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一帘妖梦》》 · 长安十三妹 · 2026-07-25
见台下的人一时间也挣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反而乱哄哄好像一群乌合之众,实在有煞魔殇宫的威名,路一翔鼻子一哼,不满的抗议道:“右魔使大人不该将事情分出轻重缓急来。这三件大事都是我魔殇宫,乃至整个妖界的大事,哪有什么主次缓急之分?”
“呵呵,这场面,越来越有看头了。”见争论从台下转移到了台上,木芫清幸灾乐祸地暗自欢呼道,“当初在会上,萧亦轩作决定的时候,他路一翔可是一句话也没吭声,什么意见也没有的。偏偏等到消息传扬开来,这么多人都聚在了比武场上,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响当当地驳掉萧亦轩的面子,指责他虑事不周,让他威风扫地,当众下不了台。寒洛这家伙也是,每次都在紧要处点上一把火,然后立马退到一边去看热闹。哼,这等免费的好戏,不看白不看!我也要睁大了眼睛,看这萧亦轩如何收场?”
“这……”萧亦轩果然黑了脸,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儒雅之风,明显地不快,说话也没了一贯的好脾气,“那照陆宫主的高见,应当如何处置呢?”
“高见不敢当,愚见倒是有一些。”路一翔也失去了继续周旋的耐性,说出的话毫不客气,“不用分什么轻重缓急,只要按事情提出的顺序跟比武的名次相匹配就好了。”
“你是说,最先提出的追回先祖遗物一事由此次比试的第一名负责,寻找魔尊大人由第二名负责,重召树妖族一事由第三名负责,而最后一宫则负责镇守魔殇宫?”萧亦轩对这事理解的到很快很通透,路一翔一说完,他立刻沉着脸解释道。
“没错,在下觉得这般处置更为妥当。”路一翔点了点头。
“那,其他几位宫主的意见呢?”萧亦轩不敢再作与台下的众人互动,妄图拉拢人心的蠢事,转而直接问向各个宫主。
“这么说也不错。我同意。”岳霖翎最先投了赞成票。
“洛,没有异议。”寒洛一笑而应。
“我,我也没意见。”费莫看了一眼萧亦轩,闷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比赛,这就开始吧。”不管怎么说,比赛终于要开始了,萧亦轩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只是任务排列的方式不同,却还是要打。”木芫清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心想道,“路一翔的愚见还真不怎么高明。实在搞不懂,他们费这么大的功夫,又是搭场子又是熬时间地让人打一场架是为了什么?直接抓阄不是更好么,这有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国际比赛还用猜铜板决定场地呢。”
周末要回家过节,所以下午加更一张,明后两天不更了,周一再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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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初战告捷
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众位宿主的体力,或者又是为了显示比试的公平性,每人每天只有一场比试进行。当天的上午是青龙宫对朱雀宫,七场比试同时进行;下午是玄武宫与白虎宫之间的比试较量。等到了第二天再彼此错开继续。
第一场比试。
角木宿主VS井木宿主。
Tnnd!
一走到擂台跟前,木芫清就忍不住想讲粗口。
半人来高的擂台,愣是一个可供攀爬的台阶也没有,真是令人对古人的建筑设计能力不佩服不行,一丁点的人性化也没有!
抓耳挠腮地对着擂台看了半天,木芫清还是没有想出来有什么好法子,可以风度翩翩地跃上擂台,抬头望望高台上的寒洛,正巧看到寒洛也正向她投来关切、鼓励的目光。
唉,总不能让寒洛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台上走过来,抱着自己跃上擂台吧。木芫清无奈地想着。
回给寒洛一个明媚的笑颜,冲手心呵口气,退后几步,在心里默念了一二三,一鼓劲,一撑臂,一蹬腿,木芫清终于成功地,爬上了擂台。
“哈哈哈哈。”看到木芫清那毫无形象的德行,比武场的众人一下子哄笑了起来。
手脚并用爬上擂台的后果,木芫清早就料到了,此时众人一哄而笑,她女孩子脸皮薄,终究还是有些挂不住,站在台上陪着大家嘿嘿讪笑了两声,便哭笑不得地立住了不说话,只等对手上台来战。
这场比试的对手是朱雀宫的井木宿主,虽然也曾与翼火、轸水等人一起见过几次,但每次都是隔得远远,别说搭上话了,有没有打过招呼,木芫清都不曾记得,更别说对方的招式、底细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井木宿主与朱雀宫其他的宿主一样,也是个女的。所以,虽然木芫清已经站在了擂台上,可是说到应敌之策,胜算几何,那可真是一片茫然,毫无所知了。不过她本就是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人,因此,虽然一点底气也没有,却丝毫没有焦急之情。
正杵在台上胡思乱想之际,忽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黄影闪过,再定睛时,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想必就是自己的对手,朱雀井木了,至于她是怎么上来了,木芫清压根就没有看清,只知道是动作敏捷,快如闪电,肯定不是像自己那样,没形象的爬上来的。
而台下已经响起了一片的叫好声,和刚才木芫清上台时的哄笑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劲装,发上系了一条桃红色的发带,相貌虽不没有翼火的娇艳,却也算是极好的,左眼角下一颗淡淡的泪眼痣,更是平添一股柔媚。她两只手里各攒着一根筷子粗细的铜棒,长度也是跟日常使用的竹筷子一般长短,此时在艳阳的照射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咦,她拿着一双铜筷子上来是想做什么?当剑?太短了。当暗器?又太长了。”木芫清从来没见过有人用筷子做兵器的,看来看去也捉摸不透这个井木宿主擅长的是哪一路的打法。不过这对她关系不大,反正就算知道了,她也抵挡不了。
“角木宿主。”井木冲木芫清一抱拳招呼道,“在下行礼了。”
“好说。井木宿主,在下还礼了。”木芫清知道,这是比武双方的客套,也就是先礼后兵,于是也拱拱手回礼道。
“角木宿主,在下得罪了!”
木芫清耳中听得一声娇斥,同时感到眼前身形一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那道黄色的影子已经跃到了自己身前,接下来,只觉得小腹下三寸处一凉,一件硬物已经触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正在丹田,人体一大要害处。
丹田被井木用铜筷子制住了,木芫清晓得厉害,一动也不动,连刚才惊得半张的嘴巴也忘了合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已经分出胜负了?
回想赛前,寒洛也曾要提出过要跟她一同商量计较一下应敌之策,可是她想到自己既没有功力,也不会招式,更没有应敌经验,就算知道了对方的来龙去脉,一样没有还手之力,还不如苦练自己拿手的,将使毒的手法练得纯熟了,或许还有反胜之机。因此也没有把寒洛的话放在心上,搪塞了两句就带过去了。
此时看来,自己真的是太过乐观了,竟然会以为凭自己那三角猫的功夫就能在擂台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手药倒。没想到,自己连出手的机会还没有,就已经被对手制住了要害。
木芫清认命地把眼一闭,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服软认输。
忽听到耳边响起一声低语:“我们宫主……”
这句话,井木说得又低又快,以至于木芫清只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字,后面说什么,她根本听不清。
正在诧异间,抵在腹部的硬物已经快速地被移开了,同时眼前的人忽然向后高高跃出,落地后犹自打了好几个踉跄方才停下站稳了,口中也是惊呼不已:“角木宿主果然好本事,已经被我制住了要害,竟然仍能一动不动,就将我逼得不得不撒手自护。井木佩服,佩服!”
什么?木芫清站在原地一愣,井木这是在自编自演着哪出戏呀?明明是她自己撤去了铜筷,又连翻了两个筋斗做秀,却为什么要说这都是她木芫清导致的呢?她要是有什么不动而伤人于气的好本事,那母猪也都能上树了。
心里正百思不得其解,那边井木又开口说了:“论功夫,我井木自认不如角木宿主的十分之一。那就试试我的幻术吧!”
话音刚落,井木手里的铜筷便相互击打起来,铜筷相触时,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音调有高有低,声音有长又短,间或有停顿,形成了一曲悦耳动听的打击乐。
耳中听着乐曲,木芫清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慢慢开始昏沉起来,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止不住地困意一下子涌了出来。心里却还知道一定不可以睡。然而仍是抵挡不住困意,眼皮越来越沉,睡意也越来越浓。
心里清楚地明白要保持着清醒,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要陷入到睡眠状态里去。思想与身体对持着,一会儿心里更清明了些,一会儿困意又更浓厚了一些,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抗拒。
就像是,被鬼压了身。
催眠术!
木芫清脑海中忽然划过了这个词,如醍醐灌顶般,将她一下子惊醒了。
不错,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所了解到的知识,现在井木所使的应该就是催眠术。
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操作原理,不过,拜现代传媒所赐,电视、电影还有侦探小说里都没少提过催眠术,所以大体上,还是明白一点的。
应该就是通过某种手段,比如摇摆的怀表,比如催眠的乐曲,影响人的大脑皮层,令其进入到被催眠的状态,从而达到控制被催眠者行为的目的。
至于摆脱被催眠的方法,木芫清并不知道,不过从小就瞌睡多的她,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简单又快速地消除困意,百试百灵。
那就是,疼。
木芫清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下嘴唇,顿时口中鲜血直流,疼痛无比。
托疼痛的福,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再活动活动四肢,也是灵活自如,让往东不会往西。
情急之下,那一口咬得太深了,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留下一路殷红的痕迹,看起来又鲜艳,又凄美。
虽然嘴里的伤口痛得不行,不过因此可以不再受催眠曲的控制,木芫清觉得,这一口咬得还是挺值得。
“嘿嘿嘿。”
“哈哈哈。”
“呵呵呵。”
清醒过来后的木芫清,耳中最先听到的却是一片嬉笑声。
难道刚才自己被催眠的时候,又不自觉地出了什么洋相,惹得台下的人再次哄笑不止?木芫清心下一紧,回想自己刚才爬上擂台的英姿,脸上又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只见台下观望着的众人,脸上全都浮现出了浓浓的笑意,弯着眼,咧着嘴,笑得无比的灿烂。
然而再细看下去,却见那些人虽然笑得开心,却目光空洞,呆滞无神,就像是,一群正在哈哈大笑的人偶。
“你,你给他们也施了催眠术?”木芫清明白过来,大声质问着台上的井木。
“什么催眠术?”井木一愣,又立即娇笑起来,“你说台下的那些人?他们哪,都被我的幻术所迷,一个个的,也不知道都看见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真是羡慕死人了。”
说完,脸一凛,正色道:“角木宿主果然厉害,我的幻术竟对你一点作用也不起。看来,我井木对你,真是无计可施了。在下认输!”
“认输”两个字,井木说的又重,声音又大,整个比武场都听得到。
这句话一说完,台下的那些人也不笑了,也不闹了,一个个大眼对着小眼,对刚才发生的事茫然不知。
祝大家中秋快乐^^
回家过节去了,中秋过后再来补上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一、弄巧成拙
然而当中的高台上,却有人坐不住了。费莫一下子从椅上跳了起来,粗声质问道:“井木宿主,比武尚未决出胜负,你怎么就先认输了呢?你把此次比武当什么?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回费宫主的话。”井木依然较笑着回答道,“我打不过角木宿主,幻术又对她不起作用,若再不肯识相认输,僵持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功夫不如角木宿主,大家伙有目共睹,我们宫主也是看在了眼里的。”
井木一语双关,表面上虽然说的是她和木芫清的比武较量,实际上却在暗笑白虎宫妄图取代青龙宫的地位,成为魔殇第一宫,实在是自不量力,最终只会自取其辱,徒增笑柄罢了。又点明了说,她输了这场比试,在场的这么多人都没有异议,她的顶头上司,朱雀宫主也无话可说,偏费莫一个白虎宫的宫主跳出来当众指责她,分明是越俎代庖,不把岳霖翎放在眼里。
此时费莫也回过了味儿,脸上一红,冲岳霖翎抱了抱拳,说声“擅越了”,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当天上午比试全部结束的时候,青龙宫的七位宿主,除了房日以外,全都初战告捷,旗开得胜。
按理说,青龙宫第一天就大获全胜,寒洛这个做宫主的应该面上有光才对。可是面对着其他几位宫主以及右魔使萧亦轩或真或假的道贺时,寒洛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便以宫中事忙为由,起身告辞了。
一起回青龙宫的路上,寒洛一直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昂着头脚步迈得飞快,转眼就拉了旁人一大截子路。
原本因为赢了比试,满心欢喜的众位宿主不知他们的宫主为何反而会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个个闷着头只顾赶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谁知道,还没出得魔殇宫,又“巧遇”到了岳霖翎以及朱雀宫的众人。
“寒大哥。”岳霖翎笑颜如花,脆声打着招呼。
“岳宫主。”比起岳霖翎那又亲密又暧昧的称呼,寒洛的这一声似乎在特意强调着什么,“宫中事务繁忙,恕我先行一步了。”说完提步就要走。
“寒大哥。”岳霖翎连忙叫住了,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笑意仍是不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慕与钦佩,任谁都能瞧得出来,“早闻寒大哥领导有方,今日一见,青龙宫的各位宿主果然个个身手不凡,相比之下,我朱雀宫就差得远了,我这个做宫主的,今后也要向寒大哥多学学了。
“呵呵,好个领导有方,身手不凡。”寒洛冷笑两声,转身面对着岳霖翎,一字一句地说道,“岳宫主,你不认为,你今日做的,未免,太过了些么?”
“寒大哥,我……”岳霖翎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说话间颇有些心虚,“我知道,你想赢,不是么?”
“你就这么清楚我的想法?那你应该清楚我寒洛的脾气,凡是别人施舍的,我不稀罕。”寒洛脸上依然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说出口的话语气却如万年寒冰一般的冷气逼人。
“不是的,寒大哥,我,我只是想要帮你,只是帮你而已。”岳霖翎一下子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说道。
“帮我?就是这么个帮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尽数输给我们?”寒洛脸上的笑容更来越大,嘴角弯的史无前例地大,然而岳霖翎却越发的惶恐,身子已经开始不可察觉的颤抖起来。
“看来,我有必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岳宫主。”寒洛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取。岳宫主,可曾听清了?”
“寒大哥,我……”
“嗯?”
“听,听清了。”岳霖翎终究是低下了头,颤着声音应下了。
“时候不早了,宫中诸事繁杂,岳宫主,我们先走一步了。祝你们明天,频频得胜!”寒洛忽然拔高了声音,朗声对着众人说道。
岳霖翎倾心寒洛,这在魔殇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更何况青龙、朱雀两宫的人,甚至有很多人一心以为,岳霖翎嫁给寒洛,两宫合二为一,只是迟早的事。所以刚才一见到两位宫主偶遇问安,两边众位宿主都很识相地自觉退后,站在后面兴致勃勃地猜测着岳霖翎会对寒洛说些什么样的悄悄话,而寒洛又会怎样回应。
而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又低,因此众人对刚才那一番争论浑然不知,岳霖翎的一切不自然之情,落在他们的眼里,都只当是害羞难为情,而寒洛的频频冷笑,也被他们看成是关切地笑容。
此时又见寒洛高声祝朱雀宫众人明日取胜,更是认准了寒洛是见朱雀宫今日惨败,担心岳霖翎面上无光,心里不舒服,所以柔声说了好一阵子安慰的话,直把个岳霖翎说得面色泛红,心里激动。一心盼着岳霖翎能嫁给寒洛的朱雀宫诸女,见两位宫主郎情妾意、你侬我侬,都在暗地里替她们宫主高兴,纷纷应道:“多谢寒宫主,彼此彼此。”
寒洛冲朱雀诸女点了点头,拱拱手作了别,带着青龙宫一种人等扬长而去,剩下满心欢喜的朱雀诸女,和一个心里苦涩不堪的岳霖翎还站在原地。
待回到了青龙宫,寒洛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其他的宿主,只留了木芫清还跟在他的身边。
“怎么又只剩下我一个了?”看着瞬间散去的人群,木芫清没好气地叹道。
“怎么能只剩下你一个呢?不是还有我么?”寒洛面色好了很多,淡笑着戏虐道。
“算了,反正你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旁人打发了,我早就习惯了。”木芫清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怎么了?”没有看到料想中的笑脸,寒洛凝了凝眉,关心的问道,“不高兴?”
“没有啊。”木芫清忙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夸张地笑着,“我第一天就赢了比赛,怎么会不高兴呢?开心还来不及呢,就我这半吊子的功夫,居然还能赢!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说完,也不管寒洛能不能听懂什么是“狗屎运”,自顾自地先笑了起来。
“想知道我刚才跟岳霖翎说了些什么吗?”寒洛不管木芫清的话,忽然发问道。
“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木芫清脱口而出。
转眼,当看到寒洛眼中闪过的得意,她便又后悔了,连忙补充道:“想,才怪呢!你们说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清儿。”寒洛一声轻叹,包含了满满的宠溺,“你不是一个藏得住心事的人。你脸上想些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有么?”木芫清心里也明白,自己本就是个心里一想到什么,就恨不得马上付诸于行动的人,每每都被妈妈说成是沉不住气,不够稳重,可惜天性使然,想改也改不了,也就放任了。只是此时,她却不愿被寒洛猜中心事,犹自嘴硬道。
“我跟岳霖翎说。”寒洛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自顾自地解释道,“如此刻意示好的手法,未免太不高明了。”
“示好?你是说翎姐姐每次见到你,脸上就笑开了花么?”木芫清自作聪明地应道,“嗯,是太过明显了,旁人一看就知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含蓄委婉些才好。”
“不是跟你说这个!”寒洛略有些无奈地瞪了木芫清一眼,继续说道,“她对着我是什么表情,我根本就不会关心。我说的是,她特意命令手下的各位宿主,在今天的比试上故意输给我们,希望能够以此取悦于我,这种做法太拙劣了。”
“她是故意的?”木芫清恍然大悟,慢慢分析道,“难怪呢。井木一开始就已经制住了我,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后跃,还当众夸赞我功夫了得。本来我就奇怪,就我这功力全无的样子,还了得呢?再说了,就算我当真是功力深厚,比她厉害,那她本应该不甘心地交手再战就是,为什么非要那么大声地夸赞我一番呢?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一说,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还有,她的那个催眠,厄,幻术,底下那么多人都着了她的道,为什么偏偏就我还能保持有一丝的清明呢?我本还以为是因为我意志坚毅,才让她没能得逞呢。可恶,原来是她放水!太看不起人了!”
“放水?”寒洛一愣,“什么意思?“
“呃,什,什么放水?你听茬了,我说的是让我。”木芫清一惊,心虚地解释道,说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拍着脑门恍然道,“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在我耳边说过一句话,当时听不真切,现在回想起来,她说的应该是,‘我们宫主要你赢’。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木芫清越说越气,脚连连跺着地,又气又恼:“她要故意让我就让呗,这我没意见。可是,可是她干嘛还要专门说出来,什么意思么!什么意思么!”
因为过节三天没有,真是对不住了,今天下午再补更一章。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二、莫忘莫变
“算了,清儿。”寒洛好笑的看着已经陷入抓狂状态的木芫清,柔声安慰道,“她见你一动不动,毫不抵抗,只道是你瞧她不起,不屑与她争斗,又无奈有岳霖翎的命令,心里不服,才故意说出来的,要你赢也赢得没什么意思。”
“我哪里会赢么?一动手就被她制住了要害,我哪里还能抵抗?”木芫清犹自愤恨地嚷道,“这个井木有没有脑子啊,我怎么可能是不屑与她争斗,分明就是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么。”
说到这里,木芫清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光,手指着寒洛,半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过了好半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木芫清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你没有把我失去功力的事情告诉这宫里的人!”
“你当是什么好事么?还要敲锣打鼓地四处宣告。”寒洛颇有些无奈的看了木芫清一眼,目光中透着隐隐的担忧,“这件事,只有我、你、氐土、华老先生和楚炎知道,华老先生和楚炎自然不用担心,氐土我也一再叮嘱了,不可不小心说走了嘴。就剩没跟你说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别人都知道么?他们若不知道,倒还顾忌着几分,你以前也是不弱的。若是知道了,还能有你好果子吃?”
“原来,原来你早就都替我想好了。”木芫清听了,心里感动,不好意思的笑笑,红着脸呐呐道,“寒洛,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报答……”
“不用你报答。”寒洛忽然变了脸,声音一下子又降到了冰点,“我对你好,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不需要你的报答。”
“是么?”木芫清的犟脾气也被激了上来,脖子一拧,硬着声音说道,“那,要不要报答你,是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不需要你同意!”
