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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红裙子,绿帽子》》 · 一把锁(红裙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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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看得出来,她对罗密丽的终身大事有多么的费心。

刘颜想,这罗密丽也真的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让母亲这么操心。想起罗母的慈祥,温和,以及电话里所表现出一位母亲的担忧,她就想起了母亲当时也是这样为自己操心的。所以,刘颜决定了,就这两天一定得将这事儿办了。也许是因为罗母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母爱,也因为刘颜自己也算是一个“准妈妈”,刘颜思想里于不久前存在的“婚姻或许是坟墓”的想法渐渐消失,或者说荡然无存了。我现在结婚了,也怀孕了,这不也好好的嘛!她想。

让罗瑞与罗密丽见面。刘颜揣摩着,哪天好呢?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吧。她这么想着,于是就定了下来。

她先打电话给易展鹏,告诉自己的决定。

易展鹏说:“老婆,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暂时放着吗?”

刘颜说:“不能放了,罗密丽的妈妈都打过电话来问我了。再说了,别人都说,怀着孕做煤婆,以后孩子的婚姻大事就不用操心了,知道不喽?”

易展鹏大笑:“老婆你的这些道理哪儿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去去,你是男人,哪知道这些。”刘颜说,你赶紧安排安排罗瑞那边啊,罗密丽这边我会搞掂,总之,她来也得来,不来我就和她断交。哼,看她来不来。”

易展鹏揶揄道:”老婆你变野蛮了。”

刘颜摸摸肚子:“我这是野蛮妈妈。”

通知了易展鹏之后,刘颜就打电话给罗密丽。罗密丽一边接她的电话,手头上好像在“噼噼啪啪”敲什么文件。

“罗密丽啊,今晚我请你吃饭,来不来?”

“哟,有这么好的事,当然来了。”

“那好,下了班给我电话。”

“行行,我先忙着呢。”罗密丽便挂了电话。

刘颜高兴得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心想,今晚成不成就得看罗瑞了。那个罗瑞她是见过的,当时去了一次展鹏的公司,在展鹏的办公室见过,感觉他挺斯文的,整体印象很不错。后来当她听展鹏说他技术好,脾气好、家世也不错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与罗密丽的火爆脾气刚好互补,再说年龄也搭配得当,没准还真能凑成一对。

过了几分钟,罗密丽突然回拨了电话来。

“哎,我说刘颜,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怪异,想起请我吃饭来了?”

刘颜白眼一翻:“平时我也有请你的啊。再说了,今天不是我请,是展鹏请。有得吃你还啰啰嗦嗦,来人就是了”

罗密丽笑:“好的,易太太,我准时到。”

不一会儿,易展鹏也打来电话:“老婆,我这边搞掂了,一下班我就带罗瑞去。对了,在哪吃呢?”

“你笨嘞,这种浪漫事,当然是在西餐厅进行的好。难不成还要去吃火锅溅得满身油啊,才不好玩。”刘颜笑嘻嘻地说,脑子里却在搜索着这附近哪个西餐厅最浪漫,最有情调。

刘颜左挑左选,将吃饭地点定在碧罗西餐厅,通知易展鹏之后,易展鹏就带着罗瑞先去等候了。

因为这段时间单位领导不断地出席各种会议,所以罗密丽也有些忙,直到六点半才珊珊来迟,到了刘颜家楼下。两人坐上一辆出租车,直奔碧罗。

罗密丽坐在车上抱怨:“刘颜你搞什么鬼啊,吃个饭还这么麻烦,吃什么西餐嘛,吃川菜就行了,多有劲。”

刘颜说:“麻烦什么,下次你请客,去深圳我都跟着去。罗密丽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敢吃辣,一吃辣的,展鹏发现会惩罚我,肚子里有宝宝嘞,不能吃太辣。”

刘颜又想起罗密丽说过的吃川菜原则,问:“对了,你又有什么特别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呀?”

罗密丽得意一笑:“我的房子快装修完了,下月初就可以搬进去了。”

刘颜掐指一算:“今天都八月二十六了,还有几天啊。”

罗密丽点点头,是啊,搬房的时候我请吃饭啊。

两人在车里说说笑笑,易展鹏和罗瑞在西餐厅等了好一会儿。

“展鹏,我们这是见哪个客户呢?怎么选西餐厅了。”罗瑞问道。因为平时关系不错,再加两人上年纪相仿,平时在公司罗瑞会叫易展鹏易总,但私下易展鹏就要求他喊名字就行了,罗瑞也不推辞,两个人的时候就会直呼姓名。

这下易展鹏说了实话:“刘颜有个好朋友,很漂亮很有气质的,等会你见见。”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笑。

刘颜要做媒婆(下)

“啊,展鹏,你们……”罗瑞头都大了,他怎么也没猜到,易总居然会安排他相亲。

看着罗瑞一脸“痛苦”,易展鹏忙安慰:“没什么的罗瑞,等会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合适就交往,不合适就拜拜,很简单的。我跟你说你可别怪我啊,是刘颜逼我的,说我作为公司老总,不关心员工终身大事,我才把你供出来。”易展鹏一脸无辜,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的,因为知道罗瑞脸皮薄,他肯定不会责怪刘颜的。

望着一脸无辜的易展鹏,罗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唯有忐忑不安地坐着,样子像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连易展鹏看着都不忍心,要不是想着要给他解决终身大事,他没准还会心一软放他回去。

很快就到了西餐厅。刘颜随罗密丽下了车,她上上下下地盯了罗密丽一眼,赞叹道:“啧啧,啧啧,我说罗密丽,你怎么时时刻刻都这么光彩照人呢?”

罗密丽眉毛一挑:“羡慕了吧?这,就是不结婚的好处。”

刘颜不与她争辩,诡异一笑,进去吧,展鹏在里边等着呢。

走到西餐厅,罗密丽看见了坐在软坐沙发上的易展鹏和另一个男的,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回过头来狠狠盯着刘颜:“你要干什么?”

刘颜看罗密丽的表情,正疑惑着呢,心想她没这么快就知道了吧。眼睛一转却透过玻璃看到了展鹏,心想穿帮了。

刘颜抛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嘿嘿,进去吧,里边有帅哥,什么也别问,吃了饭再说,行不?”

罗密丽欲作转身状,被刘颜一把拉住。“想走,没门。走了以后就没得干妈做了啊。”刘颜得意地说。

见罗密丽犹豫了,刘颜好声好笑地说:“别让我抹面子啊,再说呢,没和人家说相亲呢,就当好朋友就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尴尬的?”

罗密丽说,我只是和你好朋友,没和他好朋友啊。

“走啦走啦。”刘颜不由分说地将罗密丽拖进大厅。这时有服务员热情迎上来,罗密丽想跑也跑不掉了。

易展鹏隔着玻璃看见老婆和罗密丽人也到了,忙提醒罗瑞:“你可别紧张,不然等会两个女同胞会笑话你的。再说了,我们可没跟人家女方说是相亲,就说一起出来吃个饭,你这样拘谨,不把人家吓跑了才怪。”

罗瑞看着他,一脸苦相:“展鹏,你可害惨我了,早知道你们设的是这个局,打死我也不来。”

易展鹏指着指越来越逼近的刘颜二人,轻声附在他耳边说:“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不也是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嘛。一会好好表现啊。”

说话间,刘颜和罗密丽已经到了眼前。刘颜倒好,一脸无所谓,先是拉着罗密丽在易展鹏二人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又热情地介绍:“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推了推罗密丽:“这是罗密丽,我的好朋友。”

易展鹏一见刘颜都作了介绍,忙指着身边的罗瑞介绍:“小罗,这位是罗瑞,是我的同事,哈哈,都姓罗啊,网罗到一块了。”

罗密丽一见都到这份上了,只得随着刘颜坐下来,心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不就吃餐饭嘛,有吃我还挑剔个什么啊,我罗密丽阅人无数,一个男人还能将我吃了么,于是大方把包往座位上一放,索性和易展鹏开起了玩笑:“我说易展鹏,才几天不见,我什么时候变成小罗了?”

刚说完她突然想起还没跟人家打招呼呢,于是大大方方朝罗瑞笑道:“你好,罗瑞。”心里却在想,这罗瑞是不是有问题啊,看他长得一表人才的,事业也不错,技术总监呢,还用得着出来相亲?”

刘颜为了打消尴尬,赶紧叫服务生拿菜单来点菜。一份给罗密丽,一份递给罗瑞:“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嘞。”

罗密丽倒没客气,大大方方地点了一份沙拉,一杯咖啡,然后就把菜单递给易展鹏。

易展鹏接过去翻了两页,不知道吃什么好,便对刘颜说,老婆你帮我点吧。

罗瑞翻着菜单,半天也没下定主意。刘颜说,随便点嘞,喜欢吃什么就点,今天展鹏请客。

罗瑞最终叫了一份扬州炒饭,刘颜怕他吃不饱,又给他加了份牛排和果汁。

整个过程,罗密丽丝毫没有客气,也没有拘谨,该吃就该吃,该喝就喝,刘颜和易展鹏问什么她就但什么,但她与罗瑞的交流,几乎为零。

刘颜看了看这个场景,心想完了完了,罗密丽肯定是没看中罗瑞。为什么呀?她太了解罗密丽了,就她这幅无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能有戏么。要是罗密丽真的对罗瑞有好感,就不会这么海吃海喝,无所顾忌了。

“天哪,就她这幅吃相,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吗!”刘颜望着罗密丽,心里叫苦不迭,想着该死的罗密丽,你得给我留点薄面啊,以后见到罗瑞,我这两分薄面都没了!

罗海丽低下头吃东西的时候,感觉到很多道眼光在同时注视着自己,却依旧脸不红耳不赤。心里想,你们就看吧,诧异吧,我才不怕呢,我就是要搅和搅和搅黄了,让他对我没有好印象,反正我也没打算来相亲的。再用眼角余光看看刘颜,只见她一脸无可奈何望着自己。罗密丽朝她阴险的笑笑,仿佛告诉她,怎么样,我的表现还到位吧?

刘颜看着一脸“阴险奸诈”的罗密丽,急得差点没跺脚。

爱情和女人

不过到了中途,刘颜还是想着了一个办法:开溜。

刘颜看着罗密丽,狠狠地想,罗密丽啊罗密丽,我就不信你对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罗瑞会没有意思。于是用眼神示意易展鹏,老公,我得去下洗手间。说完就自个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易展鹏心领神会,刘颜前脚刚走,他也离开凳子跟着去了。这下,餐桌上只剩下罗密丽和罗瑞两个人了,隔着一桌方形长桌,两人相对,想不说话都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易展鹏夫妇在搞什么把戏,何况是聪明绝顶的罗密丽。她也不尴尬,而是和罗瑞聊起了天。

“罗先生是搞技术的吧,复杂吗?”

罗瑞地朝罗密丽点点头:“是的,谈不上复杂,习惯了就好了,刚开始的时候,看着那些符号也头痛。”说着忍不住朝罗密丽望了两眼。心想,易展鹏说得真没错,眼前的这个罗密丽,漂亮,高雅,即使不施粉脂,还是能掘见她独有的气质。

当日的罗密丽,全身都是黑色的。黑色的丝质袖珍衣服,黑色的西裤,以及黑白相间的高跟凉鞋。头发高高地扎起来,垂直地倾泻及腰身,整体看起来,既有着成熟的一面,又彰显其年轻活力。

我听展鹏说,罗小姐在机关上班?罗瑞脑海里左思右寻,终于搜出了这个单调而枯躁的问题。

罗密丽点点头,是的。她忍不住犯头晕,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当日见海龟时所提及的问题。她只盼望罗瑞别像那海龟一样,和她聊这那样,她可吃不消,她也没精力去消化。

两人这么聊了两三分钟,刘颜和易展鹏还没回来,罗密丽看着刘颜的小挎包还在,料想她应该不至于损到独自跑路,可能是和易展鹏为了给她与罗瑞制造机会,躲在哪个角落里独自逍遥去了。为了不枉费刘颜和易展鹏的这一翻“苦心”,她还是决定对罗瑞来个深入的“了解”。

“罗先生,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呢?”罗密丽单刀直入。

罗瑞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两秒,回答道,随缘吧。

罗密丽心想,说是随缘,说白了还是挑剔,挑来挑去没挑到中意的,这缘分自然就不会来。于是啜了一小口咖啡,话题一转:“罗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她说的是女人,而非女孩。女人与女孩,本质相同,但性质全然不同。

罗瑞看着罗密丽,她不仅独特,话语间还非常直接。于是回答:“没有一个具体的定义,感觉对了就可以了。

听到他这么回答,罗密丽觉得无趣极了。如果罗瑞说出他具体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还会觉得他是真实的,坦诚的,试想天下女人这么多种类,单纯的成熟的妖艳的年轻的,高矮胖瘦高大小巧多了去了,怎么就随缘了呢!

她不想再说话了,于是左眼右眼瞅着洗手间的方向,心里这刘颜去哪了呢,再不来我可就要跑路了。等了一小阵,刘颜和易展鹏总算出现了。刘颜笑笑,我在餐厅报刊栏那边看旅游资讯呢。

罗密丽望着她的肚子:“你还有心思去旅游呢。”一语双关,拆穿了刘颜的谎话。

刘颜恨恨地看着她,好像在说,罗密丽你也真是的,你就不能留点面子给我么,我今天没打粉,面子薄着嘞。我和展鹏站在洗手间旁边转来转去,这忍臭挨熏的,还不是为了你们呀!

无言的“结局”

接着闲坐了一会儿,刘颜看着罗密丽兴致不高,倒是罗瑞,倒挺有意思的,时不时望一眼罗密丽。心里大约知道了个十八九,于是一声令下,结了帐,几个人拎着包一起出了餐厅。

因为餐厅离罗瑞的住住很近,所以易展鹏先将罗瑞送到他所居住的公寓,然后再送罗密丽回家。

一路上,刘颜开始向罗密丽试探打听:“哎,你真的对罗瑞没好感?我看他挺优秀的嘛,帅气,成熟,稳重,而且对你挺有意思的。”

易展鹏也连忙说好话:“是啊,罗瑞的技术,人品,在我们公司是没得话说的,我是没有妹妹,我要有妹妹的话肯定撮合让他做的妹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罗密丽本想说罗瑞的虚伪的,但想想易展鹏在场,终究有些不好,所以忍了忍:“他好是好,可是跟我不对路啊,我怕我会伤害他。”

刘颜不屑:“切,你一个女孩子,能伤害到他什么。我可告诉你,男人是金钢之躯,百毒不侵,你就尽管去伤害吧,你可别说,还就怕你不去伤害。”

罗密丽望一眼易展鹏:“易展鹏我跟你说,问题大了。”

易展鹏双手正转着方向盘,一愣:“怎么了?”

罗密丽“扑哧”一笑:“你老婆,刘颜她变坏了,你看到没,满脑子是什么思想嘛,你小心有一天她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易展鹏说:“我不怕她伤害,罗瑞也不会怕你伤害,所以呢,你尽管去伤害吧。”

刘颜在前排眨着眼睛望着罗密丽,一幅好不得意的样子。

罗密丽摆手,用广州话对易展鹏说:“得了得了,真拿你俩没办法。不过为了感谢你们的”好心”,我决定下个礼拜天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搬新居,易展鹏你得给我当司机,刘颜就免了,(奇*书*网^_^整*理*提*供)不用你拿一针一线。怎么样?”

易展鹏说,哎呀,我没得闲啊,我和颜颜得去我爸妈家,要不,叫罗瑞吧?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罗密丽家门口了,罗密丽一边开车门一边威胁:“你们少骗我,敢叫他,没得朋友情分。”

刘颜吐吐舌头,好啦好啦,你搬家我们准时到就行了。

这下车子里只有易展鹏的刘颜两人了。易展鹏问刘颜:“颜颜,你说他们有戏吗?”

刘颜说:“展鹏你笨得嘞,你没看见罗瑞的眼神啊,一回又一回地往罗密丽身上瞧,八成是看上罗密丽了。你说说,那罗瑞怎么就不会主动些呢,整个过程也不主动说话,我都替他急。”

“你还不知道,罗瑞技术虽然好,人品也没话说,可就是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的话,像他这种条件,哪里还会到现在没女朋友!”易展鹏说。

“说得也是哦”。刘颜说。不过她对撮合罗密丽和罗瑞这一对非常有信心。我就不相信,罗密丽能心如止水!

易展鹏说:“颜颜,你能行吗?你没见罗密丽,傲得不得了。这样的女人啊,我看要不起。”

刘颜拽着易展鹏的肩膀:“警告你,可不许说我朋友坏话啊,不然我可告状的。人家傲,那是有本事。你上街随便找一个女孩儿,看她能傲得起来么。”

“老婆你胳膊肘儿怎么往外拐呢……”易展鹏表示抗议。

“哎,说正经的,过两天你回公司,明确问问罗瑞的意思。我刚才看出了一些,但毕竟不是他亲口所说。你证实后,我们再作安排。好不啰?”

“行,一切听老婆安排”。易展鹏爽快地答。

搬家(上)

罗密丽回到家里,父母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罗母问:“女儿,上哪吃饭了?”

罗密丽坤包一放,一边换上拖鞋一边回答:“和刘颜两公婆呢,让我跟他们公司的一个技术总监见面。”

母亲兴奋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关切地询问:“真的啊,结果怎么样了?”一旁的父亲也睁大眼睛盯着她,似乎很想知道结果。

罗密丽本想说“什么结果啊,没结果”来着,但一看到母亲那么期盼的眼睛,终于没有说出口。“看看再说呗。”她答道。

罗母一听,心里暗喜:瞧瞧,松口了!松了口,就证明还有戏,至少不像前几次,面一见她就直接将人否认了。这颜颜办事真有效率啊,罗母想着,才是中午去了电话,晚上就有行动了。

罗密丽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和母亲说一个星期后搬出去的事。新房那边都搞好了,该添置的家具都添了,钱并没有花多少。而且,厨房用具她也买好了,虽说她不大会做饭,但有了厨具,总算得上一个完整的家了。

罗密丽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在揣测着。没想到,母亲主动问起来了。

“丽啊,你投资的那房子怎么样了?”

“装修都搞好了。”罗密丽说。

“哦,那就好。”母亲说。

“你是打算租出去,还是等房价涨到一定程度时再转手呢?”父亲这时候插了一句。

罗密丽本来还想瞒两天的,但她看到父亲,内心的记忆又开始隐隐作祟,特别是当她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又恼怒了。尽管这个家里的房子换了,沙发也不是十几年前的那张白色沙发了,但是只要一看到沙发,她的脑海里就呈现出当年的情形,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淡淡地说:“不租,也不卖,过几天我就搬进去住。”

“啊?”父母同时发出惊呼。

“丽丽,好好的怎么要搬出去住呢?同爸爸妈妈一起住不好吗?”

罗密丽看了父亲一眼,安慰母亲:“妈,不是不好,你看我现在也大了,过个一两年就得三十了,我总得独立是吧?你看我现在,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要结婚了怎么办?所以我想搬出去住一阵子,锻炼自己。到时候我结婚了,肯定得再买房子,到时候再将那房子卖掉,您看行吗?

母亲狐疑地望着她,有些难过,怎么好端端地就要搬出去呢?但听女儿说结婚,心里想,她真的想通了?她愿意给自己找个归宿而不是整天嚷着不婚主义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还说得通,毕竟女儿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圈子。她理解女儿,像丽丽这般年纪的人,个个都是热情奔放,疯狂得很。和老人住一起,难免会有些不方便,有时候想在家里聚一聚都不行。

这么想着,罗母心里宽了些,但毕竟女儿伴着自己二十几年了,终究是有些不舍:“你要搬出去,叫我怎么办?”

罗密丽说:“我又不是搬到北京上海啦,只不过几站路的距离嘛,我还不是可以天天回来看您,喝您煲的靓汤啊?”

