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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红裙子,绿帽子》》 · 一把锁(红裙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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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子,绿帽子》

作者:一把锁(红裙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老婆刘颜

广州市。

展图网络有限公司,十一楼会议室。

董事长兼总经理易展鹏正在进行2005年第一季度工作总结,从业务到行政,再到技术,从业绩、到网站、再到浏量,他狠抓细节,犀利而独到,大大小小的事物,包括马桶没有及时修好而导致员工急得转转团的事儿,他一样也不放过。事实上,公司职员对这位年轻有为的董事长从敬佩到敬畏,从不看好到心服口服,无不呈现易展鹏的实力和魅力。

作完大致总结后,他喝了一口水,接着开始“易氏魔鬼”式的训话。

“业务部,张晓,程亚,黄依明,季度业绩不达标,希望继续努力。”

“技术部,新的程序开发做得非常不错,希望整个团队再接再励,再创辉煌。”

正说着,易展鹏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提电话响了。他一看,眼神顿时温柔起来。

底下的员工一见,心里暗喜:“肯定是老板娘刘颜的电话。”

经过无数次历练,展图网络公司的几十名职员已经成精了。只要是他老婆刘颜打来的电话,他们易总肯定是和颜悦色,温柔得不得了。他一温柔,职员们挨骂的事就是第二天的事了。到了第二天,如果他们易总不记得了,就证明,他们逃过这一关。

果然,易展鹏接到电话,立即笑逐颜开。“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接着朝大家温柔一笑,手一挥:“我现在有事,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散会。”

职员们如释重负,但还是没忘记鼓掌,然后整理会议记录,一个接一个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间魔鬼会议室。

五分钟后。展图公司的女洗手间内。两位职员正在拍着胸口压惊。

“吓死我了,刚才以后易总会将我训得狗血喷头。”一个声音传来,这是张晓。

“我也是啊,别看易总平时平易近人,一到了开会的时候就成了魔鬼。”程亚说。

“嘘,小心隔墙有耳。”张晓接道。

“怕什么,是事实嘛。”程亚说,不过易总的老婆倒是让人挺羡慕的,她是用什么方法把这么一个酷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呢?你没看到易总接电话的样子,眉头都快开出一朵花来了。

“想研究啊?想研究自己找一个老公来收拾呗,让他也开出一朵花让你贴在脸上。”张晓打趣道。

张晓和程亚都是这个季度初加入展图公司的职员,因为是新人,在销售方法技巧手段方面都不如老手,业绩也就没提升上来。但展图公司如名字,在这个城市非常响亮,在IT行业也占有一席之地,她们很想留下来,自然就紧张,生怕这位平易而冷静的董事长没准哪天就把她们给开除了。

易展鹏下了楼,到地下车库取了车,然后驱车向中信广场方向而去。没错,打电话给自己的正是老婆刘颜。易展鹏有个不算是缺点的缺点,也是个不算优点的优点,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居高临下,在到了老婆面前,他像一头任她宰割的小绵羊。

因为他爱她。

想起自己的老婆刘颜,易展鹏顿时眉开眼笑。他的老婆小他两岁,今天二十六,算不上漂亮,但绝对对得住大众。眉毛细长细长的,皮肤很白,一米六五的身高,不算娇小,也不高大,但配上刘颜的五官,可谓蕴味十足。她是南京人,前些年在上海生活,后来,后来就被他易展鹏连哄带骗拐到广州来了。

初到广州,刘颜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她的嘴嘟得老高:“什么跟什么嘛,你看这里的人,讲普通话又不标准,成天雷吼雷吼的,再这样下去,我不吼,老天都要吼了啦。”

易展鹏就赔笑:“老婆啊,他们吼他们的,我不朝你吼就行了嘛。我啊,天天跟你讲普通话,要不,我学南京话也行,再不我就去进修上海话,你给我时间,包准说得字正腔圆,直到让你满意为止。”

说到这刘颜就笑了,笑声咯吱咯吱的,玲珑而清脆,她抱住易展鹏,讨饶:“好啦,不用你学南京话,也不用你学上海话,那样多难为你啊,就当是为了你,我就继续听他们吼下去啦。”

刘颜说得很认真,易展鹏抱着老婆忽然就乐开了。

美人救英雄(上)

说起与老婆刘颜的结识过程,易展鹏至今仍是心有余悸,却又自豪万分。

2002年初,易展鹏到上海参加一个IT会议。那时候展图公司刚刚起步,资金很紧张,七八个人,技术上也很不成熟,综合起来说,就是人力物力财力都不到火候。恰好,上海有一家知名IT公司举办活动,是一个IT公司经营管理讲座,由于对那家IT公司的领导人敬佩已久,易展鹏努力地争取到那个机会,想去学习取经,如果可行,还可以实施到自己公司的运作上来。

那时候他为了省钱,没敢坐飞机,而是在火车上颠簸了几十个小时,走出火车站,易展鹏感到一片茫然。偌大的上海市,他不认识一个人,还要去找住宿,找举办会议的酒店。

转了好趟车,问了很多路人,他终于摸到举办会议的的酒店。但他没敢住酒店,一夜好动辙几百,多则上千,他哪里舍得。于是便在街头晃来晃去,看到不远处有小旅店的标示,他便沿路走去。走着走着,越来越偏僻,他顾不得想那么多。正在打探着,忽然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妙,遇上了打劫的。他心里想,手上,暗中狠狠的抓住了公文包。包里有几千块,是他用来买资料的。座谈会上不仅讲授公司管理,而且还出售正版首次面世的光盘、最先进的软件。这钱,不能有闪失。

他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拐来拐去,无意间进了一条小胡同,后面也被一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给拦住了。

“你们快让开,否则我报警了。”易展鹏壮着胆子说。其实,他连掏手机出来的勇气也没有,他知道,自己一旦往裤兜里掏手机,他们就会围上来,轮番对他进行殴打,抢劫。到时候,小命都不保。他早就知道,上海的治安也不大好,但没料到这一次会轮到自己。

“你报啊,你敢报警,老子几个今天就把你了结,就地处置。”为首一个青年说,发出邪恶而老练的奸笑声。

“快把钱拿出来,别让我们去搜你的身。”另一个青年说道,语言冷峻得令易展鹏心惊胆战。

易展鹏在迟疑,脑子在高速运转。到底是拼了还是交钱呢?拼吧,自己势单力薄,肯定打不过他们;给钱,心里又有些不甘。

三人一步步朝他逼来。

“你们都给我站住。”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易展鹏沿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三个青年也往那边望去。只见一个女孩双手拿着相机举在眉间,一脸平静地望着他们。

“你们刚才的相片已经被我拍下来了,如果不想明天进去的话,就给我住手。”她大声地说,表情有些得意洋洋。

“死三八,关你什么事。把相机交出来,不然今晚你就和他殉情去吧。”为首的青年发狠话。

“你敢吗,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电视台的记者,相片已经被我拍了,你们见不见报,全在我一念之间。当然,会不会见报,也在你们一念之间。我觉得,凭我拍的这几张清晰照片,你既使躲到你家祖坟堆里,上海人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那位自称电视台的女记者说。

“你他妈的”。为首的男子骂了一句,然后朝另外一名男子使了使眼色,让他去抢她的相机。

“站住。”女记者喝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再不悔改,别怪我不留情。想来抢我手上的相机是吧?你看看你们病蔫蔫的样子,我曾是上海市田径队五千米长跑冠军,你们自认为跑得过我吗?”

三个歹徒包括易展鹏一起四个人四双目光齐齐望向自称是记者的女孩。只见她穿着休闲鞋,腿部的肌肉看起来挺结实的,是个搞体育的练家子。

见对方有些迟疑,女记者喝道:“马上放下木棒,朝胡同那一头离开。你们只要放过他,我就放过你。我看这位先生身上也不会有很多钱,为他,值得吗?如果你不信我,怕我说话不算数,那么,你们退后一百米,我可以把相机扔给你。”

三名男子思考了几秒,权衡了事情的严重性,用眼神沟通了一下,决定按照女记者的说法去做。为了眼前这个瘦瘦的外地人,见报和进监狱,确实不值得。

三人往胡同的另一头退后了一百米左右。女记者果然没食言,将相机扔了过去。

易展鹏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真实的电影,云里雾里,却又无比精彩。

“还愣着干什么,你是猪啊,快跑啊!”女记者朝易展鹏大吼一声。说完喊了一声“我的妈啊”然后朝这一头跑了。

易展鹏回过神,也跟着拨腿跑了起来。

美人救英雄(下)

两人不顾一切地跑了百来米,总算到了大马路,车水马龙的,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多大的危险。女记者累得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人行道的石阶上休息。

易展鹏很快追上她了,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样子,疑惑不解:“你不是五千米长跑冠军吗?怎么跑这么一点路就累了。”

女记者说,你傻啊,真以为我是体育冠军,我要是体育冠军,还不进国家队,参加2008年的奥运啊。

易展鹏“哦”了一声:“也是哦,体育冠军怎么会成为记者呢。”

女记者笑了,清脆的声音让易展鹏为之一震。她说,我也不是记者,那是为了吓唬他们,才想出来的招数。

原来如此。

易展鹏拿出钱:“谢谢你救了我,还让你白白不见了一个相机,我赔给你。”

女记者手一挥:“不用赔了,那个相机原本就坏了,里面胶卷都没有。我想着拿去修理,走到半路在胡同口碰到你们,情急之下才编出那么一段。怎么样,我的水平还算高吧?”

两人怕歹徒发现真相后追过来,上了一辆的士转了几个大圈才放心地在路旁坐下来。

易展鹏看着上海的夜色,说,我请你去吃宵夜吧。

她说,不用,哎呀,今晚是我生命中最刺激的一天,我没想到我居然这么聪明,还救了你。言语之间,沾沾自喜。易展鹏看着她,因为紧张,再加上刚才跑了一段路,脸蛋红朴朴,让易展鹏突然间心花怒放。

闲聊中,易展鹏得知这位冒牌记者及冒牌体育冠军名叫刘颜,自由职业,南京人,在上海生活了好几年,目前专靠给杂志报社写稿生活。

易展鹏在心里暗暗赞叹:“啧啧,怪不得这么机灵,想象力这么丰富,原来是搞文字的。

就在那一夜,易展鹏被那个“美女救英雄”的刘颜彻底征服了,无论是相貌,语言胆识、神情、气质,都让他怦然心动,不可自拨。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告诉自己,这个女孩,就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他心里想,梦里想,听座谈会的时候也想,白天想,黑夜想。他顾不上面子,硬着头发要了她的电话,地址,离开上海的前夜,他还特地约见她,请她吃了餐饭。然后展开了如火如荼般的追求。

只要一有空,易展鹏便往上海跑。

刘颜即使是铁打的心,也敌不过易展鹏这般炽热和真挚,何况一开始看到易展鹏,她就不反感他。要不,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却挑畔三个亡命之徒。

一年以后,刘颜乖乖地归顺他,做起了他的女友。再过了一年,两人就领了证,结了婚,嫁鸡随鸡,刘颜离开上海,定居广州。

其实接触久了,易展鹏发现老婆并没有那么勇敢,有也没想象中的那般聪明。她不但很胆小,而且还有一点点的憨。比如说刘颜怕打雷,天气一不对劲,她就缩在房子里,动也不敢动一下。她还有些可爱的迷糊,烧着烧着鱼就追着看连续剧了,锅都露底了她才回过神来。可爱的是,她居然打电话给易展鹏:“老公,你快回来啊,我做好了鲫鱼糊糊,你快回来品尝。”等他真的赶回家一看,我的天哪,锅也穿了,好端端的鲫鱼变成黑糊糊了,真的是鲫鱼糊糊啊!

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他对刘颜的爱,刘颜的这些缺点在他眼里看来,全变成了闪光点。他在心里发誓,一生一世都要爱她这个胆大可爱有一点点机灵有一点点迷糊的老婆。易展鹏曾经和刘颜开玩笑说,作为展图公司的董事长,他给人的印象是冷静的,眼光长远,但在老婆面前,他的目光短浅得很,因为什么,因为他眼里只有老婆。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逗得刘颜笑嘻嘻的,她用夹着上海口语的普通话说,我的目光也短浅得嘞,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得嘞。

抱得美人归(上)

易展鹏娶得这么一个老婆,自然是开心满足。同样,易展鹏的父母也十分满意,初见刘颜,二老盯着刘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两个字:满意。

易展鹏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广州人,按照广州人的思想,大多数都不情愿接纳外来媳妇。广州这个城市这些年发展得太快,经济、生活条件都是非常优越的,外地人嫁来广州,就等于是沾了广州这座经济城市的光,身份自然就低了一等。这一点,嫁到广州的外地女孩们深有体会,因为这种歧视,很多婚姻不得不面临解体的危机。

但易展鹏的父母没有这种思想,他们觉得刘颜挺好的,长得漂亮,人也温和,更重要的是,刘颜舍身救过儿子,她对儿子的情意足够抹去所有的广州人不广州人的世俗偏见。外地姑娘怎么啦,你娶个本地姑娘,大难临头的时候,她不见得会为你这么拼命。

说起来,这其中易展鹏还是费了一点点心思。他早就认定了刘颜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但他也清楚地明白,想要说服母亲让她娶一个外地姑娘,估计有点难,毕竟是老广州,思想多多少少会有些倾斜,地域歧视是常有的事。

那天,邻居阿五和老婆离婚了。这个阿五和易展鹏是同年的,结婚前和一个四川的女孩谈过朋友,后来家里人死活反对,这个恋人不得不分手。后来阿五心灰意冷,听从母亲的意见娶了一个广州本地的女子,公务员,家里条件也不错。刚开始还好,结了婚一相处下来,,猜疑多多,烦恼多多,矛盾多多,没过到一年,两人就过不下去了,结果达成共识,一拍两散了。

易展鹏的父母在客厅讨论这件事。

母亲说,年轻人,还是不能靠介绍。自由恋爱,感情要牢固些。

父亲一边看报纸,一边说,咱们当年也是媒人介绍的,现在不过得很好?

易展鹏见机插话:“我觉得啊,还是自由恋爱比较稳当。如果是我啊,把一个互不了解的女人强塞给我,我不一定忍得了阿五那么久,今天结婚,明天就得离。”

母亲问他:“展鹏啊,你有没有中意的女孩?”

易展鹏故意说:“有就是,就怕你们不同意,所以我干脆不讲的好。”

母亲一听果然来了劲,连忙追问。

易展鹏这时才说:“有啦,就是上次我去上海,被歹徒围攻时,拿性命替我解围的那个,不过她是南京人,目前还是住在上海。你不知道,她可是拿性命在救我啊。”

关于易展鹏在上海被一个女孩子相救的事,两老早就知道了。当时易展鹏绘声绘色的描述,惊险场面,把二老吓得一愣一愣的。听完后,眼泪纵横:“有情有义的女孩,下次来广州,我们一定请她吃饭,当面谢恩。”

母亲一听来了兴趣,我没说反对啊,你改天将她带到家里来瞧瞧。

父亲一听,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人家女孩在上海,不是在广州,你以为喊带就带啊。”然后又转过头来问易展鹏,我说展鹏啊,那女孩叫什么,你和她发展得怎么样了?

听父亲这么一说,易展鹏的心掉到冷水里。那时候,他追求刘颜还没有成功,刘颜虽然和他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是不肯点头。据刘颜后来说,这是给他考验,看他有没有耐心和诚心。她眨着眼睛对易展鹏说,要是你追求我只是为了报恩,一时昏了头脑,那我不亏大了,是不是?

好在,在易展鹏的坚持下,刘颜总算开了松了口。她没有直接同意易展鹏的追求,而是在电话里对易展鹏说,我要去广州玩玩,你到机场接我。

易展鹏乐得屁颠屁颠的。陪着刘颜在广州玩了好几天,天河城,北京路,上下九,玩着玩着刘颜的鞋跟松了,易展鹏趁机将刘颜,背着就去买鞋了,惹得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观看,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恋爱,易展鹏从此抱得美人归。

易展鹏和刘颜,是在二00四年的冬天结的婚。那时候,易展鹏的公司迅速发展,业绩和技术都上了一个层次,由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二十多人,因为广告效应,公司的名气也逐渐增大。他易展鹏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呵。

抱得美人归(下)

抱得美人归(下)

结婚那天,刘颜家那边亲戚来了十来个人,姑妈姑父姨丈还有几个小表弟表妹,一行人是从南京坐火车来的。易展鹏这边亲朋好友同学邻居加起来有三十来桌。两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中,完成了一场隆重而温暖的婚礼。

婚礼举行可以说是完美的,唯一的缺憾就是,刘颜的父亲也就是易展鹏的准丈人一直没露过笑脸。为啥?老头儿生气呗。

刘颜的父亲叫刘国建,是南京市一所大学的教师,前两年退了下来,如今在家养养花草,好不快乐。刘颜是家里的独生女,老俩口自然是对这个独生女儿宝贝得不得了,当年她只身闯上海还是偷偷出走的。如今嫁了这么远,老头子脑子怎么也转不过弯来,硬是生闷气,不肯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刘颜好说歹说,撒娇讲好话,父亲依旧不为所动。

刘颜爸说,啥事我都依你,这档事我绝对不同意。你说让你在南京市找份工作,你偏不同意,还要跑到上海去,去上海也就罢了,最后把自己嫁到广州,什么事嘛!广州人我还不清楚,整个一嫌贫爱富,你嫁过去,迟早要吃亏的。

说是这么说,刘颜妈也赞成,可女儿一心看上了易展鹏,居然不动声色地要结婚,她们也没办法。前婚前几日,展鹏爸妈这边想让双方家长见个面,顺便一起参加婚礼。刘颜爸就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不愿意点头。来广州那天,还是刘颜的母亲将刘颜爸死活拉着上了火车。火车上,刘颜爸一直板着个脸,刘颜妈劝说:“你好歹也是大学教师,咋这么一点道理也不懂呢。女儿只要幸福,嫁得远嫁得近不是一样么?再说啦,女儿的职业是自由的,她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看我们嘛。

刘颜爸听老伴这么一说,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刘颜妈说:“颜颜不是我女儿啊?我就不宝贝她啊。可她要嫁,我们总不能绑着她啊。”

刘颜妈好说歹说劝了一箩筐,他就是没转过弯来。结果双方家长见面,都是刘颜的母亲在撑场面,结婚当天,他更是没什么话,坐在家长席上,吃饭就吃菜,夹菜就夹菜。

易展鹏捅了捅刘颜:“快去看看你爸呢,好像挺生气。”

刘颜说:“你娶了他的宝贝女儿,他能不生气吗?”

易展鹏急了:“那怎么办?我都不敢和他说话了。”

看着易展鹏的样子,刘颜“扑哧”一声笑了:“放心吧,我那老爸,我最清楚了。他呀,最多也就是闷个一两天,等这一两天过了,我再好好找个台阶下下,保准没事。”

是的,刘颜对他的父亲太了解了。他只是舍不得自己嫁这么远而已,心里头嘛,还是疼她,想看她幸福的。

易展鹏担心地问:“真的?你真的敢肯定他过两天会好起来。”

刘颜挤眉弄眼,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嘞?

轮到易展鹏向老丈人敬酒了。易展鹏将酒杯用双手托着,毕恭毕敬地递到老人家面前。老人家盯着易展鹏足足看了二十秒,才面无表情地端起了酒杯。当时众人心里想,这老头可真怪的啊,都快赶得上通关大审查了啊。好在他将酒接了,易展鹏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老人家出难题了。

“展鹏啊,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可不能亏待他。我家颜颜是独生女,从小没做过一餐饭,没买过一次米,嫁给了你,你可不能亏待,该做的你就要做,别委屈我颜颜。”

“那是,那是。”易展鹏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哈腰地表示自己知道。

易展鹏的父母看到亲家这般,心里颇有微辞:这老头,还大学教师,一点风范也没有,这不当场让我儿子难堪么,再说了,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做餐饭还算亏本么?心里嘀咕着,嘴上自然不敢说出来,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娶了人家女儿,再说他们对刘颜很是满意,就不跟亲家计较了。

一场婚礼就这样结束。刘颜那边的亲戚在易家住了几天,便回南京去了。易展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总算轻轻松松将他心爱的刘颜娶进了门。

五颜六色的生活(上)

五颜六色的生活(上)

易展鹏开车到了中信广场,远远看见老婆大人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站在广场中央左右张望。他不动声色地停好车,悄悄走到刘颜的后边,猛地一把抱住她。

“啊……”。刘颜发出尖叫声。刘颜的声音清脆动人,尖叫起来的分贝可想而知。曾经有老师说,刘颜不去学音乐,可惜了。

广场上有人看着他们。易展鹏慌忙捂住她的嘴说,老婆,是我。

刘颜转过身来,抱以一个莞尔的笑容:“你来啦,我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嗯,有那么一点点啦,我在开会呢,这不,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什么快马加鞭,乱用词,风驰电掣,知道不啰?”刘颜说。

“嗯嗯,是风驰电掣。我老婆是大作家,还是我老婆用词精准。”易展鹏连忙附和。生活在一起久了,易展鹏发现,老婆不但喜欢撒娇,还喜欢和他抬扛。老婆的撒娇和抬扛均是恰到好处,让易展鹏喜欢得很。

想起老婆在电话里说要去买东西,他便问:“老婆,你要去买什么?现在去吧?”

刘颜说,不是我要买啦,我刚领到稿费,要给你买一套衣服,很漂亮的嘞!

易展鹏说,干嘛要领到稿费后才给我买呢?