“你……”寒洛被她呛得一愣。
转而冰山破裂,笑意乍现。只见他走近几步,俯下身来,弯着嘴角,柔了声音,如吟咒般在木芫清耳边低喃道:“清儿,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不要变,好不好?就这样下去。”
“不要变么?”木芫清被这暧昧的氛围所蛊惑,大睁着一双眼迎向寒洛的目光。在那金黄色的眸子里,她看不到她所熟悉的冰冷和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是珍惜,是期待,是执着,是不确定,是一些她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冰山般男子眼中的东西。
那双美丽的眸子此时看上去像极了易碎的琉璃,又似乎有着某种不知名的魔力,让木芫清觉得,她的心里,此时也跟着变得暖暖的,柔柔的,只想就这样看着那双眸子,永远永远,不要变。
“好。”虽然不知道不要变的究竟是什么,木芫清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就这样,不要变。”
收到了期待的答复,寒洛竟如孩子般地开怀而笑,笑容中尽是满足和喜悦。
他忽然拉过木芫清的手,说了声“跟我走”,不由分说便迈开大步,拉着她一路疾走。这为所欲为的性子,也像极了任性的孩子。
七拐八绕来到一座院落前,还不等木芫清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又被寒洛强拉着进了院门。
匆忙之中,木芫清只看清了这座院落宽敞利落,面积比她那座小小的院落大了不止两倍,四周树木成荫,当中却空着好大的一片空地。
“这是……”
“我的房间。”说话间,寒洛又拉着她进了房门。
“怎么带我来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木芫清多少有些不太自在,一边胡乱问着话,一边借机四下里打量屋内的布置,以掩饰自己如小鹿乱撞般的慌乱。
房间很整洁,正厅与内室间只隔着一个屏风。正厅里,上首摆着两把黄花梨圈椅,并一座黄花梨桌,下面两边并列摆放了数把鸡翅木梳背椅。绕过屏风,内室中桌椅架床一概日用应有尽有,所有的家具上面,无一例外全都刻着飞扬跋扈的五爪蟠龙,连床上的幔帐也锈着两条蟠龙。
“怕了?”看着木芫清那紧张不知所措的模样,寒洛秀眉一挑,轻笑出口。
木芫清这才发现,原来冰冷如寒洛,竟也可以笑得这么的邪气,这么的魅惑,与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青龙宫宫主判若两人。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木芫清强压住怦怦的心跳,兀自嘴硬道,“你又不会把我给吃了。倒是,你这房子里,怎么到处都是龙呀,你又不是皇,龙族的?”
“黄龙族?我倒没听说过妖界之中还有这么个部落。”寒洛浅笑着答道,“青龙宫宫主,房间里不是龙还能是什么?”
“那你喜欢么?全是龙图案的房间?”
“无所谓喜不喜欢。”
“又是无所谓!你怎么什么都是无所谓!那做青龙宫宫主呢?你喜欢么?”木芫清忽然有些火大,她一向认为人活一世不容易,行事要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吃东西就吃自己爱吃的,穿衣服就穿自己喜欢的,结婚就挑自己心仪的,如果这也无所谓,那也不在乎,这样的人生不过是行尸走肉,还有什么意义?
“做青龙宫的宫主,以及将来统管妖狐一族,这是我的使命。”寒洛笑意不变,眼神中却有了一丝黯淡,“清儿,有些事,不关乎喜不喜欢,这是我一定要做的。”
“不能选择么?”
“不能选择。是使命,也是宿命。”
“宿命么……”木芫清愣住了。
宿命,这个词听起来是多么的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却无法逃脱。宿命,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千回百转之后,终究还是要绕回到命运安排好的轨迹中去。
李白曾经豪气云天地宣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其实一心崇拜的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剑侠?也许上天生李白就是要让他创作出流芳百世的诗歌,而那个口出豪言壮语之人,终究也没有逃脱出宿命的安排。
“而且,清儿你知道么,这间房子,叔叔他也曾住过。”寒洛见木芫清失神,忙转移了话题。
“你叔叔?寒圣?”木芫清回过了神。
“不错。在叔叔他做青龙宫宫主的时候,就住在这个房间里。我常常能在房子里找到叔叔曾经留下的痕迹。呵呵,原来叔叔他年轻的时候,竟然也有那么顽皮的一面。”说到这里,寒洛忽然轻笑出声,而且那笑容是一种纯粹的笑,仿佛一个淘气的孩子有一天忽然找到了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孩子。
“真的?在哪?让我看看!”木芫清一下子来了兴致,雀跃着嚷道。
“待会儿待会儿。”寒洛扳着木芫清的肩膀将她按在了凳子上,好笑的说道,“在那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伤?什么伤?”此话刚一出口,木芫清忽然想起来,早上比武时,自己为了摆脱井木的催眠术,可是狠着心咬了自己一大口,刚才吵闹着倒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会儿被寒洛提起,马上就觉得嘴里疼得厉害,呲着牙咧着嘴不住地呼痛。
寒洛忙半蹲了身子,凑到她跟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小心翼翼的触到她的唇下。
“疼!”
“别动,让我看看。”寒洛轻轻的翻过木芫清的下唇,怜惜地看着下唇上深深地一排牙印,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是皮肉相连的样子还是让他止不住地心疼了起来:“怎么咬得这么深?这么不爱惜自己?”
“当时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摆脱她的幻术了,也没想别的。”木芫清含糊不清的答道,嘴唇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被挤了出来,却依然不肯住口:“早知道她故意让我,铁定让我赢的话,我也不必用这个办法了。竟是白白咬了自己一口,气死我了!哎哟,疼!”
“疼就别说话。”寒洛抬头瞪了木芫清一眼,转身去柜子里取药。
“这是……”不知为什么,看着寒洛手里拿着的那个碧绿色的小盒子,木芫清忽然想到了赵敏涂在张无忌手上的“去腐消肌膏”,赵敏说要张无忌一辈子都能记得她,便在他手上咬上一口,还生怕伤口不深,过些日子就会消失了,又涂上了去腐消肌膏,让那伤口上的牙印烂得更深些,让张无忌从此以后,一看到手上的疤,就想着她念着她。
只是,此时的木芫清还没意识到,她忽然想起了去腐消肌膏,不知道究竟是担心寒洛也存了跟赵敏一样的心思,生怕她的伤口不够深,留不下痕迹来;还是她自己的潜意识里在隐隐地希望着,嘴唇上的这道伤口,从此以后便如同一个标志一样,连同着此时房间里的这份旖旎,一起永远地陪伴着她,永远,不要变。
PS:
写这章的时候,总是想到小齐的《不要变》:
--==不要变==--
如果能看淡聚散分离
或许我会更擅长安慰伤心
陪朋友唱了整整一夜失恋人的歌曲
我好想你
但不忍离去
我想我不会懂到底什么原因
怎么这城市里到处流行破碎恋情
是否不贪心的人反而会特别地幸运
当世界翻天又覆地
我们还在一起
你爱我我爱你不要变行不行
不多看不多听只认定这份感情
谁爱我谁爱你都不变行不行
让未来像从前风平浪静
永远都尽全力捍卫相爱的决心
我知道不该暗自庆幸
当我又听见有人为爱哭泣
却总忍不住想要把你牢牢地抱好紧
这么多年你还在怀里
希望美好的感情永远不要改变,blessall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三、唇齿之间
“是碧水清肤膏。”寒洛微微一笑,说话间已经掀开了药盒,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气弥漫开来,那盒中所盛之物,果然如一汪碧水般清澈透亮。
寒洛用食指从药盒中挑了一点点药膏,另一只手则翻开木芫清下唇,手指递过,轻抵在伤口之上。他一面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唇上,一面轻声解释道:“碧水清肤膏是我们妖狐族疗伤的圣药,抹上之后你就不会觉得疼了。多则两日,少则一日,你这唇上的伤口就可痊愈了。放心,一点疤都不会留下的。”
“真的不会留疤么?”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感迅速划过木芫清的心头,“其实,也不需要用这么好的药的。伤口在嘴巴里面,就算留下疤了也不打紧的。”
“傻丫头,不用碧水清肤膏,难道你想多挨几天的痛?”寒洛说着,又从药盒里挑了些药膏涂沫,生怕药抹少了伤口恢复的不够快似的,“就算伤口在嘴巴里面,我也不愿意你因此留下疤痕来。你不知道,当时你口吐鲜血的模样,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不等寒洛把话说完,木芫清便笑着插话道。
她这么一说话,丹唇微动。
而寒洛为她抹药的手指还依然停留在她的下唇上。上唇落下,下唇蠕动,恰好将那修长的指尖包裹在了温湿的口中。
虽只是一霎那的功夫,两人心中却都是突地一跳,犹如一股强大的电流贯穿了全身一般,又酥又麻,顿时都呆住了,怔怔的凝望着对方。
寒洛似乎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鬼使神差般的,用指腹轻轻的,慢慢的在那片温润、柔软的丹唇上摩挲,指尖过处,留下薄薄的一层透明药膏。
“好凉……”此时木芫清的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好凉,被寒洛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好凉啊。不知道这份凉意究竟是来自药膏,还是来自寒洛的手指?是不是他的手指从来就是这么凉,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这丝淡淡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啄那指尖,实际上,她也这样做了,小嘴一努,轻轻啄了啄在她唇上逗留不已的指尖。
寒洛全身一振,金色眸子中的色彩迅速转深,里面有一些从未出现过的东西迅速掠过,快地根本看不清楚。而指尖的动作却就此停下,一动不动留在了原处。
木芫清动动嘴唇,还想再啄,没料到寒洛却在此时突然抽回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了她许久。
“清儿……”寒洛嗓音暗哑,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隐忍,还夹杂了一丝迷茫。
“洛……”仿佛是对某种召唤咒语的回应一般,木芫清不自觉地低声应了一句。
“清儿。”过了许久,寒洛又唤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没有了方才的迷茫,声音清冷响亮,毫无任何感情在内,一如平常。
“是。”反应过来的木芫清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一红,忙扭转了头不敢再去看寒洛,嘴上没话找话,断断续续道,“明,明天还要跟白虎宫的奎木比试,不如,不如你现在跟我说说奎木的情况吧。他擅长什么本事,弱点在哪里,都给我说说。我心里好有个计较。”
“好。”寒洛也微微有些尴尬,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打破眼前的氛围。听木芫清主动转移了话题,连忙答应了,悄悄调整了一下心情,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态。
只听他缓缓说道:“说起你的三个对手来,奎木宿主是最难应付的了。近年来,由于朱雀宫主岳霖翎是女子的关系,朱雀宫中的女子也越来越多,而她们大多也都是像井木那样,擅长幻术和媚术,靠影响对手的心志来取胜,至于武功,却是稀松平常得紧。而白虎宫却不同,白虎宫人一向崇尚武力,自陆一翔往下,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最喜欢使用重兵器。你明天要对阵的奎木就擅使一对重锏,每只都有四五十斤重,舞起来虎虎生威,等闲人根本近不得他身。”
“什么什么?重锏?四五十斤重?乖乖,那可真是不妙了,被那么重的东西扫上一下,估计我这条小命就没有了,更别说跟他对峙取胜了。”木芫清一听,立刻愁眉苦脸起来,“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克制住他么?”
“以前你功力未失时,素以灵活轻巧见长,使出招来攻守兼备,倒未见得会输给他。只是……”寒洛凝眉沉吟道。
“哎呀,别老说我以前怎样怎样了,我现在一点功夫都不会,你再说以前,根本就是白费口舌。”木芫清脾气一上来,话说得毫无遮拦。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听到寒洛提到她穿越来以前的事时,一点想法也没有,反而很好奇,很想知道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最近,她只要一听到有人提到“以前”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仿佛那个阴魂不散的“以前”是一个登堂入室的小偷,正在堂而皇之地抢夺只属于她的东西,而她却偏偏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吃闷亏,真是想想就火大。
“别再提以前的事了!你只要告诉我,‘现在’我要怎么对付奎木?”木芫清粗着嗓门嚷道。
寒洛却丝毫不计较她这般无礼的态度,反而很了然的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我以后不再说了就是。”
说完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终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清儿,对于明天那场比试,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应战。奎木功力深厚,招式狠辣,你是万万抵挡不了的。”
“那,那怎么办。”
“明日上台之后,在他未出招之前,你便认了输吧。”寒洛的声音依然平静地毫无波澜可言,但是木芫清却总觉得里面包含了一丝不甘和遗憾,而就是这丝不甘和遗憾,更加刺激了她的斗志,让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一定要认输么?真的没有办法了么?你不是,不是说要全力而为么?”木芫清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一个战胜对手的妙计?抑或只是一个简单明了的态度而已?
“清儿,虽然我不想输,可是,我更不愿意见到你有事。”寒洛语气淡然,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谁让你是我的宫主呢。”得到了她期待的答案,木芫清笑得既开怀又得意,言语间特意加重了“我的”二字。小女人的霸道。
寒洛笑笑,也不答话,一副放任的模样。
“对了,你刚才还说要让我看看你叔叔寒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呢。现在没事了,快带我去看。”木芫清心情一好,玩心立时大起,连连嚷道,“在哪里,在哪里呢?屋子里还是外面?”
“清儿,我发现,每次只要一提到叔叔,你就特别的兴奋。”见木芫清脸变得这么快,才一转眼间就是这么一副猴急样,寒洛有些好笑地开口戏道,“为什么呢?就连仲尤先祖也没能让你这么激动过呀?”
“唉,仲尤先祖哪能跟你叔叔相比。”木芫清大手一挥,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忙捂了嘴巴紧张的望了眼寒洛。
“在我这里说错话可以,出了这个门,嘴巴就要缝紧些了。”寒洛无奈又担忧地瞪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是。一定一定。”木芫清忙点头应了,心里却犯了嘀咕,想当初在山里,寒洛对仲尤先祖可谓是毕恭毕敬,自己在背地里稍微说错一句话,就能被他教训上好一顿,怎么现在倒变得这么宽容了?
不过嘀咕归嘀咕,现在的寒洛通情达理,对她越发的纵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了,干吗去想那么多呢?难道非要被训上一顿心里才舒服么?左右寒洛不会害她,而在这宫里,唯一能让她信赖,能让她依靠的人,也只有寒洛了。
“我的意思是说。”心里想通了,木芫清继续说道,“你叔叔,九尾天魔狐,光听这个名头就大有来历,又威风又好听。而且他本事又高,功夫又好,就连华老先生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也对他心服口服,赞不绝口。就我来,就我回青龙宫这么段时间,就听别人提起他了好几回,每次大家都说,你叔叔寒圣他是一个精艳绝伦的大英雄,什么战无不胜啦,什么领导有方啦,什么情深意重啦,反正只要说到他,全都是好词儿。虽然他人早早地就退隐了,可是他的声名却更加远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哈哈,那个一心想要超越他的右魔使萧亦轩,恐怕早被有关他的那些神奇传闻气得半死了。”
“听起来像个传奇么?只是有时候,传奇是不可信的。”寒洛淡淡一笑,意味不明地说着,“清儿,原来你真的这么仰慕叔叔他啊。也许,也许终会有那么一天,你会见到他的。”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四、不战而胜
所谓九尾天魔狐寒圣不为人知的淘气一面,其实也不过是在房间里胡涂乱画的小孩子把戏。在这张桌子上刻的龙身处加上几笔,添上一对大大的翅膀,在那张椅子的龙头上加上一条伸得长长的舌头,又或者是在腾云驾雾的青龙身后,画上几条曲里拐弯的曲线,也不知是蚯蚓还是小蛇,跟屁虫似的跟在龙尾巴后面。
不知道寒圣的这种乱涂乱画的行为是不是就叫做损害公共财物,不是说这个房间包括房间里的所有物什,都只归现任的青龙宫宫主所有么?不过木芫清可不管什么公物不公物的,在她眼里,凡是寒圣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记上一大笔的传奇经历,就如在现代痴迷于某个偶像似的狂热,不但不认为这种小孩子的行为有损寒圣一世英才的形象,反而觉得这孩子气的一面,让一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英雄人物一下子真实起来了。
“你叔叔好可爱。”手扶着惨遭摧残的木刻龙纹,木芫清神往地感叹道。
“可爱?”寒洛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我想,我叔叔这一辈子,还从未有人用可爱来形容过他吧。他若听到你说他可爱,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嘻嘻,寒洛,你也很可爱哟。”木芫清眨眨眼睛,话锋一转,调皮地说道。
“清儿,你……”寒洛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一想,板起了面孔,一本正经道,“不可放肆!”说完,自己倒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木芫清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我夸你可爱,你害怕我会反悔么?马上就给了我验证。哈哈,寒洛,你真可爱。”
“你……”寒洛此时终于明白,好不容易建立的起来的威严,是绝绝对对不可以轻易就放下的。
“咦,这是什么?”正辗转于桌椅板凳间寻迹的木芫清,忽然在门柱不起眼的位置上发现了一行不一样的小字。
“别看。”谁知还没等她靠近看仔细,一旁的寒洛却忽然急了,不管不顾地纵身跃前,抢她一步,先自用身子遮住了门柱上的笔迹。
“是什么?”木芫清本来还不留意,这下反惹得好奇心大盛,究竟那门柱上刻的是什么,竟能让什么都无所谓的寒洛一下子变得这么慌乱焦急,居然合身去挡?
“没什么,这行字,涉及重大,不是你能看的。”寒洛已经恢复了常态,背靠着门柱,整了整稍稍有些凌乱的衣服,沉声答道,话虽不多,却是不容商量的命令语气。
说完,不等木芫清抗议,大手一伸,拉过木芫清的手腕,强拉着她走向门口,口中还说道:“你今天比试辛苦了,又跟我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这会儿铁定觉得累了,还是快回房休息的好。”
“我不累……”因为涂了碧水清肤膏,虽然嘴唇不疼了,却有些麻麻的,导致木芫清的抗议声也含糊不清。
“对了,还有还有,你伤口上虽然涂了药膏止疼,不过还是少说话为妙,以免牵动了伤口。”说话间,寒洛已经把她拽出了门口,并且不等的她挣脱开来,就彭地一声关死了门,任凭她横眉怒目,呲牙咧嘴也不为所动。
门柱上到底刻了什么,为什么寒洛说什么也不让她看呢?莫非是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重大机密?可是机密为什么会刻在门柱上呢?木芫清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暗自决定改天趁寒洛不注意,偷偷潜进他房里再看看,否则,迷题一天没解开,她就一天睡不好觉。
第二天的比试,在揣揣不安的等待中到来了。
第二场比试。
角木宿主VS奎木宿主。
虽然已经有了认输称败的心理准备,木芫清对这场比试还是有些担心。
隐约记得那个奎木宿主长的五大三粗,一身横肉,满脸络腮胡子,说起话来粗声粗气,一看就是个十足的武夫。
现在要跟这么个壮汉在众目睽睽之下真刀真枪的比试,木芫清还真怕自己认输认得慢了,就她那细胳膊细腿,被人家随便一拎,轻轻一扭,就要进报废车间了。可是又总不能双方还没交手,一上台就先开口认输吧,那样的话,先不说她自己的脸面,青龙宫的面子将要荡然无存,以这宫里人对从前那个木芫清性子的了解,只怕也要生疑的。
早也不行,晚也不行,那恰到好处的临界点还真是不好掌握的很,头大啊。
木芫清就是在这样矛盾的心理状态下,四肢并用爬上擂台的。
可能是已经见识过了一回,底下看热闹的观众对她这种一点也不文雅的上台方式见怪不怪了,笑声也比着昨天小了很多。
谁知道,木芫清在台上战战兢兢地等了好久,大约都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依然不见对手,白虎宫奎木宿主的到来。
在大太阳下干等那么久,这滋味谁也不会觉得好受。所以,不等木芫清的怨言出口,擂台底下的观众们已经等不及了,纷纷乱嚷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来?大家伙等得心急着哪。”
“奎木郎今日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了吧。哈哈。”
“白虎宫还有能吱声的没?出来给个话么。”
“大热天的拿旁人开涮么?到底还打不打啊。不打我就赶紧回去淘米做饭喽。”
吵闹声惊动了高台上的高位者。
寒洛虽然面露疑色,却只是看了陆一翔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依然泰然稳坐着。
岳霖翎因为昨天的事,今天看向寒洛的目光中都还惶恐不安的很,即使是有满腹的话儿要解释,却也因为摸不透寒洛的心思,惴惴不安着,不敢说出口来。因此,她虽然也对擂台上的情形诧异心急,却由于不关朱雀宫的事,始终没有张开嘴,生怕再落下多管闲事之嫌。
而费莫就没有这两位这么沉得住气了。目光扫过陆一翔,话却是对着萧亦轩说着:“魔使大人,您看,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白虎宫的奎木宿主怎么到这会儿了还没来?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让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恭候他的大驾!”
“陆宫主。”萧亦轩对陆一翔倒是很和气,一如往常那样,脸上带着笑容,细声细气地说道,“你看,奎木宿主这会儿还没到,是不是派个人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好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哪。可好?”
这下子大家的眼光就全落在了陆一翔的身上了,都等着看他要如何表态处理这事。
眼见着身为右魔使的萧亦轩开口冲他说话,陆一翔却连看也不看萧亦轩,嘴角边挑了一丝笑容,双眼半眯着,一边斜着眼睛只顾瞧各个擂台上的好戏,一边满不在乎地答应道:“还看什么看?奎木到现在还没有露面,当然应该算作是弃权了。这场比试,自然是角木宿主胜。我也不想多此一举还派人去查看查看。我想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说完,依然不看萧亦轩,只拿眼睛去看寒洛,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说话。
“陆宫主,这不太好吧。”萧亦轩并不在意陆一翔对他的不恭敬,只是听说陆一翔要将奎木当弃权处理,私心里并不愿意,故意出声提醒,“还没比试就判奎木宿主输,恐怕对奎木宿主有失公平吧。”
“唉,我这做宫主的不介意就行了,奎木是我手下的人,自然要领我的命令才行。做宿主的,怎么能不听宫主的命令呢?”陆一翔这句话里面大有玄机。他表面上在说奎木要领他的命令行事,实际上却更像是在警告萧亦轩,白虎宫众位宿主所奉的命令,只能出自于他陆一翔之口,任他什么右魔使左魔使的,想要绕过他陆一翔统领白虎宫,门也没有!
