拿东西的,但愿意没有打扰到你们。”说完又朝向庄若诗:“我可以进去拿衣服吗?”
庄若诗鼓起勇气说:“我帮你吧。”
张重阳没有抬头的勇气:“不用了,我自己拿。”
说完就走向了睡房。他突然觉得,这儿的氛围陌生了,他也意识到这个事实:这儿不再属于他的家了。
打开衣柜,一阵芳香传来。庄若诗喜欢在衣橱里放一些密封香草包,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香味儿。
他熟练地从衣柜底层的方形柜子里拿出两个方便袋,胡乱地收拾了几件夏天的衣服,然后仓促地离开了房间,和庄若诗告别了。他仓促得有些慌张,自己来得太不应该了,闯入了别人的领地。事实上,他也没打算来这个昔日的家,只是他心绪不宁,发现自己,还是想念庄若诗的,于是便借着拿衣服的理由,上来看看她,过得是否还好。现在看来,她过得很好。那个男人,很优秀,很从容,至少,比起男人的从容,他自己就显得逊色多了。
望着张重阳离去的背影,和他一言不发的表情,庄若诗知道,他肯定是误会她和林创业之间的关系了。
他是在心痛,还是在瞧不起我,以为我离婚不久就勾搭上别的男人,本性未改?庄若诗觉得,自己的头痛还没好得完全,心又跟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给撕碎了。
她很想追上去对张重阳说,我和林创业什么也没有,他只是我的上司,仅此而已。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的脑海里存在一瞬间而已,她嘲笑自己,居然这样天真,自己不是离了婚了么,不是自由了么,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向他解释,他又会信吗?
如果林创业不在,她可能会捂着被子大哭一场。但是,此刻,林创业在这儿,她觉得,一定不能让林创业看到自己哭泣。就在气氛快要凝结的时候,她抬起头说,林总监,你吃面吧,我收拾一下客厅。
林创业是什么人物,聪明,洞察能力很强,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在等庄若诗开口而已。望着失魂落魄的庄若诗,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很要强,死撑着要强。他静静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得出,你对他还有感情。可是你要明白,你们已经离了婚了!”
林创业的话即现实,又在理,一下子击溃了她的心。
以己为例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想哭,就哭出来吧。伪装没有用的,我不介意借用肩膀给你。”林创业看着庄若诗的眼睛,一脸温柔地说。
庄若诗刚开始还想强忍住内心的痛感,她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可是忍着忍着,眼泪都止不住地流出来了。想起张重阳临走时的背影,她觉得悲伤又加重了一些。
终于,她趴在林创业的肩膀上大哭起来,脸上满是泪痕。
林创业心疼地看着她,给她拿纸巾,擦眼泪。
良久,她平静下来,既而发现林创业的肩膀上那一块都让自己的眼泪给湿透。她往后退了退:“不好意思,林总监,让你见笑了。”
林创业摆摆手:“没什么,女人嘛,不要太逞强了,有时候,眼泪也是平复心情甚至感情的药剂。”
又说:“离婚没什么的,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你老公,哦,不,你前夫,我看得出,他人挺不错的,你们为什么会离婚呢?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离婚,大家都要好好过日子。你知道我和我老婆是怎么离婚的吗?”
庄若诗摇摇头。
林创业自顾说了开来:“我和我老婆是自由恋爱的,我们属于一见钟情。我和她都是那种对待感情直接大胆的人,爱的时候风风火火,交往了三个月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我很爱她。你刚才吃了我做的面条,味道还不错吧?呵呵,我的厨艺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练就的。她不喜欢下厨,害怕油烟,所以呢,我就每天都做饭煲汤给她喝。我们过得非常快乐。”
顿了顿,林创业又接着说道:“我们的幸福日子大概过了一年,矛盾就渐渐开始了。大家从生活、性格上开始不能容纳对方。我喜欢喝喝咖啡,看看书,研究股市,她吧,喜欢泡吧,喝酒,K歌,每天几乎十二点才回家,有时候喝醉了,还让我去接她。我少去酒吧,对这些地方自然是不熟,有时候为了接她,开着车满世界找酒吧。我对她有些抱怨,她嫌我不懂风情,一来二去,争着吵着,我们就离婚了。最初提离婚的时候,我想挽回,但她不同意,说对我没感觉了。那时候我的心痛啊,她居然爽爽快快的,起初我还挺恨她,居然这么轻松就能够从这场婚姻中抽身而出。后来嘛,我也想明白了,世界上,不能走到最后的夫妻多得是,不差我和她。至少我们曾经真诚地爱过,付出过。有句话叫做,不求天长地久,只愿曾经拥有,大概就是这样吧。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何不祝福她,也放了我自己,对吧?”
庄若诗点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呢,你也别沉浸于过去了。无论什么原因,既然走了这一步,总要熬过去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林创业说。
庄若诗没想到,看上去自由潇洒的林创业,背后居然也有这么一段婚姻。她和林创业的境况不同,但本质都是相同的。
只是,要她走出来,她如何走得出来?
林创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如果回不到过去,何不真诚地祝福?走出来,给自己一个机会,嗯?”
庄若诗望着林创业,艰难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红衣女子
张重阳开着车,麻木地在公路上行驶着。他不知道要去哪儿,脑里子浮现的是那个陌生男人在曾经属于他和庄若诗的家中吃面的场景。
一个单身女人,和一个优秀的男人,围着一张小桌吃面。多么温馨的场面啊。自己怎么就闯进去了呢,怎么会这么心痛呢?不是离了婚吗,怎么还这么耿耿于怀呢?
矛盾,除了矛盾,还有痛苦和绝望。
在车上,张重阳心烦气躁,前面的车却停滞不前,挡着了他的道。他不停的按喇叭,一声接连一声,震耳欲聋的。前面的车主下车朝他骂道:“你他妈的按什么按,眼瞎了,没看到前面亮着红灯啊,找死啊?”
张重阳摇下车窗,下车,双目发绿,怒视着对方,仿佛要将那个年轻的男人吞下去。年轻男人看到张重阳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退回到车里,这时候恰巧绿灯亮了,他油门一踩就将车开走了。
张重阳猛地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晚上下了班,张重阳将车开到了公园前的小湖边,点燃了一支烟,倚在车身前抽了起来。这是属于他和庄若诗的小湖,曾经的那些美好时光在眼前一一浮现。
这时,有打扮妖娆的红衣女子过来挑逗他:“先生,你寂寞吗?干嘛一个人抽闷烟哪,要不要我陪陪你啊,哈哈哈哈。”
语言之中,轻浮极了。张重阳看了看她,长靴,超短的牛仔裤,贴身的红色上衣,性感而风骚,眉毛画得很浓,一张脸看起来施了很多粉脂,一看就知道是风尘之人。
要是在以往,张重阳可能会大吼一声,你给我滚。
但这次没有。张重阳望望远方,看看湖面,回过头对女子说:“好啊,你想怎么玩?”
女子一笑,眉眼之中,尽是“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之意,然后妖媚地走到张重阳面前,大胆地揽住他的腰身:”走吧,宝贝,你想去哪儿都可以。”随后小腰贴了上去。
张重阳将烟头熄灭,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对红衣女子说,走吧。
红衣女子上了他一车。
张重阳放着轻音乐,和她对话。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可你实际看起来像二十七八”。张重阳一看就知道她说了谎话,二十三岁,是女人的黄金年龄,像她这样的女子,总会对年龄有所隐瞒。越年轻,越值钱。
“讨厌,女人最讨厌男人透露甚至夸大自己的年龄。我这就叫成熟。女人成熟,男人才会喜欢,不是吗?”语言酥软软的。
张重阳笑笑。
“哪儿人?”
“四川”。
“为什么干这行?”
“讨厌,我干哪个啦,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干,你就这样说,真坏!”女子说着,将头偏了过来。右手掌摊开来,平铺在张重阳的胸前,像弹钢琴一般在他的胸前触及着,头也渐渐地倚在张重阳的肩膀上。
这时候他想起了庄若诗,自从买了车后,庄若诗总喜欢靠在他的肩上。她的依靠,轻轻的,不会给他开车造成任何阻力。
“坐好,我的开车技术不是很好,出了事我不负责任。”
“讨厌,我又没碍着你开车。”
张重阳猛地加速了油门,红衣女子赶紧端坐好。
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候,红衣女子看着一脸平静的张重阳,搭起了讪。
换首歌吧,这些外国歌,我听不懂。红衣女子说。
张重阳笑笑,车中弥漫着月光女神沙拉布莱曼的声音。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
hewasonceatureloveofmine
这首歌名叫《斯卡布罗集市》,声音清透而又穿透力,仿佛天赖之音,她居然说不好听。
这是庄若诗最喜欢的歌曲。
男人的世界
张重阳将车停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对红衣女子说:“你下车吧。”
红衣女子错愕,继而“温柔”一笑,娇媚地说:“为什么呀?不是什么也没干呢嘛。”说着双手朝张重阳的脖子上蹭去。
张重阳挣脱了她,重复道:“我再说一遍,你下车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递给她。指指车门,下车吧。
女子没想到有这么好的事,起初还不敢相信。是啊,这个世界太现实了,不付出,哪来的得到。但她看着张重阳认真的模样,确定他没有耍诈之后,接过钱之后,跑了。
张重阳就将车停在路边,接连抽烟。
与此同时,陈小南和罗密丽的父亲罗思强教授在一间小茶馆喝茶。陈小南越来越喜欢罗密丽,她越强悍,越冷漠,他就越想走近她,征服她。
陈小南之所以约罗密丽的父亲出来谈谈,是因为他觉得罗密丽对他的父亲的态度很奇怪。他本想从罗密丽那儿打探出个眉目的,不料却激怒了罗密丽。这样一来,他就更加认定罗密丽的暴躁,不烦耐(奇*书*网^_^整*理*提*供),孤傲却又自负的性格和罗教授有关了。
“老师,您喝茶。您看看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些点心?”陈小南一边给罗教授倒茶,一边询问。
“不了,不用了,我晚上不大习惯吃宵夜。这些东西只能吃一点点,多了不行,油腻。”罗思强摆摆手。
“小陈,你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还要避开你阿姨?”他指的是罗密丽的母亲。一接到陈小南的电话,罗思强就叫他晚上到家里吃饭。可陈小南说别,想找他单独聊聊。
“老师,您知道我这个人直接,我也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我很喜欢罗密丽。”陈小南说着,脸微红。
“呵呵,那好啊,我看你跟丽丽挺配的。”罗思强笑道。他一开始将女儿介绍给他,也就是这个意思。
陈小南这下有些吱吱唔唔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陈,有什么你就直说吧。”罗思强看出了陈小南的迟疑,给他以鼓舞的目光。
“老师,是这样的。我私底下也跟密丽接触过几次,总觉得她对您抱以抵触,这是为什么呢?”
罗思强心知肚明,但还是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抵触?没有啊,只是我这女儿啊,从小给她妈惯坏了,脾气又臭又倔,最喜欢和我们老一代唱对台戏了。”
“上一次我和密丽聊起过您。”陈小南试探着说。
“啊?她说什么了?”罗思强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全被陈小南捕捉到眼里。
陈小南摇摇头:”她别的倒没说,就是说您其实挺疼她的。”
陈小南之所以这样撒谎,是因为罗教授刚才那一刹那的慌乱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怎么可以为了追求喜欢的女人而这样来套一个老人的话呢?何况这个老人还是自己最尊重的老师。再加上罗教授明显地不愿意提这些事,所以他放弃了。他宁愿自己努力去打动罗密丽,也不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取一些小道消息。
丽丽居然这样说他?这是真的吗?罗思强觉得很意外,问陈小南:“真的吗?她真的这样说?”
陈小南点了点头。
请吃饭
四月末的中午,天气逐渐显得闷热,在广州,四五月,夏天就已经真正开始了。易展鹏拿着车钥匙进了地下车库,打算回家陪刘颜一起吃饭。
最近,公司倒不是很忙,一切趋于平静,业绩嘛,有李美掌握着,虽然开年以来的业绩不是很出色,但他知道,这也是市场经济所致的。他不用怎么操心,再说,也操心不来。
不过,最近公司职员的士气倒是很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越老师的缘故。她旁征博引,拿案例和结果说话,以丰富的知识内涵说明,销售之路是永远止境的。很多员工都表示,这是一次非常有意义的培训活动,对未来的培训课程也充满了信心。有几位员工甚至发邮件给易展鹏,感谢他斥资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学习机会。
易展鹏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看到前方有一个非常惹眼的女子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按了按喇叭,女子回过头上,给易展鹏展现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张越老师。
易展鹏摇下车窗,头伸到窗外:“张老师你好,怎么现在就来了?”据他所知,张越是每天晚上六点左右才到公司,准备课程。
张越款款走到他面前:“我奉了公司领导的命令,前来请易总吃饭。不知易总可否赏脸?”
易展鹏一愣,随即笑道:“张老师见笑了,这餐饭,要请也是我请,感谢张老师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课程。”
张越眼睛一眨:“易总的意思就是说肯赏脸了。那时间也不早了,走吧!”
易展鹏还没回过神来,张越就走到另一侧车窗面前,等待着他给车门解锁呢。
他有些晕呼了,那样回答本是客套话,没想到张越当真了。倒不是一餐饭的问题,而是刘颜和泽儿还在家里等他呢。但这个时候,再拒绝也不大好,于是打开车门给张越上车。
“张老师,你说去哪儿吃?”
“西餐厅吧,我比较喜欢西餐”。张越说。
“好的。”易展鹏调转车头,往左边的上岛咖啡厅开去。
“张老师,在我们公司授课还顺利吧?”易展鹏问道。
“嗯,挺好的,你们公司的员工都挺配合的。”然后又朝易展鹏说道:“易总,你别一口一个张老师地叫,把我叫老了。你可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年轻。”
“那可不行,你是老师,该有的原则还是要的。”易展鹏道。
“以后叫我张越就行了。再说了,你是堂堂老总,我哪能作你的老师呢。你知道吗,你的事迹我两年前就在报上看到过了,这次一见,果真是年轻有为啊。”
“见笑了。”易展鹏笑道。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中午不能回去吃饭了,应该给刘颜一个电话。
“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易展鹏朝张越说,掏出电话打给刘颜。
“颜颜,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你先吃吧,别等我了。”
“啊?不是说好回来的嘛,有应酬呀,我还给你煲了汤呢。”电话那头,刘颜的声音传来。
“嗯,和来我们公司的培训老师一起吃饭呢,汤我晚上回去喝。对了,泽儿睡醒没!”
……
易展鹏挂了电话。张越似笑非笑:“哟,还向谁交待呢?”
易展鹏笑了笑:“是我老婆,和她说一声,免得她等我!”
张越揶揄:“易总很幸福嘛。”
这时候,张越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骄傲,奇异的光芒。
西餐厅
十余分钟,就抵达了西餐厅。看得出,张越对这一带也很熟,优雅地走在前面开路。
两人坐在餐厅的一角,俊才靓女,非常惹眼,好些客人都朝他们这一头望来。张越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显得非常从容。什么话也不说,一直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修养和气质都呈现出来了。
“易总,你吃什么,我帮你点?”