“因为稿费是我赚的啊,这样比较有意义,拿你的钱给你买衣服,我才觉得没劲呢。”刘颜嘟嚷。

“好好好,那去吧。”易展鹏牵着刘颜的手,往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刘颜的这一笔稿费赚了四百多,她利用这些钱给易展鹏买了一套运动衫。看着易展鹏换上运动衫从试衣间里面出来,刘颜夸张得眼睛都直了:“啧啧,帅,真帅,我怎么就遇到这么帅的人了呢?”

旁边的售货员忍不住抿着嘴巴笑,把易展鹏都弄得不好意思了。刘颜还在那儿自我陶醉,易展鹏啼笑皆非地望着老婆,好像在说,颜颜,老婆,亲爱的,你放我一马吧。

其实易展鹏不算非常英俊,但个子还行,一米七五,不胖也不瘦,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最主要的是,他显得很年轻,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二十七八的样子,更加别说像一个IT公司的董事长了。用同学的话来说,他呀,活像一个跑保险的年轻小伙子。

逛完了,刘颜拖着他去商场买了点生鲜食品,然后回家。

在车上,刘颜突然说:“哎呀。”

易展鹏一惊,怎么啦?

“你还要不要回公司?”刘颜问她,然后低头去擦鞋子。易展鹏看见刘颜连衣裙的领子往下拉,胸前春光乍现。他感觉浑身都躁热起来,坏坏地望着刘颜,不回了,回家,然后把你吃掉。

刘颜擦完鞋,抬起头看见易展鹏一脸坏笑,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讨厌啦。”快开车。

“好嘞,我开得飞快飞快的,争取早点到家打仗。”易展鹏笑道。

打仗是他们俩缠绵时专用的词语。

易展鹏和刘颜现在所住的房子,是半年前按揭买下来的,在海珠区的洛晓园。因为结婚后一直住在易展鹏的父母家,平时还好,但一旦来了客人,就显得有些拥挤。所以俩人一合计,便在挑中了一套房子,九十个平米,接近五十万,首期付了十来万,其余按揭。

两个人过的日子就是好啊。可以裹着浴巾打着赤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以两个人窝在浴室里一起洗鸳鸯浴,如果高兴,可以光着身子在房间里沙发上客厅的地板间疯狂地“打仗”。

多么惬意的生活!

五颜六色的生活(下)

五颜六色的生活(下)

刘颜的父亲说得没错,刘颜确实不会做饭,其实不光是她刘颜,现在的独生子女都这样。刚结婚时,住在易展鹏的父母那边,一天三餐都是婆婆做好,到了吃饭时再叫上她。不过,婆婆做的饭菜,口味不合她。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得选在晚上和易展鹏逛街的时候买一点辣椒酱,老干妈之类的瓶瓶罐罐塞到房间里,偷偷解馋。易展鹏见到她一副偷偷摸摸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白天的时候她很少外出,一般呆在房间里搞创作。刘颜的特长是给杂志社写稿,她的稿子很有特色,几个杂志社的编辑争相向她约稿,收入自然也就不愁,再说了,即使赚不到钱,还有老公呢。刘颜写的稿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说白了就是编故事,却能赚取大把大把的眼泪。当然,她平时也会出去晃晃,找素材,找灵感。她一个月的稿费可以赚个两三千块,到广州后第一个月稿费,她给公公买了一张按摩椅,乐得公公直夸媳妇细心、孝顺,说儿子易展鹏还不如媳妇,把易展鹏委屈得,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易展鹏的父亲有风湿病,腰腿疼痛,体质很弱。虽然易展鹏肯定不会缺给父亲买按摩椅的钱,可易展鹏是男人,心没那么细,最多就是平时口头上叫父亲注意一下。刘颜喜欢看书看报,接触的知识面比较多,看到老头子整天这痛那痛的,于是便到健康器材行给他买了一个按摩椅,耐心地教他如何用。

怪不得易展鹏的父亲说,这媳妇,都胜过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了。

易展鹏有个姐姐叫易展燕,时年该有三十岁岁了,她学的是经济管理系,工作后认识一个男朋友叫彼得,美国人,毕业后她就随男方去美国了,一年半载难得回一次,就连上次弟弟易展鹏结婚,她也没能赶回来。

你说,这女儿常年见不到面,老两口心里能不酸吗?

好在女儿展燕还是顾家的,前几年易展鹏刚创业,经济紧张,还是展燕从彼得父母那里借了几万块钱美金,帮助弟弟过了最困难的一关。

刘颜虽然没有见过易展燕的面,但其间却通过很多次电话。一般都是易展燕打电话回家,跟父亲说完之后,便叫父亲说:“你让刘颜跟我说几句。”

然后刘颜就去接听电话,头几次还挺陌生,挺尴尬的,确实,和一个未曾谋面的“准亲人”通电话,滋味并不是那么好。不过次数多了,她们之间的尴尬也就渐渐消除了,易展燕知道刘颜是写文字的,问她能不能在网上看到。

刘颜就给她报出网址,易展燕看完了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刘颜啊,那故事太动人了,太悲惨了。”

刘颜笑得花枝招展的,原以为易展燕在国外生活久了,很难相处和沟通,嘻嘻,没料到一两篇小说就将她给俘虏了。

当时,刘颜的生活并不局限于整天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地用文字编织故事,她是一个十足的网民,一天不上网她就觉得周身不舒服。因为她笔下的故事很动人,所以她在网络上有一大群粉丝。她结婚的时候,粉丝群里的人有的哭有的笑。

哭的人开玩笑说,颜颜你嫁了,我以后就没机会了。

笑的人开玩笑说,颜颜你终于嫁了,你后笔下留情,少折腾点悲剧了。

易展鹏也见过刘颜在网络上的魅力,他说,老婆你看你这么多的粉丝,改天啊我要是欺负了你,你说的这些粉丝会不会千里迢迢地找来报复我啊?

刘颜眼睛一溜:”那当然,她们可铁着呢,要是你胆敢欺负我,你就等着挨批斗吧。”

易展鹏嘴上叫苦连天,却一把抱住老婆。两个人的日子浓情蜜意,好不快乐。

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上)

刘颜和易展鹏搬到新房子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第一呢,是父母家太小了,两代人挤着,多多少少有些别扭,第二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则是易展鹏的公司发展走入了正轨,有了余款买房子。看好房子后,易展鹏一头扎入了工作,刘颜则忙起了装修。和她一起负责监督房子装修的,还是她的朋友罗密丽。

罗密丽是何许人也?可以说是刘颜的文友,也可以说是她的网友。只不过自从刘颜到了广州后,两人就从网上发展到了现实生活中。罗密丽是广州本地人,在政府下属某机关供职,是个实实在在的“捧碗族”。她比刘颜大两岁,属于不婚主义。

刘颜还在上海的时候,她们就在一家文学论坛认识了。交情嘛,不深不浅,后来刘颜到了广州,罗密丽得信后,忙把她叫出来,两人又是喝茶又是喝咖啡,见了面,感觉真实多了,慢慢的,真挚的友情也就滋生了。

罗密丽哪儿都好,人又漂亮,气质也好,丰润亮泽的秀发在腰间一闪一闪的,用刘颜的话来说,罗密丽啊,就是南方人与北方人的“混合体”。她即有南方人白净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又有北方女子的高挑气质。知道她多高不?一米七二,这身高,加上这外貌,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罗密丽喜欢和刘颜在一起,因为她觉得刘颜简单,不做作。机关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个磨人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会发生,勾心斗角。好在她只是一个秘书,每天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犯不着为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去烦恼。

罗密丽最大的特点便是,一直抱着不婚主义。谈恋爱可以,上床可以,结婚,免谈。她的观念吓跑了一拨又一拨的追求者,有些追求者倒是认同罗密丽的观点,但罗密丽不喜欢他们。不喜欢,就谈不上谈恋爱,更谈不上上床了。

很多次,刘颜和罗密丽促膝谈心。

“为什么不结婚呢?结婚不好吗?你看我现在不是自由自在的?”刘颜试图以自己的事例,来说服罗密丽。

“结婚有什么好呢?这爱情啊,一旦夹杂到婚姻去,便是走进了坟墓。你是文字工作者,你别告诉我没听过这句至理名言。”罗密丽反驳。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走进了坟墓?”刘颜说。

“你嘛,我不敢说,第一,你目前是幸福的,第二嘛,日子还长着呢。”不愧是是在机关混文秘这口饭的,罗密丽说起话来条条款款。

她们围着这个话题讨论了很多次,到后来,两人熟得快要穿一条裤子了,刘颜就直说:“罗密丽,我说你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感情创伤啊。”

“伤害嘛,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在所难免的。”罗密丽不紧不慢,点燃了一支烟,平静地说。

刘颜听了,居然哑口无言。索性放弃了劝说,反正啊,结婚也是生活,不婚也是生活,反正她刘颜是缠着易展鹏走进坟墓喽。

不过,就罗密丽整个人来说,除了她的不婚观点刘颜不赞成之外,罗密丽的身上,还是有很多闪光点的。除了漂亮之外,她干练,独立,坚强,说话做事果断理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不光如此,她还冷静,任何人都别想激怒她,相反,当她怒气冲冲的时候,任何人也平息不了她的怒火——当然,罗密丽很少发火。

人与人相处是这样的,本以为相处久了,看起来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都会表现出平凡庸俗生活化的一面,可刘颜与罗密丽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觉得罗密丽有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下)

罗密丽的工作很特殊,平时就是整理文件、发言稿之类的事,当然,这种发言稿都是高质量的,一般人还真写不出来。她是毕业于中文系的,文学底子好,在机关呆了几年,写公文的本领可谓是炉火纯青了。领导只要忙开会,忙讲座,她就得忙,准备材料,准备稿子。反之遇上领导外出考察,她就轻闲得很了。刘颜家里装修的那段日子,恰好碰上单位几个头人去北京公干,就是公干,还不是去旅游,这不,连家属都带上了。

领导一走,她就浑身轻松了。不止是她,机关里的所有职员都轻松了。谁也不管不着谁,做好自己份完的事,爱咋咋地,一天到单位打个照面,然后下班逛街会友拍拖,到了下班时间再到单位坐坐奇Qīsuu.сom书,一天就这么完了。

因为刘颜对广州不太熟悉,那几天,罗密丽就天天陪着刘颜跑建材市场,家居市场,电器市场。因为供职机关,所以认识的人也多,因为这,刘颜购物的时候还沾到不少便宜。

就拿家里那个纯木质的茶几来说吧,店老板一听是罗密丽的妹妹,硬是要将那个茶几白送给她。搞得刘颜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结果还是花了半价买下来的。虽然是好朋友,但刘颜仍然不想给罗密丽增添意外的麻烦。

刘颜将老公易展鹏介绍给罗密丽认识,等到罗密丽上洗手间的时候,刘颜问老公:“展鹏,怎么样,我的这个朋友优秀吧?”

易展鹏望着罗密丽远去的婀娜的背影,说:“还可以,做朋友就行,但做老婆肯定不行。说来说去,还是我老婆最优秀。”

刘颜说:“去,少贫嘴得嘞。你说这罗密丽怎么就不肯结婚呢,居然说婚姻是坟墓,那咱俩现在不是在墓里吗?”

易展鹏掐了一下刘颜的鼻子笑着说:“我们才不会是坟墓呢,我们啊,是天堂。”

正说着,罗密丽上完洗手间回来了。两人赶紧停止了讨论。

罗密丽将刘颜带到家里去玩,罗密丽的母亲高兴万分。以她的性格,一般不会带朋友回家的,除非对方非常重要的。这样一来,刘颜就成了罗家的贵客。

罗密丽的父亲是广州一所大学的教授,过几年就得退休了,这两天正赶上学生写毕业论文,他留校辅导,到晚上才能回来。而罗母则是外科主治医生,去年退休在家,忙碌了大半辈子,终于享受到了家庭主妇的生活。应该来说,罗密丽自小的生活环境就十分优越,养成她那样的高贵脱俗的习性似乎是自然的事。

罗父罗母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把刘颜弄得很不好意思:“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呢。”

趁着女儿蹲厕所的时间,罗母和刘颜拉起了家常。

“听我家丽丽说,你结婚了是吧?”

刘颜点点头:“是的,阿姨,结婚刚半年。”

罗母说:“结婚好啊,结婚有个人照应着。不像我家丽丽,非常搞什么不婚主义,你说不结婚有什么好,如果我跟她爸不结婚,哪来的她今日搞不婚主义呢。你是她好朋友,有机会你帮我劝劝她啊。”

刘颜心里想,劝了,怎么没劝,可是不管用啊。看着罗母爱女心切的样,赶紧安慰:“阿姨啊,您别着急,她现在不肯结婚是因为没碰上中意的人,等她遇上喜欢的人,才不用您催呢,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不瞒您说,我也是这样。”为了让罗母宽心,刘颜甚至夸大自己的事。

罗母听了,惊奇地说:“是吗?那就好。我们家丽丽啊,以前谈过两个,到了结婚了,她就退缩了,和人家分手了。特别是后面那个小伙子啊,怪可惜的。”

刘颜笑笑,也不大好说什么。

看到女儿出来,罗母赶紧转移话题:“颜颜啊,你是南京人吧?南京那地方好啊,前些年,我去南京给一个病人做手术,那边的人热情得不得了,我临走的时候,病人家属塞给我很多特产啊,搞得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时候罗密丽在叫,刘颜,去我房间看看吧。

罗母说,去吧去吧,我去做饭,饭好了叫你们。

在罗密丽家(上)

刘颜随着罗密丽上了楼,罗密丽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刘颜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罗密丽的房间里,一片洁白。洁白的被套,床单,窗帘,洁白的墙壁,电脑遮尘布也是洁白的。

刘颜说:“你有洁癖啊?”

罗密丽不以为然:“什么洁癖啊,我只是喜欢白色而已。再说了,这房间都是我妈帮我收拾了,她现在退下来了,在家闲着没事。”

刘颜点点头,开始参观她的衣柜,书桌。床上坐坐,嗯,挺软柔的,衣柜里摸摸,天哪,你买这么多衣服,打算开服装店啊。

两人说说笑笑,接着刘颜在罗密丽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大摞小说,全是书城里买不到的。

罗密丽自豪地说:“这是绝版,知道不,我同学从外地带回来的。”再看刘颜一脸惊羡的样子,说,喜欢吗?看过没有?没看过拿去看,不过,这是我的心头之好,我可不会奉送的哦。”

刘颜的头如啄米般地点着,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想自己跑遍了上海书城,广州书城,愣是没找着,结果还在罗密丽这儿寻着了。

罗密丽找了一个袋子将书本给刘颜装起来,接着拿出了她的相片逐一翻起来。

“这张,是我上小学照的,够傻吧。”

“这个,是我中学同学,现在移民去了加拿大。”

刘颜在她的相册中看到一个十分帅气的男子,和罗密丽依偎着在一起。“这是?”

“前男友。”罗密丽轻松地说着,谈了两年,结果他要求结婚,他家里人也整天催来催去了,我就把他给飞了。”

“啧啧,可惜了。”刘颜无不为他感到可惜,说,这男娃,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的,硬是被你的顽固思想给毒害了。

罗密丽拿出一本书敲她:“谁没鼻子没眼睛呀,亏你说得出。”

刘颜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嘛,他人也挺帅气的,看这样子,条件也不错吧?

“家庭条件挺好,他老爸办了一间电器加工厂,据说挺红火的。和我啊,谈恋爱可以,上床也可以,但提结婚,没门。”罗密丽说着,一脸轻松,她的话语时也同时透露出她的先进思想。

“受不了你。”刘颜故意露出一脸鄙夷的样子。

这时候,楼下有开门声,估摸着是罗密丽的父亲回来了。

“我下去跟你爸打个招呼”。

“不用啦,别理他。”等会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那可不行,我可是第一次来你家,你妈人那么好,我还指望着下次来蹭饭吃呢。”刘颜说着,然后便推开门,“蹬蹬”地下楼同罗父打招呼。

“罗叔叔,您回来啦?”

罗父正在换鞋,看到陌生的刘颜,这时罗母过来介绍:“这位是刘颜,是丽丽的好朋友呢。南京人,她爸爸啊,也和你一样,是教师工作者。”

罗父和蔼地同刘颜打招呼:“小刘你好啊,哦,不用理我,你去和丽丽玩吧。”

刘颜没有多客气,而是进了罗密丽的房间,继续翻起一相册。一边翻一边说:“罗密丽啊,你爸很慈祥的嘞,这一点,和我爸有点像。”

罗密丽眼皮也没抬一下:“慈祥,就那样呗。”

刘颜嘟嚷:“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我现在嫁来了广州,一年半载也见不到我爸一次,有时候啊,怪想念得嘞。”

罗密丽转过头来:“我说刘颜,你一口一个得嘞,是南京口音吗,我也有南京的同学,很少听她说得嘞得嘞?”

刘颜拿个枕头砸过去:“行啊,敢笑话我啊,谁让我在上海的时候,租了一个上海女人的房子,她啊,天天跟我得说上海话,说着说着我也改不了口了。

罗密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在罗密丽家(下)

很快,罗母就将一桌饭菜烧好了。罗密丽和刘颜两人下楼,刘颜看到罗密丽的父亲也在饭厅里忙来忙去,拿碟子,拿筷子,刘颜侧过身去偷偷对罗密丽说:“你爸真是好男人啊。”

罗密丽没作声。

很快,四人围到一桌吃起了晚饭。

罗母说:“我们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一般啊,就我们三人在家吃饭,丽丽很少带朋友回来的。”

罗父附和:“是啊是啊,以后小刘常来啊。”

刘颜乐了:“好啊,那我以后就经常跟着罗密丽来吃阿姨做的菜。

罗密丽的母亲很细心,听女儿说刘颜喜欢吃辣辣,特地在桌子上摆了一小碟辣椒酱,香辣香辣得,看得刘颜垂延欲滴,就拿辣椒当主菜了。

罗密丽见过吃辣椒的,但没见过像刘颜吃辣椒这么厉害的,说:“颜颜啊,别吃多啦,上火呢,调味就行了,啊?”

“妈你别管她,她没有辣椒就活不了的。上火也是活该。”罗密丽偷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罗母笑说。

这时,罗父和刘颜聊了起来。

“小刘啊,你父亲也是当教师的?”

刘颜答:“是的,教化学的,整天跟那天瓶瓶罐罐打交道,不过前两年退了下来,现在在啊种种花草啊,倒也悠然自得的。”

“那倒是,退休好,退休好啊,落得个清闲。”罗父说。

“嗯。”刘颜点点头。

“吃吧,吃吧。”罗父乐呵呵地说,他们的热情让刘颜感觉到了家一般的温暖。但她左看右看,都觉得罗密丽不对劲。罗母说话的时候,罗密丽还插一两句,要是罗父说话,罗密丽索性收起了她的金口,什么话也不说?

这是为什么呢?刘颜心里暗想,也许两父女有点小矛盾吧,过一会儿就会好了。管它呢,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那一餐刘颜吃得真香啊,罗密丽的母亲煲的排骨烫,简直就没得话说——绝对赶上五星级酒店一级厨师了。她喝了一碗又一碗,看得罗密丽目瞪口呆:“哎,刘颜,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刘颜抹抹嘴:“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阿姨煲的烫太好喝了。”

一句话说得罗母乐呵呵的,好喝啊?下次再来。下次来的时候啊,让丽丽提前打个电话回来,我多煲几个小时。这烫啊,要老火慢炖,味道才会全出来。说着她指了指桌面上的烫锅:“今天这个啊,没来得及,才弄了三个小时,还不到一半时间呢。”

刘颜心里想:“我的妈啊,煲个烫就得三个小时,还只是一半时间,那一整天就围着厨房的炉火转着算了。看来,这珍品就是得费心思啊。”想到这儿,她突然想试试,改天学着弄两碗给易展鹏喝喝,让他也享受享受这人间极品。

吃完了饭,罗母收拾桌子,罗父去洗碗,刘颜本想帮忙的,但压根轮不到她,两位老人一推一搡,将刘颜往楼上罗密丽的房间推:“你们去玩吧,这儿我们来就行了。”

在楼上,刘颜看到罗父在厨房里认真唰碗的样子,拉着罗密丽:“哎,你爸太好了,像我爸啊,虽然没有什么大男人主义,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涮过一次碗。”

罗密丽居然面无表情地说,涮涮碗算不了什么,应该的。

刘颜瞪瞪她:“说这话太没良心了,按我说,站在那儿涮碗的,应该是你。”

两人又聊了一阵,然后易展鹏就开车来接她。她拿着罗密丽的绝版书本,同二老告别,然后乐滋滋会老公去了。

掩面而泣的女人

易展鹏开车载着她绕过一个红绿灯,便到了自家小区附近。其实刘颜住的地方离罗密丽的家并不远,只不过要绕几个大弯,光是红绿灯就好几个,等着让人不耐烦。

到了小区,易展鹏去停车,刘颜坐在小区的石椅上等。她翻开在罗密丽那儿拿来的书,心里那个乐啊,那可是德国一名女作家的小说集。这位女作家,名气其实不大,但文字却很独特。刘颜特别喜欢她的文字,虽然以前在网上读过,但网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有始无终的,吊起了人的味口,后面就嘎然而止了。

不一会儿易展鹏锁完车来了。他看见刘颜笑得诡异,说:“老婆,你捡到宝呢?”

刘颜将手中的书一扬:“卡洛微的小说集,绝版的,在罗密丽那儿弄的,比宝贝还宝贝。”

易展鹏说:“好吧,我们回家再看宝贝吧。”刘颜站起来,将手伸过去递给易展鹏,两人亲密地向大厅走去。

在一楼的大厅里,刘颜遇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三十来岁,看起来很悲伤。她含着泪捂着嘴快速跑了出去,引得等电梯的人纷纷侧目想看。

其中有位等电梯的女人发了话:“真可怜,估计又被老公赶了出来?”

刘颜忍不住问:“她老公赶他?”