由此一来,实则是在宣布,他萧亦轩虽然名义上是高于宫主,仅次于魔尊的魔使,却没有实权,处在了被架空的地位。萧亦轩的脸顿时难看了起来,脸上有隐隐的黑气浮现。
一向以萧亦轩为尊的费莫自然不会任陆一翔如此不敬,一拍胸脯,大着嗓门说道:“陆宫主这话说得不错,正所谓上下有别,做宿主的自然要领宫主的命令行事,而咱们做宫主的,也自然要听命于地位更高的魔使、魔尊大人的话了。你们说对不对,寒宫主,岳宫主?”
“当然没错了。”岳霖翎立刻巧笑着接了话,“上下有别,宫有宫规么。打仲尤先祖一手创立了这魔殇宫之日起,哪一个不是照规矩行事来着?轮到了咱们那可就更不能擅越了,免得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笑话咱们不懂规矩。费宫主,你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岳宫主果然识大体,见识不凡。”费莫见岳霖翎满口支持他,立刻笑开了花,马上就应道。
“所以么,有祖先的规矩摆在那儿,谁该干吗不该干吗,都写得清清楚楚。”岳霖翎继续巧笑嫣然道,“白虎宫、玄武宫就是要听右魔使的号令,而我们青龙朱雀两宫,当然是要听左魔使大人的命令喽。可是寒圣大人他早就归隐让贤了,又没选出新的左魔使来,剩下我们这两宫的人,就要我们做宫主的自己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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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五、施恩望报
她绕了半天的***,原来只不过要影射萧亦轩越俎代庖,一手遮天。众人听了,寒洛依然面无表情,陆一翔冷笑两声,也不说话,费莫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因为知道再跟她斗嘴下去,自己只有吃亏的份,所以也不再搭话。
而萧亦轩终归修养好些,虽然听了岳霖翎的话,心里不高兴,面子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场比试是白虎宫和青龙宫两宫之间的较量,既然白虎宫已经表态愿意按弃权处置了,那青龙宫的意见呢?”
“陆宫主有意承让,青龙宫却之不恭。”寒洛冲陆一翔点头一笑,淡淡说出了他的意见。
就这样,因为对手弃权的关系,木芫清连胜两场,轻轻松松夺得了第二场比试的胜利。
这个判决一公布,木芫清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用跟那么可怕的对手碰面,还平白取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台下一心要看热闹的观众们就没那么好糊弄的了,哗然大笑,纷纷议论起来。
“哈哈哈哈,这个角木宿主还真是好福气,不用打也能获胜哪。”
“不打就赢了,这算是什么?”
“好男不跟女斗,你没听过么?”
“唉,你懂什么?奎木宿主他这是不舍得与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动手。”
“对啊对啊,角木宿主如今也出落得算是美人一个了,往擂台上一站,更是英姿飒爽,娇艳动人,难怪奎木宿主连面都不敢露了,这叫什么来着?”
“相形见绌?”
“不对不对,是怜香惜玉!”
“对对对,好一个怜香惜玉,哈哈哈哈。”
……
耳听着原本是窃窃私语的笑声越来越大,言语间也越来越不恭敬,稳坐高台之上,一直泰然自若的寒洛此时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了,眉头一皱就要拍案而起。
谁知却有人先他一步。
“放肆!两位宿主的玩笑,也是你等下贱之妖所能开得的么?”陆一翔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威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乱起哄的众人耳朵里,“怎么,右魔使大人和几位宫主作出的决定,你们不过是几个侍奉的下人,也敢有所异议么?”
魔殇宫等级森严,看热闹的不过是些侍从伙夫,平日里地位低下,受人指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两天不过是因为难得的热闹,加上萧亦轩对下人一向平易近人,谦和有理,虽然几位宫主对他的评价并不怎么好,可是在魔殇宫的下人们中间口碑却是极好的,也许也跟他出身小部落,背后的势力并不是十分强大有关。因此,这些看热闹的人也就一时忘了形,平日里不敢想不敢说得话,都不管不顾的喊出来了。
此时被陆一翔一喝斥,哪个还敢出声说话,全都捂了嘴巴,一个看着一个,目光中很是后怕。
“右魔使大人,想不到魔尊大人才离开没几天,魔殇宫的下人们就如此的放肆起来,竟然敢对宿主指手画脚的议论起来了。”重新坐下的陆一翔又恢复了一贯的痞子样,耷拉着眼,皮笑肉不笑地挤兑开萧亦轩来。
木芫清也趁此机会,悄悄溜下了擂台。
因为惦记着寒洛房间里那个不可示人的秘密,不战而胜的木芫清下了擂台以后,并没有等青龙宫里的其他人一起走,而是趁着大家还未比试完,注意力全都在擂台上面的时候,先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比武场,独自往青龙宫而去了。
没想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不速之客。
“角木宿主好清闲哪。场上的比试尚未结束,怎么角木宿主就先回宫了?不用等你的寒大宫主了么?”来人闲闲地问候道。
“呵呵,彼此彼此。场上的比试尚未结束……”木芫清报以一笑,用同样的口气应答道,“陆宫主就先自离场了,还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只是为了说上这么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更是清闲的无人能比呀。怎么?不去看白虎宫的比试结果么?”
“噢?角木宿主倒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陆某是在此等候多时,特意恭候大驾的。”陆一翔剑眉斜挑,丝毫也不介意木芫清的无礼,反而感兴趣地走近几步,玩味十足地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绝口地赞道:“啧啧啧,往日我倒走了眼没看出来,没想到一个没名没姓又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如今竟也出落地如此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怪不得寒大宫主对你是寸步不离,呵护有加,惹得岳宫主吃了一肚子的飞醋。啧啧,今日细看之下,竟连我也要动心了。”
陆一翔说着说着,居然要出手调戏。
木芫清连忙向后一闪,却终是慢了一步,陆一翔的手指在她下巴上一划而过,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弧线,又回到陆一翔面前。
“嗯,好香,好香哪。真是人如其名。”陆一翔一面微笑着赞道,一面将手指凑到鼻子前嗅,浪荡公子的轻浮样毕现。
“呵呵,久闻陆宫主风流倜傥,色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哪。”木芫清强压住心头怒气,佯笑着说道,“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陆宫主身为一宫之主,却急色如此,连身边的人也不放过,真是表里如一,有胆有识,令人佩服不已!”
木芫清说完,用眼角瞥了陆一翔一眼,见他神色自如,浅笑依旧,丝毫没有尴尬羞赧之色,知道他为人风流成性,对这种讽刺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不为所动,便不准备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话锋一转,正色说道:“不过咱们站的这里是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眼目众多,我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宿主,想来陆宫主也不想同我一起陷入到难堪的流言蜚语官司中去,对吧?而且我猜,陆宫主专门在这里等我,想必也不是仅仅为了来恭维我一番,同我说些风言***的鬼话吧。我们宫主马上就过来,您的话若是存心要避开旁人才能说得,最好现在就说,免得待上一会儿,迟了没机会!”
“我就说角木宿主冰雪聪明么,果然一猜就中。那好,那陆某也就不再为难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听木芫清这么说了,陆一翔也收起了浪荡公子的轻浮模样,正色答道。
木芫清一看,心里不免起了疑心,都说内在决定外表,这陆一翔一本正经的时候,竟也仪表堂堂,周身上下一股威严之气与生俱来,不怒自威。看来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可是他究竟是装给谁看的呢?萧亦轩么?那为什么又会处处挤兑,跟他势如水火呢?寒洛么?那为什么此时又肯在她面前卸去伪装呢?难道不担心她会告诉寒洛么?没道理呀。
心里虽犯着踌躇,表面上,木芫清还是淡淡一笑,点点头示意陆一翔不妨直说。
“好。陆某想先问一下角木宿主,你觉得今日擂台上一战,奎木宿主若是出席了,胜负又将会怎样呢?”陆一翔不说先问,眼光中闪过的精明,更加深了木芫清的猜测。
“奎木宿主本事高强,勇猛善战。平心而论,我的功夫还不到他十分之一。今日他若是在场应战,必定能够取胜于我。真是可惜,可惜!”木芫清心里暗笑:你不先说你的事,却来问我奎木的本事如何,又刻意强调胜负结果,不过是想让我先承你的人情,以后再报答你而已。看来今天这场比试大有蹊跷,奎木没有到场参赛,十有八九就是你陆一翔的授意,那句“奎木是我手下的人,自然要领我的命令才行”已经能说明一切了。你既然把你施恩于我的事这样不加掩饰当面说出了口,那我也只好顺着你往下说了。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陆一翔究竟有求于我什么?究竟是什么事这么重大,居然让你堂堂一个白虎宫宫主都束手无措,还要处心积虑绕了这么大一个***,要我替你去办?
果然,陆一翔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那双剑眉又习惯性的斜挑了起来,言语间也恢复了轻佻的口气:“角木宿主不惜贬低自己,实话实说,这份胸襟就不是寻常人等所能有的。陆某也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其实你也不必把你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一击,魔殇宫上下谁不知道,角木宿主你剑似闪电,身若惊鸿,就算赢不了奎木,也跟他不相上下……”
“陆宫主。”木芫清抿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陆一翔的话,“如果您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为了赞扬我,那大可不必了,因为这种话我听得多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您要真还有别的什么话,不妨直说了。我可真没有您这么多的闲工夫。”
“哦?陆某真是小看了角木宿主你了。”陆一翔一愣,马上恢复了常态,凝眉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其实陆某确是有事相求于你,请问……”
九·一八,勿忘国耻啊!
为了这个特殊的日子,加更一章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六、青梅之约
陆一翔凝眉说道,“其实陆某确是有事相求于你,请问角木宿主,你上次宴会之时所讲的那个故事里的小狸猫精,究竟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还盼角木宿主不吝告知。”言语间甚是恭谨,确实是相求于人的姿态。
木芫清万万没想到,陆一翔处心积虑,不惜亲下命令要手下佯败于她,却只不过是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狗儿的消息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更让她怀疑陆一翔的目的所在。不是么,陆一翔今天实在是太过显露痕迹了,命令手下弃权在前,当众替她木芫清解围在后,又专门等在这里将她拦下,说了一大***废话之后才开口进入了正题。
若是他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开口相问,估计木芫清也不会怎么在意,只会以为是陆一翔闲来无事,随口问问而已。可是现在这一系列的举动连贯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就像是早有预谋的,看来陆一翔的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虽然不知道狗儿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但是事涉狗儿,自己又不了解陆一翔的为人,不能拿狗儿的安危犯险。因此,木芫清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能告诉陆一翔有关狗儿的事情。
这是不是就叫做,弄巧成拙呢?
“陆宫主,我上次在宴会上就已经说过了,我与这个小狸猫精不过是一面之缘,哪里就能把人家的底细打听的那么清楚呢?”木芫清不动声色,轻笑着回答道。
“只是一面之缘?”陆一翔笑笑,不以为然道,“角木宿主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在哪里见到他的,陆某就感激不尽。”
“我讲得很清楚了,是在落霞镇遇见他的呀。”
“哼,角木宿主伶牙俐齿,还想瞒我到几时?”陆一翔面色一凛,言语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什么落霞镇遇到的?落霞镇方圆几百里的山野村庄,我都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压根就没有什么小狸猫精跟他娘亲的踪迹!”
“你已经派人查看过了?这么快?”木芫清心下一惊,赶紧稳住了心神,颇有些无赖的笑笑,应答道,“也许你去晚了,他们已经搬家了。反正口袋里面有了一百两银子,走到哪里也饿不死,没准是举家出外游玩了呢?”
“角木宿主!”陆一翔的忍耐到了极限,眼中怒意一闪而过。本来,以他堂堂宫主之尊,又是妖界第二大族的少主,历来只是被人讨好奉承的对象,想要什么得不到?今日他不惜屈尊讨好,费尽了心思来巴结木芫清一个小小的宿主,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个人的下落而已,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识抬举的紧,花言巧语,装傻充愣,实在可恶得紧!
可是,可恶归可恶,生气归生气,眼下是他有求于别人,就算对方不识抬举,却偏偏使不了手段,奈何不了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好言相求了。
陆一翔没法,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求道:“角木宿主,陆某知道自己一向与你也没什么交情,你不肯说,陆某本不该为难于你的。只是,只是青山那孩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还盼角木宿主你看在陆某今日一再相帮相让的份上,告诉我他的下落吧。”
木芫清见陆一翔又软了口气,可怜巴巴的求她,模样很是真诚,看上去对狗儿似乎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就想要将狗儿和他老娘其实是在深山里得实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却又提及了今天相帮之事,似乎就是要让木芫清心里明白,既然承了他的情,就要感他的恩,若是不顺了他的意说出狗儿的下落,就是忘恩负义之徒!
木芫清别的不在乎,可就是见不得有人要挟于她。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比生吞了活苍蝇还要让她反感。因此,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咽回了肚里,鼻子一哼,满心的不屑:可惜呀可惜,陆宫主施恩在前,忘报在后,真是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只可惜我木芫清这个人天生没什么感恩的好心,什么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全当是tnnd的放屁!
不过这心里面的话是不能对着陆一翔当面说出来的,木芫清还是淡淡的一笑,面色无辜地说道:“陆宫主,依着您的身份,莫说是好言相求于我了,就是强行命令于我,我也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只是小狸猫精一事,我确实是碰巧遇到,也只跟他说了那么两三句话就各奔东西了,之后也再没遇见过。如今您竟着落到我身上来要人,我哪里就能知道呢?实在是有些,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你真的不知?”陆一翔不死心,又问一遍。
“真的不知道。”木芫清遗憾的摇了摇头,整个一幅爱莫能助的模样。
“唉,算了,我早就应该知道,她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找到的。是我孟浪了。”陆一翔轻轻叹了口气,竟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神情间好似有莫大的哀伤。他沉浸在自己的追悔中,不再理会木芫清,转身慢慢地踱走了。
“是我错怪他了么?怎么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那么哀痛,那么无助?”望着陆一翔离去的背影,木芫清愣在了原地,独自冥想,“也许他真的跟狗儿有什么重要的关系也说不定?只是,只是他为什么非要用言语挤兑我呢?”
其实木芫清哪里知道,陆一翔既然能够对她百般示好,屈尊相求,又何必非要用言语挤兑呢?实在是因为他生来就位高于人,出生以来从未有求于人,平日里说话更是颐指气使,因此和人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流露出一些优越感出来,也不是故意要让木芫清为难的。
只可惜一言之失,让他枉费了一番好意。
在原地傻站了半天,木芫清才忽然想起了自己先行偷跑回去的初衷,被陆一翔这么一耽误,比武场那边的比试恐怕已经都已结束,而寒洛怕是也马上就要回去了。
木芫清不敢再耽搁,急忙飞奔到参商湖边,一边在心里再次问候一次设计修建参商湖的人,一边手脚利索的挽起裤腿,踩着石莲摇摇欲坠着跳到了对岸,继而脚步不停的飞奔到了寒洛的房前。
还好还好,寒洛还没回来。而看东西么,只要一眼就好。一下下,就看一下下而已,等看清楚了那门柱上刻的究竟是什么,再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行了。反正寒洛的房门没有上锁,谁都可以走进去,赖也赖不到他木芫清的头上。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寒洛也绝对想不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小秘密!木芫清站在寒洛房门前,兴奋地想到。
说做就做。木芫清轻轻推开寒洛的房门,踮着脚走了进去。虽然知道四下里再没有旁人了,可是第一次不经主人允许就登堂入室,怎么着也得弄出来些做贼的气氛吧。
很快,木芫清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昨天寒洛不让她看的门柱前。
门柱上刻字的地方不高,差不多是在木芫清肩膀那里,要半蹲下来才能看得仔细。字迹的也不是很清楚,似乎已经被人用利物划去了很多,却又没划干净,还剩下几个字尚能依稀辨认清楚。
“清?对了,这个一定是个清字!”木芫清手抚着门柱,努力辨认着残字。
“嫁,这是个嫁字!唉,写得真难看,跟狗爬的似的。”木芫清撇撇嘴,继续辨认。
“哈,这个字简单,是个洛字!”
“清、嫁、洛,清嫁洛?”木芫清脸一红,隐约猜到了什么,“这是谁刻在这里的?”
“是你刻在这里的。”寒洛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是我刚当上青龙宫宫主,搬进这间房子的那年,你偷偷刻在这里的。”
“啊?你,你回来了?”在犯罪现场被抓了现行,木芫清多少有些窘,讪讪地打着招呼。
“嗯,我回来了。我怕我再不回来,屋里要招了偷儿了。”寒洛面色不善,紧抿着嘴嗔道。
“不会啦,有我帮你看门,哪里会有小偷呢。”木芫清假装听不懂,嬉笑着答道。
“你呀……”寒洛轻叹一声,不再计较木芫清的不雅行径,转而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就知道瞒不了你多长时间,只是没想到你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嘿嘿,嘿嘿,人家好奇么。”除了傻笑,木芫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毕竟自己理亏么。
寒洛不再看她,半蹲了身子凑到门柱前,手抚着上面的字迹,目光却透过了门柱,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只听他沙哑着嗓音,低声述说道:“那一年你刚进青龙宫做了角木宿主。当时你还小,身形尚未长成,性子也稚气得很。我领你来我房间里玩耍,你顽皮,瞒着我偷偷在这里刻了这几个字,扬言说将来要,要下嫁于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早已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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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青梅竹马的约定,是件浪漫的事吧
我总觉得,寒洛和清儿这两个,一个是性冷,一个是害羞,纵使心里有情也不愿先说出来,只是相互试探揣测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爱情,或者只是一种懵懂吧
最近听萧亚轩的《类似爱情》,自认为很适合清儿与洛儿
==类似爱情==
曲:小安词:易家扬
演唱:萧亚轩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
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
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
这默契感觉像一个谜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
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
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
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
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
这个世界很无情
谢谢你说一声爱你我很想听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七、青龙圣殿
你顽皮,瞒着我偷偷在这里刻了这几个字,扬言说将嫁于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早已忘了吧?”
“我,我不知道……”原来,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个青梅之约,木清心里闪过强烈的失落感,胸腔里的那颗心陡然间霍霍地抽了抽紧,每抽一下就涌上一股强烈的晕眩,鼻腔中没来由的酸痛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破堤的洪水一般在她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忽然间她再也不想隐瞒下去了,管它后果会怎么样,死也罢,受苦也罢,只是,只是不想再顶着别人的模样,顶着别人的身份继续扮演下去了。那一切都不是她,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看在别人的眼里,看在寒洛的眼里,都是另一个人,而不是她!
“我不是……”怀揣着一丝期盼,木芫清目光坚定,声音决绝,就像是一个在赌桌上压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
“清儿!”可是,话未说完,便被寒洛厉声打断。
许久了,自从回到青龙宫以来,木芫清还未曾在寒洛脸上再见到过那样严厉的表情,她被惊得一愣,却不肯服输的梗着脖子,张嘴还要继续说下去:“我不……”
“清儿。”寒洛放缓了语气,再次制止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木芫清不依不饶,赌气般瞪着寒洛。
寒洛沉默了下来,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表示,只是背负着手,高昂着头,长身玉立在屋子中央。金色的眸子里不断闪烁着不同的色彩,却没有人能够看懂他正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在静默之中。就在木芫清泄了气准备放弃的时候,寒洛仿佛已经做出了重要的决定,眸子里终于不再有莫名的色彩掠过,重又恢复了波澜不惊地深沉。
他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眼望着木芫清的双眼,淡淡吐出了一句话:“清儿,你随我来。”
出门好一阵子走,终于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这处宫殿很大,几乎占了青龙宫一小半的面积,雕梁画栋,气宇轩昂,可谓是青龙宫里最为雄伟的建筑物了。
木芫清之前也曾几次路过这座宫殿。每次都只见大门挂锁,四周空无一人,似乎并没有居住在里面,未免也曾感到过好奇,不知道浪费这么大地地方修这么一座宫殿又不住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锁着呢……”见寒洛径直向殿门口走去。木芫清好心的提醒道。
话音未落。恍惚间寒洛的身上似乎窜出了一道青烟,慢慢幻化成一条盘旋而上的青龙。青龙绕着寒洛攀行了一周,便倏地一下,钻过殿门。没入了殿中。而殿门上的大锁也应声而落,殿门霍然洞开,大敝开来迎接这两位来客。
进入殿中,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青色蟠龙塑像。金砖铺地,明蓝封顶。青龙绕红柱而上,由地板直至天花板,昂首摆尾。张牙舞爪,活灵活现,不可一世。
这样的青龙造型,木芫清以前也曾见过不少,寒洛衣服上地纹饰,房间里的雕饰,无不都是这样张扬有神,跃跃欲试的姿态,只是似这座雕像这么巨硕高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加上她又是懵懵懂懂地随着寒洛进入殿中的,对这么个庞然大物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乍一见到,立马惊叹道:“哇,这是……”
“青龙圣殿。与朱雀殿,白虎殿一样,是青龙宫里用作祭祀和祈福的神殿。只有宫主亲自到来,圣殿才会自动打开。”寒洛并未在此多作停留,一边疾步绕过青龙塑像继续向后殿而去,一边毫无温度地解释道,“不过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地目的,不是为了带你来见青龙守护神的。跟上我,继续走。”
不同于气派奢华庄严肃穆的前殿,后殿中地布置简朴至极,虽也是金砖铺地,色彩却收敛了许多,偌大的殿庭中,只有地上一蓝色碎花蒲团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木芫清左右看了看,不明白这空洞洞的后殿里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还没到。这里是供宫主斋戒沐浴的地方。”寒洛简短地答了一句,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脸上虔诚,口中念念有词,隐隐听来,似乎是什么“事急从权”,还有什么“谨遵神谕”一类莫名其妙地话,那神情,好像是在做着什么极郑重的法事似的。
念毕,寒洛又合着掌,静静地跪了好一会儿,才俯身极庄重的一叩首,从容不迫地从蒲团上直起了身。
“是,是该我跪在哪儿了么?”见寒洛郑重其事,木芫清不明所以,一边胡乱猜测道,一边上前几步,作势要跪。
“你不用。”寒洛
她拉起,又拽着紧走了几步,直到后殿中最靠里的墙脚步,嘴巴张了张,不知道念了句什么,只见刚刚在圣殿门前出现过的那条青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在墙壁前腾挪徘徊了两周,再次一摆龙尾,没入墙壁中消失不见了。
木芫清正在纳闷,忽听得“哐当”一声,前方的墙壁向两边快速退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比前殿更大更辉煌华丽的新的大殿。
竟是一座殿中殿!