“好啊,随便点个就行了,我不怎么挑食。”易展鹏答道。
“好的。”张越应道,朝向服务员:“给我来个美式香焗土豆皮,另外给这位先生来个海鲜咖喱饭,一人一杯咖啡,OK?”
服务生写好菜单,退去。
张越拉开了话闸。
“易总看上去挺年轻的,能否透露一下,究竟哪一年?不会是80后吧?”
“哪里。我啊,76年的。老喽!”
“胡说,年轻着呢。我才老了呢,女人嘛,总是老得快一点,再过两年,就成黄脸婆了。”
“怎么会,像张老师这么年轻漂亮,再过十年也不会跟黄脸婆挂上沟。”
张越笑得吱吱咯咯得,有点像刘颜。易展鹏禁不住多望了她两眼。
张越有一张精致的脸,似乎挑不到毛病。皮肤吹弹可破,脸型框架搭配得极致。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易展鹏移开了视线。
张越又问:“问个私人问题哈,易总什么时候结的婚,太太哪儿人?”
易展鹏顿时笑容满面:“我啊,前年结的婚,我老婆南京人。”
张越看见易展鹏洋溢出来的自然的幸福笑容,嘴角也浮出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哦,南京的啊,南京我去过,那儿的什锦豆腐涝特别好吃,色白如玉,清香爽口,每次去那儿,我必定光顾豆腐涝小店。对了,还有那儿五香蛋也不错呢,你吃过没有?”
易展鹏笑笑:“我还没去过南京呢,不过听我老婆说过,看样子下次去的时候,一得定尝尝了。”
“张老师哪儿人呢?”易展鹏觉得不能总是张越问,他答。于是挑个话题来说说。他领悟到了,和女人单独吃饭很尴尬,特别是不算熟悉了解的女人,早知道叫上李美一起来就好了。李美的口才很好,话题多,坐到这儿来一定不会冷场。
“我啊,云南人。”
正说着,他们的饭就送上来了,咖啡也随后奉上。
易展鹏确实有些饿了,顾不上客气,拍拍双手就开动。
张越斯文地将餐纸铺好,还细心地将易展鹏的那边的铺展开来。
“小心,很脏”。张越低头说。
“呵呵,谢谢张老师。”
“没什么,男人嘛,总是不会注重这些细节。不过我很喜欢不拘小节的男人。”张越优雅地笑道。
易展鹏听后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埋头用餐。
“你太太一定很优秀,改天带我去见见她。”分别时,张越对易展鹏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易展鹏自然是十分欢迎:“行啊,改天请你去我们家吃顿便饭。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啊?为什么还得做心理准备?”张越望着他,不解。
“因为我老婆跟我一样,不大会做饭。”
两人齐笑。
去漂流(上)
罗密丽觉得自己很累,想去放松放松心情,于是就决定趁着五一之前,将当年的年假一块儿休了。
年假一共有七天,她向领导申请通过后,决定利用两天的时间去漂流。漂流这档子事,她一直没敢行动。倒不是因为害怕发生意外,她只是觉得水上运动会将全身淋湿得像落汤鸡,比较狼狈。但她听同学说,漂流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心里痒痒的,跃跃欲试。趁着休年假,便定了下来。
最开始,她有想过叫上刘颜一起去,但马上就否认了。刘颜刚生产完,身体比不得自己,再说了,泽儿那小丫头要吃奶,她一刻也不离开。所以就决定,一个人去吧。
母亲听说她要休年假,还要一个人去漂流,觉得有点突然。突然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一个女孩子,不会游戏,跑去下水,据说还挺危险。于是就极力劝说,去桂林玩玩也好啊,别去那什么漂了,一听就心惊胆战的。罗密丽双手给母亲的脖子拧拧,权当按摩,然后将报名的单子递给母亲:“我名都报啦,桂林也有水啊,再说了,我还没去蹦极呢。”
母亲摇扔头:“你啊,做事之前也不商量一下。”
罗密丽去漂流选择的地点是增城。
晚上,罗密丽的父亲罗思强拨通了陈小南的电话。
“小南,你最近都要上班的吧?”
“对的。罗教授,有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我家密丽这几天休年假,明天单独跟团去增城漂流,她不会游泳,水里很危险的。唉,很突然,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看上去挺不开心的。我和你阿姨不放心,你如果有时间,能不能跟在后面一起去呢?”
陈小南想了想,答道:“好的,我安排时间。您放心啊,不会有事的,再说,她也大个人了,知道照顾自己的。”
挂断电话,陈小南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也将当年的年假休了。将工作交待给下属之后,他也去旅行社报了名,恰好罗密丽所报团次的名额还没满,陈小南也搭上了这趟末班车。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小南准备行李,准时到达了旅行社指定的出发点。包里边装着带上了水,干粮,以及换用的衣服。
陈小南想好了,等会罗密丽发现自己也跟上来,肯定会下车。到时候就狠狠按住她,等到车一开,她就没辙了。
结果令他意外。
罗密丽坐在靠近车尾,身边的位置空着。陈小南凑了上去,朝她“呵呵”一笑。罗密丽看了看他,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她很快就平复自己的情绪,扭过头去没有吭声。
罗密丽心里在想,这个人还真的阴魂不散。他(指的是父亲)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休个假也不让我安生。
一路上,车辆平稳地向增城开去。他们这次所要去的景点是大丰门,这个漂流区在华南地区来说,还是比较出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辆停了下来,按照行程,要去吃中饭。中饭安排在从化小镇的一个小餐馆,车上五十来人分成四桌,陈小南自然是被分配和罗密丽一起。这些,他早就和导游小姐打点好了。
罗密丽不看陈小南,更没有说话,陈小南递矿泉水给她,她也不接。始终保持最优雅的平静。可是,等到餐馆将准备好的饭菜送上来的时候,她的眉头禁不住皱了皱。交了那么多钱,吃的就是这个,这也太离谱了吧?
去漂流(下)
只见桌上摆着大大小小七八个盘子,空心菜炒成了紫灰色,肉是切成一砣一砣的,仔细瞧瞧,哟嗬,三角形的都有呢,看上去就倒胃口;虾米倒是有几只,但看得出,根本没有经过清理,黑色的污秽物通过透明的虾壳若隐若现,虾壳上面不冒着黑油渍,一看就知道煮虾的锅没有清洗干净;另外几个小菜更是上不了台面,南瓜炒得成了粉状。
这样一来,谁都没有食欲了。有些愤怒的乘客开始抱怨,要向导游讨个说法,要么就退钱,要么就换菜。导游是个兼职的在校大学生,对这一切的安排也不是很清楚,吱吱唔唔的,在众人的抗议下急得都快哭了。
只得作罢,大家自认倒霉。
游客们将就着吃了两口,罗密丽压根没动筷子。不是她挑剔,至少清洁工作要做到位吧,就眼前这个样子,哪里吃得下。
陈小南在一旁提醒她:“吃点吧,等会儿下水了就没有东西补充体力了。”
罗密丽照样不吭声,同桌的游客好奇地望着他们,一个热情,一个冷漠,到底是熟人,还是男人借故搭讪。
陈小南也不生气,露出一副“看你等下怎么后悔”的表情。
四十分钟之后,车辆继续往漂流点开去。
车辆行到了山间,远处的大山高高耸立,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公路是盘山的,在半山腰,底下就如同传说中的万丈深渊,车上的乘客发出惊呼声。
关于这些山峰,和这些崎岖陡峭的路,罗密丽早就知道了,她在网上了解过,所以也不奇怪。
“哇,这么高啊。”
“我的天哪,太恐怖了。”
“呃,刹车失急,掉下去怎么办?”
“乌鸦嘴,别胡说。”
罗密丽无心在意他人的说法,而是细致地欣赏起了这些美景。这是她见过最雄伟的山,如果带了相机,一定得拍下来。
一旁的陈小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从背包里掏出相机,递到她手里:“确实很漂亮,要不要拍下来?”
罗密丽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窗外。
陈小南对着窗外的山头,“咔嚓咔嚓”的一连拍了很多张相片。罢了,对罗密丽笑嘻嘻地说:“把你电子邮箱给我,改天我发给你。”
罗密丽还是不搭理他。
陈小南的耐心仿佛被磨光了一般,小声地咕嘀起来:“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罗密丽“蹭”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车头昏昏欲睡的导游大喊:“导游,我要换座位。”
声音太突然了,连司机也吓了一跳,车头明显摆动了一下,这时候有乘客幽默地说:“我说这位小姐,你别一惊一乍啊,我们的命都掌握在司机手中呢,这路很危险,要是吓着司机了,大家都不好搞啦。”
导游也被吓着了,赶紧走到罗密丽身边:“怎么了怎么了?”
罗密丽指着陈小南:“他骚扰我,我要换座换。”
全身人都看着他们。司机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开到宽阔处将车停了下来。
这时候前排的男乘客挺身而出:“小姐,我跟你换位,你坐我这儿来吧。”然后站起来,用一脸鄙夷的眼光看着陈小南。
陈小南在心里后悔不已:“这个罗密丽,我又被她算计了一把!”
遭辱(上)
到了漂流地点,还需要走一段山路才到源头。大家都神态自若,对即将到来的漂流活动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罗密丽等人跟着导游往半山腰走去,一路上看见瀑布,水车,有一条宽宽的河从山顶弯弯曲曲地倾泻下来,水质非常清澈,游客们纷纷拿出相机拍照,大赞景色怡人。
罗密丽准备工作没作足,头天晚上美美地睡了一夜,早上起来只记得带上了一套衣服,加上去报名的时候旅行社的人说,漂流过程中几乎全身都要湿,根本没有拍照的机会。所以,相机啊什么啊,她一概没有拿。没想到沿涂居然有这么美的景色,她不由得有些后悔了。
倒是陈小南,一点也不知趣,三番四次地要借相机给她,她都没有理会。她不想与他有着太多的纠葛和交集。无论他此行是偶然,还是被父母通风报信(当然,用脚趾头都知道,她被父母出卖闻),她都不想理他。
十五分钟之后,大家到达了漂流源头处的更衣室。在导游的安排下,先去换衣服,寄存包,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达了漂流点。
大家都穿着泳装,套上救生衣,系上安全帽,就逐个地排队。罗密丽周身的皮肤白晳,身材高挑,自然就引起了很多人注视。当然,陈小南也在时不时盯着她。她看到前面的人一个个跳上气艇,心里想,这水究竟冷不冷的呢?
源头的水还算清澈,等到罗密丽下水的时候,才发现,真是有些寒意。虽然南方的气候很特别,四五月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夏季,但水还是有些清凉。她犹豫了一下,跳上气艇。
漂流过程,必须是两个人共一艘气艇。导漂看见罗密丽一个人,说:“小姐,你需要找一个漂伴。”
罗密丽看看岸上,大多数都是男士,不知道和谁一起好。这时陈小南也下了水,对导漂说:“我我我,我跟这位小姐一起的。”
罗密丽否认,对导漂说:“对不起,不是,我不认识他。”然后朝岸上的男人看了看,很多人在朝她挥手示意,表示愿意和她共乘一艇。她环视一周,顺手指了指一个高个子男人:“先生,我们一起吧!”
高个男自然是迭声叫好,速速下水,还没等陈小南明白怎么回事,罗密丽乘坐的气艇已经在导漂的推动下,沿着水流飘远了。
陈小南气得咬牙切齿,岸上的人还在笑他,仿佛在说他陈小南想吃天鹅肉。确实,漂亮高雅的罗密丽在人群之中,太引人注目了。每个人有意无意的都想接近她。
最终,陈小南跟另一个中年男子上了一艘气艇。
气艇里潜了些水进来,冰冰凉凉的。高个男仿佛得到了上帝的垂青,笑眯眯地朝罗密丽打招呼:“小姐,你是哪里人,在哪儿上班?”
罗密丽出于礼貌,回答:“广州人,在小单位上班。”她不想碰到任何人都说她是某某局的。
高个男又问:“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罗密丽有些生厌,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写稿的。”
“哎呀,搞创作的啊?原来如此,难怪一看小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呢,搞创作的人,聪明,有才华。佩服佩服。”
罗密丽笑笑:“我们往下继续漂吧。”
一路上,水流时而像一面镜子般平般,时而喘急,水中的气艇越来越多了,爱玩闹的游人取下头上的安全帽,开始到处泼水,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看到有人,舀一帽子水就往对方身上头上泼去。罗密丽也无法幸免,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就被人给浇湿了,头发上水滴不断。
罗密丽知道大家都无恶意,湿身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也没有理会,更没有恼怒,反而很享受这一切。
浇就浇吧,有时候,被凉水淋一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遭辱(下)
高个男开始还一心一意地“迎战”,人家泼他们一回,他就加敬一次。一时间,尖叫声,欢呼声,挑战声,水花溅起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令罗密丽气愤至极的是,趁着混乱,高个男居然在她身上乱摸乱碰,一张嘴脸也凑了上来。
“糟了,我遇上色狼了。”罗密丽心想,拼尽全身力气将高个男推开,大骂:“你他妈的干什么啊,想死啊?”
高个男面不改色,用一种近乎淫荡的笑声说道:“你叫我上船(床),不就是想让我这样干嘛。”
“无耻,你给我滚。”罗密丽喝道。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这船又不是你家的,我也出了钱,当时是你让我上来的,现在又想反悔啊。”他又反驳。
正在这时,陈小南从人群中冲了上来,对高个男说:“我跟你说,你赶紧下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得,英雄救美的人来了,我也不漂了,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高个男望着陈小南,讪讪地说。
轻轻一跃,从气艇上跳到岸上,不知是真不继续往下漂了,还是重新返回去再找气艇。
罗密丽余怒未消,遇上这档子事,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只见陈小南与他同艇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点点头,陈小南对他感激一笑,然后跃到了罗密丽的气艇上。
“说了吧,这些地方,没有什么好人,你不信,还偏选择他们。我虽然无聊了一些,但还是正人君子吧?”
罗密丽反问:“你也知道你无聊啊?”