这时候父亲说:“搬吧,搬出去也好,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生活。”

如果这句话是从别人口中出来的,罗密丽也许还会因为这份理解而“感恩戴德”,但从父亲口中出来,她怎么听着都觉得别扭。心里想,我就是因为你才要搬出去。”

当然,她不会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当着母亲的面,她几乎是不会去顶撞父亲的。

搬家(下)

最终,母亲没有说什么,同意她搬到新房,还对着墙上的挂历帮她算了一个好日子。母亲推算出来的日子,与罗密丽最初决定搬家的日子迟了一天,但这些没关系,她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关了,别说推迟一天,就是推迟半月她都愿意,毕竟,母亲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心血,而且在罗密丽看来,母亲这一生,是有些悲哀的(只是母亲没有察觉),所以她实在不忍心违背母亲。

几天的光景晃一晃就过了,很快就到了罗密丽搬家的日子。易展鹏和刘颜如约而来,帮他将东西搬到新居。其实东西在头天夜里就已经收拾好了,不多,也就是一部分衣服及书籍,其它的用品新居那边都添置好了。罗密丽也不敢作很大动作,将屋里东西搬空了,搞得好像以后不回来一样。一点一点的搬多好啊,至少母亲心里会平衡些,一望满满的房间就知道,女儿还是要回来住的。

易展鹏和罗密丽和楼上搬东西了,罗母借机问刘颜:“颜颜,那天的相亲怎么样,我也不好问丽丽。”她对女儿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刘颜说出来,她就安心些。

“男方那边对罗密丽挺喜欢的,阿姨您知道不嘞,一见倾心哦。您放心,以后我会经常制造机会,撮合撮合他俩的。”刘颜说。事实上她也叫易展鹏打探过罗瑞的意思了,易展鹏回来报告说,当时罗瑞吱吱唔唔遮遮掩掩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罗密丽有意思了。搞理工科出身的罗瑞面,对电脑的时候思绪灵活,在感情上却木讷得不得了,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见面过去这么久了,罗瑞揣着罗密丽的名片,电话也没打一个。再加上罗密丽这头又不冷不热的,自然就没有深入。

“男方那边条件怎么样?”罗密丽的母亲问刘颜。

“阿姨我跟您说,他叫罗瑞,今年呢,三十一岁,长得一表人才嘞,个头一米七八,是浙江人,但不要紧啦,如果和丽丽能成,他肯定会留在这边的。”

“嗯,行,麻烦你了颜颜。”罗母显然对罗瑞的条件很满意,人是哪儿的不要紧,只要能对女儿好。

“不麻烦不麻烦,丽丽也是我朋友嘛。”刘颜说。

正说着话,易展鹏搬着刘颜的行李箱下了楼下,罗密丽抱着一个很大的布娃娃。刘颜看着罗密丽,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用自己的写作逻辑来说,女人大抵有一种布娃娃情节,无论你是三岁小女生,抑或功成名就的女强人。抛开这些,大抵是,每个女子都渴望一份温暖,这份温暖,有时候从偌大的布娃娃身上就可以寻找到,罗密丽也不外乎如此。刘颜想,其实罗密丽的内心,还是渴望拥,有一份真正的感情的,尽管她一直强调,自己不需要爱情和婚姻。

搬家很顺利,将罗密丽为数不多的衣物杂物往车上一扔,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那天罗密丽的母亲也去了,她想看看女儿住的地方,而罗父那天受邀去参加一个学术讲谈,这样也好,至少罗密丽轻松。

当看到女儿把一室一厅的房子布置得如此整齐,漂亮,罗母有些惊讶。她没有料到,从小不会做家务的女儿,居然也可能如此能干,将屋子设计得让人惊羡。

连易展鹏和刘颜也忍不住啧啧称赞:“漂亮,真漂亮。”

将东西放下来,整理了一下,几人就去小区旁边的餐厅吃饭了。吃到一半,罗密丽的电话响了。

令刘颜及易展鹏没想到的是,居然是罗瑞!

婚姻或者爱情

罗密丽接过电话喂了两声,你哪位。对方说我是罗瑞,罗密丽说,哦,原来是罗瑞啊,有什么事呢?

罗密丽的这句反问,差点没让刘颜吐血。什么事?这不明摆着找你联络感情来了,居然还问得出来,这不明显不给人家台阶下么!

罗密丽和罗瑞客套了两句,就将电话给挂了,末了加上一句,好的,再联系啊。

罗母一看刘颜的眼神,大概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易展鹏则在一旁偷笑,心想罗瑞这块榆木疙瘩,终于懂得开窍了。在易展鹏看来,以罗瑞对待感情的木讷呆板,肯主动打电话给罗密丽,实在是太难得了。这也证明了罗瑞对罗密丽的感情——是真的!

吃罢饭,易展鹏将罗密丽的母亲送回家,罗密丽也跟在车上。下车的时候刘颜看见罗母朝她挤眉弄眼的,意思是拜托刘颜再加把劲,争取让两人感情浓起来。刘颜摆摆手,于不经意间点点头,眼睛好像在说,阿姨我知道啦,您放心吧。

在送罗密丽回去的路上,刘颜他们碰到了庄若诗。还是罗密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小孩和庄若诗。

“哎哎,刘颜,那个女的不是上次我们在餐厅碰到的么?”

刘颜定睛一看:“是呃,庄若诗。”

罗密丽问:“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刘颜说:“我怎么不知道,她还去过我家里几次呢,在我家吃过一顿饭。”

“她也真够命苦的了,摊上个那样蛮不讲理的老公。”罗密丽感叹道。

这时候正在开车的易展鹏插话了:“这也怪不得他老公,谁让她喝醉酒跟别的男人,还去酒店了。”

关于庄若诗的故事,刘颜在茶余饭后说给易展鹏听过,易展鹏是男人,肯定不会八卦,到处讲人家私事的。她没想拿庄若诗的经历来说事,但老公却脱口说出来了,拦也没用,再加上车里又没有别人,罗密丽也不是外人。

罗密丽显然极为吃惊:“啊,她和别的男人鬼混,一幅柔柔弱弱的样子,看不出来啊,看来我同情错人了。”

刘颜说:“怎么说呢,也不是故意的吧,反正当时喝醉酒了,她也不知道,迷迷糊糊就跟人走了,那男的还是她同学。”

罗密丽的态度很坚定:“鬼混了就是鬼混了,男人与女人出轨都一样,没有理由,讲理由就是狡辩,心虚。”

刘颜说则是站在庄若诗这一边:“她都不是故意的,该惩罚的都惩罚了,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嘞。离婚又不愿意,她老公这叫使用冷暴力。”

“若真是出轨了,冷暴力也活该。你想想,一个成年人,还是年轻又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喝得醉熏熏的,还上酒店了,那不是等着跟人家上床吗?”罗密丽不以为然,话说得很直接,也不顾作为男性的易展鹏是否在场。

刘颜从罗密丽的话语中看出了她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忠贞不二。心想,罗密丽迟迟不肯结婚,一定是在追求高质量的爱情和婚姻。而现实是,一个人的期望值越高,失望也就越大,因为你越是挑剔,完美的东西也就越少。

罗密丽没有想到,一脸柔弱无辜的庄若诗居然背叛了她老公!看来自己同情错人了。事实上,因为父亲的缘故,她对所有的婚姻都不信任,所以,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坚持不结婚的原因。

她的这个信念,是没有人能打动或者改观她的。

我们有多久没吻过

自从在张重阳的办公室两人吵过一场之后,庄若诗就没有再去过工厂。这一点,张重阳很是配合庄若诗,他告诉母亲,工厂这段时间并不忙,让庄若诗在家里好好陪陪女儿。婆婆看着他俩夫唱妇随的,当然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庄若诗过了几天很快乐很开心的日子,白天她抱着女儿带着婆婆去公园走走,晚上和张重阳“亲亲热热”地在一起围着婆婆女儿谈天说地。可好景不长,转眼间婆婆就决定回老家了。

刘颜他们撞见她的这一晚,她正和婆婆带着女儿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婆婆一边走着,试探庄若诗:“若诗,你和重阳真的没什么矛盾吧?”

“妈,怎么会有矛盾呢,青青由你照顾着,我俩又不会为照顾孩子的事争执,再说,平时工作也忙,哪有时间来搞什么矛盾啊?”庄若诗极力否认。她与张重阳再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婆婆知道,这是目前他们夫妻唯一达成的最默契的共识。

婆婆说,那就好,实话告诉你,先前我和重阳他爸总感觉你们之间气氛不对,还一直以为你俩吵架了,我不放心,所以来广州看看。现在看你们没事,我明儿就带青青回去了。小两口,吵架是难免的,但不能较真,知道不?重阳的脾气有点急躁,但还是讲理的,有什么,两人相互各让一步就是了,这些我也会跟重阳说,你们好好干事业吧,我和你爸会将青青照顾得很好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庄若诗感动地点点头,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她背过脸去擦了擦眼睛,然后和婆婆去超市买了吃的喝的好几袋,让婆婆带回去。

婆婆和女儿回老家后,她和张重阳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张重阳不再像过去一样,对庄若诗非喝即吼,有时候回到家,他还会对庄若诗说,哎,给我去拿罐可乐,渴死了。

说实话,庄若诗压根不知道张重阳是怎么想的,但看到他有了些变化,她的内心又高兴。如果可能,慢慢好下去,相安无事地过日子那该多好。她不奢求张重阳对她能如恋爱时那般知冷知热,她辛苦一点,累一点,只要张重阳肯原谅她,她是愿意的,毕竟,她依然爱着张重阳,何况还有一个女儿呢!

这天,庄若诗做好了晚饭等张重阳回来吃饭。看看时间都六点半了,张重阳还没回来。心想着他可能有点事吧,于是就先去将头发洗了。那两天,家里的抽油烟机坏了,做菜的时候蒸气、像雾水般的油腻沾到头发上,手一摸,粘粘的,实在不舒服。洗了头发后张重阳还没回来,她索性将澡也洗了。洗完澡裹着浴巾回房间拿睡裙的时候,张重阳回来了。他一见庄若诗,一愣,庄若诗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去房间穿衣服。

本是夫妻,曾经恩爱过,幸福过,赤裸相对过,此时裹着浴巾也没什么不妥,但因为一年前那件事的发生,让张重阳一年的时间不曾碰过庄若诗。久而久之,连庄若诗自己也麻木了,自那以后,深知其理的庄若诗,在面对张重阳的时候,也用衣衫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在这一点上,他们仿佛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庄若诗穿好衣服,回到饭桌上,装了两碗汤,对张重阳说:“先喝汤吧。”

张重阳看了一下餐桌,忽然从后面抱住庄若诗,在她的发丝耳际处轻轻亲吻起来。

和好如初

庄若诗的心一动,同时又有些紧张。忽然,她想起了不久前热播电视剧《中国式离婚》里的一小段歌词:我们有多久没吻过,我们有多少几乎都错过,我们有怎样的结果……

紧接着,张重阳一改反常,从耳际到面颊亲吻着她,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离着。庄若诗的大脑一片茫然,仿佛缺氧般,呼吸急促,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张重阳越来越重的喘息声。然后,张重阳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褪去她的衣裳,底裤,胸衣,双手在她的身体上抚摸着,热情而粗鲁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庄若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轻轻的抖动,这种久违的感觉,像火山爆发一样环绕着她。张重阳也特别用力,似乎要将这一年以来失去的性爱完整的找回来。

这一次,持续了半个小时,张重阳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之时,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再看看,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了。张重阳说,我们去外边吃吧。

庄若诗觉得有些浪费,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汗水一边说:“没有关系,我拿去厨房热一下就行了。”

张重阳执意:“去吧,今天是你生日,好好吃一餐。”

庄若诗迷糊了,生日?自己居然忘记了。如果不是张重阳的提醒,她真的忘记了。倒是母亲,一大早打来电话,说了很多温馨的话,让她好生照顾自己。庄若诗与家人的关系,淡定,但也温馨。即便是生日,也不会说祝你生日快乐之类的话。家人只会淡淡地告诉他,快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而她自己呢?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女儿,忙着在婆婆面前小心翼翼地维持和张重阳的“美满和幸福”,维持着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她根本来不及记着自己什么时候生日,她早就忘记了。但在这个夏秋相接的黄昏,看着张重阳一脸认真的样子,庄若诗又觉得感动了。重阳,他这么清楚地记得我的生日,他还是爱我的。他还是爱我的呵!

这一次庄若诗没有拒绝,而是迅速地收拾好饭桌上的饭菜,穿上衣服跟在张重阳后面,下楼找地方吃饭。

出门的时候,张重阳征求庄若诗的意见,去哪儿吃,你作主。声线温柔得,像初恋时的痴迷。庄若诗想了想,说,就小区隔壁的潮安楼吧。

因为路途不是很远,所以张重阳也就没有开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小区大门,然后沿着沥青的方砖路往前走去。走到一半,张重阳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庄若诗。庄若诗心里一紧,跟随跟到他面前,怎么了?

张重阳没说话,看了一眼她,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庄若诗被她牵着,感觉太突然了,久违的幸福又回来了。就这样,张重阳在她的左边从容而平静地走着,还是那样的高大,他牵着她的手,令她觉得踏实。

庄若诗的生日过了之后,张重阳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变得像以前一样,温心,体贴,下了班就早早地回家,看电视,或者看着庄若诗拿着抹布在厨房里忙碌。尽管张重阳的话不多,不温不火,少了以前的挂在嘴边的爱语,但这些现象还是让庄若诗觉得,幸福,真的又飞回来了。

她真的以为,她的二十八岁生日,是她痛苦与欢乐的分界线。

是她想多了吗?

刘颜怀孕的第三个月,出了一点小意外,差点没小产。

那天,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商城正在热售一款婴儿车,新货上市,她越看越喜欢,母性大发的她,当即就决定要去购买,给未出生的宝宝准备。本来她是想叫易展鹏送她来着,但易展鹏和罗瑞正在去客户处的路上,要去帮客户解决网络维护所出现的故障,一时半回难以回来,说是晚上再陪她一起去。

想着,反正路程也不远,于是刘颜决定私自出动。上街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过去。车子很平稳地开着,可是,半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小车突然从巷子里拦腰冲过来,出租车司机见状,慌忙来了个急转弯,当时刘颜正看着窗外,惯性让她的头部撞在前排的座位的防盗铁丝杆上,头上当即就肿了一个大包。更要命的是,她就觉得肚子疼痛难耐,司机描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不敢怠慢,连忙把她送到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所幸,没有造成什么不可补救的错误。易展鹏接到消息,马上赶往医院,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这个时期,也是孕妇最容易小产的阶段,你们作为家属,应该将孕妇照顾好,尽量减少独自乘车外出。今天的情况算是了的了,还没有动着胎气,我给开一些安胎药,你回去按时按量服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另外,有什么事记得马上就医,知道吗?

易展鹏连忙点点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很自责,看着刘颜额头上肿块的包块,左摸摸右摸摸,心疼得不得了。

刘颜看着展鹏焦急的样子,忙安慰:“展鹏,没事啦,意外嘛,无法避免,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这次是我不对,太心急了。下次我小心一点就,好不好?”

这时候,公公婆婆急冲冲地推门而入。婆婆一脸焦急,奔到刘颜床前:“颜颜,怎么样,没事吧?我听到展鹏打来电话,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了。”

刘颜有些内疚,因为自己的任性,害得这么多人担心,安慰道:“妈,没事,就有点皮外伤,很快就好了。宝宝也没事。”

这次事故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却把易展鹏和公公婆婆吓坏了。第二天一大早,婆婆就像刚刚得知刘颜怀孕消息时一样,拎着一袋子蔬菜水果,来家里了。

婆婆一边帮着收拾客厅,一边说:“颜颜你想啊,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哪能照顾好肚子的宝宝呢。妈有经验,有什么事跟我说,有什么事我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以后啊,你也别去买菜了,我早上过来,顺便也将菜从那边带过来,每天给你做好两餐饭,等到晚上展鹏下班了,再让他送我再回去。”

刘颜有些不好意思:“妈,哪能这么麻烦您呢,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昨天只是意外嘛,以后我不单独上街就是了。”

婆婆说,颜颜我跟你说,这事可不能由着你啊。我辛苦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要将身体保养得好好的,以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婆婆的话语中,有关心,呵护,期待,喜悦,她说得乐呵呵的。刘颜听着,心却一紧。婆婆说,白白胖胖的儿子?是顺口还是心里所愿呢?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都说怀了孕的女人是敏感多疑脆弱的,真是自己在多想吗?

罗密丽的独居生活

58、罗密丽的独居生活

罗密丽搬到了新居,过上了一种自由潇洒无拘无束的日子。她不用看见父亲的脸,不用感受那种抑制,不快乐的氛围。除了有时候想起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中过她的退休生活,她有些内疚之外,大部分时光,她是快乐的。

她可以放震耳欲聋的音乐,可以光着脚丫在洁净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可以关了手机,拨掉电话线,静坐在阳台上看江景;可以通宵达旦,和同事朋友出去狂欢,彻夜不归,再也不用担心母亲在等待她的归去。

有时候,拥有一份温馨的守候,对于生活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当然,她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望母亲,喝一碗她煲的汤,陪她去附近的超市逛逛,和她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一切如歌词里所说。然后在母亲温暖的注视下,缓缓地离去。如果碰上父亲在家,她也会很热情,很客气地叫他几声。父亲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她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母亲,只要她不起疑心,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但是,呆在自己的小家中,很多时候是孤寂的。无论你开多大的音乐,看多少人的电视机荧幕前跳舞。落寞始终都是落寞的。有时候,她的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郭晓军,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宠爱无比的男子。想起他眼泪漱漱地说,罗密丽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真的狠得下心?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的冷血,无情,将自己深爱深爱自己的男人就那么放走了。她自己也在想,这个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无情的女人呢?

和郭晓军分手后,她再也没有和他联络过。更确切的说,是郭晓军没有再与她联系。罗密丽的电话一直没变,节日的时候,她也曾经给他发过问候短讯,但都被弹了回来——郭晓军的号码成了空号。

很多的时候,她是懊恼,后悔,但一想起婚姻的恐惧,她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是呵,早晚都要伤心,早一点与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全世界的人都在为她的婚姻大事操心的时候,她自己心如止水。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子,身边何其缺乏追求者,同一个单位的就有好几个,她不动声色,吃饭可以,出去HAPPY也可以,但不要提爱情,更不要提婚姻,她会恼怒。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罗密丽有这么一个怪癖,所以,凡是她不想听到的,他们绝口不提。

早一年,罗密丽的领导也曾经追求过她。领导四十来岁,离异不久。领导是什么为人她心里一清二楚,他的生活无非就是八个字,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他为什么会离婚,单位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他老婆发现他在外边有女人,眼里容不下沙的她立即就把婚给离了,自己带着女儿生活。领导离异不久,就对罗密丽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罗密丽自然是没有理会,她的性格是,不屈不饶,更不怕领导给她小鞋穿。不过,她后来算是搞清楚了,领导为什么追求自己?就因为她说过一句话,谈恋爱可以,上床可以,但结婚免谈。

合辙领导要的是谈恋爱和上床,不要的是绊手绊脚的婚姻。

以至于后来,她看到领导的那张脸,就觉得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调侃,是讽刺,是致命的。这样一来,她对婚姻和男人,更加的失望寒心。

自从在餐厅与罗密丽见面,罗瑞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过。罗密丽是一个漂亮,优雅的女子,她的思维语言十分的与众不同。餐厅一别后,他对罗密丽,可以说是念念不忘。

可罗瑞也是这么一个呆板木讷的人,自从那次主动打电话给罗密丽,得到不冷不淡的回复后,他就没了底。不是他没有勇气,而是他觉得罗密丽光芒太耀眼,让他有了那么一些胆怯。那份胆怯不是自卑,但却是致命的。

所以,他宁愿犯单相思,也不愿意作进一步的行动。夜深人静时分,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罗密丽那张精致鲜明的脸庞,以及她说话时那种从容平稳却不容抗拒的语气。易展鹏在问他对罗密丽的感觉时,也曾经提醒过他,如果真是喜欢的话,追求就要趁早。想我当年追求刘颜可不是,认识第一天就喜欢上她,第二开就开始对她下手了!话是这样说,可是,一向自信的罗瑞,居然没有底气去追求罗密丽!

这天,罗密丽和母亲在超市购物,却在熟食区遇上了正在买熟食的罗瑞。罗密丽本来拉着母亲转个弯的,可是母亲正在用心挑选食品,罗密丽总不能对母亲说,妈我们走吧,罗瑞在那边吧?所以只得低着头装模作样帮母亲挑选起来。不料罗瑞这时候恰好抬起头,看到了罗密丽。

罗瑞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大步走了过来打招呼,你好,罗小姐,又见面了。

罗密丽有些不自然,你好,罗瑞。

罗母的注意力本来放在购物上的,但一听到女儿叫出了罗瑞的名字。虽然她没见过罗瑞,但名字却牢牢地记在心里呢!于是顺着女儿的目光一看,哟嗬,刘颜说得没错,这个叫罗瑞的,真是一表人才,无论身形外貌,跟丽丽都是十分的般配,要是丽丽跟他能有什么结果,那该多好啊。这样一想,自然是眉开眼笑,乐呵呵地看望罗瑞。

这时候,罗瑞注意到了罗母,用询问的眼光望着罗密丽:“这位是?”

罗密丽回答,哦,这是我妈。

罗瑞礼貌地和罗母打招呼和自我介绍:“阿姨好,我叫罗瑞。”

罗母点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罗瑞都有些不好意思,罗密丽发觉了,心里想,我的这个老妈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于是连忙岔开话题:“买什么呢?”

罗瑞笑笑:“买点熟食回去,平时也没时间做。”

罗母说:“经常吃熟食怎么行呢,很不卫生的。如果有可能,还是自己做,干净,健康。”

罗密丽一听头都大了,谁也别谈饮食,母亲对饮食方面的研究可大了,如果在饮食上找到了共同话题,三天三夜也谈不完的。

好在罗瑞是一个大男人,对饮食没什么研究,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后,母亲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借机开溜了。望着去生鲜区买鱼的母亲,罗密丽哭笑不得,中国人就这点,太聪明太机灵太会识场合,一有机会就会给他们心中自以为有发展可能的男女们尽可能地制造机会。

“呵,你最近忙什么呢?”罗密丽找到了一个话题。

“还是程序上的问题,公司网站在进行第三次大改版。”罗瑞说。

“呵呵,技术上的东西我一窍不通。”罗密丽说,她说的是实话。

“不阻碍你了,你去陪阿姨买东西吧。”罗瑞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死了,好不容易才有这次巧合,自己居然又言不由衷地让她走了,多聊聊也好呵。,有时候,言不由衷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罗密丽也没有客套,和罗瑞说了再见后便去找母亲了。

罗密丽走了两步,罗瑞叫住了她。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好吗?”罗瑞鼓起勇气说。

罗密丽转过头来,好啊,那,再见。然后便大步走了。

风度尽失

罗母看到女儿没等几分钟就独自回来了,左瞧瞧右瞧瞧,罗瑞那小伙子呢?

罗密丽耸耸肩,眯着眼睛揶揄母亲:“他买他的东西去了啊?妈,难不成你还想叫他上家里吃饭啊?”

母亲笑着说,只要你肯带他回来,我是一万个欢迎。

“好啦好啦,买菜去啦,我好想喝您煲的猪骨汤了,好一段时间没喝,您没见我瘦了嘛。”罗密丽扶着母亲的肩膀,催促她前行。母亲一听到女儿想喝汤,忙去选材料。一边选一边对罗密丽说:“丽丽啊,我看罗瑞他人很不错的,知书达理的,而且和你也般配。”

罗密丽笑着说:“您跟他才说几句话呀,就赞他知书达理,我是您生的,怎么就没听见您夸我一句?”