同前殿一样,这座殿中殿的正中央也是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塑像,不同的是,前殿里的塑像是青龙宫的守护神——飞无舞爪的青龙,而这座殿里塑立着的则是一位身姿妖娆,面目姣好的女性塑像,与殿同高,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寒洛不由分说,又拉着木芫清跨进了殿中。待两人一进入殿中,又响起“哐当”一声,身后的墙壁迅速合拢,天衣无缝,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到了,我要带你看的,就是这里了。”寒洛一边说一边放开了木清,示意她自己走上前去看,“你再走过去些,看仔细了,自然会明白一切的。”
木芫清看了看寒洛,将信将疑地慢慢向殿中央走去,举头向女像仰望过去。
“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木芫清乍一细看那女像的容貌,不由得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很快,木芫清的情绪已经由最初的震惊转变为了然,其中还夹杂着有一丝由于隐隐预知到的真相而产生的怒意。
“这,这是……”怀揣着几分侥幸与期待,木芫清徐徐开口问道。
千万,千万不要是自己猜测到的那个答案呀。
“这是莲女神像。”寒洛的字字句句,都有如重锤般一一击在木清的心口。
果然,果然是她猜到的答案;果然,果然她的穿越并不只是一个偶然。:i.园里那座著名的及格女神雕像一模一样,就连嘴角边似随意又似特意勾起的那个浅浅的小弧度,半睁半闭的双眼也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非,莫非及格女神与莲女神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及格女神根本就是莲女神?难道说她无意中穿越到了这里,就是因为那天晚上向及格女神许了一个愿?那样的话,究竟是谁,非要将莲女神的雕像建在了交大校园里面?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这扑朔迷离的真相后面,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眼望着高高在上的莲女神像,木芫清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煞白,两眼恍惚无神,双耳嗡嗡响个不停,仿佛有成千上万个人像、声音同时在她面前、耳边徘徊低喃,却无论她如何努力,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心头好似在一瞬间被团团涌出的白雾包裹在了里面,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地拨开白雾,真相呼之欲出,却又总是不得要领。
“清儿,你,没事吧。”寒洛见状,忙上前几步,伸手想要去扶摇摇欲倒的木芫清。
“不,你别过来!”木芫清跳开几步,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大睁着双眼,目光中全是无助与惊恐,却犹自强作镇静,退后几步,眼望着寒洛一字一句的恳求道,“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一切,全都告诉我,不要,不要再瞒我了。”
“清儿。”寒洛紧跟上几步,却在看到木芫清立刻后退的反应之后,妥协似的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木芫清,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关切与安抚,珍惜爱护之情不加任何掩饰地尽情流露了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的多,万年冰山终于在一夕之间尽数化作了融融春水。
“清儿,你不要这个样子。”寒洛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吓到眼前的人儿似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随时都会化作一阵清风飘散而去。清儿,我今日带你来到此处,便是决意要将一切都与你细说明白的。你,可愿静下心来听我说?”
“好,你说!”木芫清深吸两口气,终于定住了心神,“我听!”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看清楚了,寒洛他,至少,至少还是在乎着她的。
也许,这就已经足够了。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八、媸莲神谕
好,你说,我听!”木芫清终于稳住了心神,定定的口述说真相。
“清儿,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出行时,在山洞里,你被石块砸伤的事么?”
“记得。”被石块砸伤了头部的时候,正是木芫清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忘记。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曾经得到过莲女神的神谕。”寒洛脸色郑重。
“女神的神谕?”
“不错,是莲女神的神谕。你是知道的,莲女神是创造了妖界众生的神,这么多年来,也是靠了她的庇护,咱们妖界才能生息不止,繁荣至斯。上次出行之前,恰逢莲女神的诞辰,按照惯例,我身为一宫之主,要代表青龙宫以及其管辖范围内的妖界众人,提前斋戒沐浴三天,方能进入这莲女神殿,向她献上丰厚的祭品,并要在此殿中不眠不食一天一夜,向着莲女神的圣像诚心忏悔祈福,以求能继续得到莲女神的庇护,将青龙宫发扬光大。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意外地得到了女神的神谕。”
“莲女神她的神谕上,说什么?”木芫清隐隐觉得,这道神谕一定与她有关。
“神谕上说……”寒洛看着木芫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妖星现,天下变;异者出,祸乱平。妖界即将面临一场不遇的大劫。而女神她已经选派好了渡劫的人选,就在我青龙宫中,要我善待与她,定要护她周全才是。”
“那么,神谕上说的度劫之人……”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可能有怎么天雷狗血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呢?
“就是清儿你。”寒洛点点头,万分肯定道。
“不不不,你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这样的。”木芫清胡乱摇着头,坚决不相信自己就是所谓的女神指定地人。“肯定是别人啦,你再去找找,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找啊,不过决不可能是我。”
“不,清儿,就是你。”寒洛不容置疑道,“我看得出来,你自从被石块砸中之后。整个人的性情就完全改变了。你不知道,在我们去石洞前的那天晚上,我确实见到了紫色的妖星划过了天际,与神谕所显示的一般无二。而你,你就是女神选定地人。
“可是你看,我功力近失。什么都不会,能帮你们度什么劫呢?根本就是泥菩萨一个。”
“莲女神既然说了是你,那就一定是你。莲女神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日后定会应验,不用怀疑。”寒洛出奇的执著,一口咬定就是木芫清无疑。
“你就这么肯定?”
“是,我肯定。”
为什么?为什么寒洛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莲女神神谕上所显示的人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异者?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是莲女神选中的人。所以才会被及格女神,也就是莲女神在她那个世界里的化身送到这里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选中自己呢?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都是个平凡到了极点的女孩子。万万不可能跟救世主这个如雷贯耳地词语扯上关系的呀。
木芫清暗自佩服自己的大脑居然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不仅完全接受消化了这么个爆炸性新闻,而且在震惊之余,还能迅速做出一系列的分析,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因为太慌乱了,所以反而变得镇静了?
“我可不可以不做?我不是神,不想做什么救世主。”木芫清心底冰冷,话音冰冷,“这个,这个就是莲女神地神像是不是?好,我斋戒,我沐浴,我诚心向她祷告,求她把我送回去,求她再重新选个更厉害的人来做这该死的救世主!”
“不,清儿,你逃脱不了的。我早就说过了,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宿命……”又是宿命,该死地宿命论!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宿命?”木芫清不甘心地问道。
“清儿,拥有怎样的宿命,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我们可以做的,只有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害。”
“我不要!不是说人定胜天么?我才不信什么鬼宿命。我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清儿!你冷静些!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嗯?我也不愿一生下来就是一族地少主,我也不愿来做这个青龙宫主,可是,可是我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使命么?”寒洛低垂着眼帘沉声说道,“你知道叔叔他的退隐,给妖狐族,给魔殇宫,给整个妖界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么?你想想,若是叔叔他还做着左魔使,萧亦轩他还能在这宫里头还能一手遮天,肆无忌惮么?所以我不能再像他一样弃自己的使命于不顾。而你呢?你的使命就是要做那个度劫之人,帮助平息妖界的大乱,这是你的宿命,就算你想逃,终究也是逃不脱的。妖界一旦大乱起来,身处其间的你,我,还有狗儿,华老先生
他们都无法幸免逃脱。我们既生在这尘世之间,便地,又哪里谈得上人定胜天呢?”
说完,伸手掠过木芫清脸侧,掠起她耳边的乱发,幽然承诺道:“莫怕,有我陪着你,莫要害怕。”
木芫清身子一僵,并没有躲开寒洛伸过来的手,而心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她紧咬着下唇,强作镇静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楚炎?华老先生?土或者还是萧亦轩?”刚刚愈合的伤口被她这么一咬,又出了殷红的鲜血。
“清儿,你的伤……”寒洛满含着关切问道。
“你别打岔!告诉我,别人也都知道么?”木芫清急道。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惊慌、她的愤怒,也许并不是因为什么神谕什么宿命,而是……
“此事除我之外,只有华老先生知道。其他的人。再无一人知晓。”寒洛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毫无温度的缓缓说着,“就是华老先生,我也只是向他含糊提过一些。具体地,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以他老人家的精明,应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吧。”
怪不得了,怪不得刚一穿过来,还人生地不熟着,就这个也疼那个也爱,口口声声都说要对自己好,初时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真的是聪明乖巧讨人喜爱呢。没想到原来如此,竟原来如此!
木芫清身形晃了两晃,倔强地昂着头,努力不让眼中涌出的那点湿润显露,嘴角边居然还扯出了一丝莞尔,似笑非笑道:“所以。华老先生才会满口答应我跟他学艺地要求,对我倾囊而授?所以,一直以来不管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大度的一笑带过。还处处对我呵护有加?因为我是莲女神她亲自选定的人,是不是?就因为我就是那个该死的度劫之人,是不是!”
“不,不是的,清儿。不是的!”寒洛再也顾不得解释什么神谕,紧步上前,不顾木芫清的反抗。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不容有一丝一毫地空隙,仿佛他一松手,木芫清就真的会消失不见了似的,他声音急促,满满都是焦虑,“清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华老先生为何要那样对你,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清儿,是我的清儿!”
“我的清儿,寒洛的清儿……”刹那间,一股暖意由心底而生,向四肢百骸而去。木清放弃了挣扎,呆愣在寒洛怀里,大睁着眼等着他继续向她解释。
“清儿,若只是因为你是女神选定地人,我才待你好,那我只需对你留心帮护就是了,又何必……”寒洛声音渐缓,如催眠魔咒般在木芫清耳边喃喃响起。
是啊,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是救世主的关系,寒洛他只需做个本本分分的守护者就是,又何必时时处处关爱呵护,甚至不惜为了自己得罪其他几位宫主和右魔使呢?
有时候女人想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一句让她可以明白自己在乎地那个男人心意的话。一时间,所有的猜疑,害怕,愤怒都烟消云散了,剩在心里的,只有盈盈满满的幸福,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般地满足。
“又何必什么呢?”木芫清心情转好,捉弄心又起,明知故问道。
“清儿。”寒洛手上一紧,暗哑了声说道,“你知道,我是不会像楚炎那样说话的!”
楚炎?木芫清一愣,这和楚炎有什么关系?
待到看到寒洛脸上的绯色以及色泽渐渐转浓地眸子,木芫清登时了然,脸上也是一红,噤了声伏在寒洛怀里,安安静静地嗅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百合薰香。
那是,属于寒洛的味道。
“那。”木清脑袋在寒洛的衣服上不安分的蹭来蹭去,闷声问道,“现在的我,还算是木芫清么?”
“也是,也不是。”寒洛将她拉离了自己胸前,含着笑两手扳正了她的小脑袋,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人儿,似乎要将她全身上下瞅个仔仔细细,一丁一点都不落地刻在脑子里,“你是木芫清,却不是以前的那一个。”
“那,哪一个更好?”木芫清紧接着追问道。
“从前的木芫清,是和我从下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我的好妹妹……”
“现在的呢?”
“现在的清儿,虽然模样一点没变,性子却和从前完全是两个样子。我心里把她当做是,是,是……”寒洛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全整了。
“算了,你不用说了。”木清低了头喃喃道,“我心里明白。”
是啊,既然心里已经明白了,又何必非要让他把话说白了呢?
木芫清红了脸侧转了头,眼睛望着别处,声音比蚊子还小,“我心里面,对你,也是一样的。”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四十九、三战夺魁
后一场比试,在一个晴空无云的早上到来了。
第三场比试。
角木宿主VS斗木宿主。
如果说前两场比试都是对手有意无意放水的话,木芫清相信,这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斗木宿主是绝绝对对不会放水给她的。只要看费莫看到寒洛时立刻拉下来的那副黑脸就知道,这场比试,费莫是铁了心一定要赢的。
就目前的比试结果来看,能够与青龙宫争夺第一宫的名头的,也就只有紧追在后的玄武宫了。而全魔殇宫人都知道,费莫的举动一向也就是萧亦轩的动向,如今这费莫铆足了劲要争那第一名的差事,看来寒洛猜得一点也不错,房日这颗棋子确实是正话正说,以图混淆视听。
果然,木芫清到场的时候,对手已经高站在擂台上了,面对着底下一班捧场凑热闹的观众,昂头负手,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见木芫清走近,斗木弯弯嘴角,居高临下地讽刺道:“角木宿主好啊。怎么,今天还是准备爬上来么?哈哈哈哈。”说完自顾自地先笑了起来。
“有斗木宿主在,我怎么还好意思用那么不文雅的姿势呢?”木芫清丝毫不以为意,冲着斗木一莞尔,笑盈盈地伸出右手,脆声道:“劳驾,拉我上去吧。”
“你……”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芊芊素手,一时之间斗木还真犯了怵。不拉吧,就是这么多人面前让木芫清下不了台,进而相当于是当众拂了青龙宫的面子,虽说他是玄武宫的宿主,才不需去理会青龙宫如何,可是右魔使萧亦轩一再强调四宫同气连枝。本是一家,而他的宫主费莫又是唯萧命是从,心里虽然忌恨着青龙宫,但面子上的功夫多少还是要做些的;可是若伸手拉她上来吧,谁能保证这女子不是在使诈骗他?光看她今日这一身妖娆地装扮。便让人觉得有鬼,放心不下。
正踌躇间,木芫清已经不耐烦地开口相催了:“喂,斗木宿主,你考虑好了没有?我这胳膊可是已经酸困得不行了。只是拉把手的事,值得你思来想去的浪费这么长工夫么?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在这点小事上也磨磨唧唧没一点魄力?不想拉算了,我自己爬上去。反正右魔使大人要是笑话起我来,我也有的解释,谁让我偏巧碰上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对手呢,连举手之劳都不肯相帮,要不怎么说是两宫各为其主呢?”
这话一说,斗木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伸手将木芫清一把拽上了擂台。不过在出手之前,他仍是不放心地瞥了眼木芫清地手,见她手掌上确实没有异样,才放了心的。
“你也忒小心了。怎么。怕我手里面藏的有东西?”斗木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木芫清的眼睛,她索性摊开了两手,直直地伸到斗木面前,“喏,你看。你看仔细了,我手里可是藏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不不不,角木宿主你多虑了。我哪里会怀疑你呢。”斗木忙摆着手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只是见你今日打扮得很,很光鲜,与往日很不一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已,你别,别误会。”
“是么?好看么?”木芫清转怒为喜,一脸欣喜地问道。
“好,好看。”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虽说今日还有这么一场比试,可是我心里实在欢喜的很,忍不住想要好好地打扮一番,斗木宿主,你不介意吧?”木芫清笑意更盛。
她今日打扮得确实与往日大相径庭,头上斜插着一支金凤攒珠簪,上身穿着描金百蝶穿花大红色窄袖短衣,外套纯黑色锦缎比甲,下配暗红色撒花长裤,腰间系着一条金色雕花皮质软带,粉黛浓施,眉峰斜挑,一张似张非张樱桃口红似朱丹,整个人高高站在擂台上,俏生生好似一支带露的玫瑰,又光鲜又靓丽。
只是似这般华丽雍容地装束怎么看也不应当是该出现在比武场上的,这也难怪斗木要生疑了。不过木芫清可不在乎旁人会怎么想,女为悦己者容,虽然自己没有狮子吼或是密音入耳的功夫,但是凭那个人的听力,应该可以听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吧。
“自然不会介意。”斗木连忙答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好是快点开始比试吧。”说着,斗木冲木清拱拱手,示意她快点准备好比武。
“呵呵,刚才有劳斗木宿主,我还没向你道声谢呢。多谢了。”木清嫣然一笑,真个是吐气如兰,斗木只觉得一股淡淡香气迎面而来,不由得心神一荡,忙凝住了心神,咧嘴笑笑,客气地道声:“不妨事,角木宿主请了。”
木芫清却并不着急,一步一摇,向着擂台中间盈盈走去,举止好不反常
“角木宿主,这就开始吧。”斗木虽然心急,却不敢莽撞,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听说斗木宿主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很是厉害,又打得一手好暗器。”木清不答反问,“今日不见你手里亮出兵器来,不知道是打算从我这里抢了兵器去,还是全身上下怀揣了不知道有多少地暗器呢?
“这个……说不得。”斗木尴尬的一笑。这也是预料到情况了,虽说比试的双方分处两宫,可也是相处久了的,彼此间相知甚深,对方擅长什么忌讳什么,都是心知肚明,相互也都做足了工夫。
“说不得?那也就是说,都打算用了?”木芫清歪着头笑道,仍旧不慌不忙说笑着,“素闻斗木宿主精通各种暗器,什么飞刀飞镖飞蝗石罗汉钱无不信手拈来,绝不落空,不知道有一种暗器,斗木宿主听说过没有?”
“哦?什么暗器?”
“枪!”
“枪?哈哈,我道是什么,要角木宿主如此故弄玄虚。长枪么,有谁不知道没见过?只是用枪作为暗器,恕我孤陋寡闻,倒从未听说过,想来那么支枪,哪里都藏不住,又怎么可能用来作为暗器呢?”
“非也非也,此枪非彼枪也。”木芫清故意摇头晃脑卖弄着玄虚,“我说地这种枪可不是那种长棍子加烂铁头的物什。我说的这种枪,乃是一种极高明的机关,大约也只有一掌大,可以握在手里。发射时只要手指头这么微微一勾,内藏于机关之中的暗器便激射而出,速度之快,有如闪电,任你功夫再好也避闪不及。中者轻则重伤,重者立毙。而且难能可贵地是,使用枪这种暗器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高深的功力,老弱妇孺,只要能勾动机关便可以伤人于无形之中。这种暗器,斗木宿主可曾听过见过?”
斗木已经听得出了神,早就把比试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素知在这人才济济地魔殇宫中要想谋得一席之地不容易,所以特辟蹊径,专使暗器,自诩为妖界暗器第一高手,任什么样的暗器他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普天下的暗器长的圆的,方的扁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没想到今天却从木芫清口中得知这世上尚还有一种叫做枪的神奇暗器,构思奇妙,作用威猛,真是匪夷所思,神往不已,不由得追问道:“这个叫枪的暗器,角木宿主可见过么?”
“呵呵,不仅见过,我还曾用它射杀过呢。”木芫清不以为然的一笑,故意风轻云淡地说道。看来玄武宫斗木宿主痴迷于暗器,恨不能网天下暗器为己有的传闻一点也不虚。
虽然木芫清见过用过的是军训时候用来打靶的三八大盖,说给斗木听的是手枪,不过都是火枪,原理都一样,也不算说谎。至于说用枪来射杀的对象,自然是打靶的靶子,而六发六不中的成绩,却不是这场对话的重点,因此,木芫清自诩她说的真真切切绝无半句假话。
“哦?角木宿主还用过么?可否借我一观?这等奇妙之物,不瞒你说,我还真没见识过。”
“借你看看?没问题!等我改日再寻来一把,一定拿给你看看!”木清满口答应着,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先卖个人情又何妨呢?话音一转,又说道:“斗木宿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你请了。”
斗木这才惊觉闲话间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忙回过了神,说声“得罪了”,手一扬,就要动手。
气息却忽然一滞,手脚顿时软了下来,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斗木暗叫一声不好,却哪里还来得及?