陈小南挑着眼睛:“我虽然无聊,但至少不会对陌生女人动手动脚。”
罗密丽横眉:“给我闭嘴。”
陈小南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那我们继续往下吧。”
罗密丽没点头也没摇头,陈小南见状,抓住艇边的扶手,缓缓地移动着,往下游驶去。
在水中漂了十来分钟之后,罗密丽才知道,真正的漂流有多刺激。河流两岸,有导漂拿着长竹杆在守着,等到了平静水面气艇不动的时候,他们就用竹杆朝气艇狠狠一推,气艇随着远处的水花及一个水面到另一个水面的高度垂直冲下去,罗密丽呛了好几口水,头发被雨水冲散开来,狼狈不已。
但她觉得挺开心,这种刺激是平常生活中不曾有过的,那么干脆,直接,汹猛。
整个过程中,陈小南负责掌舵,他一边看着开心的罗密丽,一边幽幽地说:“这就对嘛,平时有时间多多出来散散心,别老是呆在你那个圈子里。”
罗密丽的脸色一刹那沉下来,刚要发作,陈小南连连收声:“你当我什么也没说,我们继续往下,继续继续。”
漂流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沿途,看到不少游客气艇被冲翻了,游客们的膝盖被沙石擦伤,血流如注,有的不得不抱着膝盖,坐在岸上等到救援人员,那些场面让人后怕。
有好几次,罗密丽在水流的冲击下,也差点被冲走,好在陈小南够醒目,时时刻刻盯着她,只要一有情况,或者遇上水流凶猛,水位落差极高的地方,他就紧紧地抓住她,避免了危险。
上岸的时候,罗密丽朝陈小南说了声“谢谢”。
陈小南嘻皮笑脸地回应:“为美女效劳,应该的应该的。”
罗密丽回过头,冷冷地盯着他:“你不表现出这幅德行会死啊?”说完独自往更衣室走去。
陈小南吐吐舌头,心想,这个女人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雨天一会儿多云,真是不好琢磨。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上)
庄若诗离婚的事被她的同学知道了。
社会就是一个与另一个或复杂或单纯的人际圈子,你认识我,我认识她,她认识他。每个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传十,十传百,何况张重阳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交际圈子,事情一出,总有人会抖出去的。
这天,庄若诗正在上班,王芳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这个月,一直疏于与她们联系。只是偶尔有短信上的往来。
“庄若诗,听说你离婚了?”王芳小心翼翼地询问。
庄若诗知道无法隐瞒了,只得承认这个事实。
“我的个天,我的乖乖哪,你都离婚了,还让不让人活啊?我起初听到这个消息,以为他们在造谣,我还喝斥他们无聊王八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和张重阳离婚了,太不可思议了。我的天哪!”王芳语无伦次,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听到北京申奥成功。
庄若诗苦笑:“离婚很正常,不是吗!”
“你现在在哪,晚上一起吃个饭,有时间吧,我想和你聊聊?”
庄若诗看看了时间,说,好,晚上六点,去我家里坐坐吧。
下了班,王芳已经在公司楼下等她。几个月不见,王芳看起来也显得比较憔悴,面色苍白,头发乱蓬蓬的,这倒让庄若诗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得样子?”庄若诗问。
“你别问我怎么了,先说说你的事,怎么咚不隆就离婚了呢,你知道大家多羡慕你吗?真是的,究竟怎么回事?”
庄若诗摇摇头,走吧,先去吃饭。两人去庄若诗家小区旁边的福建饺子馆随便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就回到家里。
“你看看,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上次我来你家的时候,多洁净啊,一尘不染的,这是你么?”
庄若诗一脸沉重,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味道,面对王芳的关切,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若诗,我俩认识多少年啦?我是什么人你也应该知道,有什么事你和我说说吧,别闷在心里,我不会说出去的。”
庄若诗想起了上次同学聚会的场景,不忍再去回忆,长叹一声:“唉,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是不是张重阳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王芳盯着庄若诗。
庄若诗摇摇头,不是,不是。
“哎,你也别否认了,是就是,男人,总有那么些花花肠子,结婚前藏着掖着,结婚后本性全露。”
她知道王芳误会了,又不想让王芳误会张重阳,忙辩解:“不是,真的不是。他在外头没有女人。”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孩子都有了,婆婆对你又满意,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导致你的走到这一步。”
庄若诗的眼神暗黯下来:“我……”。却始终说不出口。
王芳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幽幽地说:“庄若诗,我理解你的心情,这种心情真是矛盾啊,又想拆穿他,又不忍拆穿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整得这么惨吗?我也不瞒你,我怀疑罗福有外面有女人了!”
庄若诗吃了一惊:“啊?”
王芳的老公罗福她也见过,虽然是从事保险行业的,人却斯文踏实,给人一种书生的感觉。他在外头有女人,不可能吧?
王芳望着庄若诗吃惊的神情,自顾说:“我知道你不会信,有什么不信的呢?你家张重阳都这样,罗福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你知道吧,我跟踪了他好多天,才发现丝丝苗头。”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下)
王芳说着,眼睛湿润了。这回轮到庄若诗劝说王芳了:“别急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罗福?这也太意外了吧?”
王芳拿过纸巾擦擦眼泪:“有什么好意外的,我真的不敢想。庄若诗你知道吗,我想都不敢想。我一想起罗福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样子,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剁了。我那么爱他,他居然还给我来个婚外情!”她说越越气愤,几乎站起来比比划划了。
“你说么这么多,我倒还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了,你确定吗?不要误会人家罗福才好。”庄若诗说。
“就差捉奸在床了。”王芳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哭腔。
庄若诗听到“捉奸在床”这四个字,身子凛冽了一下,自己当初算不算被张重阳捉奸在床呢?
王芳继续说道:“今年春节我就觉得他不大对劲,本来我们都要回老家的,看看老人和孩子,毕竟一年到头都在外,和家里人难得见上一面。可他坚持让我一个人回,他不回,说什么他那一行,越是春节,就越有机会结识各界人士,往后的业绩就会搞得越好。”
我一想,也是啊。趁个春节多赚点工资,过了节才回去也不迟,于是就想着陪他一起在这儿过年。可他听说我也要留下来,老大不高兴。当初我还狐疑呢,怎么我舍身留下来陪他,他还嫌三嫌四呢。一开始还以为他替我着想,以为我想孩子了,让我先回去看看。当时我还感动的要死要活的,多好的一个男人啊,时时事事都为我着想呢。后来我才明白,不让我留下来,是碍着他与那个女人的好事了啊。我真是蠢啊。”
“那你过年回去了吗?他一个人在这边过年?”庄若诗问。
“没啊,我也没回啊,我想着他一个人在这边,肯定照顾不好自己,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所以我也就不肯回了。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晚上十二点还不见人回来,也不知道他忙些什么。我想着他是为了工作,为了赚钱让我过得好一点,所以特别理解他,从来都不问他的行踪。”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楼下邻居啊。是个男的,好像开了个什么公司,经常在外头有应酬。也许是他跟他老婆说了,他老婆又在电梯刚好碰到我,她就告诉我,罗福每天都跟一个女人混在一块呢。我不信,我坚决不信,作为女人,我也不差啊,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他怎么还会去找别的女人呢?我跟他这么多年,感情那么深厚,他还经常夸我,漂亮性感可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老婆,他怎么会去做那种事呢?”
“所以呢,起初我没放在心上。后来罗福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就留了一个心眼,有一天他很早就出门了,我随后跟了上去,他开着小车在面前,我坐出租车在后面,到了莲花广场,我就看见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等他,两个人很是亲密,我当时就懵了,觉得天地都塌下来了。”
庄若诗听到这些,既震惊又难过,她的婚姻没了,可她不希望任何人的婚姻出现问题。王芳刚开始还是小声抽泣,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沙发边沿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连自己的老公也看不住,太失败了我。”
庄若诗揽着王芳,劝慰她。劝慰中,看着她这么痛苦,又联想到张重阳当时的痛苦,联想到他当时揪心的疼痛,也忍不住落泪了。最后发展到两个人抱在一团,为着各自的悲哀与痛楚,痛哭不已。
各自归去
漂流当天,不少游客漂完之后就跟着旅行团回广州了,有部分游客也想着在山上过夜,第二天再离开。罗密丽喜欢这儿的风景,山山水水让她怡然自得,所以便打算晚上在山顶酒店住一晚,天亮以后才考虑回去的事情。
她向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入住了山顶酒店。陈小南见她不回,心想着反正还有几天假,你耗,我也陪着你耗呗。看谁耗得过谁!
山顶酒店是中式的,从外面看起来跟外边的别墅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乡间风情,让人赏心悦目。一楼设有餐厅。罗密丽住在三楼,回房间洗完澡后,便到楼下餐厅吃东西。玩了一天,加上中午没动过筷子,还真是有些饿了,一个人叫了好几碟菜式。吃得正开心,陈小南又冒出来了。
“一起享用吧,我这儿还有。”他嬉皮笑脸地说。
“你不这么恶心会要你的命啊?你给我滚一边去。”罗密丽眼皮也不抬。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哪儿哪儿都有他的影子。导致她一见到他,就无法心平气和。
陈小南只得悻悻地走到旁边的桌前,坐了下来。
有个陈小南在这儿,罗密丽觉得自己时刻都被偷窥着,为了避免见他,落得个眼不见为净,当晚她就收拾小包,从山下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广州了。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上午十点多,陈小南见罗密丽还没出门吃早餐,便去她房间敲门,没料到服务员说里面的房客头天晚上就退房走了。
陈小南望着空空的客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收拾包裹独自回到广州,取消了为期七天的休假,依旧朝九晚五地回公司上班。
手下的职员很是奇怪:“陈总监,不是说休一个礼拜的吗?怎么才两天就回来了?”
陈小南无比落寂地说:“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语言及神情,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罗密丽从增城回来之后,去见了一个久未谋面的小学同学阿香。她刚从澳州回来。
当年,罗密丽与阿香的关系还算可以,阿香和罗密丽的家相隔不远,上学放学,两人常常结伴而行。随着阿香的移民,她们之间的交往也就随之结束。
久别多年,场景自然是分外温馨。
阿香七年前就结婚了,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过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岁月的痕迹。依旧年轻,不胖不瘦的,看起来恰到好处。
罗密丽问她保养的密诀。
阿香羞涩地笑道,因为爱情。爱情的滋润对一个女人来说,十分重要。
罗密丽听到这个词,莫明其妙地笑了一回。她看着眼神这个幸福的小女子,突然产生无限感慨。
可是,爱情对她来说,仅仅是个奢侈品。
她信得过爱情,却信不过婚姻。可是,爱情的终点却是婚姻。
矛盾,可笑。
眼下,她躺在家中宽大舒适的沙发间,身上盖着柔软丝薄的鸭绒被,阳光从窗外折射到客厅,看起来无限美好。
功放机里放着王菲的唱片,她的声音充斥着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那样孤寂,淡定,从容,噬人灵魂。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我站在海角天涯
听见土壤萌芽
等待昙花再开
把芬芳留给年华
彼岸没有灯塔
我依然张望着
天黑刷白了头发
紧握着我火把
……
聚会(上)
广州市有一家企业成立了一个经理人协会,协会吸纳了各界人士。私企老板,公司高层管理,行政董事,高级白级,还有部分政府职员。大家时不时聚在一起,切磋学术,交流心得奇Qīsuu.сom书,有些交往还能促成一两单业务,当然,有些大龄大女也是抱着撞见另一半的目的来的。毕竟工作忙,压力大,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忽略了。
林创业就是其中的一位会员。
这天,林创业接到协会会长群发的消息,说是晚上有一个聚会活动,邀请大家一起参加,会长还特别作了说明,可以携带有潜质的朋友,推荐他(她)们入会,会费可以减半。
收到消息,林创业第一时间打了内线电话告诉庄若诗。
庄若诗说:“林总监,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里面的会员?”
“你真是笨哪,我推荐你参加啊,在里边可以结识很多的朋友,另外,有很多金融财会界的才子,你跟着他们学点东西也好啊。你别说你不需要学东西啊,就我现在,都需要向他们取经呢!”
“真让我入会啊?我可没那个潜质啊?”庄若诗玩笑着说。
“你还真是笨,现在不是可以由里面的人推荐入会嘛,不就有这个机会了。”
庄若诗还想说什么,被林创业打断了:“去吧去吧,别犹豫了,晚上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等你,载你一起去。就这样,拜拜。”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晚上六点,庄若诗下班走到公司楼下,果然发现林创业的车停着在等她。和她一起下电梯的有七八个同事,庄若诗不再胆怯,她在大家的注视下,从容地上了林创业的车。
林创业说得好,既然没什么事,何必鬼鬼祟祟搞得像有事一样呢?流言都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但流言也止于智者。他们爱说,就由他们说好了。
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没想到,在经理人协会所举办的聚会上,张重阳,罗密同谋,甚至易展鹏都出现了。
易展鹏是和李美、罗瑞一起来的,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公司,认识的人越多,对他们的业务就越有好处。从销售部李美的角度来看,她认识十个企业管理者,有三个愿意和他们公司合作交费,就那非常不错了。
罗密丽则是被领导逼着来的,对于他们单位来说,和企业打好交道,也有益于自己。
张重阳嘛,作为一个私企的老板,自然早就成为了协会中的一员。
眼尖的庄若诗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群之中的张重阳。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上前去打招呼,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时候,身后的易展鹏发现了她,惊讶极了:“庄若诗,你也在这儿,上次怎么没见你?”
躲不过。接下来,是一番介绍。
易展鹏介绍庄若诗和李美认识,末了加上一句:“你们应该见过的,上次泽儿满月,你们都在啊。”
李美和庄若诗笑笑,当时大家各忙各的,没有注意到对方。
易展鹏见庄若诗身边站着微微笑的林创业,疑惑到:“这是?”
庄若诗只得硬着头皮介绍:“哦,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和他一起来这儿的。”心里却在想着,等会和张重阳面对面了,应该怎么办。
聚会(下)
聚会的场地是一家酒店的大型客房,活动费用当然是从会员的年费中支出。聚会场地非常之大,几乎占据了该酒店的整层楼,想必是大型聚会的专用场所。当时林创业还没有发现张重阳,拉着庄若诗一个劲地向熟人敬酒。庄若诗麻木地跟他走着,眼睛却不时地望向张重阳。
她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面。
角落中的张重阳,正和一个看似熟悉的女子热烈地攀谈着,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哈哈大笑,氛围热烈极了。再细看,那女子不是罗密丽是谁?
他们?
怪不得每次遇见罗密丽,她都对自己抱有敌意,眼光犀利,言语尖锐,或者是不理不睬。原来是这样!庄若诗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着,这是一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和张重阳没有未来了,她衷心地希望张重阳能够幸福;一方面,她又不想看张重阳和任何女人走得很近,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恍惚中,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张重阳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应该追逐他的幸福,不是吗?
庄若诗的呆板让林创业发现了苗头。也难怪,庄若诗的双眼一直盯着那个角落。
林创业大胆地挽着庄若诗的手,走到张重阳和罗密丽面前。庄若诗想挣脱,无奈林创业的大手太有力了。他几乎是拖着她前行的。
而这边,张重阳与罗密丽的相遇也是意外。两个人都喜欢安静,不喜欢应酬,自然就坐到了一起。
张罗二人多日没有见面,自然就多聊了几句。结果,张重阳一抬头,就发现了慌慌张张的庄若诗,和一脸骄傲的风度男人。张重阳见过林创业一次,但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好在心里称呼他“风度男人。”
林创业太有风度了。
他意犹未尽地和张重阳说:“你好,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手紧紧地拽着庄若诗的手。庄若诗的头到头到尾都是低着,不说话。她的内心思绪万千,悲哀万千。
张重阳起身,顿时有些窘迫,你好。
说时迟,那时刻,罗密丽飞快地起身,左手自然地挽着张重阳的胳膊肘儿,十分自信地对林创业说说:“你好。”
然后又朝庄若诗打招呼:“庄若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若诗不得不抬头:“你好。”
看到罗密丽那样自然的挽着张重阳,庄若诗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林总监,我们去那头吧?”庄若诗对林创业说。她想,如果他再不走,她就要先行一步了。
林创业温柔地朝庄若诗笑道:“好的,我陪你一起去。”言语之中,暧昧极了。
不远处的易展鹏恰好看到这一切,诧异极了。刘颜还不时地唠叨张重阳和庄若诗,说他们两人有感情,这下怎么都各自飞了?还有,张重阳什么时候跟罗密丽这么熟悉,居然发展到手挽手的地步了。
庄若诗和林创业离开之后,张重阳就开始喝酒,罗密丽怕出事,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只好陪他一起喝。好在当时只是聚会,而非酒会,场地提供的酒水并不多,所以大家都没喝醉。
而庄若诗则和林创业提出要回去。林创业说:“回去干嘛,为什么要逃避?你要看清这个事实!”