“贫嘴。”罗母笑道:“好啦,去买菜。不管怎么样,你呀,也要抓紧自己的人生大事,我和你爸替你着急没用,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得上心。你看人家刘颜,宝宝都有了,刘颜她妈妈,马上就有得外婆做了。”话里话外,羡慕得很,恨不得罗密丽马上结婚生子,让自己也尝尝当外婆的瘾。

罗密丽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从来都知道。所以她也不敢在母亲面前强调自己的人生观。

“得啦得啦,我知的了,我抓紧,行了吧?”罗密丽说。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望着母亲满意的笑容,罗密丽心里的思量,结婚,不结婚,结婚与不结婚,都是烦人。

自从搬到新居后,罗密丽与刘颜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刘颜说,婆婆白天都在家里呢,为了照顾她,她上哪婆婆也跟着去哪。婆婆在身边,总不好意思将罗密丽出来闲聊瞎吹将婆婆在一旁干晾着吧。

这样一样,罗密丽的业余生活也极其无聊。单位的同事倒是多,也有经常叫罗密丽逛街吃饭打麻将聚会的,可她总提不起兴趣,久而之久,觉得日子索然无味。在平淡的生活里,她总会想起与郭晓军在一起的日子。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思想感情更为奇妙,清醒的时候,总叫自己不要去回忆过去的事,当真的回忆起来的时候,却又往往忍不住沉湎其中。

但有时候不得不说,生活和机遇更奇怪。罗密丽在上下九步行街一间化妆品店内解逅郭晓军。

这个步行街,是市内三大传统繁荣商业中心之一,蜚声海内外。说来也奇怪,罗密丽虽然在广州长大,但从未去过那条街。那是一个周末,罗密丽在街头听说上下九那边极其热闹,所以便一时决定去那逛逛,顺便给母亲买两身衣服。逛着逛着,她并没有发现有适合自己的衣服。也许是因为习惯,品味,那边的衣裳价位都在中低档上下徘徊,自然是入不了一向挑剔的罗密丽的眼。便宜的东西,她自然不会买给母亲,虽然母亲从来不介意。但在罗密丽看来,买给母亲的东西,质量和档次绝对要好的,不然,连她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

于是便沿着步行街往回走。在出口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家化妆品店,正是自己用的牌子,想起自己的眼霜快没有了,于是便进入了店内。这时候,她看见了郭晓军,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

故事从来都是这样,没想到,生活情节居然也是。

金秋十月,郭晓军一身休闲打扮,胡须有些长,但精神很好,旁边的女子挽着他的手,一脸幸福的样子。

罗密丽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眼前这么好的男子,是她自己放了的。

这时候,郭晓军也看到她了。还没等郭晓军开口,罗密丽便扭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化妆品店。

事后她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如此没有风度?为什么不多等一秒,笑容满面地同他打个招呼,和他身边的女子问个好,这有什么关系?我罗密丽一向潇潇洒洒,我难道还放不开么?

拜佛敬神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小意外之后,婆婆就一如既往地朝九晚六地到家里来照顾刘颜,时间比易展鹏上班还要准点。婆婆一般是早上七点起床,到附近的菜市场买当天的蔬菜水果,然后乘坐十余分钟的公交车到小区门口。

一般易展鹏还没有出门,她就差不多到了。后来易展鹏索性给母亲配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好让母亲方便进出。

看着婆婆在家里忙里忙外,刘颜觉得自己挺幸福的,别人都说,婆媳婆媳,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摩擦或矛盾,但对于刘颜来说,这个婆婆还是非常好的,体贴,细心,全心全意地照顾她,吃的喝的一样都不含糊,营养啊餐次啊什么的,都分配得十分均余,而且,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财物纠纷,对待经济方面,刘颜很淡然,不怎么参与展鹏的经济管理,婆婆也很开明,更不会过问。虽然刘颜知道,婆婆起早贪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她还是感动的。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总是在为自己的后辈忙碌着,不亦乐乎。

当然,除了婆婆经常挂在嘴边的儿子孙子这两个词语之外。每当想起这些,刘颜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是不知道广东人这边的民情,加起来就两个词,迷信,迂腐。看看婆婆每天早上对着佛像鞠躬上香就能得知。婆婆出门之前,先在家里上了一道香,到了刘颜这边,最初没有找着香炉,第二天,她就上市场买了一个全新的香炉,一尊小小的佛像,一把香拎了进来,非常神圣地选了一个“好位置”,然后让展鹏用铁钉固定起来,每天到了这边,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掏出几根香,点燃,然后对着佛像一拜拜二拜拜,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有时候她也叫刘颜来烧几柱香,刘颜不好说什么,只好随了她的意,点着几根香也跟着对佛像拜三拜。

睡觉的时候,刘颜想起婆婆点香的动作,神圣的表情,突然忍不住笑了。易展鹏觉得老婆笑得很奇怪,忙问:“老婆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刘颜将易展鹏拉到身边:“展鹏,你说啊,你们这边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迷信的?我看你妈拜佛的样子,很搞笑的嘞!”

易展鹏捧着老婆的脸:“对待这件事情,可不许笑啊,笑来笑去的,就不灵了。”

刘颜嗤之以鼻:“想不出你这位IT学校的高材生,网络公司的董事长也这么迷信得嘞,我才不信。你妈迷信,我也不见怪,因为毕竟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可你是年轻人,要相信科学,而不是崇尚迷信,知道不,改革开放都好几十年了!”

易展鹏也没法解释迷信不迷信,只好作罢:“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就看着我爸我妈每天对着佛像无比虔诚。你知道我妈家那一尊大佛像多少钱不?一万多块呢!还是当年我出来创业的时候,我老爸舍血本买的。没过两年,我的公司就走向正轨了,我爸说,是那尊佛像的作用。有时候,搞得我自己都不知是真是假喽!

刘颜笑得前俯后仰:“你傻啊,那当然是自己努力的结果,那我想事业有成,每天对着个佛像门户不出就得了,还用得着成天在外奔波劳累么?”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对劲,这是完全在抹杀公公婆婆么?于是笑笑:“嘿嘿,诚心也有用的。”

易展鹏打了个呵欠:“呵,不管了,他们喜欢,就由着他们吧。如果有时候我妈叫上你一起拜佛上香的,你也别推辞,千万别跟她说教,讲什么崇不崇尚科学的,那样她会不高兴的。你别看我妈是个知识份子,骨子里就喜欢信这一套,改不了的。”

刘颜点点头,猫腰钻进易展鹏的怀里。“知道了,叫我拜佛,我绝不敬鬼。”

易展鹏一把将刘颜抱起来:“老婆,小心小心我们的宝宝,这样睡是不行的。”

刘颜愕然,不这样睡我哪样睡啊,以前不都这样睡的嘛。

易展鹏奸诈一笑:“我轻轻的压在你身上。轻轻的。好不好”?

刘颜粉拳一捶:“讨厌,会吓着宝宝的。”

易展鹏不从:“老婆,不怕啦,轻轻的就好了。好久没有打仗了。说完一闪,轻轻跃到刘颜的身体之上。

串门(上)

一般,婆婆在家里的时候,刘颜都不怎么出门,该买的都买了,要吃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实在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当然,为了锻练身体,刘颜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到楼下小区转转,呼吸呼吸清新空气。可别说,小区的景致还真的挺好,特别是绿化工作,做得很到位,咋一看,像一个小小的公园。

怀孕三个月余,刘颜小腹日渐隆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孕妇。由于经常在小区露面,熟悉她的人越来越多,早上碰见都会打声呼招。

小刘啊,又下来散步了。

刘颜,你好。

刘颜望着这和谐自然的场景,内心充满了幸福感。她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一种爱情,一份婚姻,一个家庭,足以。而这些,易展鹏给予了她,自己的父母和公公婆婆都给予了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不幸的,|奇^_^书-_-网|想起那么多人的不幸,她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幸福。

突然她想起庄若诗,这么久不见,她的婆婆回去没,她还好吗?

看了看手机,时间指下十一点一刻。离吃饭还有个把小时,不妨去看看庄若诗!于是便直接坐电梯到了九楼。上次和庄若诗聊天的时候,记得她说是904房。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庄若诗腰里正系着围裙拿着抹布,敢情是在大扫除呢。

“刘颜啊,快进来。”

刘颜望了望自己脚下的鞋子,说:“你给我拿双拖鞋吧,我刚去底下晃了一圈,鞋子怪脏的。”

庄若诗将拖鞋递给她,换鞋,进屋。

“最近都没看着你,你在忙什么呢?”刘颜问。

庄若诗笑笑:“最近我在报读会计速成班呢,希望到时候能帮到重阳,工厂的会计一直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刘颜恍然大悟:“是嘞,这会计啊,还得是自己人。我听展鹏说,以前他们公司就有会计在帐面上做手脚的事,麻烦得很啦,后来展鹏不得不将他辞退,自己亲自上阵。”

庄若诗点点头:“正是这样。我现在,一周上六天课,时间也是早九晚五。我已经学了两个星期了。今天星期天,培训班也停课,所以就有时间在家。”

“怪不得嘞,我天天都在小区楼下锻练,老是见不到你人呢。我还以为你天天不用买菜,吃空气呢。”刘颜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和张重阳和好啦?”

庄若诗点点头。

刘颜说:“就是嘛,好好谈谈,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庄若诗指着沙发,示意刘颜到沙发上坐下:“别干站着了,去坐坐,我给你倒杯果汁。”

刘颜看看庄若诗家中,整洁,干净,可谓一尘不染,足以掘见庄若诗对生活的认真,是个懂得持家的好女子。不由赞叹道:“你家里真整洁啊,要我有你一半会收拾就好了。”

庄若诗一边倒果汁,一边说:“你才结婚没多久,见怪不怪。你不知道,我没和张重阳结婚前,还不是随意拖沓,我妈说,我连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我婆婆改造我的,她有轻微的洁癖,受不了尘啊污渍的。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刘颜点点头:“咦,你婆婆和你女儿呢?”

“回去好几个礼拜了”。庄若诗答道,再看看刘颜的肚子:“快四个月了吧,真快呀?

“是嘞,前段时间把我给折腾死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不过现在好了,不会成天一见油腻的东西就想吐了。我这才四个月呢,就感辛苦。我呀,终于知道我妈生我下来得费多大劲儿了。”刘颜感叹道。

串门(下)

庄若诗安慰道:“没事啦,要当妈妈嘛,迟早得过这一关,是不?”

庄若诗看看时间:“刘颜,你留下吃饭吧,懒得回去做了,咱俩凑合着,随便弄几个小菜,清淡一点,怎么样?”

“不了,我婆婆在我家呢,做好饭了,现在肯定在等我了。”刘颜摆摆手,凑近庄若诗:“要是她知道我在你家吃过,会以为我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嘞。”有两次刘颜想和易展鹏在外边餐厅吃,婆婆老大不高兴,说餐厅的饭菜没有她做的营养。一来二去,只要婆婆在家,刘颜和易展鹏都不敢提在外边吃饭了。

庄若诗笑笑:“理解理解。当初重阳的妈妈也是,就喜欢做好一桌子菜,等我们回家吃。老人家嘛,都这样。”

刘颜猛地点头:“嗯,嗯,所以呀,我就要顺了她的心意。”

聊了两句,刘颜看了看时间,就回家了。婆婆正在阳台上张望着,刘颜知道婆婆在找自己的身影呢,喊道:“妈,我回来了。”

婆婆笑道:“吃饭啦,我说怎么没见你在楼下呢。”

“刚才在九楼呢,在一个邻居家里玩了一会儿。”刘颜说。

“嗯,吃饭吧。我煲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快趁热喝了。”婆婆给她盛了一碗。

“妈,我自己来就好啦。”刘颜看见婆婆什么都做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年轻人,还要老人照顾着。即使怀了孕,也不能这么饭来张口吧!

“你坐好,小心烫着。”说完将一小碗汤递到刘颜的桌前:“趁热喝。”

刘颜一边喝汤,一边想,不知道被婆婆这样照顾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吃完饭,婆婆像往常一样收拾饭桌,厨房,刘颜想去帮忙收拾碗筷,被眼尖的婆婆止住了:“你别忙活了,厨房地板沾了水,湿湿的,小心摔跤。你去看电视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刘颜无奈,只得退出和婆婆之间的“争碗”大战。到房间看了一会新闻,然后写了点文字。没有灵感,所以删删减减到最后,还是文不成文,章不成章。自从怀孕以来,她接触电脑的时间少了,更别说趴在电脑前没命地敲字换稿费了wωw奇Qisuu書com网,她肯,婆婆不会同意,就算婆婆不在家里,还有展鹏监督着呢,不让她长时间碰电脑。她自个也明白,这电脑呀,辐射太强,对自己和胎儿都不利,所以她也老老实实地与电脑作适当的“隔离”。

刘颜在房间呆了一阵子,然后回到客厅。婆婆已经收拾利索了,这会儿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广州本地的经典电视短片《外来媳妇本地郎》,婆婆笑得前俯后仰的。刘颜不大听得懂粤语,只能看电视机下的字幕,看着看着她觉得自己迟钝了,笑料那一幕都过了老半天了,她才回过神来,猛地笑几声,把婆婆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一样,她觉得自己老是在家里闷呆着也不是办法,想出去玩玩又怕婆婆不放心。不如,还去庄若诗家里和她聊天解闷吧。顺便问问她怎么照顾好孩子,两个年轻女人之间,好沟通一些。

“妈,我去楼下转转。“刘颜打开房门,对婆婆说。

“哦,楼下是吧?几楼啊?小心一点。”婆婆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叮嘱。

“就九楼,她生过孩子,女儿都两三岁了,我去问她一些常识。”

“哦,那行,你去吧,早点回来啊。”婆婆说。

“知道嘞,妈”。刘颜像是得到了一纸圣旨,乐滋滋地换鞋子,然后慢悠悠地从楼梯往九楼走去。

可爱的孩子

庄若诗对刘颜的再次到来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说:“我看啊,你是被你婆婆给拘禁了。像避难一样。”

刘颜呶呶嘴:“没办法。我婆婆太在乎这个宝宝了,自从上次我一个人出门出了点小事之后,她就非常害怕再出什么状况,什么都买回来,让我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每天就围着这小区打转转。不过嘞,她这样也是为我和宝宝好,所以我挺理解的。”

庄若诗点点头。两人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刘颜说:“若诗,将你女儿的照片拿来给我看看呢,我还没见过小家伙呢。”

“正有此意。”庄若诗说着,转了个身就去房间拿相册。

“看看,这是满月的时候照的。”

“看,这是在重阳他老家,旁边是她爷爷奶奶。”

“看,这个是我妹妹,就上次我给她汇钱的那个,抱着小家伙的。”

别说,青青这小家伙太可爱了,眼睛圆溜溜的,机灵,又显得精神,刘颜喜欢得不得了,嘴里直嚷:“太漂亮了,太可爱了,我也要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庄若诗笑道:“别羡慕我了,再等几个月呀,你也就圆梦了。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

刘颜有些担忧地说:“展鹏倒无所谓,我就希望是个女孩,女孩乖,好管教。倒是我婆婆,我看她挺希望是个男孩的。”

庄若诗表示理解,这边的观念啊,就是得生个儿子。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还说不准,即便是女孩,你婆婆她们也会喜欢的,毕竟血浓于水嘛。你没见我家青青,被她爷爷奶奶宝贝得不得了呢,一天没见,俩老人就浑身不舒服,我现在都不敢提把青青接过来了(奇*书*网^_^整*理*提*供),伤他们的心。

刘颜点点头,是吧。

两人正谈得起劲,大门“吱呀”一声,然后被轻轻推开了。张重阳回来了,很意外地望着同样意外的刘颜。

刘颜没料到此时张重阳会回家,想起上次在餐厅的场面,难免有些尴尬。庄若诗问:“怎么现在回来了呢,工厂下班了吗?”庄若诗知道,最近工厂逢上淡季,事儿不是挺多,经常让员工提前下班的。

张重阳笑笑,有些不自然:“不是,哪有得早班下,前两天接了个大单,都忙着呢。我回来拿移动U盘,里面放着一份合同,我记得昨晚放在家里了的。”说完望望刘颜,笑笑,你好。

刘颜也朝张重阳笑笑,你好。庄若诗才发现还没有介绍,忙道:“重阳,她是刘颜,就住我们楼上,十三楼呢。”

“嗯,你们先聊,我去找找U盘。”张重阳说,然后就向房间走去。

“你坐坐啊,我去帮他找找,老是粗心大意的。”庄若诗对刘颜说,然后也跟着进了房间。

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一会,终于在床头柜的小角落找着了。张重阳拿了U盘就回工厂去了,临走前向刘颜挥了挥手,你先坐,你先坐。

张重阳走后,刘颜又和庄若诗对着沙发扯了开来。女人之间的话题特别多,特别是,一个是做了母亲的女人,一个是即将做母亲的女人。庄若诗说着孩子的趣事,把刘颜乐得嘻嘻哈哈前俯后仰的,恨不得学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马上就变出一个可爱的孩子在自己的跟前蹦来跳去。

员工和培训(上)

与此同时,展图公司属下的网站的第三次改版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不仅罗瑞同一帮技术人员忙,作为董事长的易展鹏也忙得晕头转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公司,因为很多小细节,都等着他参与决策。

别看是一个人才招聘网站,输入个域名就能浏览全部招聘信息和相关资讯,可一旦改起版来,点点滴滴都得考虑。如果不是出于市场需要,谁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上一次改版是几个月前,虽然做得挺成功,但很快就落后了其它同类网站,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说过,落后就要挨打。易展鹏不得不做出再次改版的决策。

这几个月来,公司的业绩在李美率领的全体业务部同仁的努力下,月月达标,其中,十月份还超标了百分之十。易展鹏不是一个吝啬的老板,企业管理就好比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奇^_^书-_-网|这句话用到公司与员工身上,也是如此。员工的努力能兴旺公司,反之,亦能使公司败落。公司业绩好了,易展鹏便觉得要提高员工的福利待遇,这不,他和公司的头头脑脑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业务人员的业务提成提高了三个百分点,这下可乐坏了那些业务员们。

当然,易展鹏也不会让没有提成的后勤人员吃亏,他学习采用了外企的管理手段,给后勤人员的工资成份里增多了个绩效考核奖,这样一来,后勤人员的薪水中又多了一项奖金。这样一样,人人做事更卖力了,争取表现出现点,月月能多拿些奖金。

针对易展鹏的这一系列措施,李美私底下笑易展鹏:“展鹏,你从哪儿学会的管理之道啊,都快成精了。你见着没,全公司上上下下一鼓作气,都在用心干活呢。”

易展鹏笑道:“前几次去参加了商务论坛,讲的都是企业管理之道,我在偷着学经呢。不过外企的管理方式确实值得我们借鉴,就拿绩效考核来说吧,确实给的激励,也是一种动力。”

李美表示赞同:“说的是,这种论坛,你作为老总,要经常参加,回来传授给我们。不过,展鹏,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公司还是存在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说出来听听。”易展鹏问。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公司的培训不够力度,不论是内部培训还是外部培训,都不够强,给人一种井底之蛙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培训部的不作为?”易展鹏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培训部的罗思思,怎么说呢,她对工作挺负责任的,经她培训过的业务员,比入职前提高了,在她的培训下,不少人开朗了不少,做业务嘛,就要开朗。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而且思路很单一,如果公司的员工,能融入多一点的血液,比如说,派职员到外面接受更多样化的培训,这样一来,可能对公司的发展更有利,另外,也可以由公司出资派罗思思去外边学习,回来传授也可以!”

易展鹏认真分析了一下,点点头:“你说得有理,我一向注重于技术,员工培训这方面我倒是给忽略了。”

李美笑笑:“你又不是机器人,哪能方方面面都顾到呢。我也是觉得自己的知识都贫乏了,特别是业务上的手段,有时候看看那些销售界的女精英们,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易展鹏说:“嗨,老同学你别谦虚了,你够优秀了。”

李美摇摇头,说:“你可别糊弄我啊,我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有一杆称呢。”

三“罗”之间

易展鹏认真地说:“你的提议我先放着,等网站改好了版,我再安排一下,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外训机会,到时候公司出钱,让她们接受培训。”

“那太好了。”李美高兴地说。

李美和易展鹏谈到罗思思的时候,罗思思正趴在办公桌上犯着相思病呢。她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对面技术部办公室罗瑞忙碌的影子,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

同在一个公司,那么多同事日日相对,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爱情火花擦出来,不少人在展图公司找到了意中人,结婚的结婚,拍拖的拍拖,单单是业务部,就有好几对情侣呢。罗思思喜欢罗瑞,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在罗瑞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罗思思就变成了花痴,结巴结巴的。

望着对面罗瑞盯着电脑敲敲打打的样子,罗思思觉得很过瘾。她喜欢罗瑞对待工作严谨、一丝不苟的样子,也喜欢看他皱眉思思问题的样子,那种感觉是悄然的,漫不经心地就涌上了心头,等到她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沉迷了。

起初,罗思思对罗瑞兄弟相称,都姓罗嘛,同事在一起开玩笑的时候,罗思思说:“罗瑞,好说歹说,咱俩五百年前也是一家,你比我大,得罩着我,别让我受欺负。”

这时候旁人开玩笑:“五百年前是一家,五百年后,你们索性也凑成一家算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之后,罗思思就格外对罗瑞留意起来,他没吃早晚,好,送一份过去,中午没叫外卖,好,我也帮你叫了。

用罗思思的爱情攻略来说,我就不信你罗瑞像跟木头人一样,对我无动于衷。

结果还真被罗思思说中了,罗瑞他就是个木头人。不但对她的明示暗示无动于衷,对她的百般讨好也是没有反应,见了面,除了问好之外,也没什么多余话说,下班后更没有其他行动了。整个公司的人都替罗瑞着急。你想想,罗思思的人也漂亮,活泼开朗,家庭条件也不错,你罗瑞虽说是个技术总监吧,但罗思思一个女孩子,配你总配得上吧?