眼中但见漫天金光,耳边只听风声呼呼,仿佛有成千上万条金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一齐向他扫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有绝路一条!
正是端木神鞭第七式,天光绝!
“斗木宿主,承让了。”木清将金鞭重新扎回到腰间,假情假意地冲斗木拱拱手佯笑道。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不早不晚,药效刚好开始发作!
“渐迷离”,华老狐狸独家配制的果然效果不凡,只要嗅上一嗅便能让人手脚发软使不出劲来,只可惜药效太慢,要施毒者费尽心思托住对手直到药效发作。而且味道未免也太过幽香了,为了掩住含在口中的“渐迷离”的香气,木芫清可是没少往脸上扑那香喷喷的脂粉,又事先将绛红如丹朱的解药溶了涂在唇上,以防她自己也中了招。
此一番心思当真难能可贵。谁说女为悦己者容?女人,不止为悦己者容,也愿意为悦己者而战。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溺水参商
芫清神鞭一出,场内顿时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好快的鞭!”
“天光绝!这,这是端木家的神技!”
“端木家?莫非,莫非角木宿主是端木家的后人?”
“端木家行事向来诡异,自守一隅,从不与世人交道,他们家的后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魔殇宫呢?”
“只听说角木宿主是魔尊大人亲自抱养回宫的,具体来历谁也不知道。难道说,她其实竟是端木家归顺魔殇宫的质子?难怪连魔尊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照顾有加。”
“连端木家也被魔尊大人降服了么?魔尊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披向无敌!”
……
一时间七嘴八舌,所有人都在嚷嚷,谁的声音也盖不过谁,场内闹哄哄一片。
“天光绝?角木宿主这一手真够漂亮。”高台之上,白虎宫主路一翔的声音之中也微微有了一丝诧异,“右魔使大人,这一场比试胜负显然,您是不是可以宣布结果了?”
“不错,角木宿主技高一筹,当仁不让。”萧亦轩也回过了神,点点头同意道,脸上一片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期三天的比试终于结束了,第一自然非青龙宫莫属,而众人公认的实力紧追青龙宫的白虎宫居然出人意料地全部以败北而告终,位居最末一名,其上依次是岳霖翎率领的朱雀宫、费莫率领的玄武宫。本以为可以分出四宫实力差距的一次比试较量,反而使得魔殇宫几方势力的关系变得更加朴朔迷离。
累了一早上的木芫清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眼便看到老梨木地圆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方白笺,不知是谁趁她不在登堂入室,还敢留下凭证。
打开一看,字迹尚未全干。一张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申时湖边,不见不散。”笔锋苍劲,一看就是出自男子之手。
“这个寒洛,还真是睚眦必报。昨天我不吭一声就偷进他的房间,这还没刚过一天。他就给我来个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也不声不响地到我房里走了一遭。”木清手捧着信,嘴上嗔道,心里却满是浓浓的快乐,“留书相约,莫非,莫非我人生中第一次的约会终于来到了?”
“有人说许个愿许到第一千遍,最喜欢的人就出现。你是否听见我对你思思念念,期待着梦想全部实现……”面哼着走了味的小调,一面百无聊赖的盯着日死瞧,整整一个中午都心神不宁,饭也懒得吃。觉也懒得睡,只盼赶紧捱到申时,好飞奔到湖边去与那个心心念念了几千几万遍的人儿相见。
正想着紧,忽听得“笃笃”几声叩门声响起。
“谁呀。”木清心里正在焦躁。没好气地招呼着。
“是我,来看看你。你歇下了么?”门外的声音清冷悦耳,话音里透着一丝窘迫,以及几分欣喜。
“没有没有,你进来吧。”木清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等不及了。嘻,早知如此。又何必学别人留书约会呢,直接过来不就好了。
“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木清眨眨眼睛,捉狭地问道。
哪知寒洛定力非凡,脸上连红都不带红的,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我来看看你。”
“嘻嘻,早上不是见过了?待会不是还能见?非要这会儿过来?”木清越说声音越低,早已飞了两团红晕在脸上。
寒洛听了,淡淡一笑,伸开双臂将她轻轻环入怀中,轻声道:“女为悦己者容……我想再多看仔细些。”
果然,他还是听到了……
木芫清心神一荡,头倚在寒洛肩膀上,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只愿时间从此就停在这一刻。
寒洛只在她屋里略坐了坐,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也是,既然留书相约说是申时湖边相见,想来也不好在这屋里一直厮磨到申时再一同前往湖边吧。木清心里暗笑道。
好容易到了申时,木芫清早早飞奔到参商湖边,身子抵着湖边的垂柳,脑袋不安分地东张西望,期望着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一袭熟悉的白衣,然后便可以如逐花的蝴蝶般扑入那个温暖的散发着百合清香的怀抱。
“咦,这不是角木宿主么?”正左顾右盼间,身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善,“唉,你还真是清闲悠哉的很哪,大白天的无事可做,跑到湖边来看水。呵呵,真真命好,羡煞旁人哪。”
大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木芫清皱皱眉头,不悦地想到,真是阴魂不散地人啊,走到哪里都躲不过。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如好斗的公鸡般下了战帖了,她又怎能不声不响地示弱呢?
木芫清扭转了头,先是懒洋洋地看了身边的人儿一眼,立即装作吓了一大跳的样子,一面作势拍拍心口,一面佯笑道:“呦,我耳听着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还只当是哪儿飞来地一群麻雀
舌呢。正想着挥手把它们赶跑了呢。嘿嘿,没想到宿主一直站在我旁边呀,得罪得罪。”
“你!”房日被她气得一咽,手指头横起指着木芫清,气急败坏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我!哼,你以为赢了几场不打紧的比试,就了不起了么?我警告你别得意地太早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看到房日被自己三言两语气得直抓狂,偏偏嘴上还不肯吃亏,但能耐却只限于狐假虎威似的口头威胁,木芫清不由摇了摇头,心里轻叹道:“唉,这才刚说了几句呀,就已经如此沉不住气了。真没想到萧亦轩那么个心思缜密,城府颇深的人,居然生了这样一个草包女儿。可见做人一定要够厚道。不能太精明太会算计人了,不然就是不报应在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在下一代身上的。”
“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见木芫清迟迟不搭腔,房日忍不住问道。
“不想说了。算你厉害算你赢了好不好?”木芫清忽然没有了争吵下去的兴趣,两眼一翻。扭过了头不再说话,心里只盼着房日能得了便宜卖乖,赶紧走远了去,不要妨碍自己与寒洛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才好。
哪知那房日偏偏是个不开窍的,见木芫清二话不说便认了输,心里只当是看不起自己,更加地脑羞成怒。
“你!木芫清,你太目中无人了!”房日一面骂骂咧咧着。一面手脚并用,冲着木芫清又推又搡,泼妇姿态尽显。
木芫清哪里料到房日会说出手时就出手?她本就斜斜地倚在树上,毫无防备之下,被房日用力向前一推,脚下不稳。一连打了好几个踉跄,险些摔倒。
“喂,你怎么这样?我不是已经认输了么?你还动手?”木芫清又惊又怒,破口而出。
话音未落。房日不依不饶,又紧跟着狠狠推了一把。
这房日是练过功夫了,手劲比寻常女子大得多,又是在狂怒的状态下,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如此大力之下,就是个男的也要颠上两颠,更何况毫无防备。功力近失的木芫清?被她这么一推,两腿交迭,狼狈地连退了好几步,突然脚下一空,扑通一声跌入了参商湖中。
眼下虽是八月份的酷暑盛夏,地面上炙热难挨,参商湖地湖水却冰冷如冬,森森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木芫清一掉下来就先灌了两大口水,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多亏她好歹也算是在游泳池里度夏的,多少识些水性,反应也算是快的,当下忙合上了嘴巴,闭上了眼睛,沉着气,按照嬉闹游泳池时的标准动作,全身放松,手脚配合,一伸一蹬,有板有眼地划起水来。
谁知祸不单行,刚游了没两下,小腿肚子偏偏在这时抽起了筋,疼痛难忍,乏力抽搐。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湖水的颜色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木芫清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向湖底沉去,用不了多久,肺里的氧气就会耗尽,窒息感、压迫感接踵而来,一旦忍受不住张开了嘴巴,大量的湖水就会涌灌而入,最终溺水而毙。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胸口像是要被撕裂开地难受,耳膜又涨又鼓,仿佛马上就会被湖水刺穿,身子冰凉,冰冷的湖水像银针似的扎在皮肤上,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木芫清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难道是要在这里结束了么?因为昨天在莲女神像前说不想做救世主,所以女神要把自己送回去了?
也许,就这样回去,离开魔殇宫,离开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深蓝色地长发,金色的眸子,挺拔的鼻梁,总喜欢紧抿着的嘴巴,淡淡一笑时却格外地勾魂,好想再一次真切地触摸这张脸啊。
如果就这样不辞而别,寒洛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别了,洛……”木芫清低声轻呼,湖水毫不客气地涌入了她微张的嘴里,咕嘟咕嘟奏着离别的曲调。
我五年级时在河里溺过水,好痛苦,从此后再不敢到河里玩了,要玩水就要去游泳池。
附,木芫清哼唱歌词原文
许愿一千遍
演唱:林志颖
每一次因为你忘掉烦恼
阳光都显得特别好
你的笑已把我围绕
每一次看见你就会心跳
你让我为你神魂颠倒
我好想向世界宣告
有人说许个愿
许到第一千遍
最喜欢的人就出现
你是否听地见
我对你思思念念
期待着梦想全部实现
有人说许个愿
许到第一千遍
爱你的心会到永远
你是否看见我
为你守住诺言
只要你能感动一点点我情愿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一、咫尺真凶
在意识彻底丧失之前,木芫清感到腰间一紧,一只有背后死死托住了她,一股热流通过掌心输入到她的体内,身子一点点变暖了,手脚也不再僵硬,渐渐恢复了知觉。
在绝望中看到了生的希望,木芫清也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些力气,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奋力划动起胳膊,在身后那人的帮助下,一起向湖面而去。
湖水的颜色一点一点地浅了下去,先是由深绿变为淡绿,接着是白色。木清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
“他来了!他舍不得我走,来救我了。”昏厥前,她有些欣喜地想。
天地间一片茫茫,风轻云淡,花草袭人。一个女子孤身肆意奔跑在天地之间,衣裙翩跹,长发飞扬,却始终背对着,看不清相貌如何。
前方出现一株粗大的枫树,叶子如火般红透,不断从树枝上飘落下来,如一只只火红色的蝴蝶一般,在天地间自由起舞。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正站在树下,背倚着树干,低头不知在冥想着什么,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发丝掩住了他的容貌。
奔跑着的女子见到了等候在树下的男子,欣喜万分,忙加快了脚步,张开双臂扑向男子的怀抱,咯咯笑个不停,如百灵鸟般好听。
那男子双手环拢,拥住了怀中的人儿,温柔的抚着她的秀发,口中喃喃不知所云。
“你说什么?”女子问道。
“我说。”男子闷声答道,“参商永隔,相见无期。”
“参商永隔,相见无期!莫非,回去了?”木芫清吃了一惊,脱口而呼道。“寒洛,寒洛!”
“清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醒了么?”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应道,同时手上一紧。已是被紧紧攥住了。
睁开眼睛,熟悉的老梨木床架,熟悉的半旧锦缎床帐,以及一张写满担心和焦虑的脸庞,正是生死关头仍令自己魂萦梦牵的那张脸呀。原来只是场梦,原来还在青龙宫,没有被送回去。木芫清松了口气,冲着那张脸微微一笑。欣慰道:“太好了,原来还在这里,还以为要走了呢。”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不自觉地舔舔嘴巴,嘴唇却没有干裂起皮,想必是有一个人一直守候在旁边,不时用湿毛巾滋润地缘故吧。
“你昏睡了三天。还一直发着高烧,额头烫的吓人,却还冷得直打摆子。嘴里说着胡话,念叨着参商参商什么的。”看着床上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寒洛又是心疼又是激动,听她声音沙哑,忙端了杯水过去,“万幸,可算是缓过来了。往后不许你再一个人去参商湖边了。参商湖的湖水四季冰冷如寒冬,就是铁打地身子也受不了。”
“所以说,夏季时在游泳前先撩些冷水在身上适应适应是有些道理的。不然就要像我一样,在关键时刻腿抽筋凫不起水来。”木清喝完水,精神也好了些,一面重新躺下,一面不忘说笑,“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也舍不得我走,是不是?”
待她躺好,寒洛又抓过她的手重新握住了,比上次还要用力,仿佛担心就此一松手,眼前的人儿就会离自己而去似的:“清儿,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箕水抱着湿淋淋的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以为……”
“箕水宿主抱着我?不是你救得我么?”木芫清不由一愣。
“不是我救你地,当时我正在魔殇宫。等知道消息时,你已经,已经昏迷了过去。还好箕水恰好路过,及时把你救了上来,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就算已经过了三天,再回想起来乍见溺水后的木芫清的情景,寒洛依然心有余悸。
“你怎么在魔殇宫,你不是,不是留书约我申时湖边相见么,还说不见不散,干吗还去魔殇宫?”木芫清开始觉得这件事怕是有些不简单。
“留书相约?我没有啊?”寒洛也是一愣。
“那会是谁呢?偷偷在我桌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申时湖边,不见不散’,也没署名,神神秘秘的。”
“哦?有这等事?那张纸呢?还在么?我看看。”
“还在,我收在抽屉里了。”木芫清人躺在床上,手向旁边一指。脸上却莫名的有了一丝红晕,“因为我以为是你写的,所以,舍不得丢掉。”
寒洛已经起身去取信,听了她地话,身形一滞,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仔细翻拣一番。
“咦?没有啊。”
“没有么?我明明放
的。”木清急了,挣扎着要起来亲自去寻找。
“罢了,清儿,不用找了。”寒洛忙回身扶她躺下,“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你房里留书,又怎么不能再来一次,取走书信呢。”
“你是说,是有人故意引我去湖边,设好了圈套要害我?”经寒洛这么一说,木芫清也反应过来了。以寒洛的性子,必然不会做什么留书相约之类授人以柄的事情,想见面就直接过来见了,何必多此一举呢?都怪自己被幸福冲昏头,一时大意了。那个留书之人没有在信上署名,是已经知道她与寒洛之间地暧昧,特意要让她误会是寒洛留的信呢?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方便署名呢?能够在她房里出入自如又不被旁人察觉,这个人一定是青龙宫中的人,那么,会是谁呢?青龙宫中,和她有深仇大恨,欲除之而后快的人都有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
“是,房日么?”如果真是房日干地,那一切都能解释地通了。为什么房日会恰好在申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为什么见面没说上两句就恼怒成羞,非要不依不饶地动起手来,为什么在她失足跌下水后,房日既没有下水施救,也没有高声呼喊救人,表现得未免太过平静了,好像一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落水似的,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地,先匿名留书把她约到湖边,再装做口角冲突,趁机将她推下参商湖,这样一来,既可以顺利除掉眼中钉,旁人问起时还可以假装懊悔地解释说是一时失手,铸成大错。
早些时候还暗笑房日沉不住气,是草包脓包呢,如今想想她害人的手段,真是比她那个外表儒雅,内心阴险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木芫清越想心里越是害怕,是以前被寒洛保护的太好了么,在这宫里头天不怕地不怕,时不时还要耍些小聪明捉弄捉弄旁人,却想不到咫尺之间就有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不知道,那封信没有了,就不能断定到底是谁要害你。”寒洛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了,“不过房日你不用太过担心。她与你口角,愤而推你入湖,险些害了你的性命,这些都被恰好路过的箕水看到了。我已经让箕水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说明了。就算她口口声声说是无意之举,但后果严峻,众怒难犯,他萧亦轩就是再有心徇私,也不敢轻饶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房日已经被禁了足,至于还有其他什么惩戒,日后慢慢再议。她人缘一向不好,加害的又是你,这个青龙宫的房日宿主,我看她一定做不长久了。”
说到此处,寒洛脸上闪过一丝狠色,话音中透着隐隐的杀气:“敢打你主意的人,我岂能轻易放过!”
正说着话,又响起了笃笃几下敲门声,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走了进来。
“哦,是箕水呀。角木她已经醒了。”寒洛冲来人点了点头,招呼道,“这次多亏你了。”
“噢?角木已经醒了么?太好了!”
“箕水兄,多谢你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见到救命恩人过来,木芫清忙要起身致谢。
箕水手疾眼快,忙一把按住了她,口中连道:“瞧你说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到小妹的地方,尽管言语,小妹定当竭尽全力!”木芫清还是在床上向着箕水行了一礼。
“好,若有需要,定会通告!”
箕水人长得高高瘦瘦,说话简短,手脚麻利,一身劲装打扮,袖子挽在手肘上,看上去又干练又精明,一见就有好感。
和木芫清说完话,箕水稳步走到寒洛身旁,俯身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寒洛听了,脸色一变,定定的凝想了半晌,方才一摆手,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随后就过去。”
“怎么了?出事了么?”木芫清心知有事,关心的问道。
“嗯。”寒洛只应了一声,起身将手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说道,“还好,已经不烧了。我叫大夫过来再给你把把脉看看。”
“好。”木清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忙提醒道,“记得跟大夫说,别给我开太苦的药,不然我宁可病着也不喝的。”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二、留守离别
夫很快就来了,跟华老先生一样,也是个佝偻小老头巴上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穿着青布大褂,背上背着个大药箱子,仿佛这身装扮就是大夫这一光荣行业的职业套装,而如果不长成这个样子就不能显得医术高明,容易被人误会是庸医似的。
“陈大夫请了。”寒洛将大夫让进了屋,对木芫清说道,“陈大夫是咱们青龙宫的专属大夫,为宫里人把脉看病很有些年头了,医术甚是高明,诊断从未出错,你让陈大夫再瞧瞧,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这个陈大夫可没有华老先生那么大的架子,一进门就先点头哈腰地给两人行礼:“宫主大人,角木宿主大人。”一面唯唯诺诺地搭着腔,一面小心翼翼地把小半个屁股搭在床边的杌子上,剩下大半个屁股悬在半空,脚尖点着地板,陪着笑脸毕恭毕敬地请木芫清伸出手腕来。
把了半天的脉,陈大夫只管捻着胡子做沉思状,口中沉吟着什么“大热骤冷,寒气入肺;内热外寒,热气不散,郁结于心”,唧唧咕咕也听不明白。
“陈大夫,你说这么大一堆我根本就听不懂!”木芫清听得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抽回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干吗就不说些我能听明白的话呢?我问你,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我自己觉得已经大好了,不想再躺在床上当病号了。”
“宫主,你看,这……”被木芫清这么一嚷嚷,陈大夫明显是吓坏了,眼望着寒洛怯懦道。
“清儿,不要胡闹。让陈大夫再好好给你瞧瞧!”寒洛板了脸,冲木清不容商量地吩咐道,“你前两天烧成那个样子,哪能这么快就好了的!”
“我不过是落水受了些风寒而已,怎么就扯到什么心呀肺呀的上面去了呢?难道淋点凉水就能的心肺病了?”木芫清不服气地顶嘴道。“就随便开几贴驱寒发汗的药让我热热的喝了就行了么。”
“使不得使不得呀。”陈大夫一听木芫清自作主张,乱开方子,立刻就急了,也顾不得矜持了,摆着两手制止道,“宿主你这是体内热气受冰水地寒气所逼散不出来,郁结在胸,怎还敢再喝驱寒发热的药?眼下你肺脉受寒。心脉却积热,一寒一热相互冲突,甚为棘手,可不敢随随便便开个寻常方子,否则药不对症治不了病不说,还会平白损了身子。后患无穷哪。”
“真有这么严重?”寒洛面色深沉,惊问道。
“不敢欺瞒宫主。角木宿主此番落水甚是凶险,大热天里忽然受冷水所激,很是凶险的。
幸而宿主体质一向很好。方能化险为夷,缓了过来。但也不可掉以轻心,需得好生调养数日才可。容小的再仔细思量思量,看看该下个怎样的方子才能既逼出心脉里地热气,又拔出肺脉里的寒气来。”陈大夫禀着治病救人的医德。一句一句说的很是认真,说完后便向寒洛木芫清一一行了告退里,备起药箱匆匆离去了。
看着寒洛凝眉抿唇。满脸焦虑的样子,木芫清知道他这是因为被陈大夫一说,心里既担忧自己的病情,又担忧自己的心情,忙淡然地一笑,反过来安慰道:“做大夫的,就是仅有三分地病情,他也未免要说的十二分严重的,如此,治好了是他有真本事,治不好是病人病入膏肓,回天乏力,做大夫的才不至于担什么责任。因此他说得也不见得十分的可信,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看,眼下我能说能笑,已是大好了,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寒洛不答话,看着木芫清出了好一阵子神,半晌才叹了一声:“但愿如此吧。唉,可惜眼下我有要紧事要出宫去办,不能陪在你身边照顾着你,委实放心不下呀。”
“出宫?”木芫清一愣,怎么这么突然,转而一想,忙问道,“是刚才箕水跟你说的事么?”
“嗯。方才箕水来跟我说,已经探到仲尤旗地下落了。”
“找到了么?这么快?”