庄若诗面无表情,茫然地说:“你不回,我自己回。”
林创业没办法,只得和刚结识的的朋友一一道别,开车送她回去。
小女人
刘颜的日子过得充实极了。单单是泽儿一个人,就让她手忙脚乱,但她却快乐幸福。
第一次做妈妈,感觉是美好的,但绝对辛苦。泽儿不吃不喝,她焦急万分;泽儿有一点点感冒咳嗽的症状,她就慌忙跑医院看医生;夜里泽儿睡不着,她也得趴在婴儿床前面陪她,做鬼脸,唱儿歌,或者干脆抱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好在白天,公公婆婆会经常来照看,洗尿布扫卫生什么的,婆婆都包揽了。
经历了生子,她成熟了很多,从内心想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她也懂得,应该从内心去尊敬一个母亲——包括她和易展鹏的母亲。
隔三差五,她会打个电话回南京,和母亲聊聊天,将话筒放在泽儿的嘴边,让母亲听泽儿“咿咿呀呀”的声音,听到母亲在那头逗泽儿的笑声,她感受到了做女儿及母亲双重身份的快乐;同时,她也懂得理解易展鹏的母亲——她的婆婆。自己能做的,尽量不去麻烦她,毕竟她老了,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如果在商场看到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对身体有益处的,她也会在第一时间买给婆婆。看着婆婆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也觉得喜悦。
这不是金钱的问题,这份温馨及和谐,多少金钱都买不到的。
有一次,她在给泽儿换尿布,婆婆突然对她说:“颜颜,展鹏找到你,真是没错。”
她笑了。
婆婆的语气中,包含着理解,认可和赞许,这是一个婆婆最儿媳最满意言辞。有人说,人与人相处,总有一个磨合期。磨合好了,以后就能好好的相处下去,磨合不好,撕破脸皮大打出手都是很可能的。她幸庆自己与婆婆安然无恙地过了这一关。想起怀孕前后的紧张,猜疑心理,她觉得有些多余。
晚上,刘颜正给泽儿喂奶,展鹏突然想直敢什么,对她说:“老婆,你猜我昨晚看见谁了?”
“谁呀?这么神秘,是不是初恋情人呀?老实招来!”刘颜挤眉弄眼,一边抚弄泽儿的脸。
“我初恋情人就在我眼前啊,天天相对,才不是神秘的事情呢。昨晚我不是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吗,在里面居然发现了庄若诗,罗密丽,张重阳,他们三人都在呢,庄若诗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张重阳和罗密丽在一起,聊得比较快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他们怪怪的。”
“啊,不会是真的吧?“刘颜的心一惊。
“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展鹏说。
刘颜想起了几段时间罗密丽和张重阳走得很近的事实,这回又听说庄若诗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难道他们真的决定各自过了?没有复婚的可能了?如果他们两人对彼此没有感情了还好说,如果还有感觉,又和罗密丽在一起,这不是害惨了罗密丽么?她本来就对爱情婚姻没什么信心,这样一来,岂不是更严重了?
刘颜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问号。
展鹏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罗密丽和张重阳挺配的啊,如果张重阳能让罗密丽对婚姻有信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只是张重阳和庄若诗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真没感觉了还是看着对方有了伴侣心里不舒服。”
“你笨嘞,肯定是后者啊。”刘颜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她觉得,张重阳和庄若诗两个人,还是爱着对方。
“那怎么办?成年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选择吧!”展鹏说。
刘颜点点头,但去忧心忡忡。
只是没料到,隔天罗密丽就上她家来了,直嚷着说累了,要结婚。这让刘颜倍感意外。
我想要结婚(上)
罗密丽上到刘颜家之前的时候打了个电话,问刘颜,展鹏他妈妈在不在啊。
刘颜说不在。又问:“你来我家干嘛还要问我婆婆在不在啊?”
罗密丽说:“我有事情和你说。”然后就收了钱,几分钟之后,就按响了门铃。
罗密丽仰在刘颜家里宽阔的大沙发上,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然后用自然、略带伤感但听上去又显得无所谓的语气说:“刘颜,我想要结婚。”
刘颜手中的勺子差点没掉到地板上去,睁大了眼睛:“你要结婚,怎么这么突然,和谁?”心中祈祷着,千万别是张重阳啊。
“不知道和谁,反正就是想结婚了。”罗密丽幽幽地说。
“罗大小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想着要结婚了?”刘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摸摸她的额头。
“干嘛,你手湿湿的。”罗密丽说。
“我摸摸你有没有发烧说胡话啊。”刘颜偷笑着说。
“我说的是真话。”罗密丽又说。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刘颜这才确定罗密丽没有开玩笑。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结婚对象都说不清楚,就要结婚?
看着一脸诧异的刘颜,罗密丽悠然自得地说:“讨厌,你们一个二个不是特别希望我结婚么?是谁曾经和我妈串通好拉着我去相亲啊,怎么啊,现在我想要结婚了,你还不高兴了啊?”
“可是也太突然了啊,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受了什么打击!”刘颜耸耸肩,实话实说。
“切,我能受什么打击啊。我是真的想结婚了,既然一个人过着很无聊,那不如两个人一起无聊喽。”罗密丽说。
“喂,你不怕婚姻是坟墓了啊?”刘颜问。
“我现在就想往坟墓里钻啊。大家都钻了,为什么我不能钻啊?”
“我晕,我倒,你还是说真的啊?那你说说,到底要跟谁结婚?”
罗密丽摇摇头:“还没目标。”
“没目标你结什么婚啊,至少先找个结婚对象才好啊。要不这样吧,我等会就将展鹏叫回来,看看他有什么黄金的单身朋友,事业伙伴,总能找出适合你的。”
“敢情你将我搞推销呢!”罗密丽笑。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我是向你推销他们,你才是伟大的雇主。”刘颜也笑。
从内心来讲,刘颜对罗密丽当下这种状态还不是很放心,但她毕竟肯结婚了,而且结婚对象不是张重阳,两桩事都是好事。没错,婚姻是坟墓,可不有人也说了嘛,婚姻也是天堂。你不往里踏,怎么知道是前后还是后者?没准,罗密丽跟哪个优秀的男士一结婚,一幸福起来,所有悲观的想法全都消散了,从此踏上美好的康荘大道呢!
想到这儿,刘颜又问:“罗密丽啊罗密丽,你实话告诉我,现在有没有追求者?最近呢,我也忙着照顾女儿,忽略你了,你得告诉我,最近有什么男士对你表白过没?揪出来让我参考参考,就是挑中展鹏的功力,你应该信得过我吧?”
罗密丽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阅人无数的资深女人了啊。”然后又歪着头想了想:“我们公司的领导好像一直在追求我。”
“人怎么样?”刘颜一听,来了精神,凑近问到。
“四十来岁,吃喝玩乐,逍遥嫖赌,样样齐全,十足的花心大萝卜。”罗密丽一边说一边笑。
“不行不行,不是把你往火炕里推么。”刘颜摆摆手:“还有呢?”
“还有……好像没有了。”罗密丽说:“你真当我是魅力女神,追我的男人从天河排到番禺啊。没可能的事。”
我想要结婚(下)
“也是,就你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人家对你有什么想法,也变成没想法了。”
“呃,你还别说,还真有一个,是我爸爸的学生,比我大一点点,现在好像在什么外企做人力资源这块。不过人可不怎么样,我看着就讨厌。”
“哦……”刘颜说。顿了一会儿,又说:“罗密丽,你这个人太挑了,罗瑞那样的人,你还挑来挑去,说人家这说人家那。我估计你爸爸的那个学生,一定很优秀。改天带给我瞧瞧?”
……
两个人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了很久,刘颜特别兴奋,搞得好像她当初跟易展鹏结婚一般。
罗密丽从刘颜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太阳正有往西边坠落的意思。本来想在刘颜家吃饭的,但最近单位盯得紧,得回去晃晃,证明自己在上班。
和刘颜说了那么多,她觉得这些日子积压在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她是真的想结婚了,无论对象是谁,是好是坏,她只想抓个男人来结婚。同学大多结婚了,没结婚的也在准备着,这段时间,母亲虽然没催,但罗密丽能看得出来母亲的焦急,亲戚们也在旁敲侧击,让她觉得累了,是该结婚了。
人的一生,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不是吗?看看母亲为自己的事担心,操劳,她不忍心。
所以,她想结婚了。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张重阳。但很快又否认了,张重阳这个男人太执着,没错,他是很优秀,但他也很痴情。尽管自己心中对他有那么一丝感觉,甚至有强烈的一面,但她很理智。如果对象是张重阳,她可不想结婚没几天就发现他和庄若诗藕断丝连。要结婚,感情上至少是清清白白的,至于婚姻可不可靠,忠不忠实,那就留给以后再说吧。
在罗密丽看来,结婚不是为自己日后的幸福,而是单纯地履行一种责任和义务。
下了班,她主动打电话给母亲,说是要回家吃饭。以步代车,从单位走回家,刚好六点半,她到家没多久,父亲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在桌旁,看起来和谐又温暖。夹菜的时候,父亲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是的,那种眼神就是小心翼翼的感觉,罗密丽赶紧将眼神投放到碗里,和着色香味俱全的小块排骨,嚼起来。
吃了饭,罗密丽帮母亲收拾碗筷,父亲说,你看电视去吧,这儿我来。
罗密丽想了想,没再争,放下手中的碗就到了客厅。不一会儿,母亲将围裙解下来,坐到罗密丽身边。
“丽丽,过了五一节,你就要过生日了哦。”母亲乐呵呵地说。罗密丽的生日是按阳历,五月三号。马上就要过五一了,单位已经下了通知,五一按照国家规定,将会有七天长假。
“嗯,就快三十了。”罗密丽轻松地说。其实她知道,母亲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
“是哪,时间真好快,我记得那时候,你还这么高呢?”边说边用手往沙发边沿比划了一下。
罗密丽揽住母亲的肩膀,说:“是啊,一下子就三十了,连我自己也不觉得。妈,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结婚了?”她问母亲。
母亲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直以来,知道她抗拒婚姻,尽管不知道女儿为何抗拒,但作为母亲,能不提,她还是尽量不往那个话题上提。不曾想到,她主动提出来了。
“是啊,三十了,你看看你同学朋友,都结婚了。颜颜比你小吧,女儿都有喽。”母亲说,然后又温和地望向罗密丽:“不过,也不急,感情这事,随缘,碰到合适的再结婚也不迟,你看,好多大明星不也是三十多四十才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人家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罗密丽的眼泪差点要夺眶而出。她知道,母亲爱她,反而反过来安慰她。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婆婆”来电
转眼五一,七天长假开始。
五一当天,庄若诗接到了一个在她看来无疑是爆炸性的电话。是婆婆打过来的。
婆婆在电话里首先是问了她的生活情况,然后和她聊了聊青青的情况,说青青体质很好,村里几个小朋友同在一起玩耍,其他人都感冒了,唯独青青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说了很久,婆婆丝毫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庄若诗隐约地感觉到,婆婆有什么话还没说出来。
果然,闲聊了一阵,婆婆问她:“若诗,你和重阳离婚了对吧?”声音中,有种难过。
“妈……”庄若诗只能这样喊一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婆婆怎么知道了?难道是张重阳告诉她的?他不再打算瞒下去了?他决定过新的生活了?
婆婆见她这样说,在那边抽泣起来:“原来这是真的,我说呢,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我虽然老了,但心里还是活络着的。你看你和重阳,认识那么久,哪有些光景像你们这两年一样,说话总是对不上,你说他在上班,他说他正在家里看电视呢!他说你逛街去了,你又说正在做饭,蒙骗我老婆子呢!”婆婆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悦。
“妈,对不起。”事到如今,庄若诗只能这样说,尽管她知道,这句道歉没有任何作用。
“若诗,妈也不是怪你离婚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们没跟我说,是不想让我难过,你们不想让我难过,就证明你们心里还有我,对吧?”
庄若诗在电话这边猛地点头,眼泪滑过脸庞。
“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婚,我也不想问,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太婆搞不懂我也不想搞懂。青青是你们的女儿是我的孙女,我还是会帮你们照看,绝对不会亏待她,这你放心。若诗,你虽然是儿媳,但这些年,我也把你当女儿看待,你如果觉得我好,以后依然叫我一声“妈”,什么时候回来看青青,我们照样像从前一样。至于重阳,我也会说他的。我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婆婆说完了这段话就将电话挂断了,看上去她也极为悲伤。事实上也是如此,没有哪一位老人,希望看到自己的后辈婚姻破碎的境况,除非事关豪门恩怨的电视剧。要知道,这也是一种揪心之痛。
挂断电话庄若诗躺在床上望了很久的天花板,思绪也如同天花板一般,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良久,她按通了张重阳的电话。
“重阳,我们离婚的事妈知道了。”她只是想确认,张重阳对此抱什么态度。
“嗯”。张重阳听到后,这样答了一句。如此平静,淡然,没有一点惊讶,也看不出一丝心痛。
是的,从张重阳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已经不在乎他妈知不知道了。他放弃了隐瞒,就是重新生活的开始。
事实上,他们已经重新生活了。不是吗?
庄若诗绝望地挂断了电话。
张重阳在他的单身公寓里也近近崩溃。离婚时,他和庄若诗约定,离婚的事不能告诉家里。没想到庄若诗失信,居然将离婚的消息告诉了他妈。
他伤心,难过,更愤怒于她的失信。为什么要透露出去,难道真是等不及,迫不及待地要和那个男人重新生活组建新的家庭了吗?
意外的来电
张重阳烦躁不堪,到工厂转了转,由于放假,工厂冷冷清清的,只有两名保安坚守在岗位。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他便开车回到公寓。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不用说,张重阳第一时间就是到酒吧喝酒。中途打电话给罗密丽:“哎,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两杯?”
罗密丽在电话那头说:“不了,重阳,我最近有点忙,你先喝吧,别喝多了啊。改天我请你,好吧?”