对待这根榆木疙瘩,罗思思有些着急,也有些气恼,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但她并不灰心。罗瑞是温性情的男人,要用慢火攻。

这边厢,罗瑞也在内心沸腾着。罗思思的眼光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么“强”的一道光,怎么能不知道呢?好歹他也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了,能不觉察到么?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有句歌词叫什么来着?我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装聋作哑,这这总行了吧?

不是罗思思不够优秀,她开朗,年轻,漂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活力。可是一开始,罗瑞就知道,罗思思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直到后来经易展鹏拉线,认识了罗密丽,他才发现,自己心目中的佳人,应该是罗密丽那样的。

自从上次超市一别,又有好些日子没见着罗密丽了。说过请她吃饭的,但因为网站改版的事,忙了好一阵子了,没什么时间。总不能仓仓促促地吃了餐饭就说,我还有工作,我先走了吧?所以,他也在等待时机。

有时候,爱情,其实也是一场时机大战。

酒吧邂逅(上)

晚上九点,罗密丽闲得慌,电脑不想开,电视也不想看,呆在家里百无聊赖,做什么事都没劲,想来想去,决定出去酒吧转转。

酒吧是罗密丽常去的地方,她够独立,想做什么事,即使无人作陪,她照样要做。当然,她去酒吧只是喝点小酒,舒缓舒缓心情,放松放松神经。她从不与男人搭讪,也不疯狂买醉,这也是她的底线。

去之前她想打个电话给刘颜,但号码都拨了才想起刘孕怀了孕,现在正是易家的宝贝,出来一次都难,何况喝酒。自嘲式地挂断了电话,然后自己一个人往酒吧里去。

到了酒吧,她选了个靠着墙壁的位置坐下。曾经有个算命的看见罗密丽,说罗密丽缺乏安全感,需要保护。她不以为然。但联想到在书上看过的测试,说是喜欢靠着窗户和墙壁的人,都缺乏安全感,不禁自嘲,我的安全感,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给予。

罗密丽叫了一瓶红酒,一碟杏仁,然后静坐着看舞池中央的表演。她不喜欢跳舞,但却喜欢看别人的表演。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甩甩头发,这是一种惬意的发泄方式。她也羡慕舞池中的人群,但从来不参与。

她和郭晓军在一起的时候,郭晓军不允许她来这种地方。他什么事都依她,就这件事不同意,说舞厅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怕她爱到伤害。她嫣然一笑,依了他。这些事,一晃就是好两年多了。

看着表演,前方的男人回过头来,一瞬间又将头转了过去。罗密丽觉得对方有些熟悉,在脑子里搜寻了大半天,终于想了起来。他是上次在餐厅与她面红耳赤的人,也就是刘颜所说到的,庄若诗的老公。

头一次见他,场景不同,心境不同,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可她现在知道了,这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一个被妻子背叛后在酒吧独自买醉的男人,这样想来,不禁多了一些同情。

张重阳喝酒喝得起劲,眼圈都红了。这是他和庄若诗“和好”后,第一次到酒吧喝酒。没有原因,只是心情促使他来到这儿。当然,他是向庄若诗撒了个谎之后才出来的,说是宴请客户,不回去吃饭了。庄若诗自然没有怀疑,乐呵呵地说:“你去吧,早些回来。”庄若诗原本很平常的一句话,在张重阳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早些回去?我看你是盼望我别去回了。他恼怒地想。

这时候,他的思想已经接近一种病变状态,但他却不肯承认。他深爱着庄若诗,正是因为这种爱,让他尝试原谅庄若诗,想和她回到过去。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份爱,让他鸡蛋里挑骨头,庄若诗做得再好,他总能挑出些毛病来。

想来想去,觉得烦心,但却不愿意让庄若诗看见,只好转移阵地,来酒吧。

张重阳喝着酒,醉意来了,他感觉身后有一道光,正盯着自己。于是再次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位装扮入时,优雅漂亮的女人。心里在轻蔑地想:“为什么女人都是这样?”

张重阳掏开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老人头,转过头往罗密丽身上洒去:“闪开,别阻碍我喝酒。”

这一声吼,让周围的人都盯着罗密丽看着。罗密丽心想:“该死,肯定以为我是特殊工作者了。”不过她也没有惊慌,更没有恼怒,这个男人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他可怜。

酒吧邂逅(下)

罗密丽将张重阳扔过来的钱收好,放在桌上。这时候,旁边有男人按捺不住了。他们没有料到,如此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居然是为了钱来的。很快就有一个粉头粉面的男人走到罗密丽面前:“小姐,我给你一千,你跟我走吧!”说完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声,周围人都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跟你走是吧?”罗密丽头也不抬地反问。

“是啊,如果你嫌少,我加到两千,怎么样?”男子意犹未尽。

罗密丽“嗖”的一声站起,你他妈的去死吧。然后将杯中剩余的酒水泼到该男子身上。男子正欲发作,这时候酒吧的经理和保安也闻讯来了。

“哎呀,是罗科长,您没事吧?”经理小心地望望罗密丽,再朝男子喝道:“干什么?瞎了你的狗眼,连罗科长也敢得罪。”

男子没想到自己的调戏举动连酒吧的经理保安都惊动了,有些迷糊了,明明看见她收过别的男人的钱啊?怎么一晃又成了科长了,难道她是便衣察警,来查黄赌毒的?

没容男子多想,事实上他也不敢再往下想了。保安在经理的授意下,把男子轰到一边去了。经理忙向罗密丽道歉:“罗科长,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说完朝保安喝道:“你们醒目点,罗科长在这儿,你们不知道吗?”

罗密丽看着一脸委屈的保安员,挥挥手:“没事了,不关他们的事。你们去忙吧,我过会儿就走。”

经理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好呢?罗密丽想了想,知道了,自己身处机关,经常会陪领导出席各种新闻发布活动,所以她的面熟,对于这种见缝插针渴望巴结相关部门的酒吧领导来说,自然是熟悉的,而且,在单位,她的身份也不低于科长一职。

这一幕,让旁边的张重阳看了,目瞪口呆,酒也醒了一半。心想,这女子什么身份,居然连酒吧的老大也惊动了?

正想着,罗密丽站起身来,将张重阳扔过来的几张钞票扔给张重阳:“你搞什么?几百块钱害死我了。”

张重阳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确实是被自己的酒醉举动给害了,道歉:“不好意思,喝多了。请谅解。”忽然发现不对劲,这女子,一定在哪儿见过?

罗密丽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别回忆了,几个月前我们在餐厅见过,当时你正将你老婆骂得狗血喷头的。”

张重阳更尴尬了,看着站着的罗密丽,指着对面的空桌:“你坐。”

罗密丽想了想,没客气,在张重阳对面坐了下来。

“哎,你叫什么名?”罗密丽问。

“张重阳。弓长张,重阳节的那个重节。”

“我,罗密丽。”罗密丽自我介绍道。就这样,罗密丽与张重阳就算重新认识了。两人围着桌子喝了一点酒,不过话却很少,基本上是张重阳喝一杯,罗密丽就跟着喝一杯。到了最后罗密丽也晕乎乎了,一边喝一边说:“张重阳,我可是舍命在陪君子啊……”

张重阳结结巴巴:“我,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你,你知道吗?我,我就他妈的一个小人。”

最后两人都喝高了,那也是罗密丽第一次在酒吧醉成那样。酒虽然喝多了,但神志还是清醒的,罗密丽还是能说清楚自己的住处,酒吧经理派人开车将她送回了家。回去前,她叫酒吧经理将张重阳也送回去。

工作人员架着张重阳的时候,张重阳没有反抗,他拍拍工作人员的肩膀,嘴里嚷着:“要,要对我,我老婆说,是在宴请客户,知,知道不知道?”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知道了,张先生。”

塞红包事件(上)

医院。

易展鹏,婆婆陪同刘颜做产检。因为前来检查的孕妇很多,而易展鹏恰好有个高中同学王阿凤在这所医院当护士长,所以易展鹏照常去找她帮忙安排了。

刘颜穿着舒适的孕妇装,靠在医院走廊的坐椅上,看着挺着肚子的孕妇们,内心充满的幸福感。肚子日曾隆起来,她感觉有个小生命正在她的体内慢慢慢慢的成长,一时不同于一时,一天不同于一天。有时候,她能感觉到小生命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呼唤“妈妈”的声音。这种感觉让她异常兴奋和幸福,有时候,她忍不住,一惊一乍地说给展鹏听,展鹏老是笑她:“我说我的作家大人,拜托你的想象力不要那么丰富嘛,小孩生下来也要一岁多才会叫妈妈,现在哪能听到呢?”

刘颜眼睛一白:“这就叫心有灵犀,知道不?宝宝都是跟妈妈是心有灵犀的,你站一边去啦。”

搞得易展鹏好不吃醋。

这会儿,易展鹏叫来了王阿凤,由于前几次检查都是托她帮的忙,所以刘颜和她都比较熟悉,笑笑算是打招呼。倒是易展鹏的母亲,拽着王阿凤千恩万谢:“多谢你了,老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王阿凤笑笑说:“阿姨您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以后我有什么让展鹏帮忙的,绝不客气。”

接着,刘颜看见婆婆将王阿凤拉到一边,轻声说:“待会儿检查的时候帮忙看看是不是男孩。”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虽然是广州话,但刘颜还是听明白了。她心里是非常不高兴的,但还是风度地装作没有听到,尽量让自己笑意盈盈。

王阿凤有些尴尬地望着易展鹏,易展鹏会意,连忙解围:“妈,医院有规定,不能查性别的,再说了,您查那个干嘛,是男是女不都一样嘛。”

王阿凤点点头:“是的,阿姨,我们院里有规定,法律也规定了,除非是医学需要,否则是不能透露婴儿的性别的。”

刘颜本以为婆婆会就此罢休,但全然没有。她居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红包,偷偷往王阿凤宽大的护士装里一塞:“拜托了,你交给检查的医生。这个规定,都是形式而已,我们不说,没什么事的。”

刘颜没有料到婆婆会来这一招,同样,易展鹏也没有料到会母亲来这一招,他们都窘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阿凤也是,拿着红包收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大厅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呢,动静稍微大点就给人落下话柄了。但看着易母一脸执着的样子,又不好抹易展鹏的面子,只好先行收下,并朝一旁易展鹏眨了眨眼。

王阿凤找医生去了,刘颜望望易展鹏,易展鹏也有些恼怒:“妈,您这是干嘛,往她怀里塞红包,要是让人看到,不害死她才怪,现在医院不能收红包,你不知道啊?”

婆婆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啊,现在医院,哪个不收红包啊。上次你表妹吧,生个孩子还不是往医院腰包里塞了千来块。”

易展鹏无语,只得压低声音:“妈,您这样做是不对的。再说了,查什么性别啊?男孩女孩不都是我们的孩子?”

易母有些委屈地为自己申辩:“我不也就想提前知道嘛。”

塞红包事件(下)

整个过程中,刘颜都没说话,她实在搞不懂,婆婆在这件事情上竟然这么直接,这么迂腐,居然当着她的面,要鉴定是男是女。

易展鹏看着刘颜,觉察到了她的不高兴,联想到她上次的担心,忙小心上前扶着她:“小心一点,走,检查去。”

易母似乎也觉察到了忽略了儿媳刘颜的心情,忙在另一旁用手将刘颜撑着。

结果当然不会如易母所愿,做完了常规检查后,医生遵守了他的职业道德,什么也不肯说。事后,王阿凤趁着易母去了洗手间,偷偷将红包退给易展鹏:“没办法,老同学,我和负责B超检查的医生说了声,他还指责了我几句,说我不应违反医院规定。”

易展鹏接过红包:“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我妈也真是的。”

王阿凤呵呵一声:“不过你也别怪她,老人家嘛,都是这样,你要理解,我妈也这样,当初我嫂生小孩的时候,还不是硬逼着我去找关系,结果我嫂生了个儿子,她乐得合不扰嘴。这都什么年代了呀,重男轻女思想居然还这么严重,我也生了个女儿,我老公喜欢得不得了呢。”正说着,有人叫王阿凤,她和刘颜打了招呼,便上楼去忙工作了。易展鹏望着王阿凤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由于那天易展鹏休息,可以照顾刘颜,所以,从医院出来之后,易母就回到了自己家中,说是回去布置一下秋季的床铺,被褥。深秋了,广州的秋天,虽然比不上南京、上海这些地方,但还是有些凉意,特别是夜里,凉风“嗖嗖”的。刘颜也将家里的床铺换成了厚些的,沙发上的麻将席也抽离了,铺上了薄薄的毛毡,不然坐着冰凉冰凉的,实在不舒服。

回到家里,刘颜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不满:“展鹏呀,你说你妈怎么能这样呢?在人家王大夫面前塞红名要查宝宝性别,她就那么看中男孩啊,如果是女孩,她就不承认啊?”

易展鹏也没法,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妈会这样,思想怎么这么落后呢。”

刘颜认真地说:“易鹏,如果我们的宝宝真是个女孩,你妈肯定不会喜欢的。”

易展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按照常理说:“颜颜,你别想多了,我妈也只是想提前知道宝宝的性别,不会不喜欢我们的宝宝的。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孙儿啊。”

刘颜说:“我有种预感,总感觉到你妈在这个事情上特别较真,没准这个在以后会引发矛盾,你没见她今天在医院的样子啊。”

易展鹏拍拍刘颜的肩膀,说:“我妈有这种思想,可能是看着我们家就我一个男的,现在计划生育又抓得紧,像我们这样的大城市,只能生一个,她肯定将希望放在你肚里的这个宝宝身上。不光她是这种思想,大部分的广东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认为生了男孩子,香火就有得延续了。”

见刘颜没吭怪声怪气,易展鹏又温柔的安慰道:“好了,老婆,你别想多了。反正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会把他(她)当宝贝一样看待的。他(她)是我们的宝宝,对不对?至于我妈怎么妈,我们完全不用理会,是她的孙儿,她总会疼的,对吧?”

刘颜看到易展鹏这么说,心里平静了许多,也没有头先那么激动了,想着婆婆平时为自己起早贪黑忙前忙后的,又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感到内疚。

看到刘颜平静下来了,易展鹏舒了一口气。他想着,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无论如何,也得和母亲好好谈谈。

和母亲交谈

这天,易展鹏起得特别早,去接母亲过来。

在车上,易展鹏问母亲:“妈,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刘颜能生个男孩?”

母亲的答案果然不出易展鹏所料,有理有由,头头是道:“那是当然,不单是我想,你爸他也想。你别看你爸别平时什么事也不操心,但他现在也天天在求神拜佛,渴望颜颜这次能生个儿子。你想想啊,我们易家就你一个儿子,现在计划生育又抓得紧,生了一个哪里还让生二个?如果生了个女儿,我们易家的香火怎么办?

易展鹏不由皱了皱眉:“女孩就不能延续香火?何况,不还有姐姐呢,她上次还给电话告诉我,说准备办结婚证生小孩了呢,对了,她户口迁出去没?”

母亲有些不耐烦:“跟你说不清楚了。你别提你姐姐展燕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你说中国多好,广州多好,哪一点比那美国佬好了,整天说些叽叽喳喳的话,头都痛了。将来,生个小孩虽然说是我外孙,但却是人家美国人的孙子,又不姓易,你说能比吗?”

易展鹏见说不通母亲,只得道实话:“妈,你即使盼望刘颜生个儿子,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啊,再说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原因。你上次赤裸裸的说要检测性别,你让刘颜怎么想?好像生了个女儿,你就不认她一样,刘颜不伤心死才怪,你不知道,女人怀孕期间,情绪婆动特别大。”

母亲呶了呶嘴,问道:“刘颜,她跟你说什么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可能会有点小情绪,别说她,换我我也不高兴。”易展鹏说。

母亲说:“那我不说就是了。”

易展鹏说:“不是不说,是以后都不要说。男孩就男孩,女孩就女孩,都是我和颜颜的骨肉,我都会很喜欢,你们也要喜欢。”

母亲没说话,易展鹏透过反光镜看了后座的母亲一眼,母亲显然很不开心,眼睛望着窗外一直不吱声。易展鹏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重,缓和道:“妈,你也别想多了,这不还没生嘛,生男生女的机会各一半嘛。”

母亲听到他这么说,稍稍有了精神,问道:“展鹏,你说,哪个机会更大一点呢?”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个问题上,易展鹏简直有点犯头晕。

“妈,您别想多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猜得出呢,顺其自然嘛,好不好?”

母亲的眼神立即黯淡下去,叹了一口气,说:“我看,这次颜颜生女孩的机会大。你没瞧见她前一阵子,吐得排山倒海似的。展鹏我跟你讲啊,以我的经验,吐得越厉害,生女孩的机会越大,以前我怀你展燕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还有好多牌搭子都有这样的经验。

易展鹏安慰道:“妈,你莫要想这么多喽,到时候生了不就知道了?

母亲点点头,没再吱声。

快到小区的时候,母亲忽然对他说:”展鹏啊,即使这一胎是女儿也不要紧,你们可以再生第二胎的,东街的罗水生的儿媳也是,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交了好几万罚款,第二胎生了个儿子。不就一点罚款的事嘛,我们又不缺那个钱”

易展鹏本想说“我和刘颜压根没想过要生第二胎”,但最终忍了忍,反问母亲:“如果第二胎女还是女孩怎么办,还要生第三胎?”

母亲说:“呸呸呸,哪有这么倒霉,我和你爸天天求神拜佛,菩萨不会这么狠心的。”

易展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在这时候已经到家楼下了,不然他真不知母亲会扯到哪方面去。他终于知道,封建社会为什么会有童养媳,女孩没书读整天放牛羊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他也终于知道刘颜在这件事情上为何会如此担心了!

打电话事件

作为一个现代有知识有思想的年轻女性,刘颜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性别与婆婆没有多大关系,但她还是很在乎婆婆的想法,自从展鹏劝了她之后,她也想明白了,为何想那么多呢?何不快快乐乐地休息调养,这样才能生一个白白胖胖活泼可爱的孩子呀。果然,事情过去了大半月,婆婆没有再提那件事情,这让刘颜不安的心渐渐又平静了起来。

这天,刘颜刚刚起床,在房间叠被子,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不一会儿,婆婆在厅里喊:“颜颜啊,快来接电话,你妈妈打来的。”

刘颜心里一紧:“哎呀,看我脑袋抽筋抽的,怀了孩子就不记得亲爱的妈妈了,都快一个月没给家里去电话了。”

于是赶紧跑到电话边,抓起话筒,娇滴滴地喊一声:“妈妈!”

果然,母亲在电话那头很生气:“颜颜,怎么这么久不打电话回家?是不是忘记爸爸妈妈了?”

刘颜赶紧卖乖:“没有啦,怎么会呢,我刚才还想到您呢,准备等下打电话给您,这不刚刚起床嘛。”

听到刘颜这么说,母亲口气缓和了许多:“你也真是,大半月不打电话回家,你爸呀,都快被你给气死了。老头子天天跟我唠叨,说这闺女啊,怎么嫁远了,连电话也没有一个呢,有了老公就不要爹妈啦!”

刘颜听得心一酸,都怪自己,粗心得忽略了父母的感受。

想起自己这几年,没有一件事让父母省心。父母托人给安排的工作,她嫌闷,不去,而是独自己跑去上海,父母想让她在南京找一个小伙子,她没同意,说嫁就嫁给了远在广州的易展鹏。这父母啊,养儿养女不就是为了防老嘛,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可她父母图了什么?等他们老了,难不成叫她将来和易展鹏去南京生活?还是让父母来广州?都是不可能嘛。想到这儿,她觉得愧疚。

“妈,我……”刘颜都差点哭了。

“颜颜啊,我也不是要说你。你爸爸出去跟人下棋了,我还是瞒着他给你打电话呢。他不让我打,说是得看看你到底多久才想起他来。这样吧,你等会儿十二点给家里来个电话奇Qīsuu.сom书。那时候他准回家吃饭了,你语气好一点啊,不然你爸又要跟我急了,说我当初不该同意你嫁这么远……”母亲在电话里说。

“嗯,知道了。”刘颜说。

“颜颜,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遇到什么事要跟妈妈说,知道吗?你在那边没受欺负吧?你那个婆婆啊,刚才接电话声音凶得不得了,我看也不好惹,你得防着她哦。”母亲说。

婆婆刚刚端着一碗稀饭从厨房出来,可能隐约听到了刘颜的母亲说了什么,脸色突然一沉。刘颜看到了,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都怪这该死的电话机,隔音效果非常差,平常易展鹏打电话她在旁边可以将对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的。她本来想着要叫展鹏换的,但想着大家都没什么秘密,何必换呢,所以也就算了。心想,这下可糟了,母亲刚才那翻话,肯定让婆婆听见了。

母亲心疼女儿,觉得女儿情绪不对头,还在电话那头追问。

刘颜只得尴尬地掩饰:“妈,我很好呢,等会中午爸爸回来了,我给他电话啊。”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只好中午再向爸妈好好聊聊了。

果然,刘颜刚挂断电话,婆婆就发话了:“颜颜,家里可好呢?”