见有人对此事感兴趣,女人来了劲头:“你不知道,经常这样,她老公啊,是交通局的,两口子经常打架,这女的经常被她老公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敢吱声。据说啊,她老公经常在外面乱搞呢,那女人也真是好欺负,要是我啊,我就一刀把他给结了,让他永远也别想快活。”

女人说得活灵活现的,忍得在场听的人都捂着嘴巴笑了。

刘颜也笑了,但笑过之后,心里不平衡了,回到家里还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易展鹏劝她:“别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再说呢,现在只是道听途说,真假都没确定呢。”

刘颜说:“还用分真假吗?你看那女儿满脸泪痕,我就不相信哪个恶女人会被人欺负成那样?”

易展鹏讨好老婆:“那也是别人的家事啊。”

刘颜想想来气;“那男人也太不是人了吧?出去乱搞还要打老婆,如果是我啊,我就一刀吹了他。”

刘颜做出拿刀的动作,吓得易展鹏赶紧搂住她:“亲爱的,你别吓我。”

忽然,刘颜像想起了什么。拽住易展鹏的胳膊肘儿,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公,你得为我守身如玉,否则,我就来个红杏出墙,给你戴顶绿帽子,我可没有楼下那个女人那么好欺负。”刘颜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眨着眼睛,睫毛一闪一闪的。

看着老婆的认真相,易展鹏笑了,为了让她放一千万个心,立即赌咒发誓,老婆,我若有朝一日背叛你,我天打雷劈,我不得好死。

刘颜捂住易展鹏的嘴,在他的头上点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啊,我把世界上最老实最体贴的男人给拐到手了。”

易展鹏抱着老婆,意味深长地说:“老婆,我们很久没打仗了。”

刘颜娇嗔道:“去去去,烦着呢。”

易展鹏才不管刘颜烦不烦呢,立马在她身上蹭起来。三下五下刘颜就投降了——因为易展鹏在她身上左挠挠右挠挠,她刘颜别的不怕,最怕别人挠她痒痒了,那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严重。易展鹏的这一招在她身上屡试不爽,她所以很快就倒在易展鹏的怀里了。

展图公司

易展鹏回到公司,差不多十一点了。职员们都在忙碌着,打电话,敲键盘,看到易展鹏进来,纷纷打招呼:“易总好。”

易展鹏一一朝他们点头,打招呼,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没结婚前,易展鹏常常约束自己,要朝九晚五的和员工一起按时上下班。他也做到了,并坚持雷打不动,后来结了婚,有了刘颜,他就变得粘乎了,想多眯一会儿,抱着老婆亲热一会儿,拖拖拉拉就越来越晚。有时候是他想着要早点儿去公司,可刘颜迷迷糊糊地要抱着他,非要缠着他多陪一会儿,他一看到刘颜迷迷糊糊又恋恋不舍的脸,心一软,结果又钻到被锅里去小睡一会儿。一来二去就越来越迟了。

好在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好,几位管理人员也较为得力,不用他怎么操心。其实,公司在未正式注册前叫好运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取的,老人家嘛,想的是图个好兆头。后来正式注册时,工商局的说这个名字不行,已经被人占用了,他想来想去,便用了展图作为公司名,一来嘛,他的名字里有个展,二来则是顾名思义,大展鸿图的意思。

易展鹏当年是读计算机毕业的,赶上那几年建网站很火热,他看准了市面上场就一心往这方面钻研,起初什么都做,想往多方面拓展,最后和公司的技术核心一商量,便将市场定位在网络招聘这块。几年的艰辛和付出,如今也算有了回报,展图网络在华南市场这块逐渐有了一定的影响力,易展鹏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创业人了,本地大大小小的杂志报刑刊,都刊登了他的创业事迹,在本地的IT行业来说,他易展鹏算得上是个人物。

当然,展图公司的发展,并不是他易展鹏一个人做起来的,公司的新手元老都有一定的功劳。就拿业务部经理李美来说吧,她是易展鹏的大学同学。那年头,学计算机专业的女生少得可怜。易展鹏自己创业后,李美便投奔了他的公司,先是做技术上的辅助工作,后来就抓市场,抓业绩,如今,公司业务部在她的带领下也算风生水起。

说到这里还有一段插曲,这个李美,是汕头人,长相挺不错的,挺健美,当年易展鹏将李美带回家以同事兼同学的身份向父母介绍时,二老还以后儿子会跟李美处上朋友。可惜他俩不来电,合作了好几年,愣是没擦出半点火花。易展鹏结婚后,李美还是单身。易展鹏对李美开玩笑说,你什么找个男人,把自己给嫁出去啊?这时候李美就会不以为然,嗯哼,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除了业务部,展图公司还规划了另外几个部门,人事行政,工程部,财务,培训。人事部的经理叫廖英姿,一个公司的发展,在于人才的挖掘,廖英姿就把着公司这一关。她毕业于一所商务管理学院,无论是交际,口才,能力都非常优秀,率领着两个小文员将公司的人事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工程部也称为技术部,加起来一共有七个人,领头的叫罗瑞,技术上很精湛,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程序员。易展鹏从程序上退下来之后,他就接了位。此外,平面设计,广告制作,文字编辑也归属工程部统一管理。

说到财务部,是由易展鹏自己负责的,以前也从外边请过财务主管,不过还是因为对方犯了一些经济错误被易展鹏解雇了,最后他自己亲自操刀,他属下有名会计员,是易展鹏姑姑的儿子,毕业后,先是在公司实习,后来就留下来工作了。

培训部只有一个人,她叫罗思思,但伶牙俐齿,反应机智,是作为培训的最佳人选。公司有新职员特别是业务部的成员加入,她就会配合人事部,将规章制度,业务流程,技巧心得一一讲授,大家都叫她罗老师。虽然罗思思只有二十五六岁,一旦戴上了眼镜,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公司的规模大概就是这样,前台幕后售后技术总的加起来,由最初的几个人,增至如今的五十余人。

在当时来说,一个网络公司若能发展到五十人,算是非常强大的了。

辣椒有什么好吃的

刘颜在家睡到十一点,上了一会网,然后便静下心来开始构思小说。

其实,以易展鹏的收入和地位,她完全不用绞尽脑汁赚稿费来养活自己,养家,但她才没那么俗呢,她又不是做全职太太。女人嘛,还是要有自己的兴趣事业,这样才不会那么空虚。而且,她在家玩玩耍耍,一个月下来,一点儿也不比那些拼死拼活在写字楼穿梭着的白领们赚得少,给公公婆婆买点小礼物,给老公买点小礼物哄哄他也好,才不要什么都靠展鹏呢。当然,钱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写文字可是她一直以来的爱好,任何人也不可以剥夺。

上中学的时候她就发誓,以后啊,要用笔杆养活自己。当然,那个时候她没有学会电脑,而现在不用笔杆了,一个键盘就可以养活她。以前还在易展鹏父母那儿住的时候,易展鹏的母亲还夸她:“真没想到,不用出家门也可以赚钱。”

打开了文档编辑器,但脑子却是空空的。前些天有位杂志编辑在网上给她留言,说是要婚姻方面的稿子。婚姻方面的?她想来想去,不知道从何落笔。写文字这东西是要靠缘分的,没有灵感,什么都做不成。于是她索性再回头去新闻网站刷新看了一遍当日新闻。

不知不觉有些饿了,刘颜打开冰箱,没什么吃的。她便打算去外边的超市买点食物,晚上给展鹏给弄点好吃的。说到这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搬到新居,除去在外面餐厅吃饭的光景,展鹏就没有吃过一餐好的。因为她天生不是做菜烧饭的料,有时候全心全意地想烧一顿美味佳肴出来,结果不是这儿糊就是那儿糊。饭菜上桌的时候她觉得内疚,可易展鹏居然吃得香喷喷,大夸她有进步。

刘颜知道老公在哄自己开心,抱着他又是亲又是啃又是忏悔:“展鹏,老公,亲爱的,下次我一定痛改前非,做一餐让你流口水的饭菜。”

这时候易展鹏会一把抱住她:“我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刘颜一边想着她与易展鹏之间的趣事,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收拾好自己,她拎着小包走到鞋柜边换鞋,刚将那对高跟皮鞋抽出来,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铃铃”地响了。是罗密丽。

“喂,在干嘛呢?”罗密丽问。

“没呢,打算出去买点吃的。冰箱空了。”刘颜说。

“午饭没吃吧?我也没吃,正在办公室发傻呢,要不一起出来吃?”罗密丽建议。

“行啊,反正我中午一向都是一个人。你说吧,去哪?”刘颜说。

“好像那个昌昌街开了家新的川菜店,听说挺不错的,我还没去过呢。”

“行行行,那我去你们单位楼下等你。”刘颜看了看时间,罗密丽这时候还没下班。

“不用了,你就在你们家楼下等我吧。我同事顺路,我搭他车去你那儿。”

“好,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两个女人见了面,叽叽喳喳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川菜馆方向去。

忽然,刘颜想起了一件事——她没见过罗密丽吃辣椒。别过脸问:“我们真去吃川菜啊,你不是不吃辣椒吗?你能行吗?”

罗密丽诡异地一笑:“说不吃辣椒都是骗我妈的,其实我吃辣椒比那些四川人还厉害。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哪儿的同学都有,早就锻炼成精了。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成天上火上火的,我哪敢当着她吃,吃一点要唠叨半天。”

刘颜“扑哧”一声笑了:“我住婆婆家的时候,也是这么瞒着婆婆的。馋得啊。晚上吃面条的时候,要偷偷跑到房间加点辣椒料。”

两人在车上笑肚子都疼了,前面的司机大哥可就弄不明白了,这辣椒有那么好吃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相亲前兆

果然,一进去馆子,刘颜就看出名堂来了。敢情这罗密丽,真的是深藏不露,她所点的菜,全是往死里辣的,什么泡椒,剁椒鱼头,菜一上来,碗里红花花的一片全是辣椒,连她这个自小在辣椒堆里泡大的人都自愧不如。

罗密丽得意地说:“怕了吧?”

刘颜竖起大拇指,我不仅怕了,而且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密丽笑笑:“别看我点这么辣,其实也很少吃,就拿你家里装修的那几天来说,我们在外头吃饭的次数不少吧?你见过我辣的没?没有吧。我呢,来这种地方吃饭的时候要不就是心情特好或者特别坏,吃个辣椒刺激一下,偶然嘛。”

刘颜觉得有趣:“哦?那你今天心里是好是差?”

罗密丽说:“当然是好。”

刘颜说:“为什么,说说理由。”

没有理由啊,心情好还需要理由吗?罗密丽一脸无辜。

刘颜不信,认为罗密丽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并打算查探到底。

“你,新结识了帅哥?”刘颜嬉皮笑脸地问。

“去,俗不俗啊。你认为,帅哥对我有吸引力吗?”

“你加薪水了升官了?”

“俗不可耐。”罗密丽说。

“那是为什么这么开心啊?”刘颜一边喝饮料,仍是不肯放过这个八卦的好机会。

“哎呀,真的没什么原因,就是心情突然就好了。”罗密丽一脸认真地说。

当时,刘颜并不知道罗密丽与她父亲之间的矛盾和隔阂,她也不知道,罗密丽对她的父亲有多么的不满。后来,刘颜才知道,罗密丽那天所谓的心情特好,是因为她父亲去外地讲课了,要大半月才能回来。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磨着磨着就到两点钟了。刘颜一看时间,拍了一下脑袋:“哎呀,看我给忘了,你不是两点上班么?”

罗密丽说:“头儿不在,去海南了,我回去也没事,坐坐吧。”

刘颜说:“你们什么单位嘛,居然这么自由,你不知道,以前我上海有个朋友,也是在机关上班的,即便单位什么事也没有,也得屁股趴着凳子在公司呆到下班时间。”

两个人坐在餐厅里,刘颜感觉到很多道目光朝她们望来。她推推罗密丽:“你的魅力太大了,你看他们都望着你目不转睛。”

罗密丽说:“是吗?应该是望着你吧?你没见你那细皮嫩肉的,惹人怜,怪不得你老公那么粘你。”

刘颜说:“那敢情你也找个老公还粘你啊。”

罗密丽说:“看看你又快来了,你都快赶上我妈了。对了,我姨让我下个周末去见一只”海龟”。”

刘颜:“那你去不?”

罗密丽:“烦都烦死了,真搞不懂那些大人怎么这么热心,天天催我去见这谁那谁。去了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硬说我不给她们面子。”

刘颜说:“那去吧,见一面也少不了一块肉。”

罗密丽忽然有了主意:“那你陪我去吧,改天我还陪你来吃辣椒。”

刘颜指着自己:“我?你相亲,我去合适吗?”

罗密丽说:“合适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就这么说定了啊。”容不得刘颜有反抗的余地。

刘颜一脸苦相:“我没见过相亲的场面啊,搞砸了怎么办嘞?”

罗密丽说:“搞砸了最好,我原本也没打算搞成。再说了,你没见过相亲的场面,我看你小说里不写得头头是道吗?”

刘颜见自己说不过罗密丽了,只得答应下来。“好吧好吧,我陪你去就是了。不过那天我不吃早饭的啊,我要空着肚子让那只”海龟”请客。”

罗密丽满口答应:“行行,要是那只”海龟”不肯请啊,我请。”

相亲进行时(上)

个把星期一晃就过了。很快就轮到罗密丽相亲的日子。头天晚上,罗密丽打来电话提醒刘颜:“明天得去啊,不然没得朋友做。”

刘颜说:“知道啦,你的事我还不敢放在心上?好啦,明天我准时到就行了,不过说好了,我明天早上不吃饭啊,你得请。”

“OK,没问题,只要你去和我去应付啊,天天请都行。”

挂断电话,易展鹏看到老婆和电话里和人挤眉弄眼的,要是吃早饭又是去约会的,问道:“谁啊,罗密丽?”他知道,刘颜在这个城市并没有朋友,除了罗密丽,她还真的找不出一个可以亲密到这样的朋友。

“是啰,她明天相亲呢,让我去陪她哦。这个大头鬼。”刘颜笑嘻嘻地说。

“啊,人家相亲你也跟着去啊。”易展鹏看着自己的迷糊老婆,哭笑不得。

“不关我事的,她一定拉我去,还说不去没得朋友做。其实,我看她啊,根本不意相亲,只不过是在应付她爸爸妈妈姨父姨妈罢了。”

“她是不是心眼特高啊?改天我介绍我们公司的罗瑞给她认识,看她动不动心。”易展鹏说。罗瑞就是展图公司工程部经理,年轻有为,人也长得英俊,据说不少女子在主动追求他啊。不过那个罗瑞,也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三十一二的人了,就是不谈恋爱。可能是缘分没到吧。易展鹏想。

“罗瑞?很优秀吗?你别说,还真能试试。这人嘛,就得讲缘分,是不啰?万一真的电上了,到时候可就不是罗密丽不肯结婚了,是她哭着喊着要结婚了。”刘颜说。她觉得呀,罗密丽不肯结婚是因为她本身条件好,心高气傲,始终没有遇到对路的,说不婚主义,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想到这儿,刘颜喜滋滋地搂住易展鹏的脖子:“如果那天不是我去修相机,我们也没缘分了是不?”

易展鹏说:“那倒是。”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老婆,即使那天你不去修相机,我还是能在另一个地方遇见你,你还是会成为我的老婆。缘分啊,是老天注定的,你想逃也逃不了。”说完一把从反手从背后抱着刘颜。

第二天,易展鹏起床的时候,刘颜还在床上“哼哼哈哈”睡着。易展鹏在她脸上轻轻掐一下:“老婆,起床了。”

“嗯,嗯,起那么早干什么,我还要再睡一会儿,谁让你昨天晚上缠着我。”刘颜闭着眼睛说。

“你不是答应罗密丽去陪她相亲吗?”易展鹏问,不去啦?

“啊啊,要去要去”。她一骨碌爬起,不去她真会骂我的,我来广州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朋友,我可不想她和我绝交。她啊,昨天发了狠话呢。

一边说一边穿衣服,刚把牙膏挤出来,罗密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别催别催,马上就去”。

她还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穿着粉红的连衣裙,红色的凉鞋,还往脸上打了点粉。红色好啊,喜庆,粉红色呢,就是淡淡的喜庆。她还真盼望罗密丽能看中那只”海龟”呢,女人嘛,迟早都是要成家的。若能看中,那么喜庆就开始了。

越想她越兴奋,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相亲是啥样。

收拾利索,她就让易展鹏载她到罗密丽家那儿。然后易展鹏开车去公司了,这段时间公司很忙,他做老板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罗密丽见到刘颜,差点喷饭:“打扮得这么隆重,到底是你相亲还是我相亲啊?”

刘颜看了一眼一身随意打扮却优雅无比散发迷人气质的罗密丽,说:“我这不也是为了不让你丢面子啊,再说了,我再怎么打扮,能有你那么漂亮妖娆吗?

私底下,罗密丽的母亲偷偷拉着刘颜:“颜颜啊,等会你帮我劝劝丽丽。”

刘颜点点头,行,阿姨,我知道。

然后罗密丽、刘颜二人,在罗密丽热心的姨妈的带领人,浩浩荡荡地赶往LOLO西餐厅。

而刘颜万万没想到,那只“海龟”没有看上漂亮优雅妖娆万分的罗密丽,而是看上作为陪衬品的自己了。

相亲进行时(下)

三人赶到西餐厅的时候,那只“海龟”已经在餐厅一角恭候多时了。

罗密丽的姨妈介绍了两句,暖了暖场,见大家都聊开了,她就趁机开溜了。当然,她在临走时没有忘记挤眉弄眼提醒刘颜:“如果他们谈得火热,你也找借口走人啊。”

刘颜也朝罗密丽的姨妈挤眉弄眼,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两个女人,就差点击掌祝贺了。

再来说说这只“海龟”,他名叫朱志成,本地人,和罗密丽姨妈的婆家那边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留学归来后,他打算在广州开一间食品加工厂,执照等手续正在筹办中。也许是书读多了,架着一幅厚厚的眼镜。|奇^_^书-_-网|人倒挺随和的,也不摆架子,更没有讲摆场阔气,而是很绅士地问两位女士吃什么喝什么,刘颜倒没客气,一来是她确实饿了,二来嘛,推推搡搡确实不是个办法。不光她点了,她还替罗密丽也要了一份同样的,惹得罗密自由诗斜着眼光看她,仿佛在看一位非洲难民。

然后,这位叫朱志成的“海龟”开始发话了。

听王姨说,罗小姐是在机关上班的吧?海龟说。

“对的。”罗密丽客客气气地回答,也没有说明到底在哪个单位。如果不是母亲和姨妈联合攻击,她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呢。

机关是个好地方啊。尽管有些不自然,但朱志成还是接下了她的话。

说着说着,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和罗密丽聊起了广东省的旅游行业。

这几年,广州的旅游事业也发展得非常好,根据2003年的报告,广州市……我那些在国外的同学,来到广东,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罗密丽听到这样的讲话,和她写的那些枯躁的公文没有任何差别。她灵机一动,借口去洗手间。海龟吞吞口水,望着她尴尬不已。

刘颜做起了和事佬,她开始跟海龟谈旅游,谈景点,其实她也是搜尽脑子里的知识在应付,心里却想,这留学归来的就是不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罗密丽从洗手间回来后,看着海龟和刘颜在拉扯,心里松了一口气。本来她想提醒刘颜,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刘颜也领会到了,可“海龟”却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谈话间,刘颜将桌上的食物差不多都扫光了。海龟望着刘颜,大为惊叹:“刘小姐的味口挺好的哦。”

刘颜看着桌上的残茶剩饭,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挺好。”

海龟丝毫没有觉出刘颜的尴尬,接着说:“胃口好好啊,能吃能喝才是福嘛。”

罗密丽实在忍不住了,朝刘颜说:“颜颜,你不是说下午有个同学聚会么?”

刘颜会意过来:“是的,三点钟。”

这时朱志成也知趣了:“那行,我送你们去啊。”

罗密丽摆摆手:“不麻烦了,离这里很近呢。”

刘颜附和:“呵嘿,很近,很近……”

完成最后一道程序,罗密丽和“海龟”朱志成交换名片后,两人飞一般般地离开了那间咖啡厅。

罗密丽拍拍胸口;我的老天啊,我总算完成任务了。

刘颜也拍拍胸口:“完成任务的是我,下次有这样的苦差事,千万别找我,不然没得朋友做。”

罗密丽看着刘颜苦不堪言的样子,估计她的口水都快被朱志成给榨干了。笑得东倒西歪的,一点也不符合她平时冷漠孤傲而优雅的形象。刘颜看着罗密丽,知道她对这个朱志成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早知道就不陪她来了,先前还指望着她能看中,结果话也没说一句,全把他抛给自己来应付了。

刘颜没料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边。相亲日过了两天,罗密丽打电话给她,说是朱志成看上你了,正在向我阿姨打听你的消息呢。

意外的结果

刘颜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朱志成看上我?不可能吧。

罗密丽在电话里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啊,那个朱志成跟我阿姨说你的性格挺适合她的,还说我很孤傲。早上他还向我阿姨打听你的消息,问你结了婚没呢。

天哪,这个亲相的,相成这样了。

后来,刘颜才知道,罗密丽还真的没说假话,那个海龟知道刘颜结了婚之后还打过几次电话给她,要请她出去吃饭呢!

这件事搞得刘颜怪不好意思的,后来去罗密丽家里,见到罗密丽的母亲她还挺尴尬的,哼哼呵呵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不尴尬才怪!你陪人家女人去相亲,倒是挺了风头,把她未来的“准女婿”给搅和黄了。

好在罗密丽根本无意相亲,也没有像那么家长们预期中那样,对那个海龟一见钟情,不然她刘颜的罪过可大了。

过了好几天,易易鹏想起老婆和罗密丽相亲的事,随口问了句:“罗密丽相亲结果如何,现在打得火热没?”