张重阳嚷道:“真不够义气,假日里能什么好忙的呢。”挂了电话,继续埋头喝开了。
罗密丽其实没什么事,她正倚着阳台上的栏杆看夜景呢。之所以拒绝张重阳,是不想与他走得太近。刘颜说得对,张重阳对庄若诗真的没死心,单单从那天聚会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插足进去呢?对自己来说,现在,要的不是爱情,很美好的爱情,她已经经历过了,没有必要再去重复一次,那样很累人,现在的她,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被人伤害。
从阳台往前看,对面有个书报亭,好些人走走停停的,买书看报,不亦乐乎。这些生活画面,尽收眼底。罗密丽端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突然,她像作了个什么重大的决定,庄重地回到客厅,将咖啡杯放下,然后拿起手机。
她拨通了陈小南的电话号码。虽然她没有储存陈小南的号码,但从个把月之前的通话记录上还是可以查出。很显然,陈小南对她的突然来电感到很惊讶,在电话那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不会吧,罗大小姐,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你放几天假,如果有时间,我想邀请你一起去趟黄山。”罗密丽说。
“我不去。”陈小南拒绝,干脆又直接,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为什么?”罗密丽问。
“我才不会那么傻呢。你时不时来个大小姐脾气,到了黄山,你又独自闪人,扔我一个人在那,这样特没劲。”陈小南回答,一副慵懒的样子。
“我是说真的,你认真考虑考虑,至于什么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明天上午十二点前给我答复,过期不候。”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把时间留给陈小南去考虑。
这个夜晚,对于陈小南来说,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他是一个相信内心感觉的人,虽然从本质上来讲,他喜欢开玩笑,捉弄人,但对待感觉绝不轻浮。初见罗密丽,可谓一见钟情,再加上她的冷漠,让自信的他想要去征服她,心一意想要去打动她,渴望得到她的注意和喜欢,但自从增城漂流事件之后,他就放弃了对罗密丽的追逐。当然,这种放弃不是感情上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对罗密丽有些眷恋,这份眷恋甚至让他彻夜失眠过。但他还是决定放弃,远离这只浑身带刺的“刺猬”。是的,罗密丽就是一只“刺猬”,尽管他还不知道她为何而“刺”。
接到这个令自己意外的电话,陈小南抓着手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黄山,远在安徽省境内,她为何要去那儿,她想做什么呢?
陈小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他就做出了一个非常坚决的决定:“去,怎么不去,不就一个黄山嘛,这次,就是地狱山我也得跟着去,我得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所以,在凌晨五点,罗密丽就被陈小南的电话吵醒了:“去,我去。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罗密丽看看天色,说:“老兄,现在还没天亮呢。”
陈小南往外一看,是哦,天空还灰蒙蒙的呢。不免嘲笑自己,太心急了。
燕子归来
2006年5月1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在美国住了几年的易展燕突然回来了。对此,易母着实是大吃一惊,惊得连心脏快膨胀出来了。她可是好几年没回国了,这次突然回来,真是个意外。说起当时的情况,确实有趣,刘颜都被搞得稀里糊涂,脑了快要缺氧了。
还是来说说当时的情景。易展燕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回到家里。
开门的是易母。只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金发女郎,头发长而浓密,快要把脸遮住了,而且着装也怪异,说不上时髦不时髦,也不知是哪国的,肩膀上挎着一个大包,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包,并不停地眨着眼睛。
易母诧异极了,大脑在搜索“我认识这个人吗?”,然后睁大眼睛问:“请问你找谁?”
易展燕压低嗓子说:“我就找你。”
易母愣了:“我不认识你啊?”
易展燕看着母亲疑惑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一把扯过头上的假发,露出乌黑发亮的青丝说:“我是展燕啊,连你女儿也不认识了,还说多想我,嘿嘿嘿嘿。”
易母才看清,这是自己远在美国的女儿展燕啊。
那种心情,激动又欢喜,一边喊着在屋里的老伴:“老易,老易,别睡啦,快出来啊,燕子,燕子她回来了”,一边轻拍着展燕的脸庞责备到:“死丫头,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让展鹏开车去机场接你也好啊。几年没回广州,大变化呢,我还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易展鹏撒娇:“老妈,你还真落后。我是谁啊,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找不着回家的路呢,这儿可是我永远的家哪!
“彼得呢?怎么没回?”易母问道。
“哦,彼得啊,忙着呢。”易展燕冲进屋,这时候易父从房里穿戴利索冲了下来:“燕儿,真是你啊。”
两父女相拥。
婆婆抓起电话,展鹏问:“妈,给谁打呢?”
“给展鹏和颜颜啊,对了,你还没见过刘颜呢。”
“嗯,哦,别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今天是五一,想必展鹏不上班,我们一起去他家吧,让我也参观参观新居,顺便看看泽儿那个小鬼,会不会喊人了。”展燕忙示意母亲别打电话,她想过去来个惊喜。
易母放下电话:“那好吧,我去换件衣裳。”
易展燕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上了上妆。出门之前,她没忘记将放在沙发上的假发一起带走。
出租车上,展鹏对父母说:“爸妈,等会你们先别进门啊,站在门边候着,看我怎么捉弄他们俩。”
易母笑了,然后正色道:“你别胡来啊,别吓着泽儿。再说了,你还没见过颜颜,得有一副大姐的样子。”
“嗯,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我保准让他们很快乐。”
“嗯,展燕,你不知道,泽儿真是很可爱呢,跟展鹏小时候很像嘞。不信,你等会去瞧瞧。”
“好好好好好……”易展燕连声应道,心里却在为她的小计谋窍笑不已。
十来分钟之后,易展燕一行人出现在刘颜家门口。易母有展鹏家里的钥匙,所以,上楼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确定了是哪个房号之后,展燕示意父母站到一边,戴上金黄色的假发,屏住呼吸,她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屋里传来阵阵吱吱咯咯的笑声和电视机开着的声音,想必是在看电视。然后对着门铃,轻轻地按了下去。
燕子归来(下)
开门的是刘颜。房内,泽儿正在房间睡觉,她和易展鹏则在看一个美国搞笑的电影,两人笑得前俯后仰的,就开门那会儿,易展鹏还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呢。
刘颜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金花女郎,错愕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Hello,mayIaskwhoyouare?”
易展燕盯着刘颜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嗯,展鹏给找的这个弟媳还不错,模样挺好,给人一种俊美之感,身材嘛也不错,看不出生过了孩子。她朝屋里望去,我可以进去吗?
刘颜一惊,呵,敢情还是混血儿啊,中文说得这么好?
易展燕还没打算跟刘颜相认,不等刘颜答复,她就径直进了房间。易展鹏见刘颜开门开了这么久,还用英文叽叽咕咕的,邃站起来朝刘颜问:“颜,谁啊?”
刘颜转过头来,指了指进了房间的金发女郎。
易展鹏盯着金发女郎,她朝自己眨眼睛?咦,她的五官有点面熟,不会吧,易展燕,天哪,真是展燕,这个小从折磨她的人精姐姐?
还没等易展鹏开口,易展燕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展鹏,夸张地说:“展鹏,你长帅多了,也成熟了,想死我了。你想我没,啊,哈哈哈哈……?”狂野而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间屋子。
易展鹏正想说“想你个头”,忽然看见刘颜睁大眼睛张着嘴巴望着自己,那样子搞笑极了,有惊讶,不可思议,还带着一些复杂的表情,心想,刘颜肯定是误会了,敢情以为这是他多少年前的初恋情人,或者在外头结识的红颜知己呢。”
刘颜看着眼前这一幕,确实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大胆,居然我家还找我老公,还热烈的拥抱?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公公婆婆从门外走了进来:“展燕,别闹了。”
“展燕?她就是展鹏的姐姐展燕?”如果说刚才她还吃惊的话,现在就是剧烈地吃惊。
只见易展鹏将头上的假发一扯,露出一张明晰的绝对中国式的脸庞。她笑得“哈哈哈哈”地,朝刘颜走过来,扑地拥抱她:“刘颜……哈哈哈哈,吓坏你了吧,嘿嘿。”语言之“奸诈”,笑容之灿烂,让人忍俊不禁。
就这样,刘颜与展燕这对从未谋面的姑嫂就以这种形式见面了。两个人都大大咧咧,笑起来清脆玲珑的,再加上以往的日子经常通电话,她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展燕抱着刚刚睡醒泽儿放在手心里打量:“咦,挺像我的嘛。刘颜,你说你生的女儿怎么像我呢?怪事了!”
易母在一婆笑:“祖上一根藤下来的,能不像嘛。”
刘颜则还惊魂未定,直视展燕:“我说老大姐,你怎么选择用这个方式和我见面的,把我快吓死了。”
“嘿,以为我是展鹏在外面认识的红颜知己吧。”展燕一语中的,大笑不已。
刘颜脸一红,又问:“你怎么突然就从美国回来了呢,也不打声招呼。”
对此,展鹏倒不惊讶:“我姐啊,从小就是这副德行,坚强,果断,机灵,做事总是突然出击,让人防不胜防。你看,从美国回来,也不吱一声。做事也狡猾,就为这,我小时候没少挨我妈的骂,明明是她欺负我啊,到最后,她告起状来有板有眼的,吃亏的总是我。”
一家人哈哈大笑,连刚刚睡醒的泽儿也张着小嘴“咿呀”起来,更是逗得大家合不拢嘴。这时,展鹏提出去外面吃午饭,为展燕接风洗尘。一语惊醒梦中人,易展燕摸着空空的胃大叫到:“你别说,我还真是饿了,好久没有吃地道的广东菜了,一定要去大饱一餐。”
黄山之行
罗密丽和陈小南二人于五一下午飞往黄山。中国那么大,景点那么多,罗密丽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去黄山。也许是因为几年前她曾经和郭晓军说过,有空要去一趟黄山,感受一下黄山的美景。只是,由于当时郭家人逼婚很突然,所以,他们的分手也就跟着很突然。黄山之行,自然就泡汤了。
换在今天,罗密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选择和郭晓军分手,抑或心一横头一点与他踏上婚姻的红地毯。
过去的事情且不再提起。这回,她是真的决定结婚了。所以,她打算在结婚之前,完成这个心愿。之所以会叫陈小南一起,目的很简单,她会在黄山之颠,和陈小南说说结婚的事。没错,她的结婚对象就是陈小南。
这么做的原因有三个。第一,她觉得陈小南年龄和她相衬,各方面条件也相当,解除因父亲而对陈小南造成的那些偏见,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第二,看得出来,陈小南比较喜欢她;第三,陈小南是父亲的学生.陈小南如果安身守己地过日子,那么,好,安安心心地过下去;哪果让她发现,陈小南玩婚外情,那么,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爱他。一拍两散,谁也不亏欠谁。
婚姻玩完了,她可以抽身而出,这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拿结婚的事来嘲笑讽刺她,父亲更没有权利指责她。到时候,她就可以对父亲说,看看,这就是你最得意的学生!
飞机上,罗密丽一直闭着双眼。她看上去显得平静,美丽,动人。
陈小南看着她,想和她说说话,但又不忍心吵醒她,一个人又睡不高,更不敢往外边看——他有恐高症。只好顺手拿起放在旅行包里的杂志,埋头看了起来。
“你有恐高症?”罗密丽突然睁开眼睛。
“是啊。”陈小南答。
“呵呵,没想到一个大男然居然还恐高。”罗密丽说,带着讪笑。
陈小南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了笑,这回有点腼腆的味道了。罗密丽不好再捉弄他,和他小声地聊起天来。
“你在我爸手里读了几年书?”罗密丽问。
“三年。就高中三年,当年你爸还在高中任教,他是班主任,对我可好了。”陈小南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罗密丽。
“哦。”罗密丽回应,又问:“大学在哪儿读的,读的是企业商务行政管理?”
“不,上的是文学系。”
“和我一样?那怎么搞起了人力资源这块?”
“我对这个有兴趣,我表哥就是干这块的,当时觉得他干这行工作特别神气,好多人都去他家时托他给安排工作,调整薪资,感觉特牛。”
“腐败,你也腐败!”罗密丽咕嘀,但始终都是面带微笑。
“什么腐败,我可告诉你,我在公司干了几年,还从来没人说过我腐败。做什么事,都是走的正常渠道,从来不搞偏门。”
“哦?”罗密丽不信。
“我要是腐败,我就跟你一样,在机关呆着,稳稳定定的,不愁吃不愁穿,偶尔捞点油水什么的,多快活,我何必停了机关的工作跑去给人家打工!”陈小南说。
“哦?还看不出来。”罗密丽说。
“嘿,我身上的优点多着呢,只是你没发现而已。”陈小南见罗密丽跟她聊起这些,一高兴,又开始耍嘴皮子了。
不再放开你的手(上)
五一期间,庄若诗本来打算回张重阳的老家,顺便看看青青的。衣服都买好了,临行前打电话回去,婆婆说,好啊好啊,你回来吧,现在家里有很多新鲜水果呢,你回来尝尝鲜。最后,青青说,妈妈快回来呀,爸爸也在哦,等会带我去逛街街哦。
“爸爸?难道张重阳也回去了?“庄若诗想着,挂了电话之后,茫然地想了很久,决定将回去的时间往后拖一拖。
这漫长的七天假期,应该怎么度过呢?她想过回去看看父母,但一个星期前父母已经被远在北京的妹妹给接去看长城了,只得作罢。
她决定,趁着这七天,好好地补补睡眠。但是,这样的想法,显然是奢侈的,林创业得知她哪儿也没去,立马就将车开到了她楼下,上楼敲响了她家的门:“若诗,走,我们去长隆玩玩。”
“长隆?”庄若诗觉得不可思议。长隆是广州番禺区的一个游乐场所,据说很热闹,很刺激。
“你去吧,我不去了。”庄若诗拒绝。
“为什么,那儿挺好玩的,我带你去放松放松,别老将自己绷着。”林创业劝说。
“不去。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去玩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庄若诗摇摇头,还是执意不去。
“如果说你都一把年纪,那我岂不是老不死的了?何况我还是一个大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走吧,别磨蹭了,等会晚了,可就没机会了,人多起来,排个队就天黑了。”林创业不由分说地就将庄若诗拉到门外,替她锁了门,拎了包,把她塞进电梯,推上车,一踩油门,往番禺开去。
庄若诗坐在林创业右边,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而林创业,他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看见庄若诗还没系安全带,邃帮她将安全带系好。
林创业温柔地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呢?”
庄若诗没说话,心里却是感动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下定决心:“过了这个假期,我就去辞职。”
这天的游玩只能用“非常开心”这四个字来形容,也许是压抑久了,悲伤久了,庄若诗都差点忘记呐喊和欢呼是什么滋味。当被绑在座位上,随着过山车迅速,令人措手不及的旋转、翻滚、滑行的时候,庄若诗和很多游客一样,发出了一阵阵“啊”的尖叫声,那种尖叫声,在那一刹那,似乎将内心的阴霾,忧伤全都渲泄了出去。
林创业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喊吧,将所有的不快乐全都喊出来。”
接下来,他们又去玩了大摆锤,摩托过山车,U形滑板,同样刺激惊险。这一刻,她像一个贪玩的孩子。林创业见她很高兴,接着又带着去了四维影院。
见他轻车路熟,庄若诗问:“你经常来这儿吗?”
林创业说:“是啊,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儿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是来快乐,来减压的,所以,心情不好,不妨来玩一回。”
庄若诗点点头。
在四维影院,戴着特制的眼镜,庄若诗看到硕大的恐大朝她大步踏过来,呲牙咧嘴的,尽管知道这是眼镜的效果,庄若诗还是吓得惊叫起来,林创业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庄若诗猛地一惊,想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无奈他握得牢,根本不放手。
事实上,当林创业在聚会上看到张重阳“另结新欢”的时候,他就预备不再放手了。
不再放开你的手(下)
看完四维电影,项目也就玩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回去。两人往出口处走着,林创业一直牵着庄若诗的手,不肯松开。庄若诗挣脱了好几次,但又被林创业拽住了。
庄若诗见四周的人少了些,索性停下来,压低声音说:“你放开手,让我自己走。这儿很多人看着呢!”