“据说昨天傍晚有人在市集上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在投栈解包裹时不小心露出了仲尤旗的一角。刚刚箕水才得的消息,已经命人时刻留意那黑衣男子的动向,又立刻赶过来汇报给我。事不宜迟,趁那男子还未远去,我带着其他人一同赶过去追回仲尤旗。”每次寒洛一谈起公事,就习惯性地掩去了一切私人的感情,又成了那个处事干练的青龙宫宫主。
“你既解释得这么清楚,想必是不准备带我这个拖油瓶子一起去了。”木清撇撇嘴巴,话说得一点也不婉转。
说得寒洛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抬手抚了抚木芫清的秀发,柔声说道:“此去一路奔
还在病中,我担心你熬不住,再说大夫也一再叮嘱了要好生调理的,万不敢马虎了。这样吧,我待会去趟朱雀宫,看看岳霖翎能不能派个人过来陪你说会子话照顾照顾你。我们这一出去,青龙宫里就当真空了,你一准是要觉得闷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木芫清就是再不情愿也没奈何了,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回个寒洛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养病的,等到你办完事回来,看到地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清儿了。”
岳霖翎果然不负寒洛所托,不但自己每天亲自过来照顾木芫清,还让朱雀宫七大宿主并些个杂役小厮侍女厨娘轮番的过来伺候,那架势真是要把朱雀宫搬到青龙宫里来了。
这么多人见天变着花样的给木芫清改善伙食,费尽心思的插科打诨给木清逗乐,养病的日子倒也不那么烦闷了,只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寒洛的消息传回来,不知究竟是在路上又遇到了什么别的要紧事,还是一路追查仲尤旗的下落,忙得马不停蹄一时无法赶回来了。
除了不知道寒洛的消息让木芫清牵挂以外,还有一件事也颇让她头大。
“好妹妹,你呆在寒大哥身边这么久,可曾留意他都谈论过我些什么?”每天一问,岳霖翎还真是持之以恒不厌其烦。
“宫主为人一向内敛,我又是个女子,他心里想些什么怎会轻易跟我说。”每逢这时,木清就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心虚的要命。
以前不知道寒洛的心思,为了讨好岳霖翎给自己减少些麻烦也罢,处于戏弄寒洛的恶作剧心理也罢,木芫清还可肆无忌惮的编排些寒岳两人的八卦聊以解闷;可是如今已经明了的寒洛的心意,自己对他也是倾心仰慕的紧,哪里还能扯些慌说些假话欺瞒岳霖翎,哄她开心呢?
此时木芫清方知,世上没有没来由的好处,岳霖翎对自己的殷勤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冰山美男也。而这个做人实在不能闲来无事随便八卦的,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天晓得那一天就引火烧了自身呢。
是以每每用言语搪塞了岳霖翎之后,木芫清就在心里诚心的祷告,求莲女神保佑寒洛事事顺利,一路顺风,早日归来,结束了自己这种心灵备受折磨的苦日子。唉,平日不上香,临时抱佛脚,也不知管不管用。不过既然自己是莲女神亲自选定的救世主,少不得要多受她老人家垂怜照顾一些了。
可怜岳霖翎,死心眼地将当初木芫清的玩笑话当了真,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寒洛身上,话说不了两句就要言及寒洛,什么“寒大哥喜欢吃什么呀,甜的还是辣的?”,“寒大哥喜欢听什么样的小曲呀,快的还是慢的?”,“寒大哥晚上什么时辰睡,早上什么时候起,中午还无不午休呀?”,“寒大哥如何如何……”
总之事无巨细,但凡跟寒洛沾边的,岳霖翎就有着莫大的兴趣,定要一路问到底,问得心满意足方才满意。木芫清患病之人,每日里被她聒噪的好不耐烦,却又不敢实话实说,直接告诉岳霖翎“你死了这份痴心吧,寒大冰坨他心里欢喜的是本姑娘我”。若真那样说了,依岳霖翎那火爆的性子,没准立即就因爱反生怖,恼羞成怒,当场将自己千刀万剐了再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保不齐还会一路追上寒洛,与他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
转眼躺在养病也养了大半个月了。当初那个陈大夫又冷又热的说得十分严重,这半个月躺下来,木芫清除了觉得腰身变得肥圆了些之外,再无异状,由此更加重了她对于大夫夸大病情以求免责的判断。而陈大夫当初承诺的细细思量之后再慎重斟酌得出的治病良方也迟迟不见他开出,木芫清的病就在这种没有任何汤药的辅佐下,靠一吃二睡闲磕牙以及自己良好的身子底板,生生养好了。
木芫清本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全好了,就不用再麻烦岳霖翎一天三趟地跑过来照顾,顺带也想早点结束这段烦不胜烦的麻烦日子,正寻思着瞅个时机寻个合适的理由向岳霖翎说明了,既要婉转地表达清楚自己逐客的意思,又不拂了岳霖翎的脸面,还要能最大限度地向她传达自己深深的谢意。
不料她那婉谢的话没说出口,岳霖翎却先为她带来了萧亦轩的邀请。
萧亦轩会派人来邀请她,实在是出乎木芫清的意料之外,初一得了这消息,她便顿生出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丝丝寒意。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三、再赴魔殇
妹子,你猜我刚来的路上遇见谁了?”岳霖翎乐呵呵“是萧亦轩派来请你的小厮。已经让我给打发回去了。”
“右魔使请我?”木芫清直觉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是啊,那小厮说,请你酉时到魔殇宫大厅里赴宴,还说要你务必出席。这个萧亦轩真是好大的威风,请人吃个饭还要加上务必两个字,他以为他是谁呀。”岳霖翎颇为不忿的抱怨道。
“翎姐姐,怎么好端端的要请我赴什么宴会?右魔使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呀?”木芫清不解。上次魔殇宫里的那顿饭吃的好无意思,一晚上吃下来还只是个半饱,幸亏寒洛提前预备了绿豆糯米粥垫饥,才算是没亏待了肚子。
想起寒洛,木芫清心里一甜,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旅途奔波,饮食可还算好?
虽然木岳两人在寒洛的问题上各怀鬼胎,但是说到别的事情上她们两个也还算是志趣相投,尤其是如何对待萧亦轩的态度上,更是一致的同仇敌忾。
因此岳霖翎抿嘴沉思了片刻,便很有把握的分析道:“嗨,我估摸着,萧亦轩设的这个宴,左右不过是为了讨你的好,替他女儿求求情。你不知道,马上大家伙就要讨论如何处置他女儿萧鸣凤了。以前你一直病着,这事也不便惊动你,眼下你已经好了,自然是要表个态的。倘若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卖萧亦轩一个人情,表示不再计较了,那萧鸣凤的处分可就能轻地多了。”
“那,我还是不要去好了。”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赴了萧亦轩的宴会就要当中表示不再追究房日对自己地加害之举。木芫清自觉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对于一个处心积虑一心要害自己命的人,心头的怒气和恨意不是仅凭着一顿饭就能化解了的,不煽风点火趁机除之而后快就已经算她够厚道了。
“去,为什么不去?饭照吃,状照告!不吃白不吃。没得便宜了姓萧地一家。”岳霖翎咬牙切齿,仿佛受害的是她本人一样,“按理说,他女儿害你险些丢了性命,他一个做父亲的,该当亲手缚了女儿过来向你请罪,任由你处置才是。可恨你病的这么些天,他一个做右魔使的却不闻不问。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这是现在求到你了,才巴巴地来向你示好赔罪。哼,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好妹子,你去你去,难得他父女两个也有认小伏低的时候,这么精彩的戏码。怎么能白白错过呢?不过赴宴归赴宴,你可不要那么好说话,别让姓萧的使上两个苦肉计,就心软了。”
“那。翎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吧。”通过前几次地交道,木清已经认得很清楚了,在魔殇宫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右魔使和四位宫主。其他二十八位宿主,虽也沾了“主”字,充其量却只是个下属。只有听话的资格,没有插话的份。如今青龙宫主寒洛不在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同为宫主的岳霖翎了。
“没问题,我陪你去!此番定要跟他讨个说法才是,要让他记住了,咱们两宫地人可不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岳霖翎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唉,又欠了岳霖翎一个人情。木芫清心里感慨道,这次生病蒙她悉心照料,已是受惠颇深了,现在又欠下一个人情,也不知何日才能报还。虽然岳霖翎是喜欢寒洛的,但总不能将寒洛卖了给她还人情吧。只怕到时候自己跟寒洛的心意被岳霖翎察觉了,要忌恨自己一辈子呢。
思来想去,都是寒洛不好,无端端地惹下一堆的风流债,却要她来承担。
与岳霖翎打扮一番,酉时准时到了魔殇宫。
要问没有寒洛抱着,广阔的参商湖木芫清是怎么跳过去的?那就要说到魔殇宫近日来设置的安全防护措施了。自她落水险些丧命以后,为了防止以后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参商湖已经被绕了整整一周地铁栏杆给圈了起来,那情形很像现在风景旅游区内设置的防护栏,就差在湖边再竖上一个警示牌,上书“参商湖水深××米,禁止戏水游泳”了。连湖里供过湖踩踏的石莲也给撤了,取而代之地是四座坚实牢固的24明月石桥,长虹贯日般从四宫伸到湖心岛上去。
虽然这样一来实在是大煞风景,但是木芫清却很是欢喜,现在她见到参商湖就发怵,能够脚踏实地的过湖,实在是欣慰的很。
“咦,魔殇宫今晚怎么这么多人?”一进魔殇宫的大门,岳霖翎不由得一愣,奇道。
今晚魔殇宫内人头攒动,笑语声声,在座的不单单有右魔使萧亦轩,还有玄武宫主费莫,白虎宫主陆一翔,并着旗下的十四位宿主也全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从未见
起来也并不是魔殇宫里的人出席。这些人看上去兴.与上次夜宴时的气氛大相径庭,好像今晚要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翎姐姐你不是说这个宴是右魔使为了给房日求情而设的么?怎么请了这么多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行贿赂求情之事,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我是自己寻思的。莫非,莫非不是为了房日,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岳霖翎也犯了踌躇。
眼看赴会的尽是萧亦轩手下的人,这筵席看起来多多少少就有了些鸿门宴的意思。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回去吧。
主意打定,木芫清悄悄拉了拉岳霖翎的衣袖,正要招呼她一同原路返回,不料却被费莫抢先叫住了:“呦,角木宿主你已经来了啊。咦,岳宫主也一起来了,来得正好,我正使人去朱雀宫请你们呢,你到先到了。”
“呵呵,呵呵,费宫主你们来的好早啊。”木芫清只好干笑着走进了门,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座位,一边搭话道,“今晚人聚得好齐啊,出了什么事么?”
“呵呵,如今妖界太平,和乐祥荣,能出什么事。只是魔使大人心想着大伙这一阵子辛苦了,设个宴让大伙开开心,放松放松,亲近亲近。”费莫今晚难得的热情,连话都多平日多说了好句。一边说一边伸手招呼木芫清和岳霖翎一起坐到上首上去,嘴里解释道:“今晚大伙欢聚一堂,可惜青龙宫的兄弟们全都有事外出赶不回来了。你们宫主既然不在,角木宿主你就作为青龙宫的代表,替寒宫主坐了这上首的席位吧。”
正说着话,听的身后嘻嘻哈哈好一阵子喧闹,扭头去看时,原来是朱雀宫一众佳丽嬉笑着进来了,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气袭人,令人眼花缭乱,心旷神怡,难怪在座的男士们不由得眼睛一亮,眉间涌上一丝喜悦。“窈窕淑女,君子好”,原来男欢女爱的定理,无论置身在哪里,无论是人是妖,都是适用的。
看来诚然如费莫所说,今晚上除了在外办事的青龙宫众人,留守在魔殇宫的人全都来赴这个莫名其妙的宴会了。只是今晚比着木芫清初来魔殇那晚时的宴会又有不同,那次名义上为多日奔波辛劳的寒洛接风洗尘的宴会吃的好不气闷,今晚这个不知是何名分的宴会却在还没开席时就一幅其乐融融,笑语盈盈的欢快场景,真不知道萧亦轩动用了什么手段,竟可以让前后相隔不远的两次宴会气氛相差至此。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样一比,木芫清才惊觉,两次宴会所不同的还不止是气氛而已,还有赴会的人。莫非是因了这次的宴会上,没有青龙宫的人,所以才会是完全不同的一派场景么?萧亦轩排挤打压青龙宫的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木芫清一时心里思绪纷纷,没有计较,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岳霖翎携了手走到上首坐定了下来,忙又慌着向在座的萧亦轩、陆一翔等人行礼打招呼,待到看向费莫时,但见他身后还站立着一个从不曾照过面的青年男子,一身宝蓝色长袍,如墨秀发,金冠束顶,一双狭长的细眼似睁非睁,眉眼间依稀有几分费莫的影子。
“这是犬子,费铮。”见木清盯着自己身后,目光中流露疑惑之色,费莫忙笑着解释,又转头向身后的青年介绍道,“铮儿,这便是青龙宫的角木宿主了。魔尊大人钦赐木姓,芳名上芫下清,说起来与你年纪相差不多,你们应当谈得来的。”
“角木宿主,你好。”青年直立着,冲木芫清矜持地点了点头。
“啊,费公子,你好。”木清忙还了礼,忽然又想到对方是站立着的,而她却是坐着,如此一来,未免显得她有些托大,与礼不合,怕是要招人非议,赶忙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重新回了一礼道:“呵呵,你好。”
见她一坐一站两次回礼,神色间似乎还有少许的惊慌,费铮不由得觉得好笑,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一弯。木芫清忙着重新坐正坐好,自是没有看见。
“清儿妹子。”刚坐好,身边的岳霖翎凑过来低声道,“你注意到没有,今晚宴会上没有见到萧鸣凤出席,看来她这个青龙宫的房日宿主真的是保不住了。萧亦轩还真恨得下心。你不知道,当初为了把萧鸣凤安排进青龙宫,他那个当爹的可没少费事。这样一来,众人必会称赞他执法严明,大公无私,不知又要收买多少人心。他这招丢卒保车用的可真妙。”童鞋们,炮灰男配出现了~~~~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四、附骨之蛆
看来萧鸣凤这个房日宿主是保不住了。萧亦轩这招可真妙。”岳霖翎低声道。
丢卒保车么?为了自己的声望,牺牲自己的女儿?盛夏里,木芫清忽然感到寒气逼人,如果真如岳霖翎猜测的话,那萧亦轩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够狠心的了。如此决绝,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在萧亦轩心里,还有着比亲生女儿前途更加重要的东西在吸引着他,而他对那东西,势在必得!
那件东西是什么呢?名声?人心?或者是,权力?
“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咱们就开席吧。”
正胡乱想着房日的事,耳边忽然响起萧亦轩温文儒雅的声音,联想到他这悦耳声音的背后包藏着的祸心,木芫清竟被吓得无端打了一个冷战。待重新整理好心情时,却意外地捕捉到对面站在费莫身后的费家大公子费铮的一抹笑意。
“在此之前,请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几位贵宾。”萧亦轩继续说着,“这位是神平常家的常自在常老爷子,这一位是‘金刀留名’刘名刘老爷子,而这边两位则是人称‘神剑双丁’的丁氏夫妇贤伉俪。这四位都是妖界中响当当的人物,此番远道而来,大伙可不能怠慢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哗然,坐在下首的各个宿主都伸长了脖子纷纷看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神往;而坐在四位客人身边的三位宫主则忙报了拳,十分恭谨道:“久仰久仰。”
只有木芫清懵懵懂懂,不知来者是何许人也,只看了众人的表现,似乎来头很大的样子,便也随着报了报拳。佯笑了两声。
那四人见众人如此态度,忙也报了拳回了礼,口中连道:“不敢不敢,彼此彼此。”脸上却笑得很灿烂,一副很慰贴很受用的样子。
待一番客气完毕。萧亦轩清了清喉咙,又说道:“大伙儿商议的那三件事具体由哪一宫去办理前些日子已经有了定夺,眼下青龙宫已经追先祖遗物而去了,剩下地那两件事,也该尽早着手才是。我邀几位贵宾来此,也是为了此事。大伙儿都知道,一千年前,树妖族举族迁至西北蛮荒之地。从此后再不与世人往来,近三百年来更是愈发的绝迹了。要说如今世间还有谁清楚树妖族的下落,怕是只有常老爷子和刘老爷子两位宿老了。”
“右魔使大人这话说得不完全对,对于树妖族的下落,老朽也谈不上是清楚。”话音刚落,常自在老爷子便接口道。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下巴上留地不丁点的花白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很是有些滑稽。这老头看上去很是有些不通世情,也不管当众驳了别人的话会不会让那人难堪。只管自说自话:“老朽也不过是在四百年前无意间曾遇见过树妖族的族人。至于这四百年来他们有没有再迁徙,迁徙到了何处,老朽也不敢打包票。”
“噢,那是萧某莽撞了。既然这样,那待会还要烦请常老爷子告知咱们一声。四百年前您是在何处遇见的树妖族人,也好给咱们一点线索。”萧亦轩丝毫不以为怵,微笑着陪了不是。又指着另一边的丁氏夫妇继续道:“而二十多年前,魔尊大人离开魔殇宫外出时,曾到过丁氏贤俪家中小住。依着我的愚见,要想探知出魔尊大人的下落,不妨让丁氏贤伉俪先告知一些魔尊大人那些日子里地言谈动向。可好?”他前面的话是对着魔殇宫的众人解释的,后面那声“可好”则是对着丁氏夫妇问的。
丁氏夫妇一听右魔使问话,忙笑了欠身答道:“这个自然。魔尊大人即位前便与我们交好,即位后也时常会来我家小住几日,对我夫妇二人很是亲善。没想到上次一别过后竟音讯全无二十多年,我夫妇二人一直忧心挂念。若是我二人的消息能帮着诸位寻回魔尊大人,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丁氏夫妇均已过中年,说话很是稳重,不像常自在那般说话不分对象不看场合。几句话说下来,既点明了他们家与魔尊不同寻常地关系,又撇清了他们与魔尊失踪之事的关系,最后还当众表了二人的忠心和善意,真个是玲珑剔透,八面光滑。大伙听了都不住的点头称是,看向丁氏夫妇地目光中也多了几丝的亮光。
听丁氏夫妇没有异议,萧亦轩笑了笑,继续说道:“因此,今日设这个席的目的,一来是给几位贵宾接风洗尘,二来大家伙儿也该好好聚聚亲近亲近了,三来么,则是宫里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请在座地各位一同
证,沾些喜气儿。”
“哦?是何喜事,我竟也不知道。”萧亦轩说得正在兴头上,不妨陆一翔在一旁忽然凉凉地插了一句,“既是喜事,何不早点说出来,大伙儿也好早些知道了沾些喜气儿。”
“陆宫主何必心急呢。待会儿自然要说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我看还是先开席吧,大伙儿也等久了。”萧亦轩轻轻淡淡又给顶了回去。
宣布完开席,又瞅见费莫身后依然恭立着地费铮,忙又对费莫说道:“铮儿虽还不真正算是魔殇宫里的人,但将来总归是要做宿主的,总不过是早晚的事,现下也同大伙一起坐了吧。我看座位就设在……设在角木宿主旁边好了,一来坐在你对面,你父子也好搭上个话,二来他们年纪相当,必能说到一块。”
说完又笑瞅着木芫清问道:“角木宿主,你不介意吧。”
“我……”当然介意了,自己又不认识他,跟他同案而食,怕是吃下去的东西要不消化的!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木清刚张了张嘴,费铮已经毫不客气地几步跨了过来,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眯着眼似笑非笑着盯着木芫清瞅。
那拒绝的话就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半晌,木芫清点了点头,没精打采道,“不会,我不介意,费公子请坐。”
于是费铮便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恰好坐在木芫清与岳霖翎之间,隔断了两人的私下交流。
“角木宿主,啊不,这个称呼太普通了,不如唤作木姑娘好了。”费铮冲着木芫清露齿一笑,唇红齿白,笑容斯文,语气却不容对方反驳,“可以么,木姑娘?”
“你都已经叫出口了,还问我可不可以?无所谓了,一个名号而已,随你就是。”木清懒洋洋地答道。
不知为何,和费铮话没说上两句,就对他一再不自觉地退让,竟没有一次能够驳了他的要求。眼前这男子初看起来清秀无害,容貌虽也算是姣好,却还不算不上眩目,尤其是与寒洛楚炎相比,更是黯淡了许多,但周身却环绕着不可名状的气息,就像是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实际却锋利无比嗜血无数的上古名剑,于平实之中蕴藏了极大的危险。
“木姑娘,你实在不需摆出这幅据铮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平心而论,铮对你毫无恶意。”费铮一面淡淡的道出木芫清举止间对他的顾忌,一面不漏痕迹,又往木芫清身边挪了挪。
“我和你,还不算很熟吧。不要和陌生人讲话,这句话,你娘亲没教过你么?”既然对方已经点明了,木芫清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装客气下去。对付纠缠不休,没来由的搭讪者,木芫清的一贯对策就是,上来就把话说死,一点客气都不要,最忌讳不冷不热爱理不理,以免有那榆木脑袋者还兀自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对他是欲擒故纵呢。
也许费铮本身确实毫无恶意,但是他身为费莫的公子,却教木芫清不得不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话说得总是没错。
“一回生二回熟么。这世上又有哪个人是木姑娘一生下来熟悉的?”费铮说着,愈发地嬉皮笑脸起来,“总要相互说说话了解了解的么,说不定哪天就熟了呢?”