刘颜笑得鬼怪鬼怪的:“你知道结果吗?那只海龟盯上我了?”

“啊?”易易鹏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你老婆我魅力大吧?把那么优秀的罗密丽都给比下去了。”刘颜开玩笑道。

易展鹏也笑了:“不好了不好了,我有危机感了。下次不管谁相亲,我也不让你陪了。别让海龟把我老婆给拐跑了。”

“哎,哎,你就这么没有信心啊,再说了,我都结婚了,人家还能拐我嘛。”刘颜推推易展鹏,拿着一个枕头温柔地朝他砸过去。

“好了好了”。易展鹏求饶,我的老婆啊,再也魅力,但谁也拐不去。接下来,刘颜又开始跟她亲爱的老公易展鹏唠叨罗密丽为什么不肯结婚的事,她为什么就不肯结婚呢?你看看我们,结了婚,过得有多好呀?

易展鹏轻轻敲了敲了她的小脑袋:“我说你整天研究这些干什么呢,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嘛,我俩好是好嘛,但罗密丽就不见得能碰上我这么好的男人嘛。”易展鹏开往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刘颜还想叽叽喳喳地说什么,易展鹏扑过去用嘴堵住了她的嘴。亲了好了阵,又说:“亏你还是个作家呢,思想这么落后,现在啊,不结婚的多了呢,你看我们单位那罗瑞,不也优秀嘛,可他就是不肯拍拖,谁能拿他怎么办?

刘颜想想也是,但她一听易展鹏说罗瑞很优秀,她的兴趣又来了,哎,改天让罗瑞跟罗密丽见见,怎么样?

易展鹏:“还真的让他见啊,老婆你也太热心了吧?”

刘颜嘟起了嘴:“我可是受人之托,你不知道罗密丽她妈啊,经常让我帮忙给罗密丽洗脑呢。再说了,你是公司老大耶,不能你自己的大事解决了,就不关心员工的终身大事,这样,谁给你用心干活啊?是不是?

易展鹏被刘颜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嘀咕:“以前我怎么就没见她这么能说会道呢。是不是女人结了婚,管闲事的本领就自然滋生了呢。”想是这样想,但心里却十分乐意,也赞同老婆的想法。

“这样,改天我和罗瑞出来,你带着罗密丽假装和我们遇见,然后我们一起吃一餐饭。别明说是相亲,要真不成,你那头尴尬,我和罗瑞也尴尬。”

刘颜奖了易展鹏一个亲吻:“老公,你真奸诈,比我还奸诈。”

易展鹏被夸得云里雾里的,高兴了一阵。好一回他才回过神来,老婆,你刚夸我什么?

“我夸你聪明啊。”刘颜眨着眼睛。

“你明明是说我奸诈。”易展鹏假装来打她。

刘颜把嘴用双手掩上,嘿嘿,我什么也没说。

打探口风

不过,易展鹏所提的让罗密丽与罗瑞见面的建议,迟迟未能施行。一来是展图公司的网站在进行改版工作,大家都很忙,作为主程序员的罗瑞来说,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辅导,开发钻研,够他忙活得了。有时候易展鹏叫他吃饭,他眼皮也不抬一下,下次吧,等我搞好这个。二来,刘颜发现,罗密丽对相亲这事十分抗拒,她想着,先别这么急,过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两人真有缘分,何必在意时间呢。是吧?

同时,易展鹏也被罗瑞敬业的态度,和严谨的工作精神给感动了。他不仅是一个技术骨干,职业操守道德也是没得话说。这样,他就更加想关心关心罗瑞的终身大事。他也认为,罗瑞与罗密丽,见与不见,只是个时间问题。

那段时间,易展鹏也很忙。网站改版是一项艰巨而浩大的工作。这次改版,不仅内容上要更新,版式上也要改头换面,公司在职的技术人员少,易展鹏也就充当了一名程序员的角色,跟着员工在公司熬夜苦战。忙的时候,刘颜还没醒来他就出门了,直到夜深人静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易展鹏的心却是甜的。因为刘颜知道他累,每天晚上都会煲好一锅汤等他。当然,刘颜煲汤的技术是从罗密丽母亲那儿学来的,罗母很细心,也很热情,手把手地教刘颜,挑材料,将材料放入锅的顺序,火候的掌握。其它的倒是挺容易的,最难的是火候。一锅烫要炖上五六个小时,刘颜可没那个耐心,前几次,她在房间写着写着稿子,或者是睡着了,到最后居然给忘了,结果啊,烫水是没有了,只剩下排骨渣的烫料,和烧得发黑的锅底。折腾了几次,有了经验了,刘颜煲烫的技术也就越来越到位了。

易展鹏一边喝烫,一边往老婆脸上贴金:“老婆,太好喝了,我简直乐不思蜀了。比我妈煲的还好喝。”

刘颜一脸无邪地说:“真的啊,那你下次去你妈那,就跟她直接说,你夸我的烫煲的比她好。”

易展鹏刚喝下去的烫差点喷出来了:“我的姑奶奶,老婆大人,你说什么也别说这个,要是我妈知道我在背后说她的烫煲得不好喝,那样还不得把我列入黑名单啊。”

刘颜嬉皮笑脸的,一幅“谁让你这样夸我“的表情。易展鹏知道,自己又被老婆给“涮”了一回。

这天,易展鹏和罗瑞一起商量了改版的设计思路后,趁着周围没人,他便问起了罗瑞的个人事情。

“罗瑞,你是哪年的啊?”

“七四年的啊,怎么了易总?”罗瑞有些不解。

“七四年的啊,三十一啦,怎么还不结婚?”易展鹏的这句话有些直接。他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没有必要支支唔唔,更没有必要旁敲侧击。

罗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结婚嘛,还得看缘分,是不?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和刘颜那样,一见钟情啊。”罗瑞说。在易展鹏面边,虽然他只是一位职员,但他们之间还算是自然,不会别扭,刘颜比罗瑞小,他就直呼姓名。易展鹏和刘颜结婚时罗瑞也到过婚礼现场,大家对易刘二人的爱情故事也算是知晓一二。

易展鹏说:“那倒是。不过你父母催吗?”

“催,怎能不催呢,在老家天天给我介绍女孩呢,隔三差五打电话让我回家跟人见面。”罗瑞说着,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世间上所有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儿女早点成家,有个好家庭,好归宿。

易展鹏本来想将安排罗密丽与他见面的事向罗瑞说的,但一想到,说穿了如果结果不成,确实有些尴尬,便打住了。

这回罗瑞不客气了,开起了玩笑:“易总,是不是刘颜那边有什么闺蜜要介绍给我啊?”

“没,没,我就问问”。易展鹏笑笑,没忘了作保密工作,赶紧否认,心里呢,却有了底。

就定在这几天吧。易展鹏心想。

节外生枝(上)

易展大半月后,公司这边的改版工作忙完了。正当易展鹏告诉刘颜,可以安排见面事宜的时候,罗密丽忽然打来电话,说是自己出差了,去了湖南,问刘颜想要什么礼物呢。

刘颜说,你前几不还在广州呢吗?

罗密丽说,我这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领导说让出差便出差了,反正吃吃喝喝也不用我花一分钱。别啰嗦了,快说,要什么礼物吧?

刘颜说,实在要给我带礼物,我也不推荐,将当地的特产带点来尝尝吧。

罗密丽在电话那头叹息:“说你是饿死鬼投胎的,还真不假。”

就这样,安排两人见面的计划只能推迟了。

这件事还没完,另一桩事又来了。这天,罗密丽完成出差任务,回到广州。她说没吃饭,让刘颜出去一起吃,顺便将从湖南带加来的礼物给她。

刘颜自然是乐滋滋地赶去,这次选的是一个潮州餐厅,罗密丽说去湖南几天,每天都没离开辣椒,想吃点清淡的。

罗密丽给刘颜带回了几只湖南特色的板鸭,和一对红色情侣手链。

“这个,给你和你老公的,我特地从南岳那边求得的,能让你们化险为夷,快乐平安。”

刘颜喜上眉梢,赶紧一古脑收下:“这么神喏,代展鹏谢谢你啦。”说完就打算拆开来戴上。

刘颜赶紧阻止她:“这个啊,要和对方一起戴上才有奏效的。”

刘颜一听,连忙收起:“丽丽,你还挺迷信得嘞。”

罗密丽说:“不是我迷信,大家都这样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两人点了菜,罗密丽抱怨说:“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吃辣椒了,你不知道,在湖南啊,炒个青菜吧,也往上面撒点辣椒,我算是见识了。我还好,你不知道,我们那些领导啊,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哈哈……”

两人正开心地聊着,忽然听到餐厅里传来吵闹声。循声望去,餐厅左侧的小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在对一个女人吼叫着。

刘颜隐约觉得那个女子在哪儿见过,想着想着,终于记了起来。她就是上次在小区电梯口旁边哭泣着后来跑远的女人。

罗密丽不知道刘颜认识那个女人,针对男人大吼大叫发表了意见:“这什么男人嘛,公共场合,吼什么吼,要我我一脚飞了他。”

刘颜示意罗密丽小声些:“他们是我们同一个小区的。应该就住我们同一栋楼,那男的应该是她老公,听说她老公经常打她呢。”

罗密丽:“啊?”。

再看看,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干什么的?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你不如去死了算了。”语气很凶恶,似乎还不解恨。

女人低着头没说话,刘颜仿佛看见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男人看了更加受不了了:“哭什么,整天一幅衷样,做妓(鸡)都好过你。”

男人讲的是广州话。这时候,罗密丽看不下去了。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刘颜也紧接着跟上去。

只见罗密丽极其优雅地走到男子面前,问他:“请问,你是男人吗?”

男人没料到会走来一位这么漂亮的摩登女郎,显然很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来管闲事来的了。

“请问,你是小……姐吗?”男人学着罗密丽说话的句式,嬉皮笑脸地说,他还故意将“小姐”这俩个字间拖得很长。

罗密丽恨得牙痒痒,开始了嘴上不留情:“你他妈的嘴上放干净一点,在女人面前吼吼喝喝,有什么出息,有本事和他打一架?”说着罗密丽指向了餐厅一位高大威猛的壮汉,那壮汉见到如此漂亮的女人指向自己,居然高兴地径直走了过来。

男人的吼叫本来就引起了餐厅客人的关注和不满,罗密丽的插手更是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围观,连餐厅服务员都停下手中的活,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女人的插手,会让事情发展成什么样。

节外生枝(下)

男人见这么多人一下子围了上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同时,心底也有些发虚。他冲着女人吼了一声:“好好好,我管不了你,回家再说。”于是气冲冲地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小车钥匙,大摇大摆地夺门而出。

自始至终,作为女主角的女人,一直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小声的抽泣着,没有和男人争吵一句,更没有向旁人说过什么。众人见男人走了,便知道接下来的戏精彩不到哪儿去,于是,忙活的忙活,吃饭的吃饭去了。

餐厅又恢复了平静。这样的城市,这样的闹剧,每天都在发生着。看看热闹还可以,但很少会有人去关注这类事情的始末,毕竟,太平凡,太微不足道了。男人和女人,结了婚的没结婚的,在一起过日子,总会有些碰撞。争吵过后,日子依旧,这个世界依旧歌舞升平,车水马龙的,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罗密丽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脸色不大好,但从她的眉眼之间,还是可以看出她的年轻,美丽。刘颜上前去,打算安慰安慰她:“你好,我们见过的,我们在同一个小区啊。”

谁知女人突然蹭的一声起来,抓起旁边的手提包,朝罗密丽吼了一声:“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然后便低着头走了,泪水一直没有止过。

听到女子的责备,罗密丽顿时感觉到心拨凉拨凉的,主动为她解围,结果好心没好报,还招来一记白眼。不过她很快便理解了,就刚才那男人那副嘴脸,在公共场合都能如此大吼大叫,私下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她呢。她这么柔弱,回去肯定又少不了一番辱骂,甚至还有可能是一顿毒打。

罗密丽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闲事管得有点过火了,但她实在受不了刚才那个男人,居然可以骂自己的老婆为妓。这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对爱情的不尊重,换句话来说,即便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那么总还有一纸婚约吧,这是对婚姻的不尊重。想到这儿,她心中的那根刺又涌了上来,扎在她的胸口,隐隐作疼。

刘颜没有注意到罗密丽的表情变化,而是在一旁嘀咕开来:“这男人也太过分了,居然说自己的老婆是妓。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罗密丽叹了一口气:“刘颜,你老是问我为什么不肯结婚,看看吧,这就是所谓婚姻的真实与残酷。”

刘颜也不寒而粟:“如果婚姻的结局是这样,那么,真是太可怕了。”

罗密丽也是这样想的,但她知道,不能过多在刘颜的身上灌输这种思想,毕竟她是一个刚刚结婚的女人。于是便笑笑说:“还好,你家展鹏不是这样的人。”

一提到易展鹏,刘颜的心又宽了些:“是啊,还好我遇到展鹏,我要遇到这样的男人啊,还真不知怎么办,欲哭无泪了。”

回去的路上,刘颜一直在思考餐厅里发生的事。女人的忍让,屈辱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却一点儿不表示反抗。她为什么不反抗呢?妓啊,什么概念,她居然还能忍耐,要是自己的话,早就扑上去打起来了,如果手中有刀的话,她肯定得拿刀砍了。再说了,她还还那么年轻,即使有一天离开了那个男人,她依旧可以生活得很滋润啊!

可是刘颜不是事件中的那个女人,她不是她,所以,她就不懂得她。

这个世间,每个人的命动和遭遇都是不同的,独特的,所以,每个人的对待事物的处理方式也不同。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红杏出墙的女人(上)

庄若诗颓丧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前面人潮拥挤,左右车水马龙,脚下踏着沥青的石子路,头顶是蓝天白云。这一切,是多么的自然。是啊,风轻云淡。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和张重阳在那间装修豪华的潮州餐厅吃饭,她还试图,用他的生日,挽回他那颗离她越来越远的心。

今天是张重洋三十五岁的生日,她兴致勃勃地提前在那儿定好了位,点好了菜,就想为他过一个生日。她的心愿如此简单,仅此而已。可是,他还是不满意,说她铺张浪费,说她没事找事,他当着那么多人骂她,羞辱她,然后拂袖而去。

她难堪,痛苦。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两年了,两年都过来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不是没有爱过,她不是没有享受过幸福,她不是没有风光过。可是,对她来说,爱是短暂的,幸福是短暂的,风光也是短暂的。她的所有幸福和风光,在一个酒醉后的夜晚,给无情催毁了。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和张重洋认识五年。

认识的第一年,他疯狂地追求她,她嗤之以鼻,毫不在乎。那时候,她年轻漂亮,一张脸充满了生机,可以说,整个人像一朵花一般。他送花,她塞到垃圾桶里,他请客,她应允,人却从来不到场。她甚至还捉弄过他,让他在人民公园等了一个昼夜,并以此为乐。

第二年,她发现了他的好,朋友也说,多温柔的一个男子,性格好,脾气好,还有耐心。因而逐渐接受了他。和他手牵手,上街购物散步,郎才女貌人见人羡。那时候,她爱得欢喜呵。

第三年,他们结婚,生下了女儿青青。嫁给他的那一年,她二十七,他三十三。他创办的手机电池加工厂生意兴隆,订单倍增,应酬的次数多了,回家的次数少了。尽管忙碌,他还是爱她,呵护他,一有时间就守在家里,为她做这做那。而她,从一无所知的小女人,学会了相夫教子,最初的锐气没了,傲气没了,爱多了,母性多了。夜深人静,她总是要为张重阳留着一盏灯,温暖而幸福。

第四年,是最痛苦的一年。因为,她庄若诗出轨了。

如果时光可以再重来,她一定不会参加那个该死的高中同学聚会。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后悔,更不能装假没发生或者一笔抹去。

是啊,这世间的事就真的那么巧,那个月,张重洋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想念孙女青青,把青青接回潮州老家去了。而张重阳也忙,每天天没亮人就走了,大半夜还没回来。感受到丈夫的忙碌和冷落的她,女儿又不在,她倍感寂寞和孤独,

这时候,一场同学聚会恰到好处地设地广州。

负责聚会的同学说,庄若诗,你来吧。钟大明也会从深圳赶来呢,他还说,是为了见你才赶来的呢。

对方在电话里暧昧地笑,庄若诗的心里却掀起了万丈狂澜。

钟大明是一般的同学也就罢了,可他是她的初恋。

于是,她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期待地去了。于是,故事就发生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别人男人混在一起还无动于衷,而且,还是当场撞见。张重明的反应很大,庄若诗知道,爱得越深恨得越深这个道理,所以她完全能理解张重阳的态度。尽管后来,张重阳对她讽刺,漫骂,并用尽人世间最难听的词语来污辱她,但她从来没有反驳过。在庄若诗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不守妇道,嫁作人妻还在外头红杏出墙,让张重阳抹尽了面子。

红杏出墙的女人(中)

对于那一晚与钟大明的事,庄若诗至今还在悔恨中。她怎么也弄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同学聚会,怎么就得喝那么多,怎么到了最后,居然聚到床上去了。

一别十年,再次见到钟大明,庄若诗则是多了一份淡然。她成家了,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而钟大明,也在深圳娶妻生子,买了房子,开了一间小小的贸易公司。

两人再见面,起初是尴尬。然后在同学的簇拥下,就聊开了。对于庄若诗和钟大明的一段小故事,在班里同学中可谓是人尽皆知的。当年,庄若诗成绩好,相貌好,而钟大明长得高大、帅气,还对庄若诗一往情深。为她写诗吟词,后来庄若诗就和他好上了。当然,学生时代的好,仅仅是局限于两人之间传递些小纸条,小礼物,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朦朦胧胧欲说还休的感觉一直维持的毕业前夕。毕业的那天晚上,钟大明亲吻了她,说,若诗,你等我几年,我一定要娶你。结果一去不归,多年后,各自的生活、思想都发生了变化,一段青涩而令人感动的恋情便这么无疾而终。

聚会上,钟大明开始还很拘束,后来,聊着聊着便说开了。借着酒精的作用,他又是流泪,又是表白,说自己这么些年有多么艰苦,多么坎坷,多么想念庄若诗。庄若诗听着听着也流泪了,想起少女时代那段感情,她也动容了。

人都有感情,即使你不喜欢他,但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可歌可泣的表白,你也不能不动容。何况,他曾经在你的骨子里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存在过。

动容归动容,但始终没有想过什么。毕竟,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回不到当初。

因为一别好几年,来聚会的同学都显得很开心,聊过去,聊老师,聊当年谁暗恋过谁。一边除一边喝酒,啤酒,白酒,红酒,可乐,一瓶一瓶地往肚里灌。

庄若诗原本是跟钟大明坐在一桌台上聊着的,后来被同学揪住了:“庄若诗你不能轻色轻友,老是和钟大明聊啊,来,来,喝酒。”

就这样庄若诗被一帮同学接去劝酒,一杯又一杯,开始她还有些抗拒,后来索性就放开了,抱着不醉不归的态度,来者不拒,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晕呼呼了,然后就迷迷糊糊在躺在包间的沙发上睡着了。

再后来发生什么事,她确实记不得那么清楚了。她感觉到被人抱上车,然后扶她上楼,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还附在她的耳边说过话。当然,这些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总之,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类似酒店客房的房间里。

她再摸摸自己,居然赤身裸体!

房间里居然站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钟大明。

门还在不停地敲着,钟大明望望庄若诗:“若诗……”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敲门声持续了半分钟,而且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相反是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急切,仿佛要将整个楼房震倒。

钟大明终于是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脸怒气,一脸失望,一脸震惊的张重阳!

“老公。”庄若诗想解释,却再度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钟大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愧疚地望着庄若诗。

庄若诗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地完了!

果然,张重阳走到她面前,“啪啪”地扇了她两个耳光,然后便离开了。两个保安装束的人一脸鄙夷地望着庄若诗,然后随着张重阳走了。

庄若诗记起来了,这两个保安以前是张重阳公司的员工。

红杏出墙的女人(下)

天,塌下来了!

她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和钟大明到了酒店,被酒店的保安发现了,然后通知了张重阳,然后,张重阳连夜从东莞赶了回来。庄若诗记得,张重阳头天还在东莞参加一个产品交易会的。正因为他在东莞,她觉得他应该会很忙,所以她并没有通知张重明,告诉他有这样的一个同学聚会。

钟大明显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踱步到她面前:“若诗,怎么办,怎么办?”

庄若诗想也没想就扇了他两个耳光,像刚才张重阳扇她一样决绝,一样狠。

钟大明跪在庄若诗的面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昨晚我送你回来,你喝多了,问你住哪儿你根本说不清楚,我只好把你送到酒店。若诗,我真的不是故意侵犯你的,我,我是一时冲动,我,我该死……”

钟大明解释着,一个劲地抽自己的耳光,到最后,他的眼泪都出来了。摇着庄若诗的肩膀:“若诗,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然后握着庄若诗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抡去。

庄若诗呆若木鸡,左手被钟大明握着来回摆动着,她感觉自己像挂在墙上的闹钟一样,木讷,呆板,甚至,她连闹钟也不如,因为闹钟的指针还可以自由来回的摆动。而她,已经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首般,看不出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突然,她再次狠狠地扇了钟大明两个耳光,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滚”。

钟大明看了看她,没敢动。

她指着门口,再次喊道:“你给我滚。”

钟大明再看了看她,终于,穿起衣服离开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想起张重阳进门时看他的表情,那样的震惊,那样的失望,那样的绝望。想起他临走时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失去他了。

当她想起这一点,身体和心理都打了一个激灵。失去?

我怎么可以失去他?