林创业想了想,然后将手松开了,庄若诗趁机迅速抽回自己的左手。两个人都沉默。突然,林创业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若诗,这一次,我不打算放手了。”
庄若诗没听清楚,问道:“啊,你说什么?”
林创业转过身来,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庄若诗:“我是说,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将你放开了。上一次,我不确定你和你前夫的关系,但现在,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不会再让你走开了。”
“你……别说了。”庄若诗低头,不争气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对自己说这番话的,为什么是林创业,而不是张重阳?
林创业将她揽在怀里,庄若诗闭上眼睛,泪流不止。
不远处,正在玩乐的一家三口。
“咦,老公,那好像是我们单位的林总监和庄会计耶。那个庄会计还装清高,别人说她是凭关系进来的,她老是装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这下被我逮着了吧,哈哈。”说话的女人,正是和庄若诗他们一个公司的,叫林萍,也是会计,办公位置就在庄若诗对面。
“专心玩吧,别人的事由他们去吧,关我们什么事呢。”男人说。
“切,这种女人,我才不会关注呢。老公,你知道她是怎么离婚的不?给她老公戴了绿帽子哦,听说是被抓奸在床,有趣吧?哈哈。”林萍说。
“是吗?那就不值得同情了。别理她,我们玩。”男人又说。
男人一旦坚决起来,就有些霸道。
林创业先是开着车带庄若诗去商场买了点东西,青菜啊,肉片什么的,动作之坚决迅速,容不得庄若诗有半点反抗。回到车上,林创业问:“去你家还是我家?”
“什么?”庄若诗一头雾水。
“我是说,去你家做饭还是去我家做饭吃?哎,还是去你那里吧,我家里调料不齐全。”林创业说。然后将车开到庄若诗楼下。
进电梯的时候,正碰上刘颜和易展鹏抱着泽儿出来。刘颜一家正打算去展鹏他妈那儿吃饭呢。
刘颜看见林庄若和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走在一起,心里便明白了,这肯定是易展鹏所说的优秀男人。为了避免尴尬,她什么也没问。两人打完招呼,庄若诗说:“改天休息,我去找你啊。”说完就低着头进了电梯。
当然,庄若诗没有心情做饭,整个过程都是林创业的操盘,什么都不用她帮忙。望着林创业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庄若诗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和张重阳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在忙活,张重阳打下手,递这递那的,配合得相当默契。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林创业就准备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在庄若诗额前轻轻一吻:“我明天来找你,晚安。”
望着林创业离去的背景,深情而潇洒。庄若诗有感而发:“林创业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可是,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她却高兴不起来。
感情没了
易展燕有事没事便往自己家里跑,这让刘颜看出了端倪。她一定在逃避什么!
这天,展鹏外出了,刘颜和易展燕在客厅里看电视。
刘颜嘻笑:“嘿,展燕,你有事瞒着我们!”本来刘颜叫易展燕“燕姐”的,但展燕说,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样显得年轻一些。刘颜只好随她的意,也不管什么大小了。
“你怎么知道?”易展燕随口就问,突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讪笑两声:“呵哈,不愧是写文字的,够机灵,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爸妈啊,不然她们不担心死才怪!”
“放心吧,我绝不外泄,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啊,我也不问了。”刘颜笑说。
“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突然从美国回来不?是因我和彼得分手了。”易展燕说。语言倒是很轻松,看不出有任何的悲伤。
“啊?不会吧?”刘颜大吃一惊,虽然自己没有和展燕聊过彼得的事,但从展鹏那儿也得知,展燕和彼得很相爱,令到当年展燕不惜违背母亲的意愿,远走他乡。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不相爱了,就分手呗。”
“啊?你不难过啊?”
“有什么好难过的,爱就爱了,不爱的话,难道还要绑在一起,要死要活的生活下去啊。我才没有别人那么笨呢。没有爱情了,还可以做朋友啊,也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我现在和彼得,就是很好的朋友”展燕轻松地说。
刘颜不得不佩服展燕的心态,毕竟在国外呆过,大胆,开放,不受拘束,对待感情也是这般洒脱自如。如果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不禁嘀咕道:“这感情,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也说不清楚”,展燕说:““总之,相处久了,我们都发现,在对方的身上再也得不到最初的炽热和激情,一月半月不见面,彼此都不会想念。所以我就提出了分手,我觉得吧,没有了感情如果还勉强绑在一起,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就这样啊?”刘颜问。
展燕耸耸肩:“是啊,就这样啊。还要怎样?我跟你说,感情就是牵绊两个人的绳索,没有了感情,那根绳索自然就会松开。好在我跟彼得对待感情都很认真,理智,这样是最合理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刘颜想了想,问展燕:“你不觉得难过吗?”
“难过啊,怎么不难过,最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在餐厅,我把那句话说出来,然后我们两个就像小孩子一样哭了。我和他在广州认识的,去了美国都好几年了,相处下来,没有了感情,亲还必须都有了。大家都舍不得,可是也没办法。感情这东西,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我们曾经试过去修复,天天粘在一起,可是再也回不到从前,别扭极了。”
刘颜点点头,表示很理解她的作法。理解归理解,但不赞同。她在想,好好的爱情,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展燕又说:“我在爸妈家,我妈老是问我,彼得呢,彼得呢,烦都烦死了。想说实话,但又怕他们受不了打击,眼看着我这年龄“蹭蹭”地往上涨,居然又单身了。在他们眼底,我和彼得虽然没结婚,但也等于是一家人了,好不容易让他们接受了我和彼得,现在来这个,等于是离婚,知道不?所以啊,你一定得帮我隐瞒。”
“没问题。可是,就怕时间久了瞒不住!”刘颜欣然同意,但也为展燕担忧,毕竟,隐瞒并非长久之计。
“不管了,能瞒多久算多久。”展燕说。
陈小南,我们结婚吧
罗密丽和陈小南二人看到了黄山。不愧为国家重景风景区,景色自然怡人,让人眼界开阔,心境开阔。他们登上了黄山的高峰地带,将黄山的风光尽收眼底。两人从未来过,所以兴奋,惊奇。陈小南的情绪,也完全投入到这次愉快的旅行中了,拿着相机拍个不停,一会儿对准山峰,一会儿对准罗密丽,“咔嚓”的声音悦耳不绝。
站在山顶上,微风吹来,有丝丝凉。
陈小南说:“你真会挑地方,没有白来。”
罗密丽呵呵一笑,转过头来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盯着陈小南:“陈小南,你想结婚吗?”
陈小南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大喊:”结婚?”引得旁边的游人好奇驻足,以为眼前的这对俊男靓女会上演一个“求婚秀”。时下年轻人嘛,都喜欢搞这一套。
罗密丽不理会旁人的眼光,再次重述说:”是啊。你想结婚吗?”
这回陈小南听清楚了,说:“我想结婚啊,可是也得有个对象啊。”目光盯着罗密丽,意犹未尽。
“那么,我们结婚吧。”罗密丽说,神色凝重,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啊?不会吧?”陈小南的吃惊程度,不亚于人生中任何一次。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罗密丽。看上去她不像说笑话,那么,她在搞什么把戏?
“你不愿意吗?当然,我是征求你的意见,想结就结,不想结的话,我可以找别人。”罗密丽直接地说。
“为什么?”陈小南问。
“什么为什么?”罗密丽反问陈小南。
“我是说,为什么会选择和我结婚,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可是,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情!”陈小南很冷静地说。
“呵,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结婚。你考虑一下吧,我在酒店等你答复。不过,别让我等太久,最晚回广州之前。”
罗密丽说着头也不回地下山了。旁边的游客看着他俩,觉得这对年轻人真是有趣极了。
陈小南也没有再往上爬,而是沿着山路往回走。他的脑子里有千千万万个问题想要问罗密丽,可是罗密丽拒绝解释,只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结婚?太突然了。他的脑子里浮现这个词语,觉得确实有趣。罗密丽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的突然,令他措手不及,甚至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机会。来黄山也是,给了个电话就让他考虑,让他多知道些信息的机会也不给。他很想去看清她,却又真的捉摸不透她。这让他有一丝颓败感。他陈小南,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考虑?陈小南想,我该考虑么?应该怎么去考虑?结婚,不是喝一杯茶,吃一餐饭,或者做一次爱那么简单,他之所以这个年纪了还没有走进婚姻的殿堂,是因为对婚姻的认真和忠诚。结婚跟交女朋友不一样,一旦结了婚,就要忠诚。他爱过别人,也被人爱过,之所以迟迟没有走那条路,是因为没有觅到结婚的对象。而罗密丽是吗?她是那么的冷漠,独特,他只是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但她的世界,他还没有走近,因为他根本走不进她的世界。
陈小南想到这一连串的事物,头都大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考虑。尽管他很希望能和罗密丽有所发展,不然他也不会在她的一声号召下千里迢迢来到黄山!
他心甘,却又有一些不甘。因为,从本质上说来,罗密丽根本不喜欢自己。
不眠之夜(上)
陈小南躺在酒店里,像来黄山之前那晚一样,辗转难眠。罗密丽就住在他的隔壁,自从下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隔壁房间。
罗密丽自从对陈小南说出“我们结婚吧”那句话之后,也在心里问自己。“罗密丽,你真的要结婚吗?你确定吗?你这么突然,陈小南会同意吗?如果他不同意,你又该去找谁呢?”
两个人都站在窗台,同一条平行线上,谁也看不见对方,各自思索,各自沉默。罗密丽将双手托着腮帮靠在窗台上,陈小南则点燃了一根烟,望向远方。
在烟雾弥漫中,陈小南看清了自己的情感。是的,自己是喜欢罗密丽的,那种感觉很强烈,超越过他生命中任何一个女子。
他想,既然她想结婚,那么,就结吧。她冷漠,那么,我就温暖她;她难以摸捉,那么,我就要将她捉摸清透;她不爱我,那么,我就想办法让她爱上我。
陈小南这样想着,他知道,自己一旦真的答应了,真的结婚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这无疑是在拿婚姻玩火。
在罗密丽面前,他没有底。如果人生是一次赌博的话,那么,这一次,他愿赌一赌。
陈小南下定决心,推开门,走到隔壁,敲响了罗密丽的房门。
罗密丽对此第一直觉就是,陈小南同意了!
果然,陈小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过了,我同意和你结婚。”
“为什么?”这回轮到罗密丽惊讶了。以她的直觉,便认定了陈小南会同意。但他真的同意了,她又有些惊讶。他真的愿意和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结婚,为什么?
“如果婚姻是一个赌局,我愿意和你赌一赌,我觉得,我们能幸福。”陈小南说。
罗密丽听到这句话,起初是有些感动,内心深处泛起了丝丝涟漪。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行,那我们就赌一赌。明天我们就回广州吧,我想把这件事跟我爸妈说一下。”
“我……”陈小南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妨直说。哦,进来吧。”罗密丽看着他站在门外,于是便邀请他进房间坐坐。
陈小南进去,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在泡咖啡,速溶的,要不要来一杯?”罗密丽问。
陈小南点点头,罗密丽便找了个杯子给他泡了一杯,递到他手上。
“想问什么,问吧。”罗密丽在陈小南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陈小南倒是问不出口了。自从下午罗密丽在山顶提出结婚之后,整件事看起来既荒唐又真实。本来,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清楚搞明白,比如说,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结婚,结婚后住她的房子,还是住他的房子,在结婚前是不是要去双方父母那儿知会一声……有太多问题他想问了,可是眼下,喉咙似乎被人掐着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想了解么,我说说我的想法吧!”“罗密丽轻啜着一口咖啡,缓缓地说。
陈小南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点点头。
陈小南的感觉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像精灵,又像幽灵。冰雪聪明,什么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不眠之夜(下)
“我跟你坦白,和你结婚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初我结婚的一个对象而已。你如果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反悔的余地,在结婚的最后一刻,你都有反悔的余地,我绝对不会怪你。我不知道未来的路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姻婚能坚持多久,可以卑鄙地说,我是在拿你当婚姻的试验品。结婚之后,过得好,就过下去,过不下去了,就一拍两散。你可懂?”罗密丽望着陈小南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他。
“这一点,我懂。”陈小南轻松地回答,心却在隐隐作痛。罗密丽不是因为喜欢才跟他结婚,这一点,这是事实,而且他早就预料到了。但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对他来说,还是一种极大的刺伤。
“既然你懂,那好,那我们就长话短说。结婚就定在两个星期之后,所有费用我俩平摊,你看可以吗?”
“两个星期之后,这么快?费用?我是男人,还是我出吧。”陈小南说。潜意识里,他有些大男子主义,认为结婚这档事,费用当然是由男方出。以他的存款,支付一场婚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何况他房子也买了。
“我觉得,两个星期足够我们去准备一切。至于费用,我不是怕你出不起,我知道你供职外企,结婚的钱当然不在话下,但我觉得还是平摊好,这样公平,我不想让你吃亏。”罗密丽说。
陈小南没法,只得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罗密丽给牵制了,相反,自己并不反对这种牵制,这一点,连他也倍感意外。
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自己一向不都是放荡不羁,油嘴滑舌的吗?怎么到了罗密丽面前,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这时候陈小南突然想起了去年年初母亲给他算命的事。母亲在老家闲着无聊,总喜欢给他看看八字,想通过周易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结婚生子。那次母亲请人给他算完命,马上打电话给他,说,儿啊,我刚才请人给你算了命,说你这两年就会结婚,女方会很优秀,很强势。
算命先生口中优秀强势的女人,就是指罗密丽么?
“那,结婚之后住哪儿?”陈小南问。
“这个……不成问题,反正我们都有自己的房子,住哪儿都行。”罗密丽说。
陈小南没想到,罗密丽这个含糊的答复却成了日后婚姻生活争吵的导火索。
“那,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清楚的吗?趁一次把话说清楚。”
陈小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声背后有些酸涩:“我怎么感觉像是要上刑场了?”
“婚姻有可能就是刑场,但愿我们的不是。”罗密丽答了一句。
她的这句答复让陈小南看到了些许希望,这一点至少说明,罗密丽还是向往美好的。有向往,就会有幸福。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陈小南说。
“不妨直说,你答应了我这么多,能做到的我也会尽力去做。”罗密丽说。
“我想在结婚之前,带你回清远见一趟,让我的母亲见见你。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对我的期望很大,如果知道我要结婚了,她一定会很开心。再说,我可不想结婚那天才通知她,我怕她会受不了这个刺激。”陈小南说。
“行,这个没问题。假期还有几天,回去见过我父母之后,我就和你去你家。”罗密丽答得很爽快。
陈小南的心境突然开阔了些,他想,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你早些休息,我回房间了。明天见。”陈小南说。
罗密丽站起来和他道晚安:“明天见。”
望着罗密丽一张光洁的脸,陈小南壮着胆子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罗密丽愣了愣,迟疑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睛。
陈小南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拍拍她的肩膀,说,睡吧。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人这一辈子只结一次婚
陈小南和罗密丽两人从黄山返回广州已是五月五号,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时间。下了飞机,正是华灯初上。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往罗密丽父母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罗密丽停下来,问陈小南:“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想清楚了吗?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陈小南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点头:“我确定我想清楚了。走吧,我们进去吧。”
五分钟之后,两人齐刷刷地站在罗密丽父母面前。
“什么,你们要结婚?”罗母脸上的表情,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才好,不知道是惊讶,喜悦,还是太突然。看得出,她的身体都跟随着罗密丽那句“我要和他结婚”的话语颤抖起来。罗思强也觉得不可思议,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他的学生陈小南。陈小南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罗思强确定了,然后伸手扶住身边的老伴,点头说:“结婚好啊,结婚好啊。”
罗密丽没有接父亲的话,她的心头突然间涌上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一座独木桥上,不能往后退,不能往前走。就那么站在高空中,摇摇晃晃着。
从父母家出来的时候,罗密丽打了个电话给刘颜。和陈小南去黄山的事,她和刘颜说过。刘颜听到她的电话,问她:”怎么样?真的决定结婚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虽然我希望你走进婚姻生活,但我不希望你这么仓促和草率!”