刘颜说:“挺好的。”

“你妈没有说我们欺负了你吧?”婆婆的脸上虽然有一抹笑意,刘颜却听出了话外之音。

但刘颜只能装傻:“哪能呢。妈,吃早餐了吧?好饿了。”刘颜摸摸肚子,岔开话题。

婆婆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去准备早餐了。刘颜能够看出,婆婆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谣言

罗密丽回到单位,感觉到一种异样。怎么说呢,女人都是敏感的,她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看什么呢?罗密丽跑到洗手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平时也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不同啊?这黑色的套装,不算夸张吧?我今天化妆没描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既然没什么,就当她们无聊好了,懒得理会,再说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东看西看,左八右卦的。”罗密丽想。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办公室里写稿子,顺便从网上查查资料。罗密丽的办公室二十来平字,就她一个人。里面有两个文件柜,装的都是一些工作上所需的资料、书籍。办公桌椅,电脑,电话机,传真机,一台饮水机,是她办公室的大致组成。隔壁就是领导的办公室,不过基本上都没有人,不是去外地考察,就是去本市开会了。

事实上,很多时候领导去开会,都要求让罗密丽一同前往的,因为从各个角度上来看,带罗密丽出去都是一件很体面很拉风的事情。但罗密丽不大愿意——我将会议稿子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的工作是文秘,而不是会议的牺牲品。领导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也拿她没法,只好作罢。

到了下午的时候,单位的清洁工张阿姨来收拾垃圾,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阿姨也是广州人,家庭比较贫困,但人却非常好,卫生工作也做得非常到位。事实上,单位的很从职员都看不起张阿姨的,在他们的意识里,总觉得清洁工低人一等。但罗密丽没有,她觉得张阿姨品质很高贵,手机钱包放在桌子上,张阿姨总是默默地帮她收好,放到抽屉里。

罗密丽喜欢同张阿姨打交道,在单位吃什么喝什么总不忘记留她一份,同样,张阿姨也喜欢罗密丽,知道罗密丽特别爱干净,总是将她办公室擦了又擦,给她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

下午三点,罗密丽正趴在电脑前看王菲和李亚鹏的新闻,张阿姨推门而入,一边拿起垃圾桶换垃圾袋,一边望着罗密丽,欲言又止。

罗密丽猜想,可能跟早上同事们奇异的眼神有关,于是便对张阿姨说:“张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啊?”

张阿姨没有再掩饰:“密丽啊,我刚才在楼下办公室收垃圾,无意中听他们说,你在酒吧和一个男婚女人搅在一起,说你喝得醉醺醺的,那男人也喝醉了,你们是由酒吧的工作人员送回去的。他们是在造谣吧?”她关切地问。

罗密丽吸了一口气,酒吧,已婚男人?最近自己少去酒吧,难不成是上一次和张重阳在一起喝酒的事?

罗密丽无语,只好无奈地笑笑。可能是单位的同事也去了那间酒吧,被酒吧工作人员抖出来了。单位里原本就有很多人对自己不满,这下抓住了机会还能放过她,肯定会大肆喧染的。

望着张阿姨关怀的目光,罗密丽笑道:“阿姨,是和一个朋友喝了一点酒,没有搅在一起,他们乱讲呢。”

张阿姨说:“我就知道他们是在造谣。没事的,谣言是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罗密丽点点头,感动地望着张阿姨:“我知道,我不会理会的。”

不留余地

下班前,罗密丽接到罗瑞的电话,说是要请她吃饭。

罗密丽知道罗瑞的意思,这一点刘颜和易展鹏曾经也提醒过她,再加上前几次电话,在商场的时候罗瑞拘束的样子,她就更清楚了罗瑞的本意。本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我罗密丽对待感情从来不拖拖拉拉,趁机把话挑明了,免得你说我调你口味。于是便答应下来了。

时间定在六点半,罗瑞征求罗密丽的意见,问她喜欢吃什么,罗密丽想了想,说,我们吃川菜吧,地点你定。

罗瑞高兴地答应下来,转眼便去了易展鹏的办公室:“展鹏,这附近哪间川菜馆最好?”他知道刘颜喜欢吃辣,展鹏一定知道。

易展鹏一愣:“怎么?要请客?请谁?罗密丽?”

易展鹏一连串的问句让易展鹏都不知道答哪个好,不过易展鹏一下子说出了他的心思,只好点点头。

易展鹏哈哈大笑:‘罗瑞啊罗瑞,我认识你这么久,你终于开窃了,难得啊。川菜馆是吧,云海湾的那间不错,够味,在刘颜没有怀孕前,经常会带我去那儿,现在就很少去了,不过那里的生意是日日火爆。”

罗瑞点点头记下来:“好的。”

罗瑞离开之前,易展鹏笑着提醒他:“罗瑞啊,罗密丽可不是好对付的,她像川菜一样,很辣,你得上心啊。”

罗瑞再次点头,样子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易展鹏心想,但愿罗瑞能打动罗密丽。他们俩个,可就是佳偶啊。

下了班,罗瑞就前往易展鹏所说的餐厅订了席位,然后在那儿等待罗密丽。当然,在确实席位的以后,他没有忘记将具体地点餐厅名字告知罗密丽,收到短信的罗密丽回复,嗯,我知道了。

六点半,罗密丽准时到了餐厅。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自然,举手投足之间,呈现了一份美丽。

接着就是老程序,点菜。罗瑞将菜单递给罗密丽,你点菜吧。

罗密丽将菜单推回去说,你点吧,我很随便的。

罗瑞没再推辞,看着罗密丽说:“我不大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便随点两个吧,不要太辣的,容易上火。

罗密丽点点头,心里却在挑罗瑞的毛病,不吃辣我在来这儿干什么啊,上火上火,又是关心女人的老套路,一点想象力也没有。

不过罗密丽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照样和罗瑞愉快地聊天,谈大学生活,谈初恋情人,罗密丽的一脸自然,让罗瑞极为不好意思,只得“呵呵嘿嘿”地笑着,心里想着,罗密丽还真不是一般的特别。

饭吃到中途,罗密丽居然叫服务递来了两瓶啤酒。罗瑞没有喝酒的习惯,两杯下肚就会头晕头胀,所以对于罗密丽的举动,实在是惊讶。但这样更加让罗瑞对罗密丽的好感,至少她不作做,不虚伪,够真实。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罗密丽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却买单去了。等到罗瑞招手服务员结帐的时候,服务员嫣然一笑,这位小姐已经买过单了。

罗瑞大吃一惊,望着罗密丽:“不是说好我请客的么?”

罗密丽用薄薄的纸巾往唇上一抹,往桌上一放,纸巾上染上了淡淡的唇膏印。她淡淡地说:“这一餐我请吧,不过下次得你请客。”

罗瑞刚想说话,罗密丽却将话峰一转:“下次我带男朋友一起来。”

罗瑞大吃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罗密丽的话让他有些尴尬,尽管来来回回跟罗密丽见过几次,但他一直没提过谁对谁的感觉。罗密丽的话,无论是真是假,无疑都给了他致命一击,而眼下,自己仿佛被人看穿心思一般,难堪,不自在。

罗密丽收拾挎包之后便和罗瑞说再见了,强颜着笑容和罗密丽告别后,罗瑞一个人坐在餐厅,错愕,难过,发呆。

还是老婆聪明

秋去冬来。

2006年的元旦来了,这一天,也是旧年的农历腊月初二。广州大街小巷上挂起了灯笼,庆祝新的阳历年到来。这一年,天气也特别冷,用易展鹏的话来说,就是天寒地冻的。

元旦节易展鹏的公司放了三天假,刘颜有易展鹏陪着,所以婆婆也就没有过来。元旦这天,易展鹏开着车带着刘颜去逛街,顺便陪刘颜去买两件冬天的厚睡衣,他们在街上转了两圈就回家了。

街上太多人了!广州是座年轻的城市,外来工特别多,一到节假日,大街小巷上就聚满了,表演的,做生意的,逛街的,发传单的,凑热闹的。特别是在闹市区,乱哄哄的,刘颜看着那幅场景,摸着挺起的肚子,喊道:“展鹏,太乱啦,我们快回去啦。”

晚上,易展鹏缩在家里哈着气,他的脚生冻疮了,粘着刘颜,外边的风凉嗖嗖的,从窗户缝隙里透过来,吓得易展鹏赶紧去关窗。

刘颜看易展鹏的样子,笑:“南方人就是要娇气,男的女的都不例外,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在南京,那才叫冷呢,雪都堆得三尺厚。对了,展鹏,你见过雪没有?”

易展鹏说,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和一帮同学约好去哈尔滨度寒假的,顺便去看看那边的雪,和冰雕展览,结果临行前,主策划人家中出了一点事,没能成行。

刘颜揶揄展鹏,说:“你真够落后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

易展鹏说:“等以后我们的宝宝出生了,我就带宝宝一起去看雪。父亲和孩子,一起完成这个心愿,多浪漫啊。”

刘颜吃醋:“有了宝宝就不要老婆了是吧?陪宝宝看雪,就把老婆给扔到一边是吧?”

易展鹏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故意逗你玩的呢。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嘛。”

“那还差不多。”刘颜说。

说着说着,易展鹏就将耳朵贴在刘颜的肚皮上。刘颜说:“听什么嘛,昨晚才听过。”

易展鹏一脸陶醉:“颜颜,我好像听到宝宝在叫我呢。”

刘颜一脸不以为然:“酸,比我当初还酸。”

尽管都这样说,但两人内心都充满了喜悦。他们沉浸在即将为人父母的兴奋中,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想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字。

易展鹏说,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易留,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呢,就叫易言。

刘颜笑得没背过去:“太俗了吧,易留易言,还易留言呢。”

易展鹏说:“老婆,你没听出我的用心良苦啊,我们的孩子,名字中合着我们的名字,多有意义啊。”

刘颜说:“不行,取名字这事得听我的,合着父母的名字,太没有新意了。按我说,如果是男孩,就叫易之航,如果是女孩子,就叫易诗诗。多么好听的名字,又有诗意。你不知道嘞,我查电脑查得嘞。”

易展鹏推翻刘颜的想法:“不行,在网上查的,同名率太高了。你不信,就单单广州市,你叫一声易诗诗,保准有成千上百的人答应。”

两人谁也不服谁,结果居然去查字典查网页了,争论了老半天还是没想清楚,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才好。

最后,还是刘颜醒悟:“展鹏,名字的事,我们慢慢想嘞,反正离预产期还有四个多月,长着呢,到时候也可以叫我们俩的爸爸妈妈想啊,还有啊,可以让罗密丽想,她是个文学系的高材生,词汇多又广。”

易展鹏停下在字典中翻腾的双手,笑道:“说得也对,我们俩争来争去,要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孩子今晚就要降临了。还是老婆聪明。”

离婚的导火线(上)

庄若诗和张重阳这对年轻的,曾经恩爱的夫妻,在重归于好之后,过了几个月看似平静的生活。

有时候,越是平静就越证明暴风雨会即将来临。

他们还是没能继续走下去,在2006年1月4日这天,他们正式离婚了。

离婚是庄若诗提出来的,她想得很清楚,很明白,很透彻,只有离婚,她和张重阳才有活路。如果还想活着,这是她与张重阳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庄若诗知道,她与钟大明在酒店发生的那一幕,像一根刺一样永远地扎在张重阳的心里,无论张重阳怎么掩饰,无论她费多大的劲,怎么也拨不出来了。任凭她做出什么样的努力,永远无法抹去那不光彩的一幕。

所以,她妥协了,放弃了,不再坚持了。也不再幻想了。

庄若诗在张重阳办公室的电脑里,发现了张重阳写的一段段零零散散类似日记的文字。

庄若诗学完会计基础知识,是十二月中旬的事情。几个月的努力,死背烂啃起早贪黑总算没有白费,庄若诗成了会计班里第一批合格也是唯一一个拿到会计证的学员。那时候多兴奋啊,总算可以帮到重阳了,不用在家里闲吃闲喝不带孩子不干活了。

所以,拿到会计证的第二天,她就主动要求到张重阳的公司上班。张重阳答应了她。

早出晚归,夫唱妇随的日子过了好一阵子。早上,庄若诗和张重阳一起出门,去公司,下了班庄若诗先行一步,去市场买菜,张重阳留在公司处理公事。等到庄若诗回到做好饭菜的时候,张重阳也差不多回来了。

她一度以为,过去的那一段故事已经过去了,她也为此苦熬了一年多,剩下的,是美好的。

可是,她在张重阳办公室的电脑里,发现了张重阳写的一段零零散散类似的文字。文字是一个很美好的东西,庄若诗看过刘颜的小说,文字可以将不美满的婚姻美满,让两个陌路人牵手走到一起,让冰冷的变成温暖的,让失望的变成希望的。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张重阳的一段文字,却将她彻底地打入了地狱。

庄若诗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五。张重阳开车去了河源的一个客户那儿确实产品样板,庄若诗在办公室整理帐务。

庄若诗的办公室和张重阳的相邻,办公室很小,放了几个资料柜之后,显得更加拥挤。张重阳原本要求庄若诗和他坐一块的,但庄若诗说不要这样。夫妻嘛,公共场合,要避人耳目,能有多远分多远。

这天,工厂员工正忙碌着,突然停电了,电脑、生产机器都停止了运转。工人一脸迷茫,庄若诗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据她所知,工厂是没有购置发电机的,加上老员人告知她,工厂停电的机会几乎为零。

庄若诗陷入了为难。放假吧,重阳说近段时间订单多,交不了货就麻烦了;不放假吧,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停电,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供电,总不能让百来位工人在这儿干等着吧?

于是庄若诗打电话给身在河源的张重阳。张重阳在电话里说,你去打开我的电脑,E盘里有一个文档,录着一些客户电话本的那个,里面有供电所负责人的电话,你打电话去供电所问问。

庄若诗愕然:“没电怎么开你的电脑?”

张重阳猛地醒悟:“是啊,我忙糊涂了。”

离婚的导火线(中)

好在,停电的时间很短暂,庄若诗和张重阳说着话,这电就恢复正常了。接着,工厂恢复了生产,庄若诗挂完电话,也继续对帐单去了。

不一会儿,张重阳打来电话,让她去他的电脑里找一份资料,说是样板不符合客户的要求,现在需要调出产品规格书看一下,到底是客户的文件出了问题,还是工厂的操作出了问题。

庄若诗按照张重阳的指示,开了电脑,打开文档,由于文档里存着上千份产品规格书,图纸,庄若诗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出张重阳所需的文件。只好再次致电张重阳,问他文件名和具体存放位置。

张重阳想了老半天,也记不起来,庄若诗使用了搜索文档名的功能,还是没有用,只好逐个逐个地点开,按张重阳所描述的型号一一对照起来。

这时候,问题出现了。

庄若诗手中的鼠标触及到一份附件叫“矛盾”的文档,起初她觉得奇怪,文件夹里装的都是规格书,怎么会取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呢,迟疑了两秒,还是点了开来,可桌面弹出密码框,要求输入密码。这个难不倒庄若诗,张重阳所设的密码,要么就是两人结婚纪念日,要么就是女儿青青的出生年月日,包括家里的银行卡存折都是这样。她随手输入了青青的出生日,提示不正确,又输入结婚纪念日,文档解锁了。

呈现在庄若诗面前的,是零零散散的几段文字,排列不整齐,错别字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张重阳录下来的。张重阳说过,他上学的时候,在理科方面是个天才,但对文字天生不敏感,要他写什么东西,语句不通顺,错字连篇。庄若诗还经常笑话他,只知赚钱,也不进修一下,迟早要在文字上吃亏。

庄若诗好奇地往下看了一部分,她震憾了。有那么几段话:

我和若诗和好了,我决(觉)得,我不要再去计较以前的事了,她也痛苦,我也痛苦……

今天是星期天,若诗不用去上课,她打电话告诉我在家搞卫生,我总觉得对她充满了怀移(疑),越想越不对劲,总是决(觉)得她对我说了谎,她一定和钟大明偶(藕)断丝连,还纠缠在一起,于是在下午谎称拿移动盘回到家里,果然见到她在家中,还有一个住在楼上的女人。我很后悔,为什么总是不信任她呢?……

我的内心充满了痛苦,总是忘不了若诗和别的男人在酒店的一目(幕)。我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我总是出耳(尔)反耳(尔),我做不到。一想到我被自己深爱的女人背叛,我就浑身都在发抖……

后面还有散碎的几段,庄若诗没敢再看下去,她的浑身在发抖,右手连鼠标也握不稳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蜂蜂”地响着,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灵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撕裂开来。

就那么呆座在张重阳的办公室,觉得天地都昏暗了。

还是张重阳的电话惊醒了她。她一声不吭,任凭张重阳在那边说着。也许是觉察到庄若诗的不对劲,张重阳好像感觉出了什么。

“若诗,你怎么了?”

庄若诗还是没说话,眼泪沿着脸颊滑进脖子里,丝凉丝凉的。

“怎么了,若诗,出什么事了?”张重阳问着。此时,他已经明白了,老婆可能看了自己在烦闷中写下那一段文字。该死!

离婚的导火线(下)

张重阳什么也没说,他唯有快速地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开着车拼命地从河源往广州赶。庄若诗坐在办公室里,呆了两个小时,直到前台来敲办公室的门:“庄姐,下班了。”

庄若诗苦笑道:“你先走吧,你把钥匙留下,我来关办公室的门。”

前台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庄姐,怎么了?没事吧?”

庄若诗摇摇头:“没事,我处理一下文件,马上就回了。你先走呢。”

前台没再怀疑,把办公室的钥匙放下下班了。

庄若诗呆在办公室里,回忆起他与张重阳走过了这几年。不缺钱,不缺爱,没有苦痛烦恼,只有欢乐幸福。但这一切,都让一场突然的变故给搅乱了,她彻底地明白,她和张重阳之间隔着的事物,让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张重阳回到办公室,他气喘吁吁,看得出是跑上楼的。

他看见庄若诗呆若木鸡,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走近庄若诗,发现电脑的荧上正显示着,他写下的那一段段文字。

“若诗,我,我……”张重阳想解释,想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重阳,我们离婚吧。”庄若诗缓缓地说,很冷静。

“不,我绝不离婚。”张重阳说:“若诗,你别怪我好不好,你别要和离婚。”张重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重阳,你听我说。”庄若诗一字一句地说:“重阳,我们认识五六年了吧,和你结婚,嫁给你,我快乐过,幸福过,我全心全意地做你的妻子。可是,因为我跟钟大明,我不纯洁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吧,你不用再强迫自己,来原谅我,苛责你自己了,真的,我说这些话,不是一时冲动,一个下午,我坐在这里,想起我们的这一年多,过的哪是日子啊,折磨,煎熬,痛苦,难堪,真的,重阳,我不想再熬下去了,重阳,你放了你自己吧,也放了我,好不好?”

张重阳上前,一把将庄若诗揽在怀里:“若诗,不要,不要……”

庄若诗将张重阳轻轻推开,叹了一口气说:“重阳,别再为难我们了,再这样下去,不是你疯,就是我疯。重阳啊,你想我们谁疯呢,我疯?还是你疯?”

“我们两都不会疯……我改,我不想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想那些事了,若诗,你原谅我,不要离婚,好不好,我求求你,若诗……”张重阳眼泪也掉出来了。

庄若诗摇摇头,趴在桌子上哭道:“重阳,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庄若诗回到家里就开始收拾衣服。张重阳看着她收拾,却无法阻止她。

庄若诗一边收拾衣服,一边交待:“青青的抚养权就给你了,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爸妈失去她,我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去想念青青。当然,如果你不想抚养青青,我会抚养她,我发誓,我会用我一生的经历,将她培养好。”

张重阳跌坐在门边,望着她:“若诗,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再过下去了吗?”

庄若诗抹着眼泪凄然一笑,强迫自己将头扭到一边:“你都说了,是过日子。重阳,何必捆绑自己呢?”

张重阳呜呜哭出声来:“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重新过下去……”

庄若诗摇摇头:“没用了,我现在不残忍一些,我们俩个将要面对的,就是死,而不是生。”

离婚

庄若诗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她不要财产,房子,家里的一针一线她都不拿走,净身出户。张重阳不同意,执意将协议进行了修改,将家里的房子和一半的财产给了庄若诗,否则就不同意离婚。

庄若诗不肯接受,说,我没有颜面再要求什么,只要求能够经常去看望青青。

张重阳说:“这些东西给你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你不肯要,那么,就不要离婚吧。另外,我们离婚的事,别告诉我爸妈,行吗?他们很喜欢你,把你看成我们家庭的一份子,我怕他们经受不起这个打击。过年过节的,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看望青青也好,在我父妈面前装装样子好行。至于青青,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两年,她一直跟着我爸妈住,感情深了,分不开的,所以,暂时由我爸妈带着,你大可放心。你可以随时随地去看望,什么时候都行。”

庄若诗含泪点了点头,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重阳,我们别离了啊。

沉默了好几天,终于挨到了无旦节。元月一号,庄若诗和张重阳借着放假看青青的名义,开车回了一趟张重阳的老家。

回去的第一天,庄若诗和张重阳带着青青去了县城,给青青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鞋袜,看着青青可爱的面容,她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楚。该怎么向女儿解释呢?她那么小,刚刚适应这个世界,却要接受父母分离这样残酷的现实。她长大了会不会嫌弃我,不原谅我呢?庄若诗的脑袋里乱乱的,看着女儿发呆。

婆婆丝毫没有觉察到她与张重阳之间的异样,在乡下,杀鸡打鱼买肉,忙得不亦乐乎。晚上睡觉的时候,庄若诗抱着青青睡在床上,青青起初挣扎,不愿意和她睡,到处找奶奶,后来好不容易安易下来,含着眼泪睡着了。张重节将房门反锁着,搬着张靠椅贴在门后,静坐着,一夜未眠。

元月四号,天一亮。两人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半路上,张重阳还想挽回的,庄若诗没有同意。其实她也犹豫过,我和重阳,真的就走到了尽头么?但她知道,再继续下去,重阳会痛苦,她也会。她不要一根刺扎在张重阳的胸口,心里,那样,真的会伤着他。

咬咬牙,别过脸对张重阳说:“别说了,离吧。”

张重阳见她心意已决,只好咬着牙含着泪签了字。

他们从民政局出去后,给他们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夫妻,明明还有感情,却狠下心来把婚给离了,男的一脸沉重,女的一脸哀伤。

看完青青,办完手续,回到广州后,张重阳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张重阳收拾衣服的时候,庄若诗问:“你要去哪?”