“哼,我倒没想到,费宫主那样举止规矩,一丝不芶的人,竟会有费公子这么一个登徒子的儿子。是谁说子如其父的?”木芫清看也不看费铮,冷笑道。
“是么?木姑娘过奖了。”费铮臊也不臊,嘴边挑着一丝斜笑答道。
木芫清这回算是真正见识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了,自己的冷嘲也好,热讽也好,对方照单全收,还不忘彬彬有礼地道上一声谢,这可真是,真是硬拳头砸在了软沙包上,让人不禁气结。看来今晚这顿饭势必是要吃得无比气闷了。
转头看向岳霖翎,巴望着能得到她的救助,不料头刚偏了一偏,便迎上了费铮那双似睁非睁的细长眼。只见他极灿烂的一笑,颇无辜地问道:“木姑娘是有什么体几话要对铮说么?”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木芫清打算着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出去,暂时避开了这瘟神才好,不料屁股还没挪上一挪,费铮紧跟着就凑了上来,低声问道:“怎么,木姑娘是想出去散散步偷偷气么?可是巧了,铮也正有此打算,不如一起……”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五、密谋东窗
可是巧了,铮也正有此打算,不如一起……”
“费公子这回可猜错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木芫清不等费铮说完,连忙插言道,“人有三急,我这是想要去更衣。难道费公子也要一起去么?”
木芫清嘴上说着,心里却生怕费铮会真的答上那么一句“巧了,铮也正有此意,既如此便一起去吧”的话,当机立断,噌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着同坐在席位上首的萧亦轩等人胡乱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失礼了”,赶忙退了席,向外面匆匆而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费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暧昧的微笑,几不可闻的低声叹道:“木芫清,呵呵,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些呢。如此甚好,甚好。”
却被坐在他旁边的岳霖翎听见了,略愣一愣,又扭了头继续与旁人说笑不停。
木芫清对费铮谎称的是要去方便方便,等到她急步出了大厅,信步而游时,倒还真的有了那么一丝急意。
话说人的这个三急,没察觉时浑不当回事,待到觉察出了之后,那急意便如滔滔江水,一波强似一波,一时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然而人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再拐回去,凑到对着一桌子好菜吃得正欢的旁人耳边去问“喂,你知道厕所在哪里么”吧。木芫清只好硬着头皮,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偌大的庭院里乱闯乱逛。奇*shu$网收集整理虽然知道当初建造魔殇宫的人在设计思维方面有些不可理喻,不过这日常使用的厕所总不会盖到里魔殇宫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吧,左右就在这附近,多走几步便能寻到了。
毫无目的地转了几转,五谷轮回之所还没找着,却先捕捉到了一抹躲躲闪闪神出鬼没地身影。月光下虽看不仔细。但木清还是可以从那人的身形穿着上断定他并不是出席今晚宴会上的人。
“喂,你谁呀?这么晚了在魔殇宫的园子里瞎转悠什么呢?”虽然和萧亦轩不大对眼,不过作为客人,木芫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喊上这么一嗓子的,倘若来人真地是外面潜进来宵小之徒。意图趁着今夜纵乐对萧亦轩不轨的话,那至少没有她木芫清的责任。
岂料那人对她这半真半假欲扬还遮的喝斥声置若罔闻,依然急急忙忙,脚步点地地走着。
“喂,叫你呢……”木芫清话没喊完,那人已经拐过了墙角看不见了。
这人急匆匆的干吗呢?看他青布大褂,佝偻着身子,越想越觉得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好像还就是魔殇宫里的人,却又并不是哪个宫里的宿主,到底是谁呢?
木芫清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忽然灵光一现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若是背上再背一大药箱子,那不就是。就是典型地大夫装么!
回想起来那人的身份,木芫清不由得有些想磨牙:好你个尽职尽责的陈大夫,说是下去给我想法子配好药,一去就再没见过人影儿。连累的我在床上生生闷了大半个月不说。还不能跟着寒洛一道出门,这么久了也没他的消息传回来,让人好不牵挂。原还以为你真的闭门冥思,苦心钻研疑难杂症,想不到竟是无心医道。甘心做那半夜爬墙见不得光地事。好吧,待姑奶奶赶上去拦下了你,再将你好一番斥责。看你的老脸红也不红!
想到这里,木芫清也顾不得再找什么厕所了,颠着小碎步便跟了上去。
好在陈大夫还没走远,拐了弯便又看见了。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依旧走的匆忙无声,遇到了岔道脚下也不多作停留,看这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对这萧亦轩地这园子十分的熟悉。
木芫清张了好几次嘴想喊住他,无奈嘴上一动脚下便不由自主地慢了,偏这陈大夫不知为何路走得奇快,她话还没喊出来,就已走得更远了。无奈之下,木清只好重又加快了脚步,继续撵了上去。
就这么撵了几撵,倒叫她看了一出好戏。
说起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她若不是为了摆脱费铮的纠缠不得已使出尿遁大法,又因为真的急上来的尿意无意中来到这园子深处,怕是就看不到这一出好戏了。要不前人们怎么都说,自古后花园便是是非之地,若不是在此处撞破了才子佳人们地奸情,便是无意窥见了谋财害命的东窗之事。
陈大夫一路都走得急急忙忙,最后在一间厢房外停了脚步后倒不急着进去了,在门外立定了,用手在门上很有节奏地叩了几叩,先是三急三缓,再是两缓三急便住了手,专心致志地守候在门外,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他这是做什么??莫非他深夜来此,是为了偷情的?嗯,不错,想不纪不小,这为爱情而献身地勇气倒丝毫不逊于年轻人哪。有水准,有志气!”木芫清顿时对陈大夫心生好感,忙隐身在了墙后,想要偷看看这个陈大夫赶得火烧火燎地究竟是为了哪位佳人。
果然如她所料,没过一会房里便传出低低一声女子的呼唤:“进来吧。”
陈大夫听了,拉开门一闪身进去了。
“果然是佳人有约哪。”木清点了点头,又悄悄走近几步,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听墙根的事情来。
房内一时无声,过了良久才又传出了另一个女声,道:“你来了?”
厢房里居然等候着两个女子?木芫清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心想陈大夫这家伙看起来貌不惊人,胆子却还不小,这一出左搂右抱齐人之福都唱到魔殇宫的后厢房里了,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哪,怪不得他会忙得没时间给病人开药。
正想着,房里的那个女声又开了口:“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这次她说的字数多些,木芫清听得这声音很是耳熟,似乎时常听到。
“回小姐的话,带来了。”陈大夫的语气依如往常那样矜持,“这药是施过法术的。只需挑上一些搁在酒里饮下,不出半个时辰便全身无力,手脚不听使唤。纵是贞节烈妇也抵不过这药性的猛烈。而且饮下此药的女子一旦与男子交合,一生一世都只能听命于那男子,否则便七孔流血,全身腐烂而亡。千万要慎用。”
“有效么?”
“有没有效,小姐一试便知。”
“好,我且信了你!哼哼,我要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那贱人,看她这回熬不熬得住你陈大夫特制的这烈性的药性!”女子说的咬牙切齿,仿若有刻骨铭心之仇,不报不快,“只要她今晚失了身子给那个人,从此后便不得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儿了。等我做成了这件大事,看爹爹还敢不敢说我胡闹无知!他们现在做什么事都瞒着我不告诉我。哼,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么?真是好笑,他们算计了那么久,却抵不过我这一包药粉来得简单。陈大夫,你做的甚好,事成之后我定会重重赏你!”
原来,原来这陈大夫来这里根本不是要私会佳人,而是为送药给这女子,为虎作伥,帮这女子去迷害旁人哪。木芫清听得心惊,大气也不敢出,心想着趁他们还没发现有人听墙角,赶紧悄悄离开了才好。自古谋财害命和杀人灭口便是连在一起的呀。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可是担忧害怕加上一点的好奇紧张,木芫清怎么也迈不开腿,正着急着,里面的对话声又传到了她耳中。
只听陈大夫毫无温度地开了口:“小姐的重赏小的不敢要。小姐要对付谁要怎么做是小姐的事,小的不敢听也不敢讲。小的已经依照小姐的吩咐,以重病不可妄动为由说服了宫主将宿主留在了宫里,今日又依小姐所言带来了。小姐的大事立时可成,恳请小姐依照先前的约定,放了小的的家人。”
“你放心,你为我立下如此大功,便是我的心腹之人,我又怎么舍得伤害你的家人呢?我这便亲自去一趟冥古堡,再叫人护送了你的家人回去与你团聚。你看可好?”
“多谢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小的这便回去静候小姐佳音。恭送小姐。”陈大夫仿佛压抑不住内心中的高兴似的,最后这句话说得很是响亮。躲在屋外听壁角的木清听到这里,知道屋里的人要出来了,忙定了定神,赶紧垫着脚尖退远了。
她刚一退开,那厢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扶着一位红飞翠舞、满身珠光宝气的女子婀婀娜娜地出来了,她步履轻盈,珊珊作响,想必就是陈大夫口中所称的“小姐”了。
木芫清朝这位小姐脸上定睛一看,登时了然。原来这小姐不是别人,正是一心想要加害于她,前青龙宫房日宿主,右魔使萧亦轩的女儿——萧鸣凤!
看来陈大夫献上的那所要对付的“贱人”,无疑便是她木芫清了。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连贯起来了。萧鸣凤先假意留书引她至参商湖边,再伺机将她推落湖中,若能淹溺了她最好,倘若不能,再由陈大夫出面支走寒洛将她留在宫中。寒洛一走,她便是那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了。萧鸣凤这计一环套一环,一招连一招,当真教她防不胜防,只不知道接下来那要下在哪里?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六、肺腑之言
惊肉跳之余,木芫清暗自庆幸自己无意中踱到了这里鸣凤的奸计。想起她竟然打算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法陷害自己,木芫清只恨当初下在萧鸣凤身上的是教人疼痛难忍的赤蝎粉,早知她是这般肚肠,那天便该在她脸上涂满了蚀筋腐骨膏才对,教她一张俏脸溃烂露骨而亡,如今便能省下多少功夫。
正恨的牙痒痒,耳边忽听一声唤:“角木宿主,请您现身吧。”
只听陈大夫立在厢房门外唤道:“您孤身一人在园中行走,若不是小的故意现身引您至此,您又怎能听到这惊天密谋呢?”
听到这里,木芫清只好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眼睛盯着陈大夫冷笑道:“怎么,你不是要害我么?怎的又故意引我过来听你们密谋加害我呢?‘寒气入肺,内热外寒,热气不散,郁结于心’,这托辞编得可真是妙哪陈大夫。恕我眼拙,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可当真瞧不出来。只是你在青龙宫日子也不短了,宫主待你如何想来你心里也清楚,如今你背着他帮姓萧的父女加害于我,不说别的,你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唉,角木宿主说得是。”陈大夫沉默了良久,终于叹口气答道,“小的知道,宫主一向对宿主呵护有加,万容不得旁人加害宿主。而宫主对小的是有大恩的,如小的的再生父母,小的就算是舍弃了自己这条贱命也不愿做半分对不住宿主的事。这回若不是萧小姐她派人掳了小的一家五口人来威逼小的,扬言说小的若不按她地意图行事,她便要拿我那才五岁的幼女来祭刀,小的万不会做出这种污蔑祖宗的事儿来。小的自己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我那孙女才刚刚五岁,小地实在不忍。不忍她……”陈大夫说到这里,想起至今仍关押在冥古堡地牢中的家人,禁不住声泪俱下,唏嘘不已。
知他情有可原,木芫清心下不忍。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劝慰,只柔声问道:“你既不能违背萧鸣凤的意思,又不愿我真的有事,对不住宫主,是以才故意将我引到这里,好让我察觉了有所防范对么?”
“正是如此。”陈大夫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依萧小姐的性子。倘若从小的这里得不到答复,必会另寻其他途径,势必要害了宿主您才会罢休。因此小的想,不如这不义之事便先由小的应下了吧,再另寻个机会让宿主您知晓了,防备着便是。”
“你让我得知了此事有所防备。倘若今晚萧鸣凤加害我不成,迁怒到你身上,继而牵连到了你地家人可怎么办?”
“不瞒宿主说,小的当初答应来青龙宫乃是感宫主的恩。其实小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外面世界的潇洒自在。如今小的做下了这些事情,虽是违心而为,却已经背叛了旧主,为虎作伥,小地已没有脸面再见宫主。正好借此机会远离尘世,纵情山水之间。适才萧小姐已经答应立刻放了小的的家人,小的这便回去。举家离开魔殇宫,永生不再踏入这是非之地一步!”陈大夫说地斩钉截铁,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木芫清也不好再劝他什么,何况她心里也觉得,远走高飞举家避祸才是英明之举。
陈大夫说完,想了一想又说道:“许是小的心里还有那么点私意吧,小的将此事说与宿主听,是想要宿主知道了,小的并不是那背叛主子见利忘义地小人,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小的害了宿主,如今要走了,也没有什么能补偿宿主地了。临走前小的奉劝宿主一句,如今右魔使已经铁定了心要拿青龙宫开刀,宫主他怕已是自身难保,更难保宿主周全,今日之事便是一个例子。以宿主天真散漫的心性,实在不适宜待在这尔虞我诈的魔殇宫里,不如,趁早离去吧,免得将来落在这些虎狼之人手里。”
“你说什么?寒……宫主他有危险?”木芫清急道。
“此事小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萧小姐与她身边的丫环聊过两句。不过宿主您可以放心,除去青龙宫主的身份,宫主他还是妖狐族的少主,右魔使想要对付他不会不有所忌惮。倒是宿主您,小的来青龙宫时日浅,对您的身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听别人说过您是由现在已经失踪了的魔尊大人由外面抱回来的,从小便养在魔殇宫里,由魔尊大人亲自教导功夫。后来寒宫主执掌青龙宫不.
尊大人将您安置在了青龙宫,并指名要您主里排在第一位的角木宿主。只这三点便不知引了多少人暗中眼红,萧小姐便是其中一个。如今她父女正得着势,魔尊大人又已失踪,宫主外出不归,说句不好听的话,宿主您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凶多吉少哇。”
陈大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句句都让木芫清心惊胆战,字字都让她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她躺在床上闲得发闷的这半个月,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太平无事,实际上却是这般的激流暗涌步步惊心。虽然不知道萧家父女趁她养病的日子里都暗自安排了哪些勾当,不过可以肯定地是,那段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已经过去,从今晚开始,所有阴谋诡计便要一一兑现了。而她,便是那个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对了,还有一事小的定要告知了宿主才走的安心。”正想着,陈大夫又开了口,他此时一鼓作气说个不停,千叮咛万嘱咐的,看来是定然要远走高飞了,“小的曾断言说宿主体内有两股寒热迥异的气息,这并不是为了支走宫主临时找的托辞。宿主体内确实有着两股全然不同的气息,既相互克制又相互伴生,循环罔替,似乎已自成一系。小的行了半辈子的医,像宿主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是好是歹小的难下结论,还望宿主今后多加留意才是。小的言尽于此,宿主您多保重。”
陈大夫说完,朝着木芫清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转身昂然离去。如今于他来说魔殇宫青龙宫皆是过眼云烟,什么宫主宿主已是前尘往事,放下了这一切,他便不再像往常那般唯唯诺诺恭谨小心,身板也挺直了,抬手举足间自有一番天然的逍遥洒脱,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性吧。
木芫清想叫住他再问问什么叫做两股气息相生相克,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木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好一通找。”回头看去,正是那个如附骨之蛆一味纠缠不清的费铮。
只见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一边嘻着脸调笑道:“木姑娘这么久不回来,铮委实放心不下,特意出来寻找,不想木姑娘原是在这里会情郎啊。”
木芫清刚才误会陈大夫来这里私会佳人,没想到才没过多大一会儿,自己便被费铮说成是来这里会情郎,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哪。
因为不知道费铮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与陈大夫之间的对话费铮究竟听到了多少,木芫清顿时感到很是心虚。虽然以陈大夫的小心谨慎,费铮若想偷听个壁角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扬起了笑脸,娇笑着说道:“费公子真会说笑。那不过是魔殇宫中区区一个大夫而已,前些日子我生了病,听说他医术好,特特请了他来给瞧的脉。今日既在此巧遇了,我正好请他再给我把把,看看可是已经大好了。他年纪足足长我一倍,哪里能做我的情郎呢?”
她担心说陈大夫是青龙宫的大夫会引起费铮的怀疑,所以将他说成是魔殇宫的人,反正青龙宫也算是魔殇宫的一部分,这么说也不见得就是假的。
果然,费铮并没有在陈大夫的问题上纠缠下去,凑到木芫清跟前,俯身下来低声调笑道:“哦?原来木姑娘是嫌弃他年纪大。那烦请木姑娘的妙目给相上一相,像铮这般年纪这般模样的,可做得你的情郎?”
“费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父亲又是堂堂玄武宫宫主,可谓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私心里仰慕费公子的妙龄佳人怕是大有人在,又何必特特来戏弄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呢?”木芫清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退,边扮出一副娇弱无助的苦相,还假惺惺的侧一侧头,仿佛因为联想到了自己身世的悲苦而落了泪。
费铮见了,也觉得自己若是再继续刁难欺负这样一个梨花带雨般的弱小女子,那当真是天地不容禽兽不如的铁石心肠了。遂叹了口气,手拉过木芫清的手腕,边强行拉了她走,边解释道:“你逃席逃得忒是久了,再不回去,只怕右魔使大人就要发动全魔殇宫的下人都来寻你了。此番你跟着我回去,只说是跟我一起出来散酒的,可记住了?”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七、强成之亲
费铮回到席上,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只费莫喝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去哪里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回父亲大人的话,角木宿主她有些不胜酒力,孩儿陪她出去散了散酒。”不等木清反应,费铮已经抢先答了出来。木清听了心里暗笑,她滴酒未沾,哪里来得不胜酒力?不过她逃席也是因为受不了费铮的粘劲,现在由他去应付他老子,也算是怨有头债有主了。
费莫听了也不再追问,点了点继续喝着他的美酒,他今晚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也没有往日的话多,时不时还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喜意,惹得木芫清直想问费铮他老爸是不是要纳个年轻貌美的小妾给他做后妈了,怎么跟吃了笑豆似的乐得不行。想费莫平日里多严肃的一个人哪,没想到酒醉后笑得这般没风度。
“喂,木姑娘,在下刚刚替你解了一围了,你要怎样感谢我呢?”刚刚坐下,费铮又跟块膏药似的贴了过来,低声戏虐道。
见他主动替自己解了围,木芫清本还想着也许他这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可恶,正打算着要不要秉着大人不记小人过得态度跟他冰释前嫌呢,没想到屁股还没暖热,他又不正经起来了。木芫清立刻打消了跟费铮和好的念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谢?施恩莫忘报,大恩不言谢,这些个圣人之言费公子你不知道么?”
“噢?还有这种圣人之言?”费铮一愣,倒不像是装假,“敢问木姑娘,是哪位圣人说的?”