“你放心,我都考虑好了。”罗密丽淡定地说。
“那,你要不要出来见见?”罗密丽望着陈小南,对电话那头的刘颜说。
本来说好让罗密丽带陈小南出来让她见见的,但这下刘颜又有些退缩。罗密丽都已经决定了,她是那么坚定的一个人,那么,自己的参考意见还重要吗?万一对陈小南的感觉不好,那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不说,那岂不是害了罗密丽;但是,说了,罗密丽又会退缩吗?
罗密丽似乎看出了刘颜在迟疑什么,便说:“哎呀,好了,不用看了,你信得过我吧。两个星期后我们结婚,请柬迟几天派给你。”
刘颜说:“罗密丽,祝你幸福。”
罗密丽故作轻松地说:“收到。”
挂断了电话,罗密丽望着陈小南:”走吧,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陈小南听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小南的房子买在海河湾,与罗密丽的家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这是一套两居式,母亲在老家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在广州他是一个人住。室内装修得较为精致,看得出陈小南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厨房里,咖啡的,磨豆浆的,应有尽有。
“呵呵,挺不错。”罗密丽夸赞。
“难得听到你夸赞。”陈小南笑说,给她磨了一杯咖啡。
“谢谢。房子多少钱买的?”
“五十来万,只付了首期,其余按揭。”陈小南答。他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结婚之后,按揭依然是我付,不用你操心的。”
罗密丽说:“我没说这个,只是问问而已。”又看了看四周:“挺舒适的,空气比较好,你还蛮会挑的嘛。”
“呵,你喜欢就好,以后就住这儿吧。”
“到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又商量了结婚的事,酒店,请柬,请哪些朋友。罗密丽说低调些,陈小南说,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不能低调,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
罗密丽低下头,没说话。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听起来挺唯美的。可是,现实会是怎么样呢?
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罗密丽在陈小南住处和他聊到十二点,起身道:“我得回去了,明天你你等我,一起去你母亲家。”
陈小南说:“这么晚了,别回了,就在这儿睡吧。哦,上次我妈来小住了几天将客房收拾得很好的。”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明天我来找你。”罗密丽不习惯住在别人家中,尽管眼前的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和自己走进结婚的礼堂。
她拿起提包,走到门外,转过头对陈小南说:“不用送我了,我没事的,叫辆出租就行了。”
也许是在外几天,家里的门窗一直紧闭着,屋子里有些闷热,罗密丽的脸颊红红的,头发松散着从额前落下一丝,眼神清澈而迷离,看得陈小南有些失神。
罗密丽的双脚踏出门外的那一刹那,陈小南发出了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声音:“留下来,不要走。”
罗密丽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他是什么意思?在邀请我吗?让我留下来陪他,做爱?还是聊天?”
见罗密丽没有说话,陈小南缓缓地迎上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希望你留下,我和想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这一瞬间,陈小南觉得自己离她很近,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她总是那样,让他想要走近。
罗密丽闭上眼睛,内心在微微颤抖。既然决定结婚了,有些什么事,也是应该的。就在那一瞬间,罗密丽的脑海里闪过郭晓军及张重阳的影子,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总是能不动声色地调整好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出丝丝端倪。
她将脚步收了回来,轻松地说:“好吧。”
从后面环住罗密丽的时候,陈小南发觉到了,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唐突然及无礼,他以为罗密丽不会答应,没想到罗密丽收回了步子。
只见她重新坐到沙发上,将坤包扔到一边。“有烟没有?”她说。
“烟?她抽烟?”陈小南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像她这么特别的女子,有些这样的行为也不是怪事。听她说要抽烟,他有些心疼。但还是从茶几下将一盒烟拿出来,抽出一支,递给她。
罗密丽从茶几上抓过打火机,点燃。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雾气息。
“以后别抽烟了,好吗?”陈小南说,语气中,有种乞求的意味。
“好啊,就这一次。啊。”罗密丽说着,吐着了一口烟雾。
不知道什么原因,罗密丽表现得越轻松,越无所谓,陈小南的内心就越慌张,隐约不安。但具体是为何而慌张,他又说不上来。
抽完了一根烟,罗密丽站起来。
“累了,我想去洗个热水澡。”
“好,我帮你去放水。”陈小南说着,走去洗浴间,将热水调好。但他发现,家里没有新的毛巾,也没有女式睡衣,母亲倒是有两套老式的睡衣挂在那儿,但她肯定看不上。自己有女友,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房子还没买,两人就吹了。
罗密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不要紧,给我一套你的睡衣吧。”又加了一句:“干净就行。”
洗完澡,裹着陈小南的大号浴巾,头发湿嗒嗒地滴着水,罗密丽还是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为自己擦头发,于是便走到阳台上,试图让自然风吹干。望着罗密丽自然的样子,陈小南不自然了。她的肩膀及小腿露在外面,皮肤洁净而性感。
风很大,我拿件外套给你吧。陈小南说。
“没事,五月了,用不着。”罗密丽一边甩头发,一边说。然后又转过头对陈小南说,你去洗澡吧。
陈小南洗完澡,依旧穿得很正式。罗密丽笑了:“哈,用不着这么正式吧。”
陈小南掩饰:“哪有。对了,不早了,我们睡吧,明天还得去我妈那儿呢。”
罗密丽笑道:“难道,你让留我下来,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温柔一夜
陈小南说:“呵呵,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卑鄙,无论做什么,都会征得你的同意。”说完,从衣柜间拿着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递给她,说:“快披上吧,虽然五月了,但风还是凉的,不然真会感冒的。你放心,衣服洗得很干净的。”
罗密丽接过衣服,披在自己肩上,然后抓着两只衣袖,走到陈小南面前,贴在他身前,用袖子一块将他绑上。
“哈哈”。她笑。有种妩媚,妖娆,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令人怦然心动。
陈小南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她紧紧环绕住自己的双手轻轻松开:“你别勉强自己了,好吗?我不是那种人。”
罗密丽不听,双手再次环上次。陈小南最初还抵抗,但闻着罗密丽的发香,体香,慢慢慢慢就融化了。开始回应罗密丽,吻她的嘴唇,脸颊,脖子,紧紧抱着她,两人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只是,由始至终,罗密丽都是闭着眼睛。她任凭陈小南将自己抱起来,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尔后关灯,轻轻褪去自己身上的衬衣,浴巾。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激情过后,陈小南揽住罗密丽,用温柔的声音说:“我会给你安全感,我会给你幸福的,一定会。请你相信我,好吗?”
罗密丽微笑着地听着这两句承诺,没有说话。她的内心一片荒凉,没有人能够给自己安全感,没有人能够给自己所谓的幸福。人生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就去了陈小南老家。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总算到了他的老家清远。
在车上,罗密丽问陈小南:“万一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她不同意我们结婚,你会怎么办?”
陈小南笑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喜欢的女孩,我妈都会喜欢。”话毕,又觉得有些不妥,用手摸了摸罗密丽的发丝,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我妈很好相处的,你这么优秀,她会很喜欢你。”
罗密丽并不是担心陈母不喜欢自己,相反,她突然有些渴望,陈母极力反对这桩婚事。
陈小南年幼丧父。几十年,无论是养他长大,还是供他求学,母亲都付出了很多。母亲千盼万盼,就盼着儿子结婚。等到儿子真的将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在机关工作,长相不俗,温和懂事的“准儿媳”带到自己身边时,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私下里,陈母不止一次问陈小南:“小南,这一次是真的吗?你不是又去了什么中介公司,租了个漂亮的女孩来唬弄我吧?我告诉你哦,再唬弄你老娘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母亲的话让陈小南不禁想起了前两年年,他从面外“租”了个女朋友应付母亲的事。忍俊不禁:“妈,这次我没骗你。下个星期就结婚,你这次跟我去广州,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这样一说,陈母放心了。望着罗密丽,右看右看,满意极了,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罗密丽的手舍不得放下,用她那蹩脚的广州不停地说:“真系好,真系好。”激动的神情,就差流泪了。
面对这样一个老人,罗密丽突然觉得有些残忍。眼前的这位老人,也是一位母亲。她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日夜将儿女的幸福放在心头。她对陈小南的期望是那么大,她是那么地希望儿子幸福。万一,自己和陈小南过不下去了呢?会不会伤着这位老人?罗密丽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看着陈小南忙前忙后为自己倒水斟茶,那种“过独木桥”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结婚的想法没错,但是,找陈小南作为结婚对象这个决定,是有些草率了,冲动,突然了。
假期过后
七天长假,一晃而过。
除了幸福的小女人刘颜整天围着她的宝贝女儿泽儿团团转之外,大家都恢复了朝九晚五的工作。
林创业每天都会接送庄若诗上下班,乐此不疲。望着林创业瞻前马后地围着自己忙碌,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其实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细心,懂得照顾人,体会别人的感受,而且,事业有成,还下得厨房。这个男人,她到底是接受与不接受,仅在一念之间。她举棋不定,望着张重阳迈出去的步子,她也想不顾一切地往前迈一步,不是吗?但她但又觉得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罗密丽和陈小南要结婚的事在熟人之间传了开来。大家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太突然了。在公司,陈小南将自己结婚的通知一公布,引来一片“哗”声。
“陈总监,你也瞒得太紧了吧,瞒得像铁桶一样,都没听过你拍拖了,这回就突然要结婚了,真是的,不够义气。好啦好啦,还是恭喜你吧。”与他熟一点的同事都会这么指责。
还有好些未婚但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极为失落。但事已至此,唯有罢手。
罗密丽倒没怎么向大家说,她打算,结婚前一天,给大家一纸请帖就行了,不必太高调。而且,这件事也没什么可高调的。
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过恋爱,在一起出双入对过。但他们说结婚,肯定不是说儿戏,于是,大家羡慕的羡慕,祝福的祝福,惊讶的惊讶,麻木的麻木。
陈小南对罗密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由我来搞定。印请柬,定酒店,还好,不用布置新房。
两人请了一天假去登记。在车上,罗密丽犹豫着,对陈小南说:“要不,结婚的事先缓一缓,过一阵子再说吧?”
“不行。”陈小南坚决地说:“所有准备都做好了,这时候,你可不许反悔。”
罗密丽想了想,没再说话。她只是想试探陈小南,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想再去颠覆自己所作的决定。
五一长假一结束,展图公司的为期一个月的培训课程也接近尾声了。五月十号是星期三,也是最后一堂培训课。培训老师张越在课堂上说:“很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认同,也非常感激李美经理和易总对我工作的支持,为了答谢大家,我决定,今晚再为大家上两堂免费的课程,这是我在国外学到的,换作别的公司,有钱我也不传授的哦。大家愿听的可以留下,不愿听的,可以离开了。”
场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没有一个人离席。
当时易展鹏也在场,对张越抱以感激的微笑。
张越承诺的两节的免费课程,用两个小时就讲完了。张越收拾好自己的教材书籍,在大家感激羡慕的神情中,潇洒地和大家说再见,尔后,在所有学员的注视下,神采飞扬地走出了展图公司的培训室。
看着她一个人抱着一大摞书籍和资料,李美说:“易总,要不你送送她吧。”易展鹏想想也是,于是便大步追上前去:“张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送我就不需要了,我还没那么娇气,可以自己打车。但是你欠我一顿宵夜,改天别忘了请我啊。”
“好啊,没问题。”易展鹏应道。
张越朝他莞尔一笑,潇洒离去。她搬着东西走路的姿势,都是那般优雅动人。
就这样结婚了
登记过后,罗密丽和陈小南就算是夫妻了。她拿着大红的结婚证书,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结婚了?我真的结婚了吗?
仿佛做了一场梦。
领证几天后的一场婚宴,让她确信,自己是真的结婚了。
酒店地点是陈小南定下来的,就在海河湾附近。两边的亲戚、朋友,同事加起来有三十来桌。由于这场婚礼太突然,许多应该联络的感情还没来得及联络,比方说罗密丽父母与陈小南母亲之间的亲家感情,双方父母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尴尬地应付着,说着客套话;比如说罗密丽与陈小南那些表兄表弟之间的熟悉程度,再比如说,陈小南的那些同事朋友,罗密丽一个都不认识。人家来道贺,她只得用以最热烈的笑脸迎上去,谢谢,哎,谢谢。
她想要低调些,大家吃餐饭就行了,可是陈小南不同意,他说人生在世,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需得隆重。
事实上,前来道贺的人都在为这场婚姻而惊异,真的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直到收到请柬,才知道,哦,罗密丽是要跟一个陈小南的男人结婚,或者是,啊?陈小南要跟一个叫罗密丽的女人结婚?当然,他们也在为罗密丽和陈小南感到高兴,他们的确很般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你看看,双方都有自己的事业,而且,论年龄,也确实应该结婚了。
罗密丽这边的亲戚差不多都到齐了,朋友倒是没请多少。单位里的几个同事,当然,还包括一直在追求她的那位领导,几个联络得稍微频繁的同学,以及刘颜夫妇,当然,她邀请了张重阳。
张重阳对她结婚的消息没有任何惊讶。罗密丽将请柬递到他手里,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哦,结婚了啊,不错啊,恭喜你啊。”语言自然,让罗密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知是恭喜她结婚,还是恭喜她走近婚姻的坟墓。
望着张重阳的落魄,罗密丽的心头涌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想起自己曾经对他怦然心动,心里更是涩涩的。
摆结婚酒席的第二天,罗密丽收到了郭晓军的一条短消息。当时是在陈小南家,陈小南和他母亲都在。”
分手之后,郭晓军的电话就关机换号了,而罗密丽的号码一直没有变过。这几年,郭晓军从来没有联络过她,他仿佛从茫茫人海中蒸发了一般,直到那次在花妆品店遇见。即使遇见,罗密丽也仓促离开了。
郭晓军的短信上说,哈哈,罗密丽,你终于肯结婚了?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让你有结婚的欲望呢?