庄若诗像疯了一般穿起衣服,离开酒店,回到家中。她顾不上酒店保安喃鄙视的眼光,怀疑的眼光,她拼命是往回家赶。回到家,一切都是自己头天离开的原样,干净的,整洁的,阳台处还飘来阵阵的花香味儿。

看样子,张重阳根本没有回来。

那么,他去了哪里?他是那么地爱自己,虽然他忙,可他是那么地爱自己,叫她不要多做事,叫她多休息,甚至,他闲下来的时候,还帮她洗衣服,晾床单,女儿在的时候,喂奶粉,洗尿布,他一样也没少做过。

可是她居然赤身裸体的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她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事情却毫无预料地发生了。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和钟大明发生什么,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真的分别得那么清楚,为何当初要去参加这个聚会,为何要听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相思之苦,自己为何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骄傲和窃喜?自己为何要喝得醉熏熏,给了钟大明送自己回家的机会?

她把前前后后都思考了一遍,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去告钟大明强奸吗?大家都是成年人,钟大明也说了,他不是有意的,从他事后的言行举止间她也相信,他的确不是故意的。而且,即使告了钟大明强奸她又能怎样?她有证据吗?退一万步说,钟大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就高兴了,张重阳就能原谅自己了?

她没有答案。那种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情绪,直到张重阳拖着酒醉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

她去扶他。他说,滚,谁,谁,也,别碰我的女人。

庄若诗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出。

两个人的第五年

那晚,张重阳醉得一踏糊涂,躺在床上两天两夜足不出户,不仅如此,他还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庄若诗一进房门,他就大喊一声:“你给我出去”。

这件事过去之后,谁也没有多谈,就连参加聚会的那一帮同学也不知道——虽然知道庄若诗和钟大明过去有过一段感情,但毕竟是过去,而且,学生时代,懂个什么呀。她们虽然在聚会上还拿庄若诗与钟大明来开玩笑,但是,玩笑终究都是玩笑,她们都明白wωw奇Qisuu書com网,庄若诗和钟大明都是成家的人了,都有理智,肯定不至于迷糊到不分清轻重睡到一起了。

张重阳也没提过,当然,那两个发现情况的保安更不会泄露了——他们曾经受过张重阳的照顾,自然不会给张重阳抹面子。

庄若诗和钟大明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就这么几个人知道了。

庄若诗以为,她只要真心悔改,张重阳会原谅她的,是啊,张重阳是那么爱她。但是,事情远远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事实证明,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一切,都因为她的那一次失足而乱套了,这件事件像一根刺一样,长在张重阳的心脏里,肌肉里,怎么拨也拨不出来了。

张重阳开始变了,变得喜欢喝酒。起初是在外头和朋友喝,喝醉了回来倒头就睡。后来,就发展到家里头喝闷酒,喝醉了就开始骂人。骂钟大明,骂庄若诗,骂这个世界,再后来,就发展到对庄若诗拳脚相加。

张重阳的这些转变,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

庄若诗苦不堪言,她不止一次痛哭流涕地对张重阳说:“重阳,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你真的觉得我是贱女人的话,那么,我们离婚吧。”

张重阳说:“呸,离了婚,你就去找那个野男人是吧?告诉你,别做梦了。”

不仅如此,张重阳还将女儿青青放到了母亲那里抚养,庄若诗有意见,他就说:“就你这样的女人,将青青抚养到大,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你这样!”

她庄若诗还能怎么样呢?不能对朋友说,不能对亲戚说,她只能默默承受。

庄若诗觉得,这一年的日子像在油锅中,在火山中度过的。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过日子,而是在受煎熬,遣责,唾弃。渐渐地,她听到了一声风言风语,说张重阳在外头找女人。他开始夜不归宿,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回家。她试着去找张重阳理论,但还没开口,张重阳就像看穿了她似的,望着她说,庄若诗,你有资格管我吗?

庄若诗顿时无语。她所有的骄傲和锐气都被这一年的生活给磨平了。她底气不足。她居然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语。

其实,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后的半个月,钟大明曾经私下底找过张重阳一次。

钟大明将那晚的前前后后如实告诉了张重阳,钟大明说,她只是喝醉酒了,没有分辩能力,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告我强奸,但你别伤害若诗,她是无辜的,她真的是无辜的。”

张重阳二话不说,一拳砸了过去,将钟大明的眼镜都打落在地。

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张重阳开始辱骂她,甚至打她。

庄若水想死的心都有了。曾经,她买好了安眠药,写好了遗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一想到女儿青青,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又狠不下心了。

生活中,张重明越来越暴躁,易怒,一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就大发雷霆。有时候他也是好端端的,按时下班回来吃饭,吃着吃着,不知道什么触动了他的神经,他便开始借题发挥,。

庄若诗觉得,在这种折磨中,她快要疯了。

一年的时间,让张重阳从一个重家庭,重感情,爱妻如命的好男人,转变成一个易怒,暴力,毫不留情面的男人,而她自己,从一脸幸福变成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庄若水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不仅知道这些,他还知道,张重阳也尝试放下,尝试忘记,有时候睡着睡着,他突然抱住她,发出阵阵呓语,若诗,我再也不打你了,不骂你了,我不计较你和他了,我改,我改,你别离开我。

庄若诗泪如雨下。也只有在这样的夜里,庄若诗才觉得,张重阳还在乎自己。尽管,这一年来,张重阳从来不曾碰过她。

搁置

自从在餐厅遇见那对夫妻之后,加上刘颜的知情告知,罗密丽对婚姻越来越恐惧。是啊,男人结了婚都这德行,这个婚,他妈的还结什么结啊?而刘颜也觉得,罗密丽的想法并没有错。如果说罗密丽是一个现实主义者,那么,她刘颜则是一个理想主义。一直以来,她活来自己的文字里,自己美满的爱情和幸福的婚姻里,除去一段矇胧而生涩的暗恋,可以说,易展鹏是她的初恋,她没有领略过爱情的糟糕和婚姻的背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就连她的笔下的女主角男主角,都沾了她的光,虽然历尽磨难,但到最近都能过上的幸福的生活,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般。但一连两次撞见庄若诗(当然,那时候刘颜并不知道那个女子叫庄若诗)尴尬狼狈的情形,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生活还是比较糟糕的。

她想,不能再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到罗密丽的身上,不能拿自己的生活来作表率,不能再催她相亲,处男友,结婚。因为,她觉得,罗密丽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

从餐厅回去的当天晚上,易展鹏得知老婆和罗密丽碰头了,便问:“老婆,你看看安排罗密丽和罗瑞什么时候见面好呢?罗瑞那边我来安排。

刘颜说:“展鹏,我觉得罗密丽说得没错得嘞,结了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不,今天我们在餐厅,遇见上次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女的,被他老公啊,当着整个餐厅的人,骂得狗血喷头的,还说她是妓呢。”

易展鹏说:“哦?有这种事?”

刘颜猛地点头:“嗯,嗯。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易展鹏说:“这么说,那个男的还真的有点过分。”

刘颜说:“不是一般的过分啊,凶得很嘞,还好,你从来不骂我。”她得意地搂着易展鹏的脖子,在她脸上“蹦”地亲了一下。

易展鹏说:“傻瓜,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骂你呢。”

刘颜点点头,我知道啦。

“那,真不安排他们见面了?”易展鹏说:”我还指望着给解决罗瑞的终身大事呢。”

“别了别了。”刘颜打断他的话:“你不知道,罗密丽抗拒得很,看到那个男人骂女的,脸色都变了。这段时间别去刺激她了。”

易展鹏点点头:“老婆,你没有抗拒我吧?”

刘颜幸福地靠在易展鹏的怀里:“我才没有抗拒呢。”

易展鹏问:“真的没有?”

刘颜点点头:“真的没有。”

易展鹏看着刘颜的认真模样,狡猾地笑了,然后轻轻将刘颜放倒在沙发上,笑道,你啊,想反抗啊,我也不给你机会了。然后反过身去压住她,双手在她的身上游离起来,在这种暧昧而温暖的气氛中,刘颜“咯吱咯吱”地笑起来,忘记了一整个下午烦杂的思绪。

两个人缠着绕了,在沙发上来了一场激烈而燃烧着情欲火焰的“战争”。

事罢,两人齐齐缩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易展鹏说:“老婆,真不安排罗密丽他们见面了啊?”

刘颜说:“过一阵子再看吧,我探探罗密丽的口风。

易展鹏点点头,那好吧。说完双手又开始不安份起来,刘颜赶紧闪开,讨厌,刚刚才好……

易展鹏不依不饶,刘颜还来不及躲开,他就一手伸过去,拽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里。刘颜索性不再挣扎,而是一脸柔弱地躺在他的怀里。

罗密丽的十三岁(上)

下了班,罗密丽没有回家,而是告诉母亲说,单位里有活动,不回家吃饭了。其实单位的人早就走光了——哪有什么活动!不过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还是选择撒了个谎。

很多时候,她就这样,一个人,一杯茶,坐在某个茶餐厅或者咖啡厅,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出神。人越大了,她就越不想回家。

一回到那个看似温暖的家,她就觉得很不自然,压抑。即使在家的日子,她也只是守着屋子不出门。母亲常常在楼下客厅喊她,丽丽,丽丽,下来看电视啊,吃水果啊。她往往只是应一声,人却不见行动。

一切皆因为,那个家里,住着父亲。

父女间,本来是亲密无间的,温暖的,可是罗密丽与父亲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是的,太遥远了。有的,只是不堪,耻辱,和不信任。她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这辈子是没法好好相处的了,他一说话,她就想发火,想抓狂,想躲避。就连母亲也不解,丽丽,不能爸爸这样啊,他对你可好了呢!

罗密丽却在心里轻笑,我这样对他,算是客气了呢!

罗密丽心里想,母亲哪里知道,曾经,他的老公,一位高校的教授,居然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光着身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呢,逍遥快活呢!

这段故事,罗密丽一直藏在心里,这一藏,就是十多年。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她十三岁吧。那是母亲去出差去上海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的第一天,那天,她的白裤子红了一大片。她知道,自己月经初潮来了。她知道月经初潮是什么意思,连忙回家去找母亲的卫生棉。那时候是下午两点,她向老师请了假,背着书包,打着雨伞,一路遮遮掩掩往回家赶,生怕被别人看见。

当她拿出钥匙轻轻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

她的父亲,道貌岸然的父亲,德才兼备的父亲,正和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抱着搂着滚倒被母亲收拾过的洁白的沙发上,两个相互抚摸着,挑逗着,嬉笑着。她手中的书包掉在地上。父亲看到她,显然也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有儿撞见他的风流韵事。他以为,妻子去了上海,一时半会回不来,女儿在学校,不到六点绝对不会回来。他才放心地将女人带到家里。

尴尬!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罗密丽什么都看见了。她看见父亲的私处,胸膛,她看见女人的脸庞,丰满的乳房,丰圆的臀部,和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庞。

罗密丽看清楚了,那个女人她叫阿姨,是和父亲同一个学校的一名老师。女人曾经来家里玩过,母亲曾经热情地招呼过她。她还抚摸过罗密丽的头,说她可爱极了,像洋娃娃一样,对了,女人还给她买过甜品,说女孩子不应该这么清瘦,要丰盈一些。

后来,罗密丽觉得,原来丰盈,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当时,罗密丽忘记了一切,呆滞在门口。那是她最亲爱,最敬爱的父亲啊!

父亲见门开着,想把门关上,别让邻居撞上了,一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然后,罗密丽看着他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父亲穿好了衣服,将她拉到门后,将门关上,还紧紧地反锁了。

罗密丽想,父亲一定在后悔当初没有将门反锁。这样,就不至于这么狼狈,这么无耻,这么尴尬。然后,女人逃一般地捂面离开了。

然后父亲跪下来求她,不要将看到的这一幕和任何人说。父亲反复强调,任何人都不能说。

父亲说,以后如果你要零钱,无论多少,我都给你,绝对不会告诉你妈。

然后,父亲发现了她裤子后面的血,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慌忙地去给她找卫生棉。

那一天,父亲尴尬极了。罗密丽也尴尬极了。

父亲丑陋与人偷情的一幕,自己月经初潮尴尬的一幕,全在这一天这么仓促,这么不可避免地发生。

罗密丽的十三岁(下)

十多年来,罗密丽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当然,她不说的原因不是因为父亲的请求甚至所谓的“利益诱惑”,而是她不耻于提起这件事,甚至,她为自己的脑海里曾经回忆过这件事情而感到可耻。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就是平时无论是在学校或者邻里之间均是德才兼备,一表人才的父亲。

一看到父亲出门和母亲尽显恩爱的场面,她就觉得恶心。母亲全然不知自己遭到背叛,一个劲地在外头夸老公好,贴心,勤快。很多次,罗密丽想和母亲说起那件事的,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她实在开不了那个口,即使她是自己的母亲,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在父亲的身上,她看到了人性的虚伪和丑陋,这个阴影一直伴随她上高中,上大学,成年,谈恋爱,有一次,甚至到了结婚。但一到了紧要关头,她就退缩了。男人都是不可信的,无论最终都会背叛自己。十三岁之前,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多好啊,勤劳,持家,博学多才,可他还不是背着母亲,和别人女人瞎混。越想她就越害怕,越害怕她就越觉得婚姻是危险的,是真真正正的坟墓。

自那以后,父亲对她有些害怕。

同学曾经对她说,罗密丽,我怎么觉得你爸有点怕你啊,你不知道,我在家怕我爸怕得要死要活。他吼一吼,大地都得摇三摇。

罗密丽不答话,心里却冷笑,他只不过是怕惹怒了我,怕我将他的丑事抖出去罢了。

不可否认,父亲在家一直很勤快。母亲常常对她说,丽丽啊,以后嫁人就要像你爸这样的,不会受苦。

父亲在一旁尴尬地笑。

自从以后,只要父亲在家,她基本上不说话。她也不叫父亲,当然,除了母亲或者外人在的时候,她会冷淡地叫两声。母亲是医生,看着女儿成天郁郁寡欢,不言不语的,心里很着急,怕她有什么心里问题,曾经试图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可母亲一说带她看心理医生,她又头头是道地和母亲谈天说地;去学校打听,发现女儿在学校也算是活跃份子,一来二去,母亲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时光就这么年年岁岁地移着,一转眼,她就二十九了。

虽然年龄越拖越大,用母亲的话说,你同学的女儿都可以打酱油了。但因为十三岁那年的阴影,足够造成她恐惧婚姻,害怕婚姻。她曾经撕破脸皮对待那些逼她相亲想和她谈恋爱的男人女人们说,谈恋爱可以,上床可以,但结婚,免谈。

对于她的这些观点,父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曾经尝试找她谈过话。但还没等他坐下来,罗密丽就头也不回地头了。她的眼睛在说,你有资格对我循循善诱么?

当然,父亲后来有没有再和那个她称作阿姨的女教师联系过,她就不知道了。无论父亲继续失足也好,痛改前非也好,反正,他的形象在她的眼中已经尽毁了。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不会有那个骑在父亲脖子上拍着手掌唱着歌的罗密丽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去父亲的学校,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被她称作阿姨,叫她母亲嫂子,却和她父亲颠鸾倒凤的女人。

一个人坐工茶馆想起这些事的时候,突然看见外面老头老太太携手并肩缓缓地走着。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觉得这世界确实大有问题,没准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其中就有谁背叛了谁,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不知道,他们知道被背叛了以后,还会不地这样,过着这夕阳无限好的温馨日子。想起自己的母亲,罗密丽有些悲哀。母亲一辈子爱着父亲,为他洗衣做饭,为他育女持家,辛苦了大半辈子不说,中途还是被父亲算计了一把。

一个人坐着,始终有些孤独。掏出手机,想给刘颜发条短信。但编好了短,她还是放弃了发送。她毕竟是结了婚的人,也许此时正和易展鹏甜蜜着呢!还是不去打扰她吧,她想。

她见过几次易展鹏,觉得他人还是挺不错的。不过,觉得只是觉得,她曾经也觉得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她的天。可结果呢?

但愿易展鹏不要背叛刘颜,否则,刘颜千里迢迢地嫁来,确实就不值得了。罗密丽啜一小口奶茶,幽幽地想。

我要买房子(上)

其实看着刘颜一脸幸福的样子,有时候罗密丽也在思量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她罗密丽不是没有遭遇过真爱,二十二三岁的时候,碰到了郭晓军,他们在一起谈了三四年,也同居了,谈恋爱的时候每天都轻轻松松的,只是到了最后郭晓军家里催着要结婚,郭晓军自己也催得急,罗密丽二话没说就选择和郭晓军说拜拜了。

罗密丽记得,郭晓军最后一次找她,眼泪漱漱,拉着她的手说,罗密丽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就真的狠得下心?

其实,郭晓军的眼泪不是没有打动过她,郭晓军对她好得没话说,什么都由着她,什么都顺着她,别人都说,郭晓军把罗密丽当女皇一样在供着。望着郭晓军情真意切的表情,她也迟疑过,但她一想起父亲的行径,她就认定,两个人的感情再好,再恩爱,再幸福,再美满,但一定不能走结婚这条路。母亲还说呢,当年和父亲有多好,自由恋爱,家世好,条件好,最后呢?当然,人非神贤,孰能无情。这段感情最后把罗密丽自己也伤着了,和郭晓军彻底分开后,她独自舔了两年伤口,至今想还,还有一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不过她除了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怀念那段感情之后,居然一点也不后悔。现在痛,总比若干年之后结了婚遭到背叛之后来得好些。那是何等的悲惨啊,犹如晴朗的天空突然炸下一个响雷,她罗密丽坚决不能要那个响雷!

喝完茶,结了帐,罗密丽去银行ATM柜员机上查了一下银行的帐户。她想买一套房子,从母亲那儿搬出来。越着自己越来越大,思想越来越成熟,她觉得,和父亲住在一块,每天那么尴尬着,那么压抑着,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自己逼疯的。

其实买房子这个念头,很久以前就在她的脑海里存在过了,由于当时刚参加工作,买房的钱不够,再者也不好向母亲开口拿钱,加上后来和郭晓军谈恋爱,同居以后一直住在郭晓军那儿,这个念头自然慢慢就淡了下去。现在不同了,存款也有了一些,而且早就和郭晓军分手了,住在家里哪哪都觉得别扭,这种想法又慢慢浮了出来,像火山爆发一样,越来越强烈。

她算了一下,买一套房子包括装修大概需要三十来万。当然,她所指的房子不是那种几室几厅的家庭式,而是够她一个人居住的类似小公寓内格的就行,装修也按她喜欢的风格。房子她看好了,沿江边,很安静,周围的环境也不错,超市医院就在附近,什么都方便。

她的银行户头里有二十来万。这些年工资,奖金,年终奖,各种福利,包括她炒股的赢利,都在里边。当然,她不用一下子就掏出三十万,而是先付一部分首期款,其他的按揭就行了,眼下大家都这样,再加上她有固定的工作,经济上绝对不成问题。

想法是成熟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讲。父亲那一关自然不用考虑,她做什么事,从来都不会也不用征求他的意见。但母亲就不同了,她如果提出去自己买房子搬出去的话,母亲会伤心的。母亲一定会说,你还买房子嘛,结了婚婆家肯定给买,再说,就算你不结婚吧,家里这套够大了吧?我和你爸百年之后,这房子还不是你的?

想来想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到家里和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未来房价上涨的趋势,说是时下有许多年轻人投资炒楼。

罗密丽忽然灵机一动。

我要买房子(中)

罗密丽想利用投资理财来过母亲那一关,为了让母亲深信不疑,她特地找到刘颜,打算让刘颜一起说服母亲。

刘颜听完罗密丽的计划,嘴巴张得老大:“你这不是让我欺骗阿姨么?”

罗密丽无奈地耸耸肩:“我也没办法,不这样说,我妈肯定是不同意我买房子搬出去住的。”

刘颜摸摸罗密丽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好端端的买什么房子,再说了,我看你家里那套也不旧吧?”

“家里那套是我妈单位集资分的,住了八九年了,不新不旧吧。”罗密丽说。

“那就是了,你还买什么房子,你以为买房子就是买个唇膏买个张面膜,那可是大手笔嘞。没有几十万你搞得下来不啰?”刘颜说。

“唉,说了你也不懂。我只是不想和爸妈住在一起。”罗密丽说。

刘颜嘟嘟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在家像公主一样,妈做饭,爸洗碗,你只管张开个嘴就行了。再说了,你的现在住的不是挺好的么?自己一个人住楼上,不也等于独居?”刘颜试图说服罗密丽,她也觉得,罗密丽完全没有必要再买一套什么公寓。

“拜托,刘颜,我是请你来当说客的,不是听你来洗脑的。再说了,别人不理解我你还不能理解么,当初你不也是千里迢迢地要逃脱父母的魔掌,从南京跑到上海么,还不是因为你老爸老妈管得严,成天唠叨不停!”罗密丽使出最后一招,揭刘颜的短。

“好了好了,随你去了,大不了我昧着良心照你的意思说我也买了楼盘投资就行了。”刘颜知道罗密丽心意已决,不帮她忙她就要断交了。

于是两人商量着,等会见到罗密丽的母亲应当怎么说。

果然,罗母一听到女儿要买房的事,反应特别大。

“丽丽,你为什么要买房子啊,家里不是住得好好得么,我和你爸还能住多少年?这房子迟早都是你的啊。再说了,你现在没结婚,结了婚也不用你自己买房啊?”母亲和反应和罗密丽的预料如出一辙。

“妈,我买房不是自己住,是用来投资的。你想啊,现在楼盘猛涨,过了几年,还不知涨成什么样呢?现在买一套小房子留着,以后有机会了,再把它抛出去,可以赚一大笔啊。是吧,妈?”