张重阳说:“我昨天在外边租了一间房子。”

庄若诗突然有些心酸,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老板,管理着上百号人,居然要出去租房子住。于是说:“租的什么房子?要不你别搬了,你住下吧,我没什么东西,我搬出去吧。”

张重阳头也不抬:“若诗,别说这些了。”然后就拿着一些衣服鞋袜,出了门。

庄若诗躲在窗帘后边,看着楼下张重阳将纸箱扔进车尾箱,然后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辆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

广州的阳光多么灿烂啊。她的身体顺着墙壁的洁白,缓缓地蹲下来,双手插进发丝里,任凭自己痛苦,绝望,无助,落寞,泪流满面。

就这样,庄若诗和张重阳离了婚。

庄若诗蹲在冰冷的地板上,悲哀地想,从那一刻起,张重阳不再是她的丈夫了。他们的婚姻,家庭,昔日浪漫,温暖,令人羡慕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喝茶

自从在餐厅“间接”拒绝罗瑞后,罗瑞就没有再找过罗瑞丽。这对罗瑞丽来说,自然是轻松了。但她的心头却涌上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她想,事实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抽了一个周末,罗密丽去看刘颜。刘颜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当然不适合外出玩啊疯啊的。去刘颜家的时候,易展鹏去了公司,刘颜和她婆婆在家。罗密丽打心眼不怎么喜欢刘颜的婆婆,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然,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里呈现,不敢和刘颜说。人家婆媳相处得好好的,你去说三道四,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坐了几分钟,罗密丽觉得不自在,看着她婆婆在阳台,悄悄对刘颜说:“咱俩出去兜兜风吧?”

刘颜也望了望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婆婆,附在罗密丽的耳际说:“就我现在这样,还兜风,美得嘞。”转念一想:“行,我快闷死了,得去外面转转。”

罗密丽说:“那我俩也不走远了,去隔壁茶楼,喝喝茶吃点小点心,怎么样?”

刘颜点点头,邃和婆婆说要出去逛逛。婆婆也没说什么,叮嘱刘颜小心些,然后隔着阳台与户间之间的窗户,盯了盯罗密丽,好像罗密丽是什么坏人一样。

罗密丽才不管呢。但还是礼貌性地和刘颜的婆婆告别,两人手挽手相依走出家门。

刘颜已经知道罗密丽拒绝了罗瑞的事,觉得有些惋惜,但事到如今,唯有尊重罗密丽的选择,她不愿意,两人再般配,再郎才女貌,也是无济于是,文明时代,总不能把他俩用绳索绑在一起过日子吧。

罗密丽本来以为刘颜知道她拒绝罗瑞后会将她大骂一顿的,毕竟当时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但刘颜并没有,这一点令她颇感意外,不符合刘颜的性子啊?不过看着刘颜对肚子里的孩子小心呵护,生怕磕着碰着的样子,她就知道了。要做母亲的人,太幸福了,性格也会变得温和。

不由得发感叹:“这怀了孕的女人就是幸福啊!”

刘颜笑说:“别羡慕我啊,你也有资本,只要你愿意,大把男人愿意娶你,生孩子么,还不简单嘞!”

罗密丽直摇头:“我的神哪,你别和我说了。想羡慕你一番,你还来调侃我,不够义气啊。”

罗密丽没料到,刘颜又开始拿她和罗瑞说事了。女人嘛,即使心里想透了,嘴上还是忍不住八卦一回。

“我说罗密丽你也够狠心的了,心一横就活生生地拒绝了罗瑞,害得他日也不安宁,夜也不安宁。你啊,害死我了。”

罗密丽一愣:“他找你说什么了?”

“说倒是没说什么,压根没和展鹏提,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没戏了。可是罗瑞死心眼啊,从你拒绝他开始,他茶饭不思,精神恍惚,严重影响了工作。他影响了工作,就影响了公司的发展,我是展鹏他老婆,还不是间接影响到我了?”刘颜说得有板有眼的。

罗密丽忍不住“扑哧”一笑:“行啊,你的这些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都快赶上李什么了。我说刘颜,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呢?”

两人到达茶楼的时候,看见不远久有个落寂的影子,正孤单地向前缓慢行走着。刘颜说,看,是庄若诗呢,好久没见着她了。

罗密丽对庄若诗不抱好感,想起前段时间办公室流传的谣言,不悦道:“走吧,别看了,看她不如喝茶去。”

刘颜想起了上次在车里罗密丽的说法,知道她有些偏激,对庄若诗有意见,但刘颜说服不了罗密丽,只得随她一起进了茶楼。

每个人都有往事

易展鹏和公司的一些管理层聚在会议室开会,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派员工外出培训的事。大家都对此表示了赞同,认为,员工才是公司发展的根本,员工素质高了,技能强了,公司不愁不强大。

于是便将时间定了下来,农历新年过后,定期安排员工外出接受培训,培训机构也好,专业学校也好,都可以,具体的情况由李美去考察。

不过实施之行李美针对公司员工做了一个小调查,看看有多少员工愿意接受公司免费提供的学习机会。两天后,结果出了来,数据显示为百分之六十。对待这些数据,李美有些气馁。学习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可以提高自己,而且是免费的,居然还有百分之四十的人不愿意参与。

也好,对于这方面,绝不对强人所难。李美将这组数据提交给易展鹏,易展鹏便让李美针对大家的兴趣,和市场上的培训机构联系,农历年过后,统一安排。

罗瑞过了一段时间的颓废生活,重新振作了起来,罗密丽让他倍感难堪的同时,也让他相信,感情随缘。他对罗密丽的那些隐隐约约放在心里的悸动,在她的拒绝下,已经渐渐渐渐的,越来越远了。他深深地知道,正如易展鹏所说的,罗密丽就像川菜一样,辣,而他不怎么习惯吃辣,相斥,所以不适合。

如果说,罗密丽有往事,那么,罗瑞也不例外。

遗忘一段感情,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正试着追逐另一段感情的时候,却遭遇到了拒绝。罗瑞自嘲式的摇摇头,人生就是这样,是天意在决定未来。

罗瑞的初恋女友死于一场火灾。那年他二十三岁,女友薇薇比她小一岁,两人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时间有三年。那时候爱得深啊,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一秒不见对方,心慌意乱的。薇薇很温柔,甜美,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罗瑞最初就是醉倒在这酒窝之中。可是好景不长,薇薇所在的公司发生了火灾,她是最不幸的一个——没能逃出来,被消防员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漆黑,面目全非。

那些日子罗瑞也差点死了,他瘫倒在薇薇面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人,那一刻就变成了一摊充满的焦臭味的尸体。任凭他怎么哭泣,怎么乞求,薇薇却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一刻起,他的心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戏剧性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过了半年半生不死的日子,他就毅然远离家乡,然后来到广州这座城市。

罗瑞知道,这些年,家里人都在为他的终身大事烦恼着,毕竟,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什么都正常,不结婚才不正常。可是家里人始终不催他,因为家人知道,他的心里有一块伤疤,碰不得,揭不得,一触即伤。

所以,一拖二拖,就拖到了现在。

七年。七年的时间,薇薇从脑子里渐渐淡去了,然后,易展鹏和刘颜将罗密丽带到他眼前,他前思后想,下定决心要走出来的时候,罗密丽却拒绝了他。这不是面子,尊严,也不是其他什么。这是一种致命的打击,这种打击对于罗瑞来说,是老天在告诉他,不能忘了薇薇,她太惨了。那么今生,就拥着对薇薇的记忆,相依相守吧。

安慰

这天,刘颜正在家里看母婴方面的书籍,而婆婆正在厨房忙碌,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刘颜去开门,外头站着一脸憔悴的庄若诗。原本柔顺的卷发由于疏于打理,看起来乱蓬蓬的。刘颜吓了一跳,连忙把她迎到屋里。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刘颜关切地问。

庄若诗刚想开口,忽然发现刘颜的婆婆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想了想,什么也别说,坐了一会儿,就告别刘颜,下楼去了。

刘颜觉得庄若诗有点不对劲。不对,是很不正常。她明明有话要说的,看见婆婆后,她就什么也不肯说了。想了想,她肯定是有什么不便吧。于是,她对婆婆说:“妈,我去楼下一趟,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婆婆指着刘颜的肚子:“你自己都这样了,莫要折腾,管别人的事了。”

刘颜心里有些不悦,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没见刚才庄若诗一脸苍白的样子么?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于是不顾婆婆的反对,披了一件长大衣就出了门,往庄若诗家里去了。

庄若诗开了门,刘颜进了门,发现她家里乱七八糟的,被子放在沙发上,也没折叠,茶几上放着了个小碗,几本杂志摊在上边,看起来有一阵子没收拾了。这哪里是很爱干净近乎洁癖的庄若诗啊。

“到底怎么了?快说啊。”刘颜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张重阳离婚了。”庄若诗面对着刘颜,幽幽地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已经讲和了么,怎么还会这样。”刘颜也不解。

庄若诗叹了一口气:“这个月初。我错了一步,再怎么洗刷,对于张重阳来说,总是有污点的。”

刘颜也为之惋惜:“这个张重阳,怎么就一根筋呢,哎……。”

庄若诗为张重阳辩解:“其实也不怪他,真的。我知道,他也作了许多努力,想要和我一起好好生活。事实上他也在做,如果不是我在他电脑上发现了他写的一些话,我想,我们也不会离婚。”

刘颜说:“那你女儿呢。”

庄若诗走到沙发上,在上里抱着脚坐下来。指着另一头:“你坐。”刘颜在庄若诗的对面坐下,望着庄若诗,替她感到可惜,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是我提出离婚的,我不想他难过,整天陷在那里猜疑却又矛盾的情绪里拨不出来,女儿在他老家,现在双方父母还不知道这回事,他搬出去了,把房子和一半的财产留给了我。”庄若诗说。

刘颜想,从这些来看,张重阳还是爱着庄若诗的,应该说,他们双方都还有感情。

“可是离了婚,你更难过,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刚到我家里去,还真吓我一跳嘞。”刘颜说。

庄若诗自嘲:“可是,不离又能怎样呢?难道就那么过下去?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让张重阳痛苦难过,我宁愿放了他。刘颜你知道吗?离婚这个想法早在一年前就在我的脑海里冒出来了,那时候我舍不得这份感情,加上张重阳不愿意,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在意我的,所以一直没敢狠心,这次我终于狠下心了,婚也离了,自己却不快乐。刘颜,你觉得我是走错了,还是走对了呢?

刘颜看着庄若诗痛苦的样子,知道了她心里有多么不舍。是啊,如果有一天,让她跟易展鹏离婚,她不死掉才怪呢。

“离也离了,你也别伤心了。你也没错,是张重阳放不下,离婚又不是末日,大家冷静一下,或许还有活路呢?”刘颜一语中的。

展鹏出轨了,你会原谅吗

庄若诗摇摇头,强调着她心中一直浮现的那句话:“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刘颜还想劝她别这么悲观的,庄若诗摆了摆手,凄笑,反问道:“如果展鹏出轨了,你还会不会这么爱他?包容他?”

刘颜被庄若诗的这个问题问倒了,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这些。尽管有的时候,她在私下调皮过玩笑过警告易展鹏,甚至连你敢拈花惹草我就红杏出墙这类的狠话都发了,但真正来思考这个问题的,几乎没有。她觉得易展鹏不会背叛他,她相信展鹏。但是,如果真的背叛了,她会怎么办呢?

庄若诗看出了刘颜的迟疑,说:“是吧,你也会介意,不会那么干脆利落地说,我不在乎。所以,刘颜,我和张重阳完了,彻底玩了。”一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不是刘颜第一次看见庄若诗流泪,但这一次的眼泪,却是孤独的,绝望的。

刘颜想了想,回答了庄若诗提出的问题:“如果展鹏是身体出轨,心依然在我这里,我想,我会原谅他。”她这么说,是想让庄若诗坦然一点,别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陷在里面拨不出来。

庄若诗摇摇头:“你和展鹏都很幸福,你们谁也不会背叛谁,也不会在身体上出轨,所以你不必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也就不会明白这种感觉。我了解张重阳,他面对这样的事,所以他痛苦,艰辛,我不想让他这样……”

最终,两个人都不忍再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再讨论下去,一切将又回到原点,思绪会越来越复杂。

刘颜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庄若诗茫然:“我也不知道。”

“拿到会计证没有?”刘颜又问。

庄若诗点点头:“拿到了。我是培训班唯一一个拿到证的人,我正沉浸在这种付出后得到回报的喜悦中,事情就发生了。”

刘颜移到庄若诗身边,拍拍她的肩:“别再想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去想以后的事。”

庄若诗一把抓住刘颜的手:“以后,我还有以后么?”

刘颜肯定、坚定的点点头:“有,只要生命还在,谁都会有以后。”

庄若诗无奈地笑笑,握住刘颜的双手说:“刘颜,谢谢你听我说这些。真的,我在广州没什么朋友,这几年很少出门,以前的朋友都疏淡了,同学倒有好几个,但因为发生钟大明的事,我也没脸和她们联系,我怕她们看出来,笑话我恬不知耻,不检点。刘颜,真的谢谢你听我说这些,现在,我心里舒服多了。”

听庄若诗这样说,刘颜觉得有点心疼。同为女子,为何要承受这到的痛苦?就因为一次失足?她本来还想安慰庄若诗,让她别想那么多,别再介意自己的过去的,但她也深深地知道,庄若诗的心结也需要自己去打开,旁人说得越多,她就会越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眼光。所以,刘颜作罢了。

但刘颜还是忍不住,她双手搭在庄若诗的肩膀上,对她说:“你听我说,先休息一阵子,调解好自己了,再去找一份会计的工作来做做。有了工作,思绪不会那么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庄若诗感激地看着她:“我知道了。”

各有痛楚

夜已深。

张重阳躺在租来的房里,脑子里一片凌乱。这是一间小公寓,半新半旧,三十来个方,电视,沙发,家俬都是齐套的,足够他一个人住。

“我怎么就离婚了呢?我怎么就同意了呢?”他躺在沙发上,吐出一丝烟圈。

自从与庄若诗离婚后,张重阳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凌乱。首先,饮食上没有了保障,他不会做饭,也没有精力做饭,有时候在上好的餐厅吃一餐,有时候在路边小摊吃碗云吞面啊什么的。回到家里,冷冰冰的,安静得可怕。屋里屋外,再也不见庄若诗忙碌或清闲的影子。心中空空荡荡的,无比失落。和庄若诗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她的不好,挑刺,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伤害她。而现在分开了,却是那么的挂念,她的温和她的淡定还有她的调皮还有离婚时她满脸的眼泪……

他使劲地甩了甩头,却还是无法将庄若诗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除。于是又想到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这些日子,喝酒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披衣,下楼,上了一辆出租车。依旧是老地方。

张重阳觉得,只有在酒吧,自己的思绪才能安静下来。尽管环境是吵闹的,喧哗的,可他却愈发清醒。这一次,他只叫了一瓶啤酒,和一盘海带丝,一小碟花生米。庄若诗最喜欢吃的就是海带,他也不自由自主地点了这道小食。睹物思人,心头愈发伤感起来。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扭头一看,身后站着同样一脸失落的罗密丽。

笑。坐吧,张重阳发出邀请。罗密丽在他对面坐下来。

罗密丽刚刚从家里出来。本来想起好几天没去看母亲了,于是买了一大堆的食品往家里去。母亲不在家,家里只有父亲。

父亲说:“你小姨过生日,你妈喝生日酒去了。

她没吭声,放下东西正想离开,父亲却喊住了她。“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罗密丽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向门边走去。

“我有话和你说。”父亲再次喊道。

她还是停了下来,退回去,重新坐到沙发上:“有什么快说吧,我还有事呢。”

“丽丽,你恨我是吧?十多年了,你还是恨我。因为你恨我,所以不愿意跟我相处,甚至不愿意在同一间屋檐下生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你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你自己。”父亲说。

“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可以影响到我?”罗密丽尖锐地反问,充满了讽刺意味。

“那你为什么不肯结婚?是不是对婚姻没有信心?丽丽,世界上好男人还是很多的,不要把我的过错积压在你心里,成为你不肯面对婚姻的一个理由。”父亲又说。

罗密丽没吭声。

“我知道你恨我,真的,我知道的。看着你这么多年生活在阴影底下,我的心真的很疼。可我又不敢说,我怕你妈会发现。我很矛盾,真的,丽丽。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好好面对生活,而不是因为我,放弃你自己,这是我唯一的愿望。”父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缓慢的说。

看到父亲那种神情,罗密丽觉得心里有些痛楚在蔓延。但她倔强,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你叫住我,就是和我说这些?没其它的了?那我走了,还有事呢。”于是再次走到门边,从架子里拿过挎包,然后换鞋。

父亲在身后问:“是不是你妈妈在家,你就没有其它事了呢?”

罗密丽没有再理会,离开了家。一路上,她的思绪万千。本来好好的,因为他的一番话,生活又乱了,记忆又上来了,恐惧又徒增了,心情又灰了。

一路上,心烦意乱,父亲的行径,郭晓军的哀求,罗瑞的难过的表情,一幕幕在她的眼前闪过,鬼使神差,她来到了酒吧。刚想大醉一场,却碰上了同样来解愁的张重阳。

秘密

“怎么了?不开心啊?”罗密丽了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一边问。

张重阳抬起眼皮望望罗密丽:“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罗密丽笑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不知道有多滋润。”

张重阳笑笑,知道她在掩饰,没再说话。两人静坐了一会,张重阳突然说了一句:“你结婚了吗?”这时候舞池刚刚开启了震耳欲聋的音乐,罗密丽没听清楚,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结婚了没有,我,离婚了。”张重阳一字一句重复道,把自己离婚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他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罗密丽诧异道。

“我不结婚,结婚没劲。”罗密丽说。

张重阳笑起来,罗密丽觉得他有点奇怪,又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啊。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吧,别老别在心里,会疯的。”罗密丽说。

张重阳摆了摆手:“不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罗密丽认真地盯着张重阳:“我明白,什么都明白,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张重阳愣了两秒,感觉自己的私事被人偷窥了一般。不过,他恢复了常态。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别人怀疑、同情的眼光他看多了,多一个也无所谓。

想了想,他决定离开酒吧。于是结了帐,罗密丽看着他:“要走了吗?”

他点点头,然后拿着衣服就离开了。罗密丽笑笑,继续喝着。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需要掩饰。

张重阳离开酒吧后并没有回到居住的公寓,而是辗转到了家楼下——不,应该说是昔日的家。他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抽了好几根烟。以前的他,并不怎么吸烟的,庄若诗嗔怪说,要抽烟去阳台上好了,可别让我和青青抽二手烟。他烟瘾上来的时候,就跑到阳台上满足一下自己。现在倒好,上瘾了,一根又一根接着抽。小区的保安见他一直徘徊着,问道:“张先生,怎么不回去啊,没带钥匙吗?”