短信不冷不淡,在罗密丽看来,有种极强的讽刺意味。她望着在眼前晃动着的陈小南,突然间想笑。突然就发出了一阵“哈哈”的笑声,让陈小南和他母亲都看着她,觉得莫明其妙。
她没有回复。将手机扔下就去洗澡了。结婚后,她拿了一些衣服到陈小南这边,因为陈小南母亲在。记得陈母刚从清远来时,望着硕大的房间里没有罗密丽的衣物行囊,不禁疑惑:“丽丽,你的东西怎么不在这边呢?”陈小南朝她使眼色,她只得仓惶应道:“哦,平时我们都住在我那套房子呢,那边离单位近些。”
罗密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母已经睡下了。她看见陈小南正拿着自己的手机,于是大喊一声:“别乱动我的东西。”语言生冷,陈小南尴尬地将手机放下:“你手机刚才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信息。我可没动你的啊。”
“以后别动我的手机。”罗密丽冷着脸说。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说,你别凶啊!”陈小南讪讪地说。
相约吃宵夜
晚上九点,易展鹏还在公司忙碌着。这个季度的业绩相较去年同季度的业绩有些所滑,易展鹏正在分析原因。他审阅完最后一份报表,不觉有些饿了。伸伸懒腰,然后拿起办公室上的电话想打给刘颜,(奇*书*网^_^整*理*提*供)叫她晚上带泽儿出来一起吃宵夜。
正拨着号,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定是刘颜。”展鹏想,掏出一看,却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易展鹏。”他用对待陌生号码的一贯口吻说。
“易总,你好啊。”听筒里,传来清脆的女声,有些熟悉。
“你是?”易展鹏问。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张越啊。才几天啊,就不记得我了。”
原来是张越,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易展鹏想起,哦,对,曾经交换过名片。
“张越老师,有什么事啊?是不是忘了资料在我们公司啊?”易展鹏问。
“哦,当然不是,我可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我今天是向你讨债来了。你欠我一顿宵夜,还算不算数?”
易展鹏愣了一下,笑道:“算数,当然算数。”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反正我也饿了。”
“今晚?……易展鹏看着右手拨了一半的电话,犹豫着。”
“哦?易总没空?那算了,改天吧。”张越说。
“好吧,就今晚,在哪儿,你说?”易展鹏想了想,既然允诺了请她吃餐宵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今晚就今晚吧,顺便给颜颜打个包回去,免得她抱着泽儿上上下下的。”
易展鹏突然想起,就她和张越两人去吃一餐宵夜,好像不大妥当,他可不想重复上次吃饭的尴尬场面。于是便对张越说说:“张老师,要不我叫上李经理一起吧?”
张越沉默了一下,继而爽快地答道:“行,没问题,我等着你们二位。”
易展鹏将电话打到李美那儿,却听到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原来是李美的一个闺密生日,正在酒吧庆贺呢,来不成。
挂了李美的电话后,他打了个电话给刘颜:“老婆,我晚点回啊,现在和人去吃宵夜,等下给你打包回去。想吃什么?”
刘颜的声音传来:“去吧去吧,你姐姐在这儿呢,我们正在看电视,美国大片哦,很精彩嘞。有宵夜吃?好啊,给我们打包回来,我要烧烤,烧鸡翅和茄子,加辣哦。”然后又去问展燕:“你要什么?不吃啊?吃一点嘛,不会长胖的,沙锅粥啊?好。哎,展鹏,给你姐带一份沙锅粥回来。小心开车啊!”
张越将吃宵夜的地点定在一个露天广场,宽阔而明亮,四周都有灯光在闪耀。看起来浪漫而迷人。露天广场里,好吃的应有尽有。粉面粥,虾蟹螺,最有特色的便是那儿的特色烧烤。易展鹏点了一份虾蟹粥,而张越看起来就挑食多了,这也不吃,那也不要,唯独对洒满辣椒粉的烧难翅情有独钟,这一点像极了刘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张老师最近还忙吧?在哪儿上课啊?”易展鹏问。
“不忙,我休假一个月。哎呀,都说了别张老师张老师地叫,把我叫老了。直接叫我张越就行了。”
“好好好,就张越吧。一个月休假,不会吧?”
“那有什么不会的,我想休假就休假。总不能一年到头把自己绑在工作中吧?那样人生多没趣,哪像你,只顾着赚钱,小心让自己浑身沾满铜臭味哦。”张越一边咬着鸡翅,一边笑呵呵地说,语言略带调侃,表情倒像极了刘颜,古灵精怪的。
打赌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还好,张越是一个话题比较多的人,不然真要冷场了。在商场上,易展鹏可能算是很活跃,管理起员工来,也算是风生水起,但女人,特别是不算熟悉,他就变得木讷了。他和张越两人在一起吃宵夜,确实有些生闷,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他和张越既不是同事,也谈不上朋友,却偏偏坐到了一张桌子前。不过,像这越这样的女子并不讨人厌,优秀,大方,做朋友倒不错。
张越把握了两人聊天的方向,将话题转到易展鹏的老婆刘颜那儿。
易展鹏让服务生给他打包一份刘颜需要的东西,张越一看,嫣然一笑:“做易总的太太真是幸福。”
易展鹏的眼帘里映入刘颜鲜明的脸庞,微微笑了。
“真是幸福”。张越感慨道。
“你呢?有没有结婚?”易展鹏随口问道。
“我?我对婚姻没兴趣。”张越的口吻像极了罗密丽。易展鹏想起前两天收到的请柬,笑道:“我老婆有一个好朋友,之前一直嚷嚷对结婚没兴趣,可是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所以说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张越扬起眉毛:“是吗?我告诉你,我是真的对婚姻没兴趣。因为,这世界间的好男人都绝种了。唯独一个好一点的,都让人家给挑去了。”
易展鹏疑惑。
张越哈哈大笑:“你笨哪,你说啊。”
易展鹏笑笑。这时候服务生将宵夜打包好了,递到易展鹏面前。易展鹏看看手表,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张越点点头,好吧。
易展鹏回到家的时候,刘颜和展燕正在一左一右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们俩人的性格很相似,所以相处得非常好,看起来没大没小,争争吵吵闹成一团。
易展鹏将宵夜放在桌上,刘颜蹦跳着起来:“亲爱的,你太好啦。你跟谁去吃宵夜了,这么好啊。”
易展鹏说:“就之前那个培训老师,说我欠了她的人情,所以就拿这餐宵夜给还了。她和你挺像的呢,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展燕别过脸,说:“哎,你俩别在我面前酸了,赶明儿我再去找一个彼得回来。”
展鹏像想起了什么,说:“哎,姐,你的事还没告诉爸妈啊,瞒不了多久了,不如实话招了。我看啊,妈也不一定会难过,至少你不用嫁到美国去了啊,飞洋过海的,她心疼。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如果老妈知道你跟彼得吹了,会马上召集三姑六婆,给你找对象。”
易展燕一边喝粥,一边说:“能瞒多久算多久吧。对了,我得去找工作,天天这样吃了又睡,快变异了。
易展鹏开玩笑说:“要不你去我公司看看有什么适合的吧,说起来,里边还有你的股份呢,公司的发展,你也得负责任。”
展燕问:“最近公司的业绩如何?”
易展鹏摇摇头:“不是很理想,现在陷入了淡季,不单是展图,整个行业都是这样,我想,过一阵子会好的。”
展燕说:“那好啊,明天我就去你那儿看看,有什么我就做什么。”
易展鹏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真的啊?我不相信,你一个堂堂外语系的高材生会看上我们公司的工作,专业都不对口嘛。”
展燕想起了什么:“你还别说,我这次回国,就不打算再出去了。呆在广州找份稳定的工作,过着悠闲的日子。凡是适合我的工作,无关薪金,我都会考虑。再说了,我怎么就不能做你公司的工作了,我从一个业务员做起,将你们公司没有攻克的外国订单全都拿下来,你信不信?”
易展鹏摇摇,直言:“我不信。”
“那行,明天带我一起去公司,我们走着瞧。”易展燕来真的了,一脸得意地说。
母亲知情
第二天,易展燕居然真的跟着展鹏去了公司。
易展鹏看着姐姐那幅较真的样子,不由得乐开了。要是她真的肯在公司干活的话,那可算是找了个大帮手。展燕的能力,他是绝对信得过的。虽然她爱闹爱笑,但做起事来一点也不马虎。学生时代,当过学生会主席,去了美国,不仅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拿到这个证那个证的,神气得不得了。
易展鹏带着姐姐在公司走了一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两姐弟坐着。
易展鹏问:“哎,你真的想好了,就在这儿干下去?不觉会屈尊了吧?”
“切,少来,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跟你说,像这种金子,在哪都会发光。这样吧,反正我也很久没有领略到在国内工作的滋味了,我先从一个业务员做起,主抓外企那块市场。像你们这一行,外企应该是块肥沃的还未开垦的好地方。不过我跟你说哦,我只干一阵子,不会长久的,将来我还是会从事诸如外贸之类的工作,我只是想试试,看看自己手生了没,到底有没有能力。”
易展鹏笑道:“行行行,随你。”
李美对易展燕的到来表示的热烈的欢迎。几年前,两人曾经见过,当时是易展鹏生日,家里办了一个小聚会,邀请了展鹏的几个好朋友,李美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易展燕也和父母一样认为,展鹏会和李美走到一起。
当然,对于易展燕的加入,李美有些局促,毕意易展燕是在国外呆过的,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易展燕看出李美的心思,很自然地说:“李美啊,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得请教你了。说实话,网络招聘这个行业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虽然经常听展鹏在那儿说啊侃啊,其实我是一无所知。所以呢,想利用在这儿的机会,多多学习,为我以后到别的地方工作,劈开一条路。”
三人正讲着话,易展燕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刘颜。
按下接听,刘颜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展燕,我看你的事是瞒不住了,刚才妈打电话给我,在问你的行踪呢,她好像知道了你和彼得分手的事,不过看上去挺高兴的。”
“怎么会这样?”易展燕在心里嘀咕。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打电话回家,想去套套口风。
不料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兴地问:“展燕,你和彼得分手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彼得打电话来,用洋不洋土不土的普通话,无意中透露你们分手了,我还不知道呢,死丫头,真是的,难道你一个人回来,成天躲着我……!”
这个彼得,一定又是忘记什么东西了。虽然分了手,但大家还是好朋友,彼此都有联系。一定是自己一大早没开机,所以他就打到母亲那儿去了,彼得有点小小的笨,老是藏不住话,人家一问,他便什么都招了。易展燕听着母亲的语气,说:“你怎么看上去很高兴啊?”
母亲说:“我当然高兴了,你不用嫁那么远啊,我天天可以见到你啊,我不高兴谁高兴?”
易展燕虚惊一场,继而笑了。尽管母亲这样说,看似一点也不体谅自己和彼得分手后的痛苦(事实上,她也没有痛苦),但却证明的母亲对自己的爱,母亲喜欢离女儿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也笑了:“是啊,分手了。早知道你不伤心,我就不瞒了。真是的,你女儿和别人分手了,你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安慰,安慰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漂洋过海的去嫁给一个洋鬼子有什么好,广州好男人多得是。展燕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让我们家亲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给你介绍。”母亲兴奋地说。
展鹏说得没错,我的天哪,果然要动用三姑六婆了。易展燕叫苦不迭。
“婚姻生活”
结婚后,因为陈小南的母亲一直住在陈小南那儿,所以罗密丽不得不和陈小南住在一起。她从内心抗拒,突然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拿了结婚证之后她才明白,结婚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了的,从此之后,她必须和这个男人绑定在一起,还要附带接他的母亲。
陈小南的母亲话语不多,没事的时候喜欢看看书,读读报,要么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电视。从内心来讲,罗密丽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及意见,她也想多内心去尊重这个满头银丝的老人。但是,她总是觉得,周身都不舒服。她总感觉,自己的生活,时刻在被人窥探着,把握着。尽管这个人,和蔼可亲但又无比陌生。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原因,还是夫妻生活。
是的,证也领了,酒也摆了,他们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睡觉的时候,罗密丽喜欢向右侧着,陈小南总是不依,喜欢从后面环住她,紧紧地抱在一起。罗密丽心里十分抗拒,但她还是闭上眼睛劝说自己,接受吧,接受吧,你们结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不容易让自己勉强接受了这种睡觉的姿势,但深一层的矛盾又来了。陈小南是生理正常的男人,自然就会有生理需要,何况一个秀色可餐而且名正言顺的老婆躺在自己身边,难免会忍不住在罗密丽身上上下其手,抚摸挑逗。
罗密丽很不奈烦,用一种近乎厌恶的语气说:“你不要这样子。”
陈小南一愣:“为什么?”
罗密丽想了想,换了个台词:“今天没心情。”
又问:“你妈什么时候回清远?”
“不知道啊,我没问。”
“你明天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为什么?我是她儿子耶,她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啊,难道我还主动请她回去?”
“我不舒服。要不我明天就回我那去住,如果你怕你妈误会,你也过去住就行了。”
“不行。我们刚结婚,你一个人回去,让我妈怎么想?如果我也跟你过去,我妈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她那么大的岁数,谁照顾她?”
罗密丽想了想,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小南的母亲就收拾好了行李,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陈小南见状,大吃一惊:“妈,怎么这么早?收拾东西做什么?”
陈母乐呵呵地说:“那个,我得回家了,在这里住着不习惯,还是老家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可受不了,开着空调吧又时常头痛,还费电。我回家乡住着,等到冬天了天气暖和些再来。”
陈小南没说话,望望罗密丽。
罗密丽想,不会吧?昨晚我和他的对话让她听到了?怎么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了?
这样一来,她又有些内疚。如果真的因为昨晚的对话让陈小南的母亲听到了,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结婚好几天,陈小南在自己父母那边早就改口,而自己,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对陈小南这个满脸皱纹的母亲自然地喊一声“妈”。她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陈小南挽留,陈母坚决不肯留下来。她拉着罗密丽的手,说:“我回去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让我担心,也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知道吗?”
罗密丽望着陈母皱巴巴的双手,喉咙有些哽咽。她的内心在斗争着,到底要不要叫她一声“妈”?罗密丽知道,即使自己的违心的,陈母也会很开心。
可她说不出口。
和陈小南送他母亲去车站。买了票之后,广播里就开始催促乘客进站。罗密丽说服了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叫她一声“妈”,不是为了陈小南,而是为了一个母亲的苦心。
所以,她及时地开了口:“妈,你路上小心点,等到十一放假了,我就和陈小南回去看您。”
罗密丽分明看见,她的这个“妈”的身体都抖动了一下。
“哎,好嘞。那我回了,车在等,你们好好过。”她应了一声,声音随之颤抖。
明天就去追求他
送完了陈小南的母亲,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单位。
在出租车上,陈小南望了罗密丽一眼,然后开口说:“谢谢你。”罗密丽知他所指,没吭声。心想,我又不是为了你。
罗密丽虽然没说话,但陈小南心里却是非常高兴的。事实说明,罗密丽还是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尽管她看似冷漠,但还是有感情。
望着车窗外匆忙的人群,陈小南说:“要不我们买辆车吧?”
罗密丽说:“你想买就买呗,问我做什么。”
“那我们改天一起去看看吧,星期天怎么样!”陈小南在脑海里幻想。买车的事他早就考虑过了,但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加上要供房,在经济上并不宽松,所以迟迟没有下决心。现在两个人都要上班,天天挤公交也麻烦,周末可以开着车到处去效外兜风,放长假了可以自驾车旅游。多惬意啊!陈小南沉浸在对未来生活大胆的构想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罗密丽麻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