“投什么资嘛,你现在又不缺钱用?”母亲显然还是不理解。

“妈,我何必跟钱过不去呢?”罗密丽摇着母亲的肩膀,开始向母亲撒娇了:“你看看刘颜,她比我有钱吧,她老公是董事长呢,可她还不是买了房投资?是吧刘颜?”

罗母狐疑地望着刘颜:“颜颜,你也买了?”

刘颜底气有些不足:“阿姨,是的,这个,这种投资啊,没什么风险,我也买了一套,反正也不住,放在那儿,增值嘛。如果展鹏他公司资金不紧的话,我还打算再买一套。”刘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不敢看罗母。

罗母却信了她。也许在她看来,刘颜给她的印象一直乖巧,不会撒谎的。

说着罗母又将眼光转向女儿:“真要做这个投资啊,你确定没有风险?要多少钱,你的钱够吗?”她关切地问。

罗密丽忙答:“够了够了,只要付首期,以后月供就行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又安慰道:“妈,真没风险啊,你问问你医院的老同事,她们肯定也有儿女在搞投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颜也使劲点点头。

母亲松了口:“那丽丽你看着办,晚上你爸回来再和他商量一下。”

罗密丽说:“好啊好啊。”心里却在想,我买房的事,他管得着吗?

我要买房子(下)

说着罗密丽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楼盘开发商的电话,怕母亲等会又东问西问,便借故找资料到楼上房间接听了。罗母见女儿走开了,又和刘颜唠叨起了女儿的婚事。

“颜颜啊,有没有帮我家丽丽留意对象?”

刘颜刚刚撒了个谎,本来对罗母就有些愧意,忙说:“有,有的。阿姨,我老公展鹏公司里啊,有个技术总监,人品性格都很好,条件也不错,我们寻思着啊,改天让他俩见见。”

“真的啊?”罗母喜出望外。

刘颜点点头,嗯,阿姨,真得嘞。

罗母问:“那什么时候安排她们见面,你跟我说一声啊。对了,我家里的电话你有没有?没有的话记一下,我一般都在家里的。”

说完罗母报号,刘颜心掏出手机将号码存在手机上,答应罗母,一旦安排见面,马上打电话告诉她。

罗密丽从楼上下来,看到母亲跟刘颜挤眉弄眼的,就知道母亲肯定又在让刘颜帮她找对象了。嘴上却不动声色,笑眯眯地问母亲:“妈,你们在谈什么呢,这么开心。”

刘颜知道罗密丽看出来了,便眨眨眼:“呵啊,聊房子,房子,眼下的楼价飙升啊。”

罗母也跟着说,是啊,聊房子。

罗密丽说:“刚接到电话,让我们去看房子呢,妈,我们先走了啊。”然后拉着刘颜便跑了。

罗母在后面追:“先别着急下决定啊,回来看看你爸的意见。”

跑远了,刘颜气喘吁吁地说:“罗密丽啊,我是说真的,你妈虽然松口了,但你还没征求过你爸的意见呢!”

罗密丽说:“我做事从来不用征求他的意见。”

刘颜问:“为什么呀?你爸好歹是家中的一大员,唯一的一个男人嘞。”

罗密丽呶呶嘴:“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征求他的意见。”看着刘颜一脸不解的样子,索性说:“唉,没事了,以后你会明白了。”

不是罗密丽不信任刘颜,不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故事。说起来,刘颜是她参加工作这些年来谈得最好的朋友,以前的那些同学,关系也有好的,但去的去北京,飞的飞往国外,基本上没什么往来了。而机关就别说朋友了,说句平常话也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没准别人就给你小鞋穿了。刘颜很坦率,真诚。罗密丽知道,即使她告诉刘颜父亲的事,刘颜也绝对不会往外泄半个字儿的。但她总是开不了口,从心底而言,她还是不愿意让刘颜知道关于父亲最丑陋的一面。她宁愿压在心里。

刘颜像想起了什么,问罗密丽:“你买了房子,现在说是投资,即使过关了,你以后总得搬出来住吧?到时候怎么和阿姨说呢?”

罗密丽一脸无所谓:“那还不简单,住着住着我妈就习惯了。”

刘颜说:“我发现你老总是把你妈挂在嘴边,从不提你爸。”

罗密丽说:“我和他合不来。”

刘颜摇摇头:“明白了,肯是代沟。”

两人去看了楼盘,罗密丽很满意,房子是复古式的,看起来比较高雅。刘颜也觉得挺不错。罗密丽咨询了一下买房的前前后后,然后和开发商那边签了合同,过几天办手续。

从售楼处出来,刘颜问:“会不会急了点?还没跟你爸说呢?”

罗密丽不以为然:“颜颜,我发现你比我妈还啰嗦呢,我妈都没说什么了。”

刘摇赶紧住口:“好好好,不说你了。还跟我急。”

罗密丽见状,来了一个温柔大转身:“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有分寸的啦。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请你去吃川菜,怎么样?”

然后罗密丽一把拽着刘颜的手,上了一辆出租,找饭店吃饭去了。

一个男人的醉生梦死

星光酒吧。

人头攒动,歌舞升平。借酒消愁的,打发时间的,打情骂俏的,各怀目的的,数不胜数。张重阳属于前两类。他手中端着酒杯,望着前方舞池里晃动着的男男女女,有了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这一年来,他最大的喜欢就是,一个人找一间酒吧,把自己灌醉,然后回去倒头就睡。

这天也不例外,下了班,在工厂食堂吃了饭,便来到了这间酒吧——他已经是这儿的常客了,连洗手间的清扫员都认识有这么一个喜欢喝酒的男人。

其实,不是他喜欢喝酒,而是他不知道,除了喝酒,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自从一年前在一家酒店堵住庄若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之后,他就对生活彻底灰了心。

自己千般呵护万般爱护的庄若诗居然出轨了,赤裸裸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事。当时,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从此以后,他恨透的天下的女人。那种恨,是耻辱的,刻骨的。一想起当天的场面,他就恨不得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光。他也抽过她的耳光,可打过之后,心又隐隐作疼。

后悔,难过。

庄若诗曾经哭着说,你真的那么恨我,那么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才不会呢。他要慢慢地折磨她,让她享受被背叛的痛苦。

他花了那么多的爱和心思在庄若诗身上,爱她宠她,把她当作老佛爷一样看待着,可她居然耐不住他出差几天的寂寞,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若不是以前在工厂工作过的保安通知他,他可能到如今都被蒙在鼓里呢!

想到这里,他就咬牙切齿。他张重阳居然一而三,再而三被女人背叛,被女人玩弄于掌心之中。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剁了庄若诗和那个叫钟大明的男人都不为过。

离婚,他偏不!

张重阳一边喝着酒,不断有妖娆万分唇红齿白的女子端着酒杯过来和他搭讪:“先生,一起喝吧。”

“给我滚”。他狠狠地说,女人习以为常,屁股一扭一扭离开了寻找别的目标了。

因为一年前的打击,他变得越来越粗暴,不仅对庄若诗如此,就连对外人,对工厂的员工也是如此。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就是我吗?真的是我吗?

像平常一样,张重阳在酒吧呆到十点多,这次,他没有喝醉。然后结了帐,出门上了一辆出租——因为知道自己要喝酒,他基本上不开车出来。

回到家,庄若诗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张重阳知道,这一年以来,她确实也改变了不少,沉默了,变得很怕他。每每此时,他的心头便涌上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看着庄若诗的表情,他觉得有种胜利的感觉。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已经完完全全不再是那个对妻儿小心呵护的好丈夫,好父亲。因为,庄若诗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进了门,没有理会她。径直脱了衣服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庄若诗关了电视,喊住他。

“重阳,我们谈谈。”

张重阳没有理会,继续拿浴巾擦着沾水的头发,一边往房间走了去。

“张重阳”。庄若诗站了起来。

“你觉得这样过着有意思吗?”庄若诗走近张重阳,看着他。

“没意思是你自己造成的。”张重阳一句话顶了回去。

庄若诗没有说话。一看见庄若诗沉默了,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有劲了。

良久,庄若诗抬起头。

“重阳,你真的还在耿耿于怀吗?你对我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说这话的时候,流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重阳不看她的脸,径直进了房间。

庄若诗一见他这样,只能气馁地跌坐在沙发上。

夜间再遇

庄若诗拿张重阳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离婚他不肯,谈话他不愿意,还不让她见女儿!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她庄若诗早就爆怒了,发作了。可是事过境迁,自己已经不是几年前的自己了。这两年的生活,把她的自尊,骄傲,全都让酒醉后的失态给搅和了。她没有底气。

她突然恨死了自己,恨死了那个她在少女时代喜欢过爱恋过的钟大明!

房间里传来张重阳的呼噜声,曾经,她说张重阳的呼噜很难听,张重阳还笑着说要为她改变,要将呼噜声改成动听的催眠曲,伴随着她一觉睡到天亮。

如今,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拿了一件外套,悄悄地出了门,到了小区楼下的小椅子坐着,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刘颜和易展鹏在沙发上粘乎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她便央求易展鹏带她去附近的烧烤街上吃烧鸡翅。别看鸡翅是些很平常的食物,麦当劳肯德基甚至小超市菜市场到处都有,但那些是用油炸出来的,味道毕竟不同于用明火烤的。你想想,烤得鸡翅冒出油来,加点辣椒粉,再加点蒜汗,再加些这样那样的香料,那味道啊,怎一个美字了得。易展鹏见老婆嘴馋了,二话没说就换衣服换鞋子陪老婆大人去吃烧烤。

两人肩并肩手牵手走到小区,发现了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像一座塑像般,刘颜仔细瞧了瞧,发现她是前段时间遇到的女人。

刘颜朝她打招呼:“你好。”易展鹏看到老婆这样,也朝对方点点头,你好。

庄若诗看了看他们,也勉强笑了笑:“你好。”算是回敬。

刘颜看了看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本来还想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的,只得往肚里咽了咽。

她朝庄若诗笑笑,然后便和易展鹏往烧烤街去了。

一路走着,刘颜一路猜测。

“老公,你说也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悲伤地坐在那儿,像蜡像一样。”

易展鹏说:“我哪知道,你这小脑子又在想东想西了是不?你要真想了解也的事,找个日子上家和她聊聊不就行了,女人嘛,最喜欢聊天了,一聊起来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她的事了?”

刘颜觉得也是。她觉得自己对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有一种感觉。那种感情,不是同情,不是想知道她的隐私。尽管自己一连几次看着她狼狈的一面,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有一种想要走近她和她交朋友的冲动。仅仅是这么简单而已。

想到这儿,刘颜对易展鹏说:“敢情你以为我这么八卦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和她挺有缘分罢了,一连几次都撞上了。”

易展鹏一手牵手她,一边说:“你还不八卦啊,住在同一个小区,有同能是同一栋楼里,每天都进进出出的,没缘分都变成有缘分了。”

刘颜觉得老公说得挺在理的,每天进进出出,能没有缘分吗?心里这么想,却轻轻捶了易展鹏一下:“你怎么这么狡猾啊。结婚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易展鹏大喊冤枉,老婆我只是实话实话。

几天过去了。

这天,刘颜在家里写文章,写到一半却定不下神来。在家里左转右转,忽然想起了老公的话,她决定去找那个女子。她出了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别说是同一个小区了,就是对门,平时各自关着门,谁也不知道对方姓啥名谁。

她想了想,便下了楼,也许能在小区里碰上逛街的她,买菜的她呢!

在小区转了几人钟,没有碰到人,倒是遇上了上次在电梯门口说女子悲惨经历的大姐。她正拎着几袋子菜慢吞吞地向电梯口走去。

“大姐。”刘颜向她追过去。

“什么?”女人回过头来,对刘颜说:“你在叫我吗?”

刘颜点点头:“大姐,我想问问,上次你说那个女人,她住在哪啊?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颜一番:“她啊,就住在这栋楼啊。应该是九楼,平时坐电梯的时候,她按的就是九楼。具体是哪间房我就不清楚了。你找她干嘛?你不也住这栋楼嘛?”

刘颜笑笑说:“是的,找她有点小事。”

银行汇款

大姐说完就拎着菜上楼了。刘颜伫在台阶上,心里感慨万千。是啊,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那个女子居然就住在九楼,想着自己每天都要搭乘电梯从十三楼顺着九楼往下滑,居然一次也没遇见她。倒是在外头,遇见的次数机率反而大。这世界不是可大可小么?

她坐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她。似乎有些唐突。你去找她干什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企图呢,这年头,利用各种同幌子骗钱骗物的多了,难保别人不会信任你。

于是她踌躇着,最张没有在九楼停下来,而是直接回到家里,继续完成她的小说。说来也真怪,本来之前她的脑子一直是空白的,但到楼下晃了一趟之后,灵感似乎源源不断,她一口气就在电脑上“噼噼啪啪”地敲了一万余字,就这样,一个短篇小说就这样结局了。

写完了小说,刘颜又去厨房煮了一小碗面条吃下。易展鹏中午一般不回家,她也只是马马虎虎地填饱自己的胃。到了晚上,她会做几个小菜,等易展鹏一起回来“享用”。起初,易展鹏不根本不沾辣椒的,后来,他也渐渐喜欢上了,觉得“挺有味道”的。

想到易展鹏吃辣椒的过程,由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喜欢,她不禁笑了笑。习惯只是习惯,但可以改变的。易展鹏为她改变了不吃辣椒的习惯,她也因为易展鹏爱上了煲汤,因为书上说,汤水很营养,可以补充人的能量。她要将易展鹏喂得白白胖胖的,绝对不能让婆婆说些什么。

正想着,突然接到管理处的电话,说是有她邮政领取单,让她下去拿。刘颜知道,肯定是稿费来了,因为一个星期前,有一位杂志编辑提醒她,说是一篇中篇小说的稿费已经给她汇过来了。于是便带到身份证,打算去管理处拿了单子然后去邮局。她打算将这笔稿费汇给在南京的父母。虽然他们不缺钱,但她的心意总是要尽到的。易展鹏曾经不止提过要给刘颜父母那边汇生活费,但刘颜不愿意。她觉得呀,父母的生活费,应该由自己亲自给,这样,意义才大得嘞!

刘颜拿到了领取单,然后直接去了邮局取钱,取了钱她又去旁边的银行。银行大厅内排着长龙,刘颜想想,反正也没事,排就排吧。于是向工作人员索取了汇款单填好之后,专心致志地排起队来。

队伍移动得十分缓慢,前面有失去耐心的大汉在骂娘。刘颜想着,这儿的工作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而且服务态度也不咋地,凶神恶煞地,似乎别人欠了他们一大笔。半个小时过去了,前边还有七八个人,刘颜都有些灰心了,但一起着“真诚”这两个字,她又忍住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在父母面前卖乖:“爸爸妈妈,我给你们寄钱去了嘞,是我的稿费嘞,你别看钱不多,但我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酸了嘞!”

好不容易,刘颜的前边,还有一个人在办理业务。总算快轮到了我,她心想。凭着这种优越感,往后看了看,吓,后面又齐刷刷地站了十来个人。哗,还真巧!这时候,她在人群里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她正拿着单子,一边看手表呢。

“她有急事么?”刘颜想。于是转过头嘲她“喂”了一声。

女子看见刘颜,显然很意外。看她的表情,刘颜知道她肯定有急事,于是便朝她挤眉弄眼,意为“你到我这儿来吧”。

她看了看她,从队伍中插出来,走到刘颜面前。

“有什么事,汇款吗?我帮你办吧!”

她没有迟疑,将一笔钱和一张汇款单交到刘颜手里。“单子我填好了,你帮我汇过去,那边急着用。”她说。

汇款人,庄若诗。收款人,庄若媚。原来她叫庄若诗呀!

婆婆要来了

刘颜想着,这时候,银行叫号系统已经在叫她的号了。她连忙将钱塞进去,朝工作人员说:“你好,我汇款!

替庄若诗汇完款,刘颜又将稿费汇到了父亲的帐上,她的举动让银行女职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仿佛刘颜是飞天大盗一般。也许看着是汇款而非取款,并没有说什么,办完事还向她说了一声“欢迎下次光临”。

办完事她将底单给了庄若诗。原来你叫庄若诗呀,很好听的名字!刘颜说。

“谢谢你。”庄若诗接着刘颜给她递来的底单:“你叫?”

“我叫刘颜。文刀刘,颜色的颜。”她回答得很干脆。“原来你住在九楼啊,我就在你上面,十三楼呢。”刘颜觉得这世界真有趣,本来打算专程去找她,没找成。结果兜兜转转却在银行又撞上了。

“今天谢谢你哈,我汇钱给我妹,她那边等着用呢。“说着庄若诗看了看手表,对刘颜说:“不能跟你说了,我婆婆和女儿今天会过来,我得先去买点东西。”说着便将底单放到提包里,打算出银行。

刘颜点点头,你去忙吧。改天聊。

庄若诗也点点头:“好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刘颜:“你住十三楼哪个房间啊?我下次去找你。”

“1302”。刘颜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庄若诗笑笑。

庄若诗走出银行的大门,往超市的方向而去。婆婆今天会带着女儿青青来广州小住一段时间。婆婆的决定很突然,张重阳本来想说别来了,但她的态度不由分说,不容抗拒,就说要到广州住一阵子。这要搁以前,有专人去接她她也不会来的。庄若诗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婆婆可能察觉到她和张重阳之间有问题了。张重阳也怀疑母亲此行来的目的,头天晚上对庄若诗打过招呼:“我妈来的时候,你什么也不准说,我不想让我妈知道你的事。”

庄若诗知道,张重阳是个孝子,不想让母亲担心和操心。

说起婆婆,庄若诗是十分感动的。从第一次进门到如今,婆婆对她都非常好,她体贴,细心,且她不像一的老人,喜欢唠叨什么的,她只是安份地做自己的事。庄若诗的事发生以后,张重阳一意孤行,执意将青青放到乡下,婆婆不知情,二话不说,将青青照顾得无微不至,还一个劲地叮嘱庄若诗,要注意身体,赚钱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忘了说了,当初张重阳将女儿青青送回乡下,解释说是工厂事多,忙,他一个人要管生产又要跟业务,说是让庄若诗回工厂帮忙管理人事行政上的事物。婆婆听了自然没有怀疑,乐呵呵地说,你们就放心吧,把青青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少一根汗毛。

这一晃,就一年了。

这一年,庄若诗除了过年,及清明节的时候见过女儿,其它时间只能用电话来缓解她对女儿的思念之情。有时候她觉得张重阳挺狠的,居然拿女儿做幌子,剥夺她和女儿在一起的权利。但想想,终究是自己理亏,所以,忍忍便过去了。

庄若诗心里没底,婆婆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啊,别看老人平时什么也不管,但毕竟是老人,生活经验丰富,人也敏感。你想想,每次打电话回去,无论是老人小孩生日,还时平时过节,张重阳和庄若诗都是分开打的。有什么理由,两夫妻连打个电话都不一起说呢?很简单的事啊,你说完了将话筒递给对方就行了啊!

想了想,庄若诗决定见机行事。她盼望婆婆来,没准真能缓解她与张重阳之间的关系,而且还可以与女儿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婆婆发现些什么,那样,她不仅要失去婆婆的信任和疼爱,而且……后果她不敢想。她下决定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婆婆发现她和张重阳之间的矛盾的。

婆婆和女儿要晚上八点钟才到广州,张重阳会开车去客运站接她们。

庄若诗去超市买了婆婆和女儿喜欢吃的熟食,菜,肉类,还买了女儿喜欢吃的零食。另外,她将客房的被子也换了一套全新的,让婆婆住着舒适些。

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多。张重阳直接从工厂那边开车去接女儿了,临走前给庄若诗来了个电话,语气有些缓和:“我去接车站了,你将家里收拾一下。”

庄若诗应了一声。然后松了一口气,张重阳也不想让母亲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望望家里,卫生什么的她都搞好了,就等着婆婆和女儿的到来。

要一个孩子(上)

刘颜从银行出来,也去了小区附近的商场。一进商场,她直奔生鲜区,挑了一条滑溜溜的鲫鱼,打算晚上清蒸。经过很多次的锻炼,她的对鱼类的红烧及清蒸水平已经渐渐提升上来了。易展鹏不止一次竖起大拇指夸她:“嗯,老婆,真的越来越好吃了。”

刘颜知道易展鹏的话里有水分,哪有那么好吃?我怎么就没吃出来。不过还是挺开心。想到这儿,刘颜笑了。她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女人并没什么两样,喜欢被哄着,明明知道是假话,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接着,她又去买了些骨头,玉米,白萝卜,又去挑了一些汤料,打算回去就煲汤给易展鹏喝。她一边挑选着,一边给易展鹏打电话。

“展鹏,你喝汤不啰?我买了汤料回去煲给你喝。”易展鹏自然是在电话里乐:“喝,老婆煲的汤,我怎能不喝呢,我一下班,就往回拼命赶。”

“别拼命赶,路上注意安全。”刘颜叮嘱老公。

刘颜记得,上次去婆婆那,婆婆来来回回地望着易展鹏的脸,心疼地说:“儿子啊,你瘦了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颜当时就想,我啊,一定要将易展鹏给养胖,让婆婆高兴高兴——我还是可以把展鹏照顾好的!

说起婆婆,刘颜不得不想起,婆婆这段时间在她耳边或旁敲侧击或明确指示的事情:生孩子。

虽说刘颜与易展鹏从婆婆那边搬了出来,但一般到了周末,易展鹏还是会载着她去婆婆那边吃餐饭,易展鹏说,父母两人孤零零的,唯一的一个女儿又不在身边,儿子也搬了出去,二老挺孤独的,至少每个星期得去看一次他们。刘颜当然觉得易展鹏的这个想法和要求在情在理。为人子女嘛,如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再说了,公公婆婆也不是外人,半个父母呢!

