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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剑傲霜寒》》 · 陈青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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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个夜行人,甫一进入前殿,双方就接上了,刹时间刀光剑影,喝叱连声。

静室中的人,一听到这声音,就知来了敌人,那修行多年的老和尚法澄,刹时间变了脸色。

就这么一瞬之间,忽觉一阵轻风掠过,有一股酒气熏人,转头看时,已不见了云霄。

原来,他抱着个大酒坛飞出去了,一阵踏屋飞渡,眨眼间,他已到了前面大殿,朝那殿脊上一坐,又喝了起来。

文殊寺的和尚,武功虽然不错,哪里会是群贼的对手,不到几个回合,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是奇怪得很,每当一个和尚被对手逼得无法应付时,忽从半空中,飞洒下来几点酒雨,打在贼人的手脸上,而失去战斗力,被和尚轻而易举地,一戒刀削去了性命。

贼人一共来了十一人,转眼间就有七个人是这样送命的,余下的四人,可就慌了,抬头看去,就见大殿脊上,坐着一个书生,抱着个酒坛在独饮,抽冷子,向院中喷射酒箭。 第十七回-------

月白风清,无灯无烛,正是全神欣赏月华良宵,如能有人相约黄昏后,该带有多少浪漫气氛。

但在这文殊古刹之内,虽然也是人约黄昏,但来的不是佳人,而是暴客。

狂书生云霄的一阵酒雨,喷洒使得一群贼人亡魂丧胆,文殊寺的僧人,也收起了慈悲之心,戒刀闪处,血光崩现,禅杖抡转,腥风疾卷。

十几个进犯文殊寺的贼人,眨眼间,已然就歼八九,只余下三个人,一见情势不好,哪还敢再战下去,大喊一声:“风紧!扯乎!”

各自一卖招,转身飞纵,就向庙外窜去。

殿脊上的云霄,哈哈一声长笑,倏见他把嘴一张,一股白光,带着一阵酒香,疾射而出。

三贼之中,有一人窜纵得稍微慢了一点,那股酒箭正射打在他臀部之上。

“卟!”地一声,接着就是那人一声惨叫。

原来那一蓬酒箭,打了他一个屁股开花,他是连头都不敢扭,甩手扔掉了兵刃,双手抱着屁股亡命逃去。

这最后的一招打出,逗得一旁观战的人,轰然大笑起来。

梅影笑态方休,娇声道