张重阳摇摇头,又不好说我离婚了不回去了,有些尴尬:“嗯嗯,忘拿了。”

他朝着家里的阳台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以为庄若诗不在家。她在家又能怎样呢?还上能找她么?张重阳叹了一口气,离开了。他不知道,庄若诗其实还真的在家里,只不过是因为白天找工作累了,加上心情也不大好,一回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已。

离开小区后,张重阳觉得哪儿也不想去,公寓也不想回。于是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工厂。

在办公室,他鼓起勇起打开了那篇让促使庄若诗和她离婚的文档,连续看了三遍,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混蛋。这些哪里是文字啊,分明是一把把利刀啊,它是那样直截了当地插在庄若诗的心上。

对于庄若诗酒后出事的那一晚,他是相信她的。

他是那么地爱庄若诗,而庄若诗又是那么地爱自己。如果不是意外,她有什么理由去出轨呢?可是,他心里明白,他分析得清清楚楚,却说服不了自己的思维。天一黑,他就想起庄若诗和那个叫钟大明的在酒店里赤裸裸的样子,一旦想起来,是无论如何也制止不了的。于是就有了伤害,争吵,猜疑,和最后的分开。

张重阳知道,自己无休止地怀疑庄若诗,并非偶然,而是有原因,有前科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张重阳他自己知道,为什么对庄若诗这一段“意外”的失足而耿耿于怀。

事情要追溯到很多年前。

日子

时间就这么晃着,每个人都跟随着时间的轨迹生活。刘颜安心养胎,这时候她的腹部已经特别突出了,走起路来有些吃力,除了清早去楼下转转,她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晚上婆婆回去后,易展鹏也会带她到楼底下散步。孕妇嘛,多运动运动,总是有好处的。

由于怀孕不适合吃辛辣的,刘颜也戒了。她也不知道这个科不科学,合不合理,反正婆婆就是这么说的,她也不想去反逆。有时候实在想吃了,就趁婆婆不在,央求易展鹏带她去解解馋。易展鹏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看着刘颜一脸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

“好吧,就吃一点,就这一次。”易展鹏跟刘颜讲条件。如果让他妈知道了,还不把他骂死才怪。

“好嘞,就一点。”刘颜得了便宜,卖乖。两个人沿着小道走着,吃一串烧烤过的韭菜,沾点辣椒灰,香香的,麻麻的,让刘颜好不快乐。

罗密丽的生活也陷入了平淡,每天基本上是单位,家里,或者去看望母亲。年关近了,母亲开始张罗过年的年货,门联什么的,母亲还往家里大批大批的购存粮,说是过年物价贵,有时候还买不到,所以要提前点做准备。而父亲呢,基本上是呆在家里,门户不出。上一次她回家,看见父亲和一个年轻男子在屋里谈着什么。年轻男子应该是父亲的学生,看上去对他很尊重。罗密丽看着那个场景,突然间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自己一直这么介怀,这么恨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而庄若诗在奔跑了十来天之后,终于在离家附近的一间贸易公司找到了做会计员的工作,朝九晚五,一个礼拜休息两天。她不喜欢休息,因为一闲着,思绪就乱了。想青青,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抱着她。有时候婆婆也会打来电话,问,重阳呢?她就笑笑,在厂里呢,快过年了,厂里生意好,常常要加班。婆婆在那头高兴,那好啊。你们也别太忙了,注意身体。庄若诗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就忍不住想哭。

确实,张重阳大部分时候是呆在厂里头,不管员工加班也好,不加班也好,他办公室的灯,大部分是亮着的。一般地,他什么都不做,该忙的,白天都忙完了。靠在坐位上,想着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张重阳终于肯承认,和庄若诗的离婚与他的前一段恋情有关了。他找了很多原因,想了很久,终于知道,过去的人已经是过去式了,但伤痕却一直刻在心底。

张重阳想起了廖洁。在他的记忆里,廖洁已经远得像一段历史,但是,留给他的阴影却一直压在他的心底,直到庄若诗事件的发生,才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他是廖洁是上司,当年张重阳还没有自立门户,而是在一间小工厂里替别人卖命打工,他是经理,廖洁是他手下的小文员。他很爱廖洁,她的身上有很多优点,漂亮,善解人意,勤快,还有些可爱的小忧郁。他不知道她是为何而忧伤,却是爱极了她的那种忧郁,冷冷的,淡淡的。她把他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工作上也极为细致,给他纠正了许多小错误。那时候他们租了一个单间住在一起,由于他经常出差到外地谈合同的事,所以对廖洁颇存愧疚,毕竟,因为自己的工作,让廖洁一个女孩子经常要独自面对漫漫黑夜。

那次是去深圳。签完合同后,客户那边有车来广州,所以他就顺路连夜赶回来了。他买了廖洁喜欢吃的食品——麦当劳的鸡翅,兴冲冲地往回赶,期待给她一个惊喜。

痛苦的回忆

开门,正想像往常一样大声呼唤:“亲爱的,我回来了。”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来,手中的食品袋“扑通”一声掉落在地,油润润的鸡翅从纷纷袋子里洒落出来。

是廖洁给了他惊喜。

眼前是一对惊慌失措用被子蒙住身体的男女。廖洁的身子让被子蒙着,露出洁白性感的锁骨,迷人的锁骨,让他神魂颠倒的那对锁骨。旁边的男人惊恐地望着一脸愤怒和悲伤的张重阳。

他背过身,背后的两人讯速穿衣服。然后,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尔后,他问廖洁:“你是耐不住寂寞,还是原本就有奸情?”

廖洁恢复了平静,但改往常的温柔,沉静地说:“他是我的老师,从小学起我就爱上他了。”

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廖洁自知再无颜面对他,开始收拾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散了,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就这么在一段讽刺,戏剧性中的情节中结束了。廖洁离开了他,也再也没去过公司上班,只有后来通过手机短信向他道歉,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他没有再去追问,再去联系。廖洁与她那个所谓的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了多久,为什么不和他说回到男老师的怀抱,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的。他知道,追究始终都是徒劳的,在那个男老师面前,廖洁选择了离开他。

至于她的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但不过问,并不代表不痛苦。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楚,失望,那种感觉就像在茫茫人海中,森林中,你被遗弃了,孤立了,那种感觉就是,他再也不想去回想。尔后的几年,他没有再谈及爱情,而是一头扎进了工作,后来,总算事业有些成就了。后来,记忆淡了,廖洁走远了,他想起廖洁,不再觉得痛了。再后来,就遇见了庄若诗。

庄若诗哪一点打动了自己呢?现在回想起来,是她的明澈。她像一面镜子一样,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跟前。

于是,鼓起勇气下决定气追求。

他永远记得庄若诗调皮的神情,捉弄自己却在背后偷笑的样子,他不恼怒,反而欢欣。直到有一天,终于感动了她,拥她如怀。

当然,他从未向庄若诗提起过和廖洁的事,他觉得,廖洁已经是历史,无论站在哪一个角度,都不应再提圾了。

就这么开始。

却是这样的结束。

当她看到庄若诗和钟大明单独在房间,她的身子用被子裹着,依旧是那么性感的时候,他彻底的崩溃了。那种崩溃绝对不亚于第一次在出租屋发现廖洁和男老师,他觉得血压在上升,自己就快要失去控制了。如果不离开,他想,他可能会上前狠狠地掐住庄若诗的脖子,直到她掐死她为止。

起初他恨庄若诗,为什么要这么无情地背叛他?我对你还不好吗?我把心窝都掏给你了,我还要怎样,你还不满足,还做出这种让我难堪的事情?

后来,庄若诗流着泪向他解释。最后,他还是信了。尽管信了,可是他的心却碎了,沉沦了。他动手打过庄若诗,用最难听的话语骂过庄若诗,甚至故意在风月场合装作和别的女人有染的样子,让熟悉他的邻居们看到,刺激庄若诗。试来试去,报复来报复去,到了最后,仍旧发现自己深爱着她。

于是就有了怀疑和原谅两者交替的矛盾,于是有了痛苦和纠结,于是就有了那么一段文字,于是就有了,最终的分开。

大年夜,倍思亲

不知不觉就到了农历年。

因为大部分外来工的返乡过节,街上的行人稀少了,空落落的一片,商业闹市区依旧灯火通明,但很明显少了往日的热闹喧嚣。这在个繁华的大都市,面对春节,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盼望有人平常。金钱,感情,快乐,哀伤,奋斗,无助,这些好的坏的事物,在包围着这个城市的人们,只有街上的大红灯笼没有休歇,随着不时而来的微风,那么摇摆着,摇摆着。

大年三十,刘颜和老公展鹏一起去婆婆家里吃年饭。婆婆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丰富,刘颜看到那一桌的食物都傻了眼,茶几上,堆满了果盘,小吃,各式各样的菜类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婆婆在厨房忙碌着,刘颜要去帮忙,易展鹏按住她:“老老实实呆着啊,现在还用得着你帮手么。”

公公也在一旁说:“刘颜啊,你坐着吧,老婆子能行的,用不着你帮手,厨房湿漉漉的,小心跌倒。”

刘颜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厨房就在对面,看着婆婆在忙碌的身影,她有些感触。洗菜,择葱切蒜,揭锅尝味,那么熟练。做女人真是不容易啊,一辈子忙忙碌碌,逢年过节最快乐的是别人,最忙碌的却是自己。突然间她无比想念在南京的母亲,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的场景,多么快乐的岁月呀。前两天打过电话回去,父亲身体不大好,老是咳嗽。母亲说,颜颜啊,等你生产的时候,我就来广州住住,顺便照顾你。刘颜高兴得很,很久没有看到母亲了,现在怀着孕,舟车劳累的,想回去一次都难,只好等过一阵子让母亲来这边住住了。

刘颜陷入了伤感。她知道,此时此刻,在另一座城市,父母二人正围着灯光,无比的落寂。

她有些愧疚,自责,自己为了理乐,快乐,爱情,选择自己所喜爱的生活方式,选择自己爱着的人,却总是在遗忘父母,忘记了他们,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忘记了他们老了,也需要照顾,安慰和温暖。就快做妈妈了,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可是她又无力为力,生活就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她选择了易展鹏,就必须要承受这一切。

希望爸妈能够原谅。刘颜仰在沙发上,心里默默说着。

坐在一旁的易展鹏见状,知道她是想家了,邃转过身来,用宽大的手掌握住刘颜的小手,希望给她温暖和力量。刘颜感激地望了易展鹏一眼,别看易展鹏是搞理科出身的,心却细得很,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望着一脸温和的易展鹏,刘颜又觉得心情开阔了些。他是那么的随和,淡定,那么地紧张她。他的手掌伸过来,让她的周身都充满了力量,温暖。那种温暖,就像这冬夜里的一阵春风,将她伤感、多愁的思绪正在一点一滴地融化。

年夜饭是晚上八点半开始的,远处响起了鞭炮声,刘颜一阵兴奋,放鞭炮,这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了啊。只是由于他们住在市区,所以是不允许放鞭炮的,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饭桌上,婆婆给每人斟了一杯酒,给刘颜倒了一杯纯天然椰子汁。那个晚上,很让刘颜触动。公公率先举起酒杯说,展鹏,颜颜,妈替你们高兴,很快,你们就可以为人父母了。

婆婆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很快,你们就可以为人父母了。”

刘颜和易展鹏相视一笑,喜悦从心里蔓延开来。

过年应酬,父亲生病

而过年对于罗密丽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刚开始,她想着,在母亲家呆着也就算了,吃吃零食,看看电视,帮帮忙,一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反正她假期也就八九天。可是,居然还要去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拜年,罗密丽是广州人,亲戚们都分布在广州各城区,番禺啊,天河啊什么的。从大年初一起,罗密丽就没停止过奔波,就跟他们这儿跑那儿跑,去到对方家里又是吃的喝的一大堆,吃吧,这么膨胀下去,过个年下来,体重跟着往上升,到时候想减肥,自己又痛苦;不吃吧,亲戚朋友们说你不给她面子,说是,年轻人,减什么肥嘛,能吃就是福。

中国人就是这样:非常麻烦,却不嫌麻烦。不过,好歹是长辈,罗密丽只好狠下心,一个字:塞,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在长辈的注视赞许下,统统往肚里塞。好不容易遇上清闲的日子,本以为可以回去睡个懒觉,母亲却发了话,你二姨,表舅要上家里来吃顿便饭,你得帮帮我。

有亲戚来家里,罗密丽自然是不好独自回住处去睡大觉的,怎么说也得帮忙招呼什么的。这不,父母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着,罗密丽只好在客厅里招呼,陪他们说说话,端水递茶什么的。本来,招呼一下客人也没什么,可那些热心的亲戚们总是要追问她的终身大事,这就让她头晕脑胀了。简直应付不过来嘛!

“丽丽啊,有男朋友没有啊?”

“密丽,你也不小了,别老你让你妈操心呢,碰上合适的,就找了吧,别挑了。”

“小罗,看你条件这么好,我们邻居有个侄儿,三十岁,好像在个什么大型物流公司做高管吧,你看要不要见一下。”

一折腾二折腾的,罗密丽算是筋疲力尽了。想发火又发不得,在大家的“殷切”注视下,好不容易回答了,一开口就大家就集休辩驳,搞得罗密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顺其自然啊缘分啊,都是不实在的东西,女孩子们,就得有个家,知道不?有家,生活才能过得下去。”他们说。

罗密丽知道,他们之所以这般热心,也是受了母亲的“嘱托”,这几年,她也习惯了。哎,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最爱过年,亲戚越多越好,因为红包多嘛,拿着一大堆的利是封往同学中间一站,羡慕死人了。大了就越来越烦这个了,这一点,她真羡慕国外。

这个春节,还有一件事让罗密丽觉得不开心,那就是,她的那个父亲病了。那天是大年初五,罗密丽终于不用再跑东跑西了,以为可以好好躺下来休息一天,不料到了中午,母亲却焦急地找来电话:“你爸病了,你快回来看看。”

罗密丽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她的内心,有些担心,又不肯承认,心里想,我只不过是怕妈妈担心罢了。回到家见到父亲正躺在床上,说是腹部疼痛,十分难耐,又不肯去医院,说忍忍就过去了,十分虚弱。她看了看,又望望旁边一脸焦急的母亲,安慰道:“可能是因为是这几天应酬太多了,在饮食上不节制造成的。”

母亲点点头:“可能是吧,东家吃了吃西家的,我的胃都受不了。丽丽,你不知道,刚才你爸疼得啊,吓死我了。”

罗密丽拍拍母亲的肩:“没事,没事。”回头望了父亲一眼,他的额前汗滴都渗出来了,罗密丽的“突”地疼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故作强硬地转过头去。

说谎,圆谎

庄若诗和张重阳这个春节并不好过,过节前几天,张重阳母亲那边,就在催着她回去过年。庄若诗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忙吗?你哄老太婆呢!全国人民都知道,这过年是有假的,再忙,年总要过吧?

庄若诗面对婆婆和女儿的催促,无奈,只好打电话给张重阳。

张重阳想了想,说:“没事,我妈我来对付,下次她再给你电话,你就说我们公司在搞个新的项目,忙着呢。

庄若诗应了声“行。”

陷入了沉默,这是离婚以来,两人的第一次通话,却是这么尴尬。

顿了顿,庄若诗问:“你还好吗?”

“好,你呢?”张重阳说。

“我也好。”庄若诗答道。

最后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同时说了声“再见”,尔后把电话挂断。

张重阳挂断了电话,打电话回家,开始了跟父母漫长的解释。不是张重阳不想回去过年,工厂放了八天假,时间足够回一趟老家。而是他知道,就自己眼前的这个状态,回去只会让父母起疑心。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还是抱着能瞒多久瞒多久的心态,试图将对父母女儿的伤害打击减到最低最弱。

“妈,我们工厂最进在开发一个新的项目,是跟国内最大的品牌公司合作的,这次机会难得,很多商家都在争呢,我们工厂的实力最强,希望最大,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趁着过年将方案拿出来,妈,只有这个单子能成,我啊,以后啊,我就可以躺下来享福喽。”

张重阳的语气表现得很轻松,同时又带有些紧张,生怕母亲又挑来挑去的。不过,尽管母亲牢骚满腹,最终,他还是成功地说服了爸妈。

向家里打完电话,张重阳又给庄若诗去了个电话,将刚才对母亲说的话又重述一次,以免穿帮。

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电话,张重阳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得出了一个道理:离婚真累,说谎真累,圆谎更累。

大年夜晚上,庄若诗包了一锅饺子。弄饺子馅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哦,只有我一个人,却整了一大盆的馅。于是,将剩下的放在冰箱里,只包了一小锅,一个人就着酱菜吃了一碗,索然无味。躺在沙发上看春晚,听歌,看舞蹈表演,到了最后,看赵本山大叔的小品,确实很有趣,她也笑了,前俯后仰的,可到了最后,脸上却湿了,用手一抹,全是泪水。

张重阳更简单,大年三十他也吃了饺子,不过是在东北饺子馆吃的。每年春节,庄若诗都会包饺子,皮薄薄的,馅香得不得了,比起外头那些机器弄的饺子皮来,既好看,又好吃,味道好极了。一想起来,张重阳真的无法释怀,所以还是决定,去吃饺子。

一样的皮,一样的馅,味道却截然不同。所谓物是人非的感叹,大概就是如此吧。

从饺子馆出来,他开车去了庄若诗那儿一趟。车停在小区里,望着楼上开着柔黄的灯,张重阳知道,那盏灯来自餐厅,庄若诗一定在吃年夜饭。是饺子呢?还是其它?想了很多,他矛盾着:“要不要借口拿衣服,拿书,拿什么东西的,上去一趟?

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车门走上去。

打火,一踩油门,给车调头,然后伤感地离开了。回到公寓九点过,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洗了个热水澡,就去睡了。就连以往最爱的春节联欢晚会,也渐渐流失在他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

吵架

罗密丽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本来她也想控制住自己的,可到了最后,还是没忍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大年初六,她在自己家里休息,母亲却打电话来,说是家里来了客人,让她帮忙从超市买点东西回去。按照母亲的吩咐,罗密丽买好了东西,回到家里,才发现,又是一场“鸿门宴”。

家里只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青年,很是陌生。她一进门,男青年就朝她讨好地笑着。她就明白了,变相安排她相亲呢!

罗密丽把母亲拉到一边,耐着性子问母亲,这谁啊?

母亲答道,是你爸爸的学生,读书的时候,就品学兼优,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高管呢。你看如何?

“简直是荒唐。谁让你们安排的?”罗密丽质问母亲。

母亲显然有些受伤:“是你爸和我商量的,我们觉得你老是一个人,也不是办法。有合适的,看看,好吗?”语气里,竟有乞求的成分。

罗密丽的心软下来,可怒火还是没有平息。她决心,这一次绝不妥协。

坐在沙发上,男青年趁机找她搭话,罗密丽不开腔,偶尔从鼻子里发出“哼”声。父亲来圆场:“丽丽,你和小陈聊聊吧。”说完故作乐呵呵地要去厨房帮忙。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罗密丽一点也不给情面。

父亲有些尴尬,年轻人,随便聊聊嘛,总会有东西聊的。

“没有共同话题。”罗密丽眼睛也不抬一下,随手拿着一块徐福记饼干塞进嘴里。

罗密丽本以为男青年会知趣而退,谁知道他却毫不知趣,反而很自信地说:“我相信,总有话题的。”

他的语气更是让她极为生气,一声不吭就回楼上房间去了,直到吃饭也不肯下来。

男青年吃过饭,离开以后,一场大战便展开了。

父亲显然很生气,对罗密丽发起了脾气。

“你什么态度嘛?一点礼貌也没有!”

“礼貌?我的礼貌只对我的朋友,那个人是谁,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关我何事,我为什么要对他有礼貌?”罗密丽反唇相讥。

“你?”父亲指着他,声音有些发抖。

母亲连忙拉住罗密丽:“丽丽,别说了,我们也是为你好。真的,我觉得小陈挺好的。”

父亲也软了下来,接母着的话:“是嘛,小陈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成绩好,品格好,性格又开朗,你还挑什么?”

“你能教出什么好学生,不也就那样!”罗密丽脱口而出。

这句话很重,一下子击中了父亲的内心,他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吭声。

母亲很生气地教训她:“丽丽,你这是怎么了?只是叫你见个面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干嘛这么生气,这么说你爸爸呢?你爸爸教了几十年书,教出来的好学生,有出息的学生还少吗?”

罗密丽别过头去,没吭声。

母亲叹气:“好好的一餐饭,吃成这样。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罗密丽看着父亲,放低声音说:“你以后少管我的事,我结不结婚,处不处对象,是我的事。要嫁的是我,不是你,所以你们也别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往家里带,往我面前扔,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减轻你的罪过,我不会买帐,更不会感激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颓败的父亲。

跟踪

罗密丽走到家门前百余米的岔路口时,从路口“忽地”闪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罗密丽抬起头,看清了来人,他正是父亲的“得意门生”,刚才在家里吃饭,引发战争的那个男青年。

他也不恼怒,而是一脸无辜地反问:“恐怕,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我知道,你不屑于听,也不屑于了解我。”

罗密丽别过脸,看都不看他一下。

“我叫陈小南,比你大一岁,供职于TCC集团,做人力资源这一块的。”他也不生气,而是做起了自我介绍。

“关我什么事?别挡着我的道。”罗密丽看着他拦在前边,警告他。

“急什么?我又不吃人,再说这大街上,我还能绑架或者非礼你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闲聊。“罗密丽语气明显地不快。

“我猜,你刚才一定和你父亲吵架了。呵,我还没见过这样为人子女的,你啊,真让人瞧不起。”

“别以为可以激怒我。你瞧不起我是你的事,关我屁事。”罗密丽说。

“瞧瞧,看你优雅漂亮,居然还会说粗口,难得。”陈小南说。

“让开。”罗密丽的语气毫不客气。本来就怒火冲冲,他在这个时候招惹他,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小南一动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倒要看看,眼前的这个罗密丽究竟能把他怎么着。

罗密丽知道,用语言是无法将他请开了,于是双手齐上,用尽全力将陈小南一推,陈小南没留神,更没料到她真会动手,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旁边的花卉间。

罗密丽没有看他,穿过马路,拦了一辆的士,离开了。

令罗密丽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门口,她刚下车,后面一辆的士也停了下来,钻出嬉皮笑脸的陈小南。

陈小南走到她面前,说:“我发现你很有趣。”

罗密丽鄙夷地说:“我看你一点趣也没有。”

陈小南这回一脸认真:“真的,罗教授说你这也好,那也好,我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出来,倒是臭脾气一大堆,而且用词粗俗,还有暴力倾向。”

罗密丽看着他,无可奈何。突然一笑:“陈小南,你在路口等那么久,又跟着我这么久,有什么企图,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陈小南没设防,直言不讳:“是的,虽然你缺点多,不过很漂亮,让我一见倾心,对了,你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嘛,干嘛要死板着个脸。”

罗密丽说,那,你要不要上我家坐坐,喝点小酒,聊聊人生?说着指了指前面的楼房。

陈小南这回摸不着罗密丽在玩什么把戏,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不过他不肯放过这个与她接触交流的机会,忙点点头:“十分荣幸,十一分愿意。”

罗密丽听他这么说,擅自往前去,陈小南见状,也跟了上去。

走到小区保安亭,只见罗密丽朝保安员说了些什么,就进去了,陈小南也想跟着进小区,却被两名保安人员一左一右拦住了。

“我和前面那位小姐一起的,她没跟你说吗?”陈小南解释。

“先生,请你不要搔拢我们的业主,不然,我就报警了。”说完拿起了对讲机。

陈小南顿时大悟,罗密丽不仅蛮不讲理,而且还比较狡猾,无奈只得看着罗密丽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中,颓败而归。

酥油饼事件

大年一过,展图公司全体职员一股作气,开始新的一年工作的计划。上班的第一天,自然是开会。易展鹏在新年工作大会上,提出了一些年度明确的要求。给业务部提出的目标是,每月业绩要超过四十万以上,李美率当即领属下的销售员齐齐签下军令状:没问题。易展鹏望着李美,极其佩服,李美就是李美,别看是女流之辈,作风行事却有大将风范。

对于技术部的要求,易展鹏也提得很明确,第一,网络维护工作要做好,美工工作要做好,资讯专题要做好,努力将网站打造成为华南地区最具实力,最具特色的招聘网站。罗瑞也点点头,表示要尽职尽责,努力达到要求。

于是,展图公司新一年的发展,就在这豪情万丈中的会议中开始了。

会议一结束,大家各就各位,忙开了。

易展鹏走到办公室,清洁阿姨正在给他清理桌椅,办公桌上面沾了水,湿漉漉的。见易展鹏进来,清洁阿姨忙解释:“易总,你等等,马上就好了,因为放了假,很久没擦了,有些脏。”

易展鹏点点头:“没事,不急,我去别处看看。”

于是便拿着文件夹去各部门转转,视察工作。

首先去了技术部,看见罗瑞正在对电脑进行杀毒,拍拍他的肩:“罗瑞,回家过得可好?”