这天,婆婆在厨房忙碌,刘颜觉得,不能每次到了只要沙发上摆着手闲着,便去帮忙择菜。

她坐在厨房里的一张小板凳上,将菜心上的黄叶子,老去的一部分除去,差不多要择完的时候,婆婆突然问她:“颜颜,你和展鹏,平时有没措施?”

刘颜觉得很意外,“啊”了一声,然后回答:“有的。”

婆婆说:“你俩都不小了,应该要个孩子了。”

刘颜说:“好,等会回去跟展鹏商量一下。”

婆婆语气有些不悦,说:“这个事还用商量?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嘛,不用商量的,等会我和展鹏说。”刘颜记得,那是婆婆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口吻和自己谈话,好像刘颜生儿育女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那次,刘颜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当然,她知道,婆婆是为她好,毕竟,她确实不小了,女人年龄越大,生孩子风险也就越大。但婆婆说,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这个道理她很明白,但这话一从婆婆的口里出来,就感觉像是变了一个味。具体变了什么味,刘颜也说不上来。但她不敢将心内心的揣测写到在脸上,只是笑意盈盈地做完了整个择菜工作。

果然,在饭桌上,婆婆和展鹏提到了生孩子的事。

易展鹏没想太多,而是实话实说:“我和刘颜商量好了,过两年再说。”

婆婆说:“你俩都多大了?还过两年?再说了,颜颜不用每天都上班,这不是好机会嘛。你的公司也走上正轨了,别说养一个孩子,养十个孩子也不成问题吧。”

展鹏看了看刘颜,说:“妈,这事我们知道了。您别操心了。”

这时,公公都表现出了非凡的理解,说:“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年轻人吧。”

婆婆不依不饶:“你倒好,成天就是和一帮老头去下棋,我一个人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说着她又望向刘颜,语气有些软:“颜颜,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吧,我保证,什么事都不用你们操心,保证将你们的儿子我的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绝对不让你们操一点心,行不?”

易展鹏看着母亲正在兴头上,不忍违意,应了一声:“哎,妈,我们知道了。”

一餐饭下来,刘颜总是觉得哪儿不对劲。临出门的时候她才觉悟到,婆婆一直说儿子孙子的,允道是女儿孙女就不行吗?

都说广东这地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难道这是真的?

要一个孩子(下)

回家的路上,易展鹏一边开车,一边扭过头来和身旁的刘颜说话:“颜颜,我们听妈的话,生一个吧,不要过两年了。我觉得她说得对,如果真的过两年,你就错过生育的最佳时期了,我怕你到时候受苦受累,你受苦受累,我不心疼啊?”

刘颜点点头,好嘛,我也觉得你妈说得对得嘞。

易展鹏听到她这么说,兴奋得想凑着张脸过来亲她。

刘颜大叫,然后指着前方正色道:“说了好多次了,叫你开车的时候看着前方,这样不看路,很危险啦。”

易展鹏转过头去:“遵命,老婆。”

其实,当初和易展鹏商量说过两年再生孩子,是结婚时抱着罗曼蒂克想法。你想想,一结婚就生孩子,多无趣啊,至少也得过个两年二人世界吧?可现在不同了,结婚半年多的生活让她察觉到,其实二人世界也挺闷的,想想,易展鹏要忙工作,忙事业,她一个人闲得在家无聊,虽说她闷的时候,展鹏对他百呼百应,随叫随到,但自己不能总是这么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总得顾全大局,支持他的工作吧?但是,有个孩子那就不同了,那时候,事情可就多着嘞!哪里还有闷的时间,她见过生完孩子的女人,忙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别说公公婆婆催,就连她在南京的父母也在向她透露了这样的意思。颜颜啊,你们应该生个孩子啦。

所以,刘颜也就想通了,孩子嘛,是爱情的结婚,是婚姻的产物,迟早都是要生的,早迟都一样嘛。

易展鹏见到老婆想通了,顿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竟然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脸:“那好,我们等会就回去生,最好一次中两个,一男一女,多好啊。”

“去你的,专心开车。”刘颜娇嗔。

想起婆婆的话,刘颜问易展鹏:”展鹏,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啊?”其实这样的话题他们并不是没有探讨过,每次躺在沙发上憧憬未来美好生活,或者两人情到浓时在床榻上下“战争”时都会提起。但毕竟只是提起,或者玩笑话,根本没有正儿八经深一步进入到这个问题中来。

易展鹏倒无所谓,说:“男孩女孩都喜欢。要是男孩呢,长得要像要一样,女孩嘛,肯定要像你。”

刘颜又问:“展鹏,你说,你妈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我看她一口一个儿子孙子里,真担心如果生个女孩,她会不喜欢不高兴呢!”面对老公,她直言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嗨,你瞎担心什么。我妈是随口说说,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她的孙子,她能不喜欢吗?再说了,现在这年头,哪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啊?没那么封建。好歹我妈也是个知识份子。”

刘颜听到易展鹏这样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那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她以前在上海有个朋友,也是写小说认识的,女孩是外地的,嫁到上海。嫁过去的时候,婆家并没有说什么,对她也挺好,但自从生了个女儿后,公公婆婆嫌这嫌那的,吵得可凶嘞!何况这儿是广州,这边重男轻女的思想,她早就从新闻报导书籍报刊中闻知了!

易展鹏看出了她心中的小九九,安慰她:“放心吧,我还不了解我妈。我妈怎会重男轻女呢?小时候我和我姐打架,她对我姐宝贝得不得了呢,总是会帮我姐,说男孩子应该让着女孩。我看她啊,重女轻男才是真的。当年我姐去美国的时候,我妈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心痛得不得了。她才不会重男轻女,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刘颜点点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此后,刘颜去网上查了查资料,她要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也要让自己的思想成熟些。她知道,按她与易展鹏的“造人”的频率,他们的孩子,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在她的身体里孕育。

语重心长

婆婆和女儿到了广州之后,庄若诗的生活多了一些色彩。不,应该说是很多很多的色彩。女儿青青两岁多了,小脸粉嘟粉嘟得,可爱得不得了,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庄若诗。倒是她的额头,很平,这一点和张重阳很像,人家一看,就说是张重阳的翻版。

起初,女儿对她还是有些抗拒,不怎么亲她。毕竟是小孩子,平时跟谁在一起的时间多,她就会跟谁亲,头两天,只要奶奶一不见,她就哇哇大哭,嘴里喊着要“奶奶”,庄若诗怎么哄也哄不住。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女儿对自己的陌生感就少了,在没有奶奶陪伴的情况下,愿意跟她上街,愿意让她抱了,甚至愿意晚上跟着她一起睡觉了。

变化最大的要数张重阳,自从婆婆和女儿到了之后,张重阳从来都是准点下班,更别说去酒吧买醉了。他对庄若诗的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见到庄若诗在厨房忙不过来,母亲又得管着女儿,他还会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不断地响起张重阳的声音。

“哎,这个放哪儿?“哎,那个放哪儿?”

庄若诗不知道,这看似平静,和谐的生活,却都被婆婆看在眼里。

这天吃晚上吃晚饭。婆婆抱着青青,一边喂她喝奶,一边望着张重阳:“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啊?”

张重阳连忙否认:“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吵架呢?”

庄若诗也否认:“没有的事,我们好好的,怎么会吵架呢?”

婆婆点点头:“没事那就好。这段时间我看你俩总是不大对劲,我虽然老了,但心里却很明白。两夫妻过日子,哪能不吵架呢是吧?但吵归吵,不能较真。你们说说,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

张重阳和庄若诗齐齐点头:“妈,我们知道呢。”

婆婆说:“知道就好,我想你们也不忍心让我和你爸操心。以后有什么事摊开说,别闷在心里。还有重阳啊,若诗是个好媳妇,村里人上上下下都夸呢,你可不能欺负她。”

张重阳应了一声:“妈,我哪能欺负她呢。”

庄若诗有些尴尬:“妈,他没欺负我。”

婆婆点点头:“那就好。若诗,明天起你回工厂去上班吧,家里的事我来做。”

张重阳与庄若诗面面相觑。张重阳说:“妈,您就呆几天,让她陪陪您和青青吧,再说,这段时间工厂也不忙,她去不去没什么关系的。”

婆婆说:“没事没事,让若诗去吧,不能影响了工作。再说,家里的事我能忙得过来,不就带好青青,做好家务么,家里又有洗衣机,用不着我操什么心。若诗,你就放心地去吧!”

若诗看着婆婆这样说,也不好推辞,只得点点头。望了望张重阳,他也一脸郁闷,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睡觉的时候,庄若诗问张重阳:“明天我真去工厂啊?”

张重阳说,你去工厂能做什么?

庄若诗说,那我怎么应付妈?

张重阳说,你自己看着办吧,逛街也好找你的好朋友也好,老同学也好,别让妈发现就行了。

说完侧着一边,呼呼大睡了。庄若诗看着身边沉睡的张重阳,想起张重阳刚才说“老同学”三个字时拖长的音,心中千头万绪,想发泄却又无从发泄。如果不是婆婆来了,他还不肯回到房间睡。就说婆婆来的那天晚上吧,他回是回房睡了,可是睡在地板上,半夜婆婆来敲门,问他们奶粉的事,吓得张重阳赶紧从地上起来,慌慌张张地跳到床上。自此以后就没敢睡地上,害怕母亲的“突袭”检查。

第二天一大早,张重阳就自已开车去工厂了。到了早上八点,婆婆发现庄若诗还在磨磨蹭蹭没出门,催道:“若诗啊,你去上班吧,家里的事你别操心了,啊。”

庄若诗一边应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拎着包出了门。

有家无处归(上)

出了家门,庄若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本来她想着,去工厂挨过几小时也无所谓,但听张重阳的语气,根本不愿意她去工厂。他在害怕什么呢?在害怕别人说他的闲话吗?毕竟那件事是工厂之前的保安发现的,难保会走漏风声。

她一边走着一边自嘲:“都说浪子还能回头呢。她连头也回不了。”

出了小区,她去了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她不敢在街上晃,怕婆婆带青青出来买菜会撞见。于是便上了一辆公交车,过了三个站才下车。

这一天怎么打发呢?忽然她想起有个同学也在这边,于是便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出来逛逛。同学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并让她在麦当劳等等。庄若诗的这个同学叫王芳,也是前两年结的婚,去年生的孩子,现在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上学的时候,庄若诗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不一会儿,王芳就赶来了。

“老同学,你现在都在忙些什么呢?感觉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王芳说。

庄若诗笑笑:“还不是像以前一样,瞎忙呗。”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约我出来逛逛?”王芳问。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每天呆在家里闷闷的。”庄若诗说。她不敢说出婆婆和女儿在家的事。

“原来这样,你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嘛。当初我就说了,张重阳这个人,有本事!”

庄若诗笑笑,问王芳:“你儿子呢?”

“在乡下,婆婆带着呢。她说我毛手毛脚,不放心让我带,一定要将孙子揽在身边宠着,我也乐得个清闲,和罗福过下二人世界也好。”王芳轻松地说。罗福是她的老公,在一家保险公司任职,据说是混了个高级经理,年薪几十万。说起王芳毛手毛脚的事,那还真是没冤枉她,上学那会儿,庄若诗就被王芳的毛躁粗心连累过好几回。

“行啊,你过得更滋润嘛。”庄若诗打笑,心里却是多了一份感伤。

“得了得了,别羡慕我了。全班同学谁不知道你庄若诗嫁了一个温柔重情又多金的好老公啊。”王芳说。

两人在麦当劳又点了一份套餐,吃过后,王芳抹抹嘴:“我们去哪儿逛,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你要去哪,我奉陪。”说着她指了指脚下的平底鞋跟:“知道你喜欢逛,特地准备的,不会脚痛。”

最终两人决定去天河城那边。王芳兴致高得很,看了这样看那样,眼下是夏季,她就开始准备秋装了。给儿子买,给老公买,给婆婆买,给自己买,说是陪庄若诗,其实整个过程是庄若诗陪着她在商场内转来转去。

王芳的购物欲望满足后,依然不累,一个劲地怂恿庄若诗买。

“买嘛买嘛,你又不缺钱花,那么抠门干什么。”不由分说地将自己买的衣物打包存好,又拉着庄若诗又从一楼跑到五楼,五楼到一楼转了两个来回。

庄若诗刚开始一点心情也没有,但看王芳兴致那么高,又不忍心浇冷水,再说了,还是她自个儿叫王芳出来逛的呢!于是便跟着她在后面跑。逛着逛着她的兴致也来了,给女儿买了两套,给婆婆买了两套,给自己也买了一件睡裙。

王芳说:“庄若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不给张重阳买啊?”

庄若诗想了想,说:“他有衣服。”其实不是她没想过给张重阳买衣服,但这一年来,她给张重阳买过的衣服他基本不穿,放在衣柜里原封不动地作摆设呢。倒是他不知自个儿从哪买的衣服,穿在身上不是太长就是太短,不是太紧就是太松,但他照穿不误,有时候庄若诗自己都哭笑不得了!

王芳笑了:“我当然知道他有衣服了,难不成还光着身子裸奔啊?我说庄若诗,你得体贴一点,贴心窝一点,这样才能把张重阳的身心牢牢地抓住。你别看着张重阳现在对你这么好,没准哪一天就不要你了。”说着又拉着庄若诗去男装区挑选。庄若诗没法,她总不好说,哎呀王芳啊,我给张重阳买的衣服他根本不穿吧?所以到最后,她还是在王芳的建议下,给张重阳买了一件衬衣和一件T恤。

逛完街吃饱喝足后差不多六点了,王芳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跟庄若诗道别后高兴地回去了。庄若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在婆婆眼里,自己今天应该是在上班的,拎着这么多衣服鞋袜回去可怎么说啊?”

有家无处归(下)

庄若诗拎着大袋小袋伫立在街头,感觉有些茫然。这么多东西,总不能扔了吧?早知道就坚决不买了。可是,买都买了,该怎么和婆婆说解释呢?

这时候她想到上次在银行遇上的,住在十三楼的刘颜。可以先将东西往她家里放放啊!于是便乘车回到小区,下车之前她朝自家的阳台望了望,确实婆婆没有阳台上,才三步当成一步走,快速地走到了电梯口,然后按下了十三楼的电梯。

1302。她记得刘颜是这么跟她说的。看了看门牌号,便按响了刘颜家的门铃。刘颜正在家里做面膜,听到门铃声再看看时间,原来是易展鹏下班回来了!于是敷着面膜便出来开门了。庄若诗见到刘颜这幅模样,整张脸被白色的面膜包裹着,只剩下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和粉红的双唇,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做面膜呢!

刘颜见到门外站着庄若诗而非易展鹏也觉得有点意外,连忙把她让进了屋。

庄若诗示了示意手中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我先放你家里,改天过来拿,行吗?”

刘颜当然说好,可是还是有些疑惑,她家不就在楼下吗,怎么还放我这儿。虽然这么想,但却不好问出手。庄若诗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笑说:“先放这儿啦,全是一些衣服,没有违禁物品。改天我上来拿。”

刘颜赶拆面膜见庄若诗这么直接,也爽朗诵地点点头,指着沙发道:“你坐一下,我洗洗脸就来。”

庄若诗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张重阳这时候还没回来,便坐了下来,看了看屋内的装饰。刘颜刚洗完脸出来,庄若诗的电话就响了。是张重阳。

张重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哪儿呢?”

庄若诗说:“我在楼上,你回来没?”

张重阳说:“我刚到家。我妈问你怎么没回,我说你在公司有点事,要迟点。等会你自己向她解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庄若诗不好意思地朝刘颜笑笑:“我下次了,改天再上来。”

刘颜还没回过神来,嘴上“嗯啊”的应着,心想庄若诗今天怎么怪怪的,比头几次见到她更让她惊奇。

庄若诗回到家中,婆婆忙到门边给她拿拖鞋

庄若诗心头一热:““妈,不用了,我自己来。”

婆婆转过头对张重阳说:“重阳你也真是的,就一会儿也你不等等她,还让她自己搭车回来啊。”

庄若诗掩饰:“妈,刚才公司有点事儿嘛,重阳担心您和青青在家,所以我让他先回来了。”

婆婆点点头:“你们就放心吧,家里我会打理好的。快快,洗手吃饭。”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庄若诗抱着女儿在房间里玩耍。由于青青愿意跟妈妈睡,所以婆婆很早就休息了。

张重阳看了一眼庄若诗:“你今天去哪儿了,一天都呆在楼上?”

“我还能去哪儿,我哪儿都没去,和同学去了天河城。”

张重阳像盯着怪物一般看着庄若诗:“同学?不会是钟大明吧!”语言中,夹杂着一些讽刺。

庄若诗火了,把女儿放在床上:“张重阳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她这一吼,声音有点大,把正高兴着的青青吓到了,以为妈妈是在凶她,酝酿了两秒钟,然后就扯开嗓子开始大哭。

这回张重阳和庄若诗都顾不上争论了,连连哄着青青。青青的哭声惊醒了隔壁的婆婆,她开了门,站在厅里问:“若诗怎么啦?青青饿哭了还是要找我?”

庄若诗在房里说:“妈,没事,您睡吧,可能是饿了,我去冲奶粉。”

然后就听到婆婆的关门声。这样一来,两人谁也不敢再争,张重阳逗了一会青青,然后对庄若诗说了句“明天去工厂吧”然后就侧子身子睡了。庄若诗的心里有很多委屈,却无从诉说,抱着女儿,也悻悻地睡了。

两人背对着对,女儿夹在中间。看着中间一脸粉嫩的女儿睡得香甜香甜的,庄若诗又含着眼泪将女儿抱在怀里。

刘颜怀孕了(上)

刘颜怀孕了!

自从陪了罗密丽去看了房子之后,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眼下,罗密丽买房子的事已经敲定了。房看好了,款也付了,手续合同都办妥当了。用罗密丽的话来说,现在万事俱备,只差装修了。

这天,罗密丽让刘颜陪她去布匹市场,刘颜担心地问:“罗密丽,你真装修啦?”

“肯定装修啊,难道我脑子被驴踢了,买了房子放那儿作摆设啊,我可没那么有钱?”罗密丽说。

“到时候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刘颜说。

“房子装修了就不由得她喽。到时候我可以将东西先搬一部分过去,慢慢慢慢我就不往家住了,她也拿我没办法。”罗密丽得意地说,再说,木已成舟,我又不是去了十万八千里,还是可以每天回家看她的嘛!

刘颜看着罗密丽的样子,像是被父母压迫了二十几年迫不及待地搬出来,而无可奈何。陪她去布匹市场走了一圈,左挑右挑总算找着了称心如意的窗帘,罗密丽捧着刺绣的窗帘布左看右看,如获至宝。

刘颜说:“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生活这么挑剔。”

罗密丽呵呵笑:“高质量嘛。这年头,不让自己舒服一点,我让谁舒服啊?”

说得刘颜哑口无言,突然心头涌上了一股作呕的感觉,于是连忙跑出大门,蹲在外远喘起气来。罗密丽小跑着跟了上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还是里面太闷了?”布匹市场面积不大人却来来往往,一直没断过,罗密丽也感觉里面空气挺沉闷的。

刘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不知道,可能是吧!等会就好了。”

罗密丽看了看刘颜难受的样子,狐疑道:“我说刘颜,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刘颜一惊,有可能嘞,例假都推迟了好几天了。虽然说她的假例一向不是很规则,但这次不同,这两天老是恶心反胃,没什么食欲呢。

罗密丽一看刘颜的表情,估计此事十有八九了。于是索性拉起她:“趁我今天有空,舍身陪你去医院作检查吧。”

去了医院,医生根据刘颜的自述推算了一下她的受孕时间,说是即使怀孕了周期也很短,检查也看不清楚,让她过一个星期之后再去看看。

晚上,易展鹏下班回家了。刘颜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老公,我今天去医院了。”

易展鹏心一慌,连忙放手中刚拿起的筷子:“颜颜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看着易展鹏担心的样子,刘颜突然迸发了捉弄他的念头:“我哪哪都不舒服。”

易展鹏更慌了,忙走到她面前用手摸她的额头:“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刘颜“扑哧”一声笑出来:“今天我和罗密丽去逛街,突然头晕恶心,她说我怀孕了,陪我去了一趟医院。”

易展鹏一把抱住老婆:“真的啊?”

刘颜摇摇头:“还不确定,医生让我过一个星期再去检查,说是现在查不出,即使有的话,也看不清胎儿。”

这回把易展鹏乐得,整个吃饭过程中盯着刘颜的肚子嘿嘿直笑,搞得刘颜都不好意思:“不要老是盯着我的肚子看好不啦?现在都没确定呢。”

易展鹏可不这么想,刘颜有了反应,就证明此十八九不离十了。是啊,那以前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反应呢?再说了,他快被给自己的亲妈给烦死了,隔三差五地给他打电话,让他加紧造人步伐。易展鹏知道,在母亲看来,她一直以为是刘颜不肯生,说什么现在的女人嘛,娇气,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怕身材变形,怕生孩子痛。但她又不好说刘颜,只得在背后催促儿子。母亲的催促,再加上易展鹏自己也希望能有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和刘颜的孩子,所以听到这样的消息,易展鹏自然是十分兴奋,他觉得原本晴朗的天空,更加地开阔辽远了!

刘颜怀孕了(下)

易展鹏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和喜悦,仿佛他已经做了父亲般。趁刘颜去阳台收衣服的间隙,他拿给电话给母亲拨了过去。

“妈,我跟你说啊,刘颜她怀孕了。”一边说一边傻笑。

刘颜正收着衣服听到他这么说,赶紧冲到客厅里抢过易展鹏手上的电话:“妈,不是呢,还没确定,要下个星期才知道结果。”挂断了电话,她故作凶恶地瞪了瞪易展鹏,意为“如果没怀孕你看怎么办”。

易展鹏说:“反正也八九不离十了,提前让爸妈高兴高兴也好,他们想着抱孙子想疯了。你别看我爸天天出去下棋,他是每天对着我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才去了。要是有个孙子孙女就好了。”

说完又靠近刘颜:“颜颜,你看我们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南京,告诉你爸妈呢?”