木芫清也是一愣。哪位圣人?无非就是孔子孟子老子孙子等等的百家诸子喽,她怎么记得住?转而一想才反应过来,这里哪有什么孔子孟子老子孙子百家诸子的,怕是也从未有哪个高人曾经说过这么高级的至理名言,费铮自然不会知道了。
不过木芫清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她眼珠转上一转,当即决定将小学语文老师地杀手锏借来一用。只听她先是冷笑两声,继而用十分鄙夷地语气对费铮说道:“呵呵,想不到费公子还真是孤陋寡闻,连这么有名的句子都不曾听说过。我看,你还是先回家读上两年书再出来混吧。”
果然,此言一出,费铮的脸立刻便呈现出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稳定状态。讪讪地答了一句:“木姑娘见多识广,在下自愧不如,唯有佩服,佩服。”说完,不漏痕迹地挪了挪屁股,离木芫清远了一些。
酒过三巡。有侍者鱼贯上前,撤去了众人桌上的残酒剩羹,重新布下了新鲜地菜肴和美酒。就连木清的桌上也搁了一小壶陈年佳酿,摆酒的侍者还特意为她斟了满满一杯搁在她面前后方才退下。
“如此良宵。当痛饮尽兴才是。来来来,大伙都把杯子举起来,咱们共同干上一杯。”萧亦轩饮得正在兴头上,见重新续了酒,又举起了杯子邀酒。
如今他也算得上是魔殇宫的最高领导人了。领导发了话,底下的人哪个敢不从?大家伙忙都搁下了手上的筷子,停止了交头接耳。端起了酒杯。
只有木芫清忐忑着不敢去端面前的那杯酒。
“只需挑上一些搁在酒里饮下,不出半个时辰便全身无力,手脚不听使唤。纵是贞节烈妇也抵不过这药性的猛烈。”
“我要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那贱人,看她这回熬不熬得住你陈大夫特制地烈性的药性!”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自打那壶酒摆在了她的面前,木芫清的耳边便回响起陈大夫与前房日宿主萧鸣凤在厢房中的谈话。依她的了解,萧鸣凤不是一个可以耐得下性子地人,既然已经得了药粉了,那动手也就在今夜了。刚才上来斟酒的那侍者怕也是萧鸣凤的人了,难为他守候在外间观察了那么久,却只看到她木芫清整整一个晚上滴酒未沾,就算逢了有人邀酒,也只是搁空举了空杯沾唇示意而已。想必已经急坏了吧,所以才不惜引起别人的注意,故意斟满了酒才退下地。这样一来,木芫清杯中有酒,便不能用空城计掩人耳目了。
“角木宿主,右魔使大人敬的酒,你怎么不喝呀?”踌躇间,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的陆一翔凉凉地开了口,声音虽不算大,却足以将坐在上首的一众人等的目光吸引到了木芫清身前那个依旧盈盈满满地酒杯上了。
这陆一翔一开口便给她扣上了一顶“不给领导面子”的大帽子,一下子
逼到了不喝不行的死角,一点通融地余地都没有。将狗儿的下落告诉陆一翔,算是把他给得罪死了。此人话虽不多,却每每语出惊人,句句皆中要害,萧亦轩联合上费莫都拿他没奈何,更何况她木清这么一个无权无靠的小丫头呢。
没办法了,木芫清把心一横,抬头回望着那些注视着她的众人,扬起一个明媚无害的笑脸,解释道:“呦,真是对不住了。我刚尝的那个菜滋味儿真是不错,我正寻思着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大伙儿知道,我爱好这个。没想到这一出神,竟没听到右魔使大人说的话,该罚该罚。我这便满饮了此杯,可好?”
说着话便伸手去端酒杯,谁知一闪手没有端稳,将满满一杯酒都给洒在桌上了。
“哎呦,这,这……我怕是有了些醉意,竟连小小一个酒杯都端不住,可惜了这好酒。”木清又惊又慌,忙放下了酒杯,慌乱着又去端酒壶,口中慌乱道,“还好这里还有一壶,右魔使敬得酒我是一定要喝的……”话没说完,又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翻了酒壶,里面装的琼浆玉液顿时汨汨而出,流了一桌子都是。
“哎呀,这,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我怎么这么冒失呢,白白辜负了右魔使大人的一番美意。”木清又是无助,又是无辜地嚷道,眼神中写满了内疚,仿佛在跟大家解释道:“你们都看见了,我真的不是不想喝酒,实在是不小心之过。”
“区区一壶酒而已,角木宿主不必自责。”萧亦轩连忙拿出了领导者的大度姿态,扬手招了招外面,朗声吩咐道,“来呀,将角木宿主的席面撤了,另开一席。”
看着刚才斟酒的那个侍者极为郁闷地过来,怏怏地端走了那壶下了药的酒,木芫清心里很是得意:哼,小样,你以为把酒斟上端到了跟前,姑奶奶就非喝不可么?想当初同学聚会时那酒喝的,白酒啤酒葡萄酒换着样的轮番上,敬酒的罚酒的邀酒的替酒的什么样的劝酒词没有,姑奶奶还不是照样能蒙混过关,滴酒未沾,还能倒过头来把劝酒的给整趴在地上。而那右魔使萧亦轩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高级领导人,万不至于为了一杯酒就记恨上她木芫清的,就算真的记恨上了也不怕,反正他从来也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而她也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在乎再多添这么一条的。
那侍者虽然办砸了差事心里不痛快,手脚却还算是麻利,不多一会儿便收拾停当退下了。
萧亦轩领着大伙儿又喝了一巡酒,放下了酒杯,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大伙儿知道他这是又要开始讲话了,忙停止了喧哗,竖着耳朵听他说些什么。
果然,全场静下来以后,萧亦轩朗声说道:“之前我说过,今儿个设的这个宴,今日设这个席的目的,一来是接风洗尘,二来是大家伙儿也该好好聚聚,第三便是要让大伙儿一同见证宫里的一桩天大喜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伙儿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也该是宣布这件喜事的时候了。”
萧亦轩说到这里故意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费莫,又看了看陆一翔,接着又看了看岳霖翎,费铮,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木芫清的身上,冲她高深莫测地笑笑。
“这件喜事便是……”萧亦轩收回了目光,暗自运了运气,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玄武宫宫主费莫的长子费铮费公子,与青龙宫角木宿主木芫清二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实乃天作之合,今晚……”
木芫清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萧亦轩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给她乱点鸳鸯谱,还编得头头是道,仿佛她跟费铮早就眉来眼去私订了终身似的。萧亦轩后面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听不见了,只是机械似的扭转了头看着周围的人群。
只见有人诧异,有人了然,有人惊喜,有人捂嘴暗笑,有人满不在乎,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上句话反对这门亲事。
岳霖翎!木芫清忽然想起了岳霖翎,来魔殇宫之前,岳霖翎满口答应过必要时候会替她说话做她的靠山的,怎么这会儿却不见她动静?莫非乍听之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木芫清满怀着殷切的希望看向岳霖翎,指望她能在此时挺身而出,替自己说上句话。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八、洞房花烛
芫清满怀着殷切的希望看向岳霖翎,却正好瞅见岳霖之色尚未褪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刹那间想到了些什么,努了努嘴,终是没有开口,闷了声低了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如何。
岳霖翎为什么不肯开口替自己说上一句反对的话呢?木芫清脑中乱成一团,对于如何从眼前这纷杂的状况中脱身丝毫没有头绪,正心急万分时,忽听到下首席中传来一声娇斥:“这是怎么一回事?谁不知道角木宿主与寒宫主打小要好,怎么寒宫主刚一出宫,角木宿主便要嫁人了?莫非……”正是翼火宿主的天籁之声。
“翼火,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岳霖翎急急打断了翼火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这是角木宿主跟费公子的喜事,哪里要你来多嘴!”
翼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岳霖翎已经狠狠瞪了过去,水见了,忙悄悄拉了拉翼火的衣襟。翼火悻悻地闭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回看向岳霖翎,满脸的不解和不服气。
见众人一齐默不作声,萧亦轩笑了笑,把头转向木芫清和费铮,假意问道:“两位今日喜结连理,可喜可贺,还有什么话要跟大伙儿说说么?”
“铮今日能够得偿夙愿,全仰仗右魔使大人厚爱,在此多谢了,请大人受铮一拜。”费铮连忙摆出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斯文膜样,嘴里说着感恩的话,已经深深地拜了下去。待直起了身,费铮又朗声郑重宣誓道:“从今往后,铮必会对芫清百般呵护,定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请大伙共同做个见证。”
他痴心公子得偿所愿,深情宣誓感动天地的戏做得十分逼真,下首许多不知内情之人已经被他的真心所感动,纷纷点头赞许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更有些女子见他表了这么个情比金坚的白,都暗暗艳羡木芫清找了这么一个好归宿,不知这种幸运何年何月才能轮到自己头上。
此时木芫清已经从最初地震惊中冷静了下来,心里明白岳霖翎是指望不上了,那女子不但不替自己说话,还将唯一一个肯替自己喊冤反对的翼火噤了口,纵观这大厅里的所有人,竟再没一个可以指望的上了。费莫自然乐得将生米煮成熟饭,保不齐这事儿还是他们父子跟萧亦轩一起合计出来的,至于陆一翔,这会儿他不出来推波助澜就阿弥陀佛了。
木芫清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求人不如求己,果然旁人是靠不住地,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去拼上一拼。胜败在此一搏了!
“我不……”木芫清深吸一口气,大着嗓门喊道,生怕这至关重要的话被别人压了下去,有多大力气喊多大声。
“芫清。你说什么?”刚一开口,身旁的费铮立刻开口接道。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影一晃便闪到了木芫清的眼前,一脸喜气,笑嘻嘻地问她。
此时他睁开了那双一直半开半闭的眯眯眼儿。现着一双深红色的瞳孔,深沉地对上了木芫清的双眼。
“芫清,你刚说什么?”费铮站在木芫清面前。低着头注视着她,魅惑地问道。
“我说,我对铮你,不离不弃,至死不渝。”木芫清大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费铮,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道,语气平淡,毫无温度,与刚才判若两人。
此间风俗,男女间但凡有了婚约,便可同卧而眠。因此当晚宴会散席后,也没举行什么像样的仪式典礼,木芫清便如提线木偶般任人将她簇拥着进了洞房。
众人散去之后,木芫清呆坐在喜床沿上兀自发着愣,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但究竟是哪里不妥她却怎么也想不通透。
正在懵懂间,房门“咚”的一声从外面打开了,木芫清忙抬头去看,只见寒洛一身宝蓝色长袍,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你可回来了!”见到来人是寒洛木芫清喜出望外,从床边一跃而起,欢呼着扑了过去,“我好想你。”
寒洛略微愣了一愣,马上恍过神来,伸开双臂搂住了木芫清,将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柔声说道:“我也好想你,清儿。”说完将木芫清打横抱起,稳步向着床边走去。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险些被人给害了?”寒洛衣服上浓浓的檀木熏香让木芫清很想打喷嚏,说话都带了些鼻音。
“哦?谁这么大胆,敢趁我不在欺负你?”寒洛将木芫清放在了床上,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一边说着话,一边轻柔地扳过她的
“那个房日喽,啊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房日宿主了,应该说是叫萧鸣凤。她居然想给我下,还好被我偷听到了。”木清昂着头呆呆地回答道,总觉得今天地寒洛跟往常的不太一样,是哪里不对劲呢?
“呵呵,萧鸣凤资质平庸又爱出风头,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哪里有我的清儿好。清儿乖,日后我定收拾了她替你报仇,好不好。”寒洛像哄小孩子似的对木芫清喃喃道,一边说着诱人地话,一边慢慢低下头,手指则熟练地挑逗起木芫清的下巴。
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红唇,木芫清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混乱了,身子也越来越热,眼睛不由自主地想闭上,鼻子里檀木熏香的味道却愈发地浓重,让她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真不明白寒洛今日怎么会用檀木的熏香。
一联想到熏香,木芫清仿若是困于黑暗中地人头顶上忽然间划过了一道闪电,一下子四周皆明,东南西北都能分辨地清了。
寒洛他是从来不会用这种浓郁的檀木熏香的,寒洛地衣服上散发的,是清淡的百合香,只因为,那是她木芫清最喜欢的香味。
所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寒洛。
那会是……
谁?
木芫清心下一惊,已经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中了别人的幻术。
好在有了上一次井木的经验,木芫清不再迟疑,牙齿在下唇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这一次比上次咬得更深,鲜血顿时直流,从嘴角边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下,红了胸前的衣服。
“清儿,你,你这是做什么?”见她突然做此异状,眼前的人惊呼道,那张酷似寒洛的脸就在她面前晃过来晃过去,慢慢晃出了重影,又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木芫清闭上眼定了定神,再看过去,只见出现在她眼前的,已经变成了费铮的脸。
“费公子,你是费公子对不对?”木芫清顾不得擦嘴角边的血,紧盯着眼前的人冷笑道。
“咦,不简单哪,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催情术?”眼前的人果然是费铮,此时他见法术失灵,索性也不再故作姿态,抱着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木清,就像是猎人在看一头已经深陷在包围圈里的小鹿,“凡是中了催情术的人都会把眼前的人看成是自己心爱之人,那么刚才,你又把我当成了谁?寒洛对不对?”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想把我从寒洛身边除去的话,直接杀死我不是来得更快么,干吗还要做这么一番周折?”木芫清不答反问,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反正今晚已经凶多吉少了,至少也要做个明白鬼才好。
“杀死你?这我怎么舍得呢?虽然脾气倔了些,可是好歹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哪。”费铮一面心不在焉地说着,一面抬手就往木芫清脸上蹭。
“别碰我!”木芫清厌恶地想打落那只脏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呵呵,是不是使不出来力气了?你以为我的催情术就是那么好破的?就算你认出了是我,可是身子依然无法复原,动弹不得。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本来我看在你还算是有趣的面子上,让你以为自己是跟你喜欢的人共度的这一宿,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霸王硬上弓了。”费铮说着,便去拉扯木清的衣服。
“你,你怎么敢……”木芫清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却只是徒劳。
“起初我爹跟我说,要我娶端木家的女子,借此拉拢端木家的势力,我还不怎么愿意。”费铮边动手边说着,“不过今日席上一见,我倒也算是对你一见倾心了。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自会好好待你。你别害怕,大家谁不知道,费家大公子,调教女人最有一手了,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费铮说着,已经揭开了木芫清的外衣。夏天本就穿的淡薄,外衣一解开,便只剩下贴身的小衣。只听“哐当”一声,一件物事从木芫清被解开的怀中掉了下来。
“咦,这是什么?”费铮好奇的弯下腰去捡那物事,原来是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剑,乌黑的剑鞘已经被木芫清胸前的血渍染红了一小段。
“一把短剑?你竟贴身带着这个?”费铮将短剑握在手里把玩了两下,便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看着自己身下的可怜人儿好笑道,“是打算谋杀亲夫呀,还是打算不堪受辱时用来自尽的?”
卷二、处身青龙风波恶 五十九、无间之道
你这是打算谋杀亲夫呀,还是打算不堪受辱时用来自铮放下手中的短剑,一面嘲笑着一面俯下了身子。
“呸,什么亲夫,你算哪门子亲夫?”木芫清又羞又气,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的登徒子,却苦于有气无力,只能指望在言语上拖延个一时半会儿,虽说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会有什么转机,可是也不愿眼睁睁看自己受辱。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晚宴席上右魔使大人亲口许的婚约,你我二人都答应了的,一屋子的人都是见证,怎么你这会儿却要反悔了么?”费铮一点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看着身下的木芫清笑地十分开心,似乎她越气越急他便越高兴。
“你……我想起来了,我那时被你看了一眼,就……你是在那时对我下得催情术对不对!”木芫清恍然大悟。
“聪明!我最欣赏聪明的女人了。”费铮俯身在木芫清耳边轻轻一啄,直起身来笑道,“爹总说我学这催情术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女人,是雕虫小技不堪大用,今儿可大用了吧。让你当着众人的面亲口应诺嫁给我,就算有那么些个不安分的家伙回头追究起来,也有人作证证明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是我费铮强逼的。”
费铮说着,顿了一顿,忽而诡异地一下,俯身下来低声说道:“你以为萧亦轩今晚设的这个宴,请的那些所谓的贵宾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让大伙儿聚聚,为了从那四个老家伙嘴里知道些所谓的线索?你也不想想,他萧亦轩会肯让人去寻了魔尊回来么?魔尊大人回了魔殇宫,还有他萧亦轩说话的份么?实话告诉你吧,请那四个老家伙来。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全魔殇宫地人,为了让全妖界的人都知道,你,端木家留在魔殇宫的质子,自愿嫁给了玄武宫宫主费莫的儿子。下一任的青龙宫房日宿主。借此告诉大家,以端木家为代表地势力已经站在了他萧亦轩那边了。真想不到,魔尊把你的身份藏得这么好,让我们直到现在才察觉出来,早知道就应该早对你好一些了,至少也不能让你待在青龙宫呀。”
原来一整晚都是在做戏,那么多人都在眼睁睁地看着她木芫清一步步地往陷阱里跳,还举杯同贺!亏她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已经巧妙地躲过了别人的陷害,殊不知在旁人眼里,她那番自作聪明的举动便如跳梁小丑般滑稽可笑。木清听得心底森凉,语无伦次道:“你……你们……我不是……寒洛不会答应的!”也不知她是说寒洛不会答应她嫁给费铮,还是说寒洛不会答应费铮做青龙宫的房日宿主。
“不会答应什么?等到他听到消息赶回来,生米早就做成了熟饭。他就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就算他不相信玄武宫的人说的话,总要相信朱雀宫人说地话吧,就算他不相信魔殇宫人说的话,总要相信常自在、‘金刀留名’刘老爷子和‘神剑双丁’的话吧。他们四人一向独来独往,不至于要听我们的话说谎吧。再说,做这番铺垫也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寒洛他回不回得来还是个未知呢。”
“你说什么?寒洛他……有危险?”没错,陈大夫也说过。他曾听见萧鸣凤和身边的丫环提起过萧亦轩要对寒洛动手了,这会儿费铮也这么说,莫非寒洛真的要出什么意外?木芫清顿觉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复。
“呵呵,瞧你,我一提起寒洛你就紧张成这副模样,当真是情深意重哪。罢了罢了,过了今晚你便是我地人了,我也就不吃这飞醋了,索性都告诉你了吧。”费铮手指在木清鼻尖上轻轻一点,笑意盈盈地说道,“你当就真的那么巧,恰好就在你落水了之后偷仲尤旗的人现身小镇,还在投栈解包裹时‘不小心’露出了仲尤旗的一角?世上哪有这么笨地贼人,那只不过是用来将寒洛支走的借口而已。寒洛不在宫里,你没了靠山,还得不任我们摆布?而寒洛的这一路上,也正有一个接一个提前就布好的陷阱等着他往里跳呢,他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能回来救你呢?”
“我不信,我不信寒洛会轻易就中你们的计!”这句话,木芫清与其说是在反驳费铮,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寒大宫主精明能干,阅历丰富,自然不会轻易就中计。不过,若是还有一位他一直深信不疑地人在他身边不断地蛊惑他呢?”费铮笑得愈发肆意。
“谁?那个人,是谁?”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颗棋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
不能这么早就告诉了你,就算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也不说着便俯身亲了上去,此时他大功告成,正是志满意得、情欲大炽之时,言谈举止间便也少了些顾忌。
“箕水!那个人,是箕水对不对!”就在费铮的热吻即将落下地时候,木芫清忽然大喊道,“你说的那个寒洛深信不疑的人,就是箕水对不对!那天潜入我房里面留书相约,要我到湖边去见面的人根本就不是萧鸣凤,而是箕水!那封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明明就是男子的笔迹,萧鸣凤一向娇弱,写不出那样的字。当时参商湖边除了我和房日再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了,我落水之后房日也没有高声呼救,箕水却能那么‘凑巧’地路过,还在目睹了我跟房日的争吵之后跳下水将我救出。是你说的,世上根本没有凑巧之事,有的只是提前的设计。箕水提前就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参商湖边,而且一定会落水的,所以一早做好了下水救人的准备。你们本就是打算让箕水假冒寒洛留书约我出来,再让萧鸣凤推我落水,最后箕水及时出现救我上岸,这样一来可以将我留下来,二来让寒洛更加深信箕水,甚至对他另眼相看,从而由他引着青龙宫的众人顺利的步入你们早就设好的圈套之中,是不是!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木芫清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测,听得费铮一愣,旋即嘴角一弯,邪侫地笑了起来,竖着大拇指赞道:“果然冰雪聪明,这么快便都猜了出来。让我不由得对你刮目相看了,我的清儿,想到从今以后你这聪明的头脑便要为我所用,我就止不住地心花怒放。你这模样,这头脑,再加上你身后的势力,清儿,你可真是块宝儿,怪不得魔尊大人、寒洛他们都想得到你呢,好像连陆一翔这些日子也对你有了意思。不过如今你是我的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不过你说的也不完全正确。”费铮说着停顿片刻,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房里的那封信确实是箕水留下的,事后也是他悄悄拿走的。不过他本是遵照右魔使大人的指示,想要私下里与你聊一聊端木家的事,试探一下你的态度。不知道萧鸣凤那个家伙从哪里听来了这个消息,便自作主张赶到湖边,想要借机除了你,或者让你吃点苦头出出她心里的恶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初我爹要我向右魔使求亲说娶她,幸亏我梗着脖子不肯答应,不然这么个婆娘娶回家里,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当时箕水就站在暗处,他知你和萧鸣凤不和,怕引起你的不满不敢现身,后来见萧鸣凤居然推你入湖,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右魔使的计划,这才跳下去救了你上来。所以说,右魔使大义灭亲,废了萧鸣凤的房日宿主实在是英明之举,像那种草包女儿就该关在家里看牢了,省得她一天到晚净闯祸。”
“哼,萧亦轩将箕水藏的好深。他进青龙宫也有年头了,寒洛竟一直没有注意过。也对,他那个人长相平庸,说话又少,办事干练,初看之下既精明能干又不引人注意,实在是做卧底搞无间的最佳人选,想必萧亦轩也花了不少心思在他身上吧。”木芫清大梦初醒,心潮彭湃,也不管费铮耐不耐烦听不听得懂,只管自顾自地说着,“萧亦轩先让箕水进入到青龙宫做了宿主,又安排萧鸣凤去做青龙宫的房日宿主。大家都知道萧鸣凤是他的亲生女儿,出了什么事情自然第一个便怀疑到萧鸣凤身上,也就忽略了其他可能通风报信的人,这也难怪这么久都没有人怀疑过箕水了。萧亦轩用自己女儿做明棋来保护箕水这颗暗棋,一明一暗,手段果然精妙的很,他心思缜密,手段阴险,难怪可以当上右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