罗瑞点点头:“还好,就是很久没回了,觉得有些陌生。”

“行,你忙吧,我去业务部看看。”于是便转身,刚出门,见到罗思思手里提着方便袋往技术部这边走来,想起前段时间听人说,罗思思喜欢罗瑞。于是笑着打量了罗思思一眼:“罗思思也不错嘛,开朗。“即然罗瑞和罗密丽没缘分,罗思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抿嘴朝罗思思点点头,离开了。

罗思思径直走到罗瑞面前,悄悄喊了声:“罗瑞。”

“罗思思啊!”罗瑞抬起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过年回家了?”

“回来,这不,还给你带吃的来了。”罗思思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方便袋放到罗瑞的桌上。

这时候技术部的另位几个人涌了上来,打趣道:“有吃的啊?有没有我的份?”

罗思思吱吱唔唔的笑着没说话。罗瑞见状,将方便袋打开,里面是一些香喷喷的酥麻饼。邃朝同事那边一扔:“大家一起吃。”

几个同事望着罗思思,不约而同地说:“罗思思都没开口,我哪里敢吃。”

罗思思心里本来非常高兴,拿东西过来的时候兴冲冲的。她想着罗瑞没有吃过自己家乡的特产,所以从家里拿了一起酥麻饼。没想到罗瑞这么“大方”,居然将她送的东西要送给别人吃。不是她罗思思小器,回家过个年不容易啊,车挤人挤的,从家里带些吃的喝的上来,更不是件简单事儿。但又不好发作,只得送上笑脸:“吃嘛吃嘛,大家一起吃,拿来就是让大家一起吃的。”心里却在隐隐滴血,直后悔为什么不单独交给他,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几个人听到命令,丝毫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给抢得差不多了,吃完了一个劲地赞美:“好吃,真香啊”。

“我亲手花了心思做的,能不香么!”罗思思在心里嘀咕。

罗思思回到办公室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这罗瑞,怎么这么笨呢?于是便在内部即时通讯QQ上给罗瑞发信息。

“你笨哪,居然将我亲手做的酥麻饼全给人吃了。”

很快,罗瑞就回复了。

“他们都在啊,能不给他们吃么?”

“可我是拿给你吃的啊。”

“也是你让他们吃的啊。”

“你……”罗思思哭笑不得,再想想,好像又是那么一回事儿。

生了,是个女孩

刘颜怀着孕奔向第九个月的时候,婆婆便开始给她张罗生产的医院了。易展鹏说,要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婆婆不赞同,还是妇幼保健院好一点,人家专业嘛。

结果选来选去,就定在了妇幼保健院,也是当初为刘颜作产检的医院。

刘颜每天晚上都在想象着生孩子的情形,她居然就要生孩子,当妈妈了!记得还是少女时代,人家提到生孩子,说是如何如何地痛,如何如何揪心的痛,她总会把头蒙住——太恐怖了,那么大的孩子,居然要从女人的子宫,然后由(YIN)道里出来,太不可思议了,会痛死的!现在即将到自己生孩子了,她有些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疼痛,经过九个月的磨合,她和腹中的孩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她不怕痛,她每天都在盼望着她早点出来,让自己抱抱,摸摸,亲亲。可她又害怕,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万一她出现意外,孩子出现意外,或者母子一起出现意外,应该怎么办?

她将内心的恐慌说给展鹏听,展鹏抱着她的身子,安慰她,傻瓜呢,怎么会,每月做产检查,很正常的,你应该相信医生嘛。

刘颜说,展鹏,可是我真的怕嘞。

易展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老婆不会患了产前抑郁症吧?

好在,展鹏的担心是多余的,刘颜毕竟是个文字工作者,具有很好的心理素质,再加上从小的教育,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在看过几本书,和两部浪漫的电影过后,她的那种恐慌,渐渐消失了。

婴儿车买好了,衣服鞋帽买好了,漂亮的婴儿床买好了。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都布置得极为温馨,漂亮。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孩子的到来。刘颜想好了,她要让孩子在温暖的氛围中到来,在温暖的环境中长大。

离生产的日子越近,刘颜和易展鹏的心情也就越激动。一到夜里,他俩就坐在沙发上,床上,兴味盎然地讨论着孩子的长相,像你还是像我,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易展鹏说,我是他(她)爸爸,要像我;刘颜打趣,你长得不好看,还是像我吧。易展鹏说要双眼皮,刘颜说单眼皮也好看嘛,你看林忆莲,眼睛小小也,也好看嘞。

易展鹏说,不要单眼皮,要像赵薇,眼睛大大的,迷人……

讨论完了长相,又开始讨论名字,就像几个月前一样。最后,还是刘颜想出了个让两人都满意的名字:易泽。就易泽,无论男女,都叫易泽。刘颜就是看中了这个泽字的涵义,恩泽天下。她希望,孩子出生后,懂得感恩。

易展鹏连番叫好:“老婆,你太聪明了。”

刘颜生孩子的时间很准时,跟医生估算的预产期丝毫不差。刘颜是提前两天入院的,预产期这天中午,她起初觉得不肚子有些不舒服,接着有些痛,于是连忙和婆婆说。婆婆一紧张,手中的水果刀都掉落在地了,公公连忙跑过走廊去叫医生。刘颜知道公公婆婆也很激动,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他们也在千盼万盼。自从医院塞红包风波过后,婆婆一直没有再和人讨论男孩还是女孩,刘颜知道,其实婆婆在憋着呢。还好,总算憋出头了。孩子一生,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刘颜想好了,无论孩子的性别是怎样的,不管任何人高不高兴,她都要像宝贝一样宝贝着,这一点,无可厚非。

刘颜的身体况状很好,所有条件符合顺产要求。

当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在一阵响亮的啼哭声中,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哭得哇哇哇哇的。刘颜和易展鹏这对激动的夫妻,在短暂的几分钟,由准父母变成真真正正的父母。

医生摘下手套,朝门名候着的易展鹏等人报喜:刘颜的家属在哪?

易展鹏和父母连忙迎上去。医生说,恭喜大家,是位漂亮的千金。

展鹏展父母相对望了一眼,跟着踏入产房。

医院

经过医生允许后,易展鹏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产房,对着大汗淋漓的刘颜说:“老婆,生了,是个女儿。”声音激动得,像一个孩子般。

生产完的刘颜,整体状况非常好,并没有出现一般产妇疲劳的现象,相反,因为兴奋,显得更有精神了,望着同样激动的展鹏,幸福地笑了:“展鹏,你快将宝宝抱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快快……。”

易展鹏想去抱孩子。护士担心他不会抱,笑呵呵地将宝宝抱到刘颜的面前:“快看,很漂亮的,很像妈咪。”

刘颜张大眼睛看着孩子,尽管不是很清晰,明朗,五官拧结在一起,还不出漂亮与否,甚至有点小小的“丑”,但她却幸福地笑了。记得以前母亲说,自己刚出生的时候,丑丑的,鼻子塌塌地,眼睛睁不开,活脱脱的一个丑小鸭。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回味什么。现在她明白了,那是一种自然,崇高的母爱。

刘颜没忘记留意公公婆婆,他们看上去很高兴,但情绪并不怎么高,站在床边张望着,也不怎么说话,婆婆的双手在半空着摇晃着,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她明白了,他们有些紧张,有些高兴,同时,还有点失望。

但刘颜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公婆的态度而受影响,经过了这一关,她相信,血浓于水,如果他们实在不高兴,那么,她也没办法。

易展鹏一脸激动,什么也没多想,掏出电话就给刘颜的父母报喜。打了半天,没人接,还是父母提醒他,展鹏,你傻啦,颜颜她爸妈正在来广州的火车上呢。

是的,刘颜的父母,这时候正在赶往广州的火车上。本来是要提早来的,但刘颜的父亲在前之前感冒大半月了,比较严重,打了好几天吊针,眼看着女儿要生产了,他又不愿意将感冒传染给女儿,直到病完全好了,才从南京动身。

易展鹏语无伦次,我太高兴了,又转过头去对父母说:“爸妈,我也做爸爸了,我也做爸爸了。”

父亲连声应道,嗯嗯。头却一直低着。

易展鹏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继续开始了又一轮报喜行动,拿起手机不停地拨号,给同学打,同事打,给罗密丽打,给远在美国的易展燕打……

当天晚上,易展鹏就将刘颜的父母从火车站接到了医院。两老看着外孙,高兴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医生叮嘱说要注意卫生细菌什么的,他们恨不得抱在手里左亲右亲了。

易展鹏的父母则一直在床边坐着,不怎么说话。

易展鹏跟着护士去拿用品了,易展鹏的父母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回去给刘颜拿一早准备好的汤水。刘颜母亲见房间没其他人,一把抓住刘颜的手问:“颜颜,我看展鹏父母他们两老好像不大高兴啊,我听说这广东人特别重男轻女,是不是嫌你生了个女儿啊?”

父亲也在一旁嘀咕,我看也像,我们来了,连个笑脸也没有。

“就是就是,我们是来看女儿的外孙的,又不是来看他俩脸色的。”母亲附和。

刘颜本来高涨的情绪顿时有些失落,但又害怕父母误会和担心,只得掩饰:“没有的事,不会的,他们很高兴呢,只是太激动了,你看他们不是给我拿汤水去了嘛。”

母亲点点头,笑了,那还差不多,要是敢嫌我女儿生个女孩的话,我跟她们拼了。

刘颜扑哧一笑:“妈,你别老是拼啊拼啊的。”刘颜知道,母亲没什么别的缺点,就是在话言话语上不肯饶人,心地可是善良得很。

猜疑

刘颜在医院躺了三天,就按捺不住嚷着要出院。医院给她检查了身体,觉得各项指标达到出院条件,便同意了,展鹏去办离院手续。

易展鹏的父母已经回去做准备工作了,这几天大家都忙着在医院,卫生也没搞,吃的喝的也没准备。回去的路上,展鹏开着车,刘颜坐在前排,刘颜父母抱着孩子就坐在后排。这一切对于刘颜来说,多么美好啊。天是蓝的,地是辽阔的,就连她一向抱怨广州的空气,也变得无比的清新起来。

易展鹏也没闲着,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回头瞅着望着刘颜怀里的孩子。刘颜兴奋地对展鹏说:“看什么啦,回家让你看个够,现在专心开车。”

家里。

婆婆已经收拾得十分利落,婴儿床放在卧室的右侧,里面铺得暖暖和和的,还有一床漂亮柔软的印花被,这是刘颜早就准备好的。她就那么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易展鹏凑过来:“老婆,你去歇歇,让我抱抱嘛。”

刘颜一笑,将孩子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地递给展鹏:“你小心嘞,别碰着她,她会怕痛的哦。”

刘颜的母亲不由分说地下厨,给女儿弄好吃的,补补身子。易展鹏的父母看着没多大事儿,坐了一阵子就回去了。

第二天发生的事情,让刘颜的母亲有些不愉快。

公公一大早打来电话,说是婆婆患感冒,不能过来了。当时刘颜也没多想,嘱托公公让婆婆好好休息,这边有人在,不用担心。

刘颜的母亲可不干了,感觉亲家母在耍诈:“你婆婆这是什么意思?才出院一天没到,就感冒了。不想来就不来,一点关系也没有,这边有我和你爸,我们还能亏待自己的女儿和亲外孙啊,但也别编造这么下作的理由啊。我看她啊,是成心嫌你生了个女儿。哼!”

刘颜猛地一惊,终于知道拨凉拨凉是什么意思。

刘颜一脸不高兴,她内心的喜悦被婆婆的这个举动给扰乱了。晚上,父母都睡着了。她给宝宝喂了奶,上床休息的时候,朝易展鹏说:“展鹏,你说你妈什么意思啊?”

易展鹏没回过神来:“怎么了,颜颜?”

刘颜也没转弯,直说:“你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感冒了,就不来这边看了?是不是看我生了个女儿,不乐意啊?我早就说了,她一直指望我肚子里是个儿子呢。那天在医院,我看她就满脸不乐意。”

易展鹏说:“颜颜啊,你别小心眼了,我妈不会说谎的,她一把年纪了还能咒自己生病啊。”

刘颜:“我才没有小心眼,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易展鹏双手将刘颜的按倒在自己胳膊肘上,说:“你别想多了,明天我去我妈那儿,看看感冒严重不。”

刘颜忍不住嘀咕:“我看才不像感冒。”

易展鹏有些无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开着车去了母亲家,看见一向不下厨的父亲正围着炉子观望着炉火呢,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

父亲见展鹏回来,说:“展鹏你怎么来了呢?你妈没多大事,就感冒,颜颜刚生完孩子,很多事都需要照顾,她爸妈人生地不熟的,买个东西也不方便,你别到处乱跑啊,这两天也尽量别去公司,等你妈感冒好了,我们就过去接手。”

易展鹏点点头,看着房间里咳嗽不止的母亲,有些动容,又有种说不出的味儿。

满月酒

刘颜和易展鹏给宝宝取名的事确定下来,就叫易泽儿,小名泽儿,这个名字,连刘颜那当了几十年教师的父亲,都直夸好,有意境,又有气势,又有女孩子的特点,且小名叫起来也顺口,亲切。宝宝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嘴唇及下巴像极了刘颜,而眼睛和额头很像展鹏,很饱满,有睛神。有时候刘颜甚至看着她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样子。

泽儿满月那天,刘颜夫妇在新世纪酒楼订了酒席,宴请亲朋好友。罗密丽,庄若诗,易展鹏的同学,朋友,公司的同事,公公婆婆的老友,牌搭子,左邻右里,亲戚朋友,加上自己人,总共二十来桌,热闹得不得了。

前来的客人都纷纷争着看泽儿的“芳容”,大夸漂亮,像极了刘颜夫妇。刘颜乐滋滋的,罗密丽在一旁帮忙引见客人到相应的席位,不时用一种“看你美得”的眼神看着刘颜。

这次满月酒,也促成了罗密丽与庄若诗第二次面对面。罗密丽挑畔地看着庄若诗,最初的同情荡然无存,多了一份不屑的意味。而敏感的庄若诗,则隐约感觉到了一种“敌意”。

展图公司的职员来得差不多了,李美,罗瑞,罗思思无一缺席。大家围桌而坐,举手碰杯,酒店大厅响起了一阵杯羹之声,好不热闹。

罗密丽忙完了招呼,好不容易闲下来,却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罗瑞。罗瑞进酒店门口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就接触到了,谁都没表示出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说了声“你好。”罗密丽想着上次有些过火,心里本来有些愧疚,但见他不动声色,作罢。再一看,旁边明眸笑脸的小姑娘正对罗瑞献殷勤呢。于是笑了笑,转过声找刘颜去了。

这一头,刘颜正拖着易展鹏逐桌向大伙敬酒呢,而泽儿则由展鹏妈抱着,一伙老头儿老太太围着赞着,啧啧,真像你家展鹏。展鹏妈一听,是吗。盯着泽儿,左看右看,乐呵呵笑个不停。

刘颜一直就不怎么喝酒,不胜酒力,很快就面色绯红了。易展鹏心疼老婆,大家敬一杯,他能挡则挡,实在不能挡了,就为老婆求情:“她不能喝酒,生完孩子才没多久,皮肤过敏,等会还要喂奶,大家放过她吧。”

这时人群中就有人喊:“她不喝,可以,但你得喝,上次你结婚,被你给逃了,这次,你就别想逃了。”

说完大家一窝蜂围上来,递酒瓶,满酒。来来回回不停地折腾,等到酒席差不多结束之时,易展鹏被灌得像一滩烂泥了。

酒席上,大家都是开心的,只有罗密丽和庄若诗,两个人互不说话,心思却相同——落寞。

晚上十点多,大家便开始离席,罗密丽又开始忙起来,安排车辆送大伙回去,看着跑来跑去的罗密丽,刘颜有些感动,谁说她不食人间烟火?

刘颜和易展鹏双方父母抱着孩子,挽着易展鹏,先行回家了。安排好了大家,刘颜等人才回去。在一出租车上,坐着罗密丽,庄若诗,刘颜三个女人。

刘颜说:“今天谢谢你俩了啊,帮了好大忙。”

罗密丽故作鄙夷:“煽情,谁跟谁啊。”

刘颜:“得,得,以后你生孩子,我里里外外全给你操刀。”

“少来啊,再提绝交。”罗密丽说。

刘颜看着庄若诗不大说话,知道她也许有些拘谨,毕竟她和罗密丽不熟,而且上次还被罗密丽撞到了尴尬的一面,于是便找出话题。

“若诗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渐渐上手了。”庄若诗答。

……

危险!

这是为什么呢?罗密丽下班回家,到了小区发现陈小南正地朝前面的楼房探头探脑。陈小南一见到罗密丽,停止了他的夸张动作。说,罗密丽,你好啊,又见面了。”

不见还好,一见面罗密丽就想起了,哦,这就是父亲的得意门生,还得意门生?就这幅贼眉鼠眼的德行?

罗密丽眼皮也不抬一下,也不说话,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留下越挫越勇的陈小南在身后暗暗下决心:“够辣,我就不相信我陈小南赢不了你!”

晚饭在单位就吃过了,叫的外卖。到沙发上躺了一会,然后去洗漱。有意想早点休息,却发现自己无比精神,左翻右翻还是睡不着。想了想,换了一身牛仔服,揣着个小钱包就出门了。

她去了酒吧。

这段日子以来,她会不时去那儿放松一下,不需要大醉,也不需要歇斯底里的发泄,就喝两杯酒,心情就会好许多。

一进酒吧大厅,眼睛就无意识地往角落搜去,发现张重阳也在,正一个人喝着闷酒呢。

“嗨,真巧,好久不见。”罗密丽走过去,和张重阳打招呼。

“坐。”张重阳看了看罗密丽,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又喝闷酒?”罗密丽问。

“你不也是?不然来这儿干嘛。”

“呵,我?我就消遣消遣,打发时间。”罗密丽为自己开脱。

“谁不是打发时间啊。”张重阳半醉半醒,一句话顶了回去。

“得,我不和你争。喝酒,不醉不归。“罗密丽嚷。

“你说的?不可反悔。”张重阳指着罗密丽。

罗密丽也不再答话,问服务员要了一个杯,抓起酒杯就往杯里倒。也不等张重阳开口,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张重阳本身喝了不少酒,也打算来个一醉方休的,但看见罗密丽这样,喝不下去了。

“你怎么了?”张重阳问。

“喝酒啊,不是说不醉不归吗?”罗密丽眼皮也不抬,继续喝。

张重阳见她这样,怕喝多了出事,忙去阻止。

“哈哈,胆小鬼,说好喝酒的,不敢喝。”罗密丽挑畔。

张重阳没有被她刺激到,反而不再喝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开心,具体什么地方不开心,我也说不上来。”罗密丽实话实说。

“人的一生哪,总是逃不过感情。我看你,也是为情所伤吧!”

“切,我从来不为情伤,感情这东西,我从来不屑。”罗密丽说。

过分解释等于掩饰。张重阳笑了笑,知道罗密同谋在掩饰,不再说话。

“我看你才是为情伤吧。”罗密丽反唇相讥。

“那又怎么样,婚都离了,呵,我是一个很失败的男人。”张重阳失落。

“其实也没什么。像你这样的男人,世界上多了去了。”罗密丽说,她没有完全听明白张重阳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庄若诗出轨的事。而张重阳的意思却相反,他在责备自己,没有能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失去了一桩婚姻。

“你结过婚吗?”张重阳问。

罗密丽摇摇头:“没有。”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张重阳居然和罗密丽说起了廖洁和庄若诗的往事。也许是他压抑在心中太久了,堵得太慌了,借着微微醉意,一吐为快。

罗密丽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意外了。

如果说,一个男人被女人背叛一次,也没什么。可是两个女人,相同的场景,等于捉奸在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庄若诗的事她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之前还有个廖洁。她为之震惊了,触动了。张重阳的隐忍,大方,深深地触动了罗密丽。

直到很久以后,罗密丽还在为张重阳的遭遇、隐忍、及独自承担的苦楚而感动着。

冰释

刘颜父母在广州住了一个多月,便回南京了。一来是放不开家里,房子没人看,二则是在广州着实住得不习惯。想想也是,老人恋旧,在南京生活了大半辈子,突然转战广州,自然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女儿和外孙,父母老早就住不下去了。

这不,孩子一满月,两老一合计,便回南京了。父母回去后,公公婆婆就每天都来家里帮忙照料。易展鹏每天都会去公司,但一有时间,他就会溜回家,看看泽儿。为人父母者都会知道,哪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泽儿就是他们的心肝,宝贝,抱着晃着,亲着,掐她粉嫩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