刘颜说:“少来啊,等结果出来了才能说。要是没有的话,你说多尴尬啊。”

易展鹏点点头:“好嘞,一切听从老婆指挥。”

刘颜没有想到,公公婆婆一大早就拎着大袋小袋的食品上家里来了。

婆婆来的时候,刘颜和易展鹏正抱在一起睡得正香呢,听到门铃声她迷迷糊糊地往大门猫眼里望了一下:“天哪!二老正乐呵呵地站在门口呢!”

刘颜吓得赶紧跑到卧室,推醒易展鹏:“展鹏展鹏,你爸妈来了,正在门口呢,你快去开门,我得马上穿衣服。”刘颜有裸睡的习惯,刚结婚和婆婆在一起的时候,她硬是压制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又不敢脱,因为得起来上厕所,穿来穿去麻烦,但穿着衣服睡觉她哪哪都觉得别扭。自从搬到新居,她就自由了,屋里就她和展鹏,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所以,这大清早的,见到公公婆婆婆,她不吓一跳直奔睡房才怪。

易展鹏也觉得特别惊讶,我爸妈这么早就来了?来干什么?

刘颜说:“我不知道啊,你快去开门,别让他们等久了。”

易展鹏一骨碌爬起,穿了个裤衩和背心去开门。

“展鹏,刚起来呢?我说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颜颜呢?”母亲问到。

“刚睡醒呢,在穿衣服。”易展鹏伸了个懒腰:“爸妈,您坐坐啊,我去穿衣服。”

不一会儿刘颜出来了:“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哪。”

婆婆盯着刘颜看了下,紧接着又往刘颜的腹部扫描。“我和你爸寻思着,你现在怀孕了,肯定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买了点东西过来。”说着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大包小包。

刘颜有些尴尬地说:“妈,还不一定呢,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做检查。”

这时候婆婆附在她耳边问她:“这个月月事来了没?”

刘颜摇摇头,还没。

“那就是了。”婆婆开心地说,然后把食品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匀出来。

“这个海带,紫菜,这是牛奶,这是……”说完之后,婆婆又开始叮嘱她,颜颜啊,你怀孕了,以后饮食上就可得注意了。不能吃得太咸,太辣,要多喝牛奶啊,要补钙。”

婆婆每说一样,刘颜就点点头:“好的,妈,我知道了。”心里却在想,要是这次还没怀上,我就罪过大了,辜负二老,要给他们的热情浇冷水了。都怪这嘴巴特别快的展鹏!

忽然,她发现茶几上有什么东西在抖动,公公看出了她的疑惑:“那是一只鸡,刚刚从市场买的。”

天哪,活鸡!

婆婆附和,是啊最啊,营养呢,这时候啊,你最需要的就是营养了!说着不由分说就去厨房找刀子杀鸡了。

一个星期后,刘颜去检查的日子。易展鹏没去上班,婆婆一大早就赶来了。刘颜在他们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拿着检查结果,望着一脸期盼的易展鹏和易展鹏他妈和一脸紧张的刘颜,笑意盈盈地对刘颜说:”恭喜你,你怀孕了。”

重点保护对象

这下可好了,刘颜成了易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易展鹏高兴地向南京的岳父岳母报喜,把岳父岳母也乐坏了。岳父本来不大愿意女儿嫁到广州,这回听到喜讯也心花怒放的:“是吗?让颜颜来听电话。”

刘颜是家中的独生女,这回有了宝宝就证明他有外孙了,能不乐么!

父亲在电话里说,颜颜啊,你得生两个,送一个到南京来给我们帮着带。

刘颜和父亲撒娇,说:“爸爸,你真老土,现在都计划生育,哪里能生两个啊。你和老妈当年又不给我生个妹妹,害我孤孤独独地长大。”

原本易展鹏对刘颜就十分宠爱,这下更是舍不得他做丁点儿事。上班去得晚了,下班回得早了,有时候大中午的还开车回来吃饭,一下班就去超市买菜,当然他买的菜都是按照刘颜的口味或者指示去挑的。

刘颜不忍心看着易展鹏这么辛苦,又拗不住过,只得反复劝说:“展鹏,你别这么紧张啦,怀孕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每个女人都要经过的。再说了,别的女人怀孕,不还是照样做菜做饭洗衣拖地,旧社会的妇女还得照常下地干活呢,这些家务事,我还是可以干好得啦!”

易展鹏说:“你哪跟别人比呢,你是我的老婆呢,我就得做好一切后勤工作,让你安安心心地养胎。”说着看到刘颜正巴在电脑前看新闻呢,说:“快关了电脑,网上说啊,孕妇要少对着电脑,不然的话对胎儿不利。”

望着一向大大咧咧的老公突然间这么细致起来,刘颜突然间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却是充满了快乐,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原来,女人一旦怀孕,会得到这样的重视啊,用罗密丽的话来说,那可是太皇太后嘞。

是的,刘颜怀孕的消息当然给告知了罗密丽,刘颜是在短信里告诉她的。罗密丽回复说,恭喜你啊,以后就苦了我。

刘颜说,怎么苦了你了。

“你想想啊,你怀上了易家的宝贝,现在身价直线飙升,成太皇太后了,我哪还敢找你逛街喝咖啡饮浓茶啊,要是你老公和婆婆知道了,不剁了我才怪。”

刘颜说:“哪有那么严重嘛。我可警告你,以后什么活动,一律得找我,不然的话,我可不理人的哦。”说话间突然想起婆婆在医院时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不能喝咖啡,喝浓茶,不可以穿高跟鞋,,跟罗密丽说得一模一样,心里笑了,心想,这孕妇就是不一样!

易展鹏的姐姐易展燕得知刘颜怀孕的消息,特地从美国打来越洋长途,表示恭喜。

易展燕在电话里说:“刘颜啊,我爸妈左盼右盼终于盼来这一天了,前些天我妈还跟我说,你俩不肯生呢,把他们可急坏了,刚给我打电话,乐得差点没跳起来。”

“哪能不生呢,迟早的事嘛。我也想通了,迟一点不如早一点,到时候我老了,还能早两年享受他们的照顾,到时候你这个做姑姑的,也沾点光嘞。”刘颜乐呵呵地说。由于她们之间通过很多次的电话,她与易展鹏这个从未谋面的姐姐没有丝毫的陌生及距离感,反而觉得她爽朗,亲切,容易打成一片。如果易展燕人在广州的话,她肯定能多个朋友。

刘颜的网友,笔友,读者们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也为她高兴,更多的时候,是她们催促刘颜,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多上网。比如在网上聊着聊着天,读者们就会说,哎呀我不和你聊了,我们都聊了个把小时了,你得关电脑休息,这要是搁以前啊,读者肯定会逮住她问长问短的。

朋友们的关怀,把刘颜感动得,心窝子都暖了。

极度沮丧

庄若诗“上班”的第一天,拉着同学在街上逛了一天买了衣物一堆却不敢往家里提,第二天,她就随张重阳去了工厂。也许是因为怕母亲发现端倪,张重阳还装着和她甜蜜的样子一起出了门。

回到工厂,庄若诗觉得有点陌生。车间的工厂正在忙碌着,谁也没有注意她的到来,前台的小女生并不认识她,看着她是随老板一起来的,礼节性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之后就去忙其它的事了。

她随张重阳进了他的办公室,张重阳放下衣物和车匙之后,指了指他办公桌后的书架说了句“你在这儿看看书吧”便去了车间。庄若诗坐了下来,他的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励志的书法作品。不由大发感叹,重阳这几年的事业确实风生水起了!

几年前,工厂地点设置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区,交通不方便,而且很乱,但厂房的租金便宜.后来生意好了,订单多了,就搬到了这儿。不但规模,装修都比以前气派了很多,员工数量也翻了两翻。

她很少来这儿,因为不喜欢轰隆隆的机器声,也不喜欢员工齐刷刷盯住她的的眼神。在员工看来,她是老板娘嘛,所以难免会多看几眼。后来,出了她和钟大明的事后,她就几乎不来了,所以员工换了一拨一拨,她几乎不认识。

看了看,她坐到到张重阳办公台后的书柜里找书看,逐栏翻了两行,里边全是一些生产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的书籍。庄若诗在没结婚之前,也是做人事管理工作的,对这类书籍倍感熟悉。翻了几页,都是一些陈辞旧说,便放下了。

坐着也无聊,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张重阳什么也没说。不一会儿,前台的小女孩进来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有,庄若诗摆摆手:“没有,你忙去吧。”女孩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接着她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婆婆接的,说青青还没起床呢,赖在床上做懒猫。婆婆和蔼地说:“家里没事,有事我会给你电话,你安心工作吧。”

接着庄若诗开了张重阳的电脑,想看看当天的新闻,刚刚打开网页,张重阳进了来。他看见庄若诗的右手拖着鼠标在移动,阴着脸问了一声:“你在看什么?谁让你开电脑的?”

张重阳的语气令庄若诗十分生气,委屈地说:“我看看新闻也不行啊,你电脑上有什么不让人看的?”

张重阳丝毫不顾她语气里的委屈,走到办公桌前,抢过她手中的鼠标“啪”的一声将网页关了,紧接着,他居然将电脑关机了!

庄若诗这回真的生气了,被激怒了。曾几何时,张重阳冷落她她没有生气,他在餐厅指着她叫骂她也没有生气,但这次,张重阳的举动着着实实地伤了她的心。她拎着包低着头一发不发地走出的办公室,然后搭车走了。

车到半路,她又不知该往哪儿去了。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次无意的错误,会让张重阳对自己这么反感,这么抵触,这么不信任。既然这样的话,婚姻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她知道自己错了,她给身为老板的张重阳戴上了一顶极为不光彩的绿帽子,可以,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他还要怎样?

想到这儿,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的士司机透过反光镜看着她,没敢说话。

小了小区门口,庄若诗步子很匆忙。她一定要和张重阳要离婚,然后将青青带走,独自抚养。

可是走到电梯口,她又退缩了。青青没有错,婆婆也没有错,自己这么做,会伤害很多人。她扪心自问,结婚几年来,公公婆婆对自己好的没话说,她有什么权利将青青抱走呢?

人的愤怒与软弱,终究都是在一瞬间。

最终,她决定去刘颜家里,顺便将头天下午放在刘颜家里的衣服拿回来。

再上刘颜家

庄若诗按门铃的时候,刘颜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开门一看,居然是庄若诗,知道她可能是来拿东西的,于是高兴地将她迎进屋。

“是来拿东西的吧?”刘颜说。

“嗯。”庄若诗点点头。

“坐坐吧,反正也没事。”刘颜说。

庄若诗坐下。刘颜去冰箱里拿了一些水果,摆放在茶几上:“吃吧,洗过的,很新鲜得嘞。”

庄若诗问:“你是哪儿人?上海的吗?”庄若诗去过上海,所以对上海的口音有些了解。

“哦?不是,我是南京人,以前在上海住过几年啦,有些带上海口音是吧?”刘颜问。

庄若诗点点头:”是的,不过,上海口音很好听的。特别是从上海女孩口中说出来,很有趣。”

刘颜像找到了知音:“是嘞,好听吧。我以前在上海的时候租了一个本地人的房子,慢慢地连说话夹带了那边的习惯。”

庄若诗看见茶几上有本书的封面有些熟悉,拿起一看原来是一本孕期万事通,她怀青青的时候曾经买来看过。”你怀孕了?“庄若诗问。

刘颜点点头:“是啦,前几天去检查的,一个月多一点点。”

庄若诗说;“那好啊,恭喜恭喜啊。现在应该反应很大吧?”

刘颜说:“是嘞,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都快把胃给抖出来了。”

庄若诗安慰:“怀孕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我当初怀我女儿的时候也是,很难受的。”

女人与女人一旦找到了话题,什么距离也没有了。两人的话语渐渐多了起来,从刘颜的写稿生涯聊到庄若诗的行政管理,从结婚聊到怀孕。刘颜发现,其实庄若诗也是挺开朗的,说起话来,没有想象中或者印象中的那般忧郁。谈起孩子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只是提起结婚或者老公,她的情绪才有些低落。由于之前与庄若诗打过几次照片,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一些事。于是说了两句,刘颜就尽量不往那上面提,免得让她尴尬。

不过从交谈中刘颜还是得知,庄若诗的老公开了一家电池加工厂的事。尽管她对庄若诗有着很多的疑惑及好奇,但她还是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要去问。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些想要保护的隐私,如果别人不主动提起,你最好别去揭这块伤疤。

聊着聊着就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刘颜说,你别回去吃了,在我这儿吃吧,咱们就吃简单点,怎么样?”

庄若诗思考了一下,反正自己也没地儿去,回家也不妥,点点头:“行。”

见庄若诗答应了,刘颜便系上了围裙:“你先坐坐,我去做饭吧。”

庄若诗望着刘颜从冰箱里拿出的茄子,鸡蛋和青椒,说:“要不你休息,我来吧?”

刘颜对自己的厨艺没底,怕做得不好让庄若诗笑话,索性干脆一解围裙:“行,我不跟你客气了,我正愁着做得不好吃怕你笑话呢!”

庄若诗接过围裙:“哪会呢。”

然后两个女人便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庄若诗负责洗,切,炒,刘颜打下手,剥蒜递葱找生姜。正剥着蒜她突然想起了应该给易展鹏发个短信,让他中午别回来吃饭了。毕竟庄若诗是因为只有她俩在才答应留下来吃饭的,如果展鹏突然回来,也许庄若诗会很尴尬。

发了短信,展鹏很快就回复了:好的,老婆。

庄若诗见刘颜拿着手机在按,说:“给易展鹏发信息呢?对了,他回来吃吗?”

刘颜忙说:“他不回来的,中午他一般在公司吃外卖。”说完这话,刘颜分明看到庄若诗的脸上露出的轻松的表情,于是庆幸自己通知得快,不然易展鹏此时真就往回赶了。

庄若诗的坦承(上)

很快,庄若诗就将菜炒好了,一个葱花鸡蛋,一个红烧茄子,还用香菇、鸡蛋,肉片弄了一小盆汤。刘颜问,够不够啊,再弄个小菜吧,冰箱里还有好多菜呢!

庄若诗摇摇头:“够了够了,我俩能吃多少,再说了,你现在是孕妇,要少食多餐,才能更好的吸收营养,知道不?”

刘颜点点头,不再坚持这种所谓的客套。两人围在小饭桌上吃了开来。庄若诗一边吃饭,一边想,这也够奇怪的了,自己家就在楼下,却不敢回去,倒留在刘颜家里吃了。不过,刘颜给她的印象很好,并不像其他人一样,眼光语言都想打听她的私生活。庄若诗知道,同住一个小区,也许她的事多多少少都有人知道,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目光,狐疑,猜测,鄙视,或者同情,倒是刘颜的随和及坦然,让她也坦然了。

刘颜一边吃,一边大赞:“真好吃,这茄子烧得真香,怎么做的,改天要教教我。”不是她在违心夸赞庄若诗,而是庄若诗的厨艺确实也好,她的老公可有口福了。想到这儿,刘颜在心里嘀咕,庄若诗她老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庄若诗一边吃饭,一边挑起话题:“刘颜,你知道我为什么将衣服放你家而没有拿回去么?”

刘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庄若诗说:“因为我婆婆和女儿在家里,她一直以为我去上班了,其实我根本没去。所以去逛了街,东西却不敢往家拎。”

刘颜见庄若诗主动挑起了话题,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以示理解。

庄若诗接着说:“我刚才就是和张重阳在工厂吵了一架,跑出来的。没地方去,所以来你这儿了。”

刘颜忍不住问:“我真的搞不明白,张重阳为什么对你的态度那么恶劣呢?”

庄若诗没吱声。刘颜说,没事的,我也就问问。

半晌,庄若诗抬起头朝刘颜笑笑:“真想知道啊?”

刘颜真诚地说:“你可以不说的,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见过你几次,每次都是在很尴尬的时候,所以难免有些疑惑,但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

庄若诗这回没选择逃避,一是因为刘颜的真诚,她知道刘颜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女人,二是因为自己身上这些杂七杂八乱如麻的事儿把她压抑了很久,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就好像电视剧上所说的,说出来,也许会更好。

于是,她放下筷子,就着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如实对刘颜说了。这其中包括她与钟大明酒醉后的那一晚。

说完了,庄若诗自嘲:”你觉得很好笑吧,我自己都觉得挺好笑的。”

刘颜听完庄若诗的故事之后的反应是,有点像自己笔下的所塑造出来的小说情节。

刘颜实话实说:“照我来看,你虽然有错,但并不是有意的,可是,张重阳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庄若诗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宁愿意他狠狠地打我一顿,打到嘴角流血精神失常都行。但他不,他选择了用冷漠和方式来对待我。刘颜你知道吗,今天,我甚至想过,将我女儿抱走,选择另一个城市,和女儿安静地生活。可是我做不到,如果我真的抱走了青青,我真的太自私了。”

刘颜点点头:“你是对的。”她想来想去总觉得张重阳很过分,事情都发生了,再说又不是庄若诗故意的,何必这么较真的。若真的要较真,离婚不就行了,干嘛要采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庄若诗呢?她想起那日的餐厅里,张重阳嚣张跋扈的态度,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庄若诗也能忍得下来?

庄若诗的坦承(下)

刘颜问:“你没有想过去告钟大明啊?”

庄若诗摇摇头:“告,怎么告呢?当时我也喝多了,可能内心也有那么一丝潜在的优越感吧,钟大明情真意切地告诉我,这么多年他一直还在想着我,所以迷糊了,头昏脑胀了,心里想着,这个世界上不但除了我老公张重阳爱我之外,还有一个男人在爱着我。后来,钟大明说,他送我到酒店后,是准备要走的,但是我喊了一声叫他别走,他就留下来了……可当时我真的记不起来我说过这样的话了,也许当时迷迷糊糊的,以为他是张重阳吧。再说了,告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进了监狱,我就快乐了吗?再说我还不一定能赢呢?”说着庄若诗表情痛苦起来,似乎极其不愿意回想这段往事。

刘颜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会选择去告他,因为他影响了我的生活。但是,这也是可能,也许我会作出和你同样的选择。”

庄若诗无奈一笑,你没有到我这种地步,你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刘颜问,没有就告与不告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事实上,事情已经发生,告与不告与都伤人。

庄若诗眼神茫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一片茫然的感觉。很多次我都打算离开张重阳,免得他老是心头扎着一根刺,我也难受。可是舍不下青青。再想想当年张重阳对我的好,我忍忍就过了。”

“但这样总不是办法啊!”刘颜实话实话。

“我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庄若诗回答,等我婆婆和女儿回乡下去了,再和张重阳谈一次。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再在一起了,那么我就选择——离婚。“庄若诗咬了咬嘴唇。

刘颜点点头:“我支持你,别让自己太难过。”

庄若诗发觉,将自己的这些事说出来之后,内心畅快了许多。原来倾诉,真的是有作用的,至少它可以让人长长地舒一口气,释放出来。

刘颜问:“你婆婆会在这儿住多久呢?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上我家来啊,你没瞧见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庄若诗朝刘颜笑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天,两个女人从吃完中饭聊到下午五点,庄若诗看了看手表,让刘颜把她的衣服拿给她。

刘颜说,还没到下班呢,你要不等会儿吧,怕你婆婆生疑。

刘颜从庄若诗的语言中得到,张重阳这般不愿意让母亲担心,心想他张重阳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儿去。再说,男人发现妻子背叛了自己,尽管这种背叛是无意的,但毕竟是背叛了,而且被他撞见了,心里难免会有刺。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也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容易,何况女儿都有了,所以,抱着劝合不劝分的心思,刘颜又拉着庄若诗诚恳地说了一翻话。

“我说若诗啊,你也别太悲观啦,张重阳既然然能对他妈这么好,不想让他妈知道你们之间的事,这就证明他心里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的,不然他早就翻脸了。只不过事情发生了,他心底肯定会有个结,正如你所说的,他心里扎着一刺呢!这个结怎么解得开,要什么时候解得开,这根刺要如何能拨出来,就得看机遇和时间了。你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要好好要谈一次,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对吧?”

庄若诗点点头:“刘颜,谢谢你。”

说完她拿着衣服就下楼回家了,干脆就和婆婆说,工厂事儿不多,抽空去外面给她们买衣服了。

进入电梯的那一刹那,庄若诗突然心情平淡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倾诉过了,也许是因为刘颜的开导与劝解,她深信,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要么继续,要么就分开。她觉得,再这样拖着,不是张重阳要疯癫,就是她会崩溃。

刘颜要做媒婆(上)

如果不是罗母的提醒,刘颜差点将答应罗阿姨给罗密丽找对象的事儿给忘了。自从怀孕以来,她天天都在家人的叮嘱下,休息休息再休息,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休息得身体都快发霉了。

这天她忽然接到罗密丽母亲的电话。罗母在电话里说:“颜颜啊,听丽丽说你怀孕了是吧?”

罗密丽说:“是的,一个多月呢,谢谢阿姨关心。”

接着罗母给她讲了一大通孕期保健养身之道,虽然这些养身之道婆婆和母亲已经分别传授给刘颜了,但她还是一样一样耐心地记下。到了挂电话的时候,罗母突然问,颜颜,上次说给丽丽找对象事怎么样了?

刘颜一拍脑袋,又不好意思说我忘了,只得嗯哦应着,说,快了快了,正在安排呢,就这几天,到时候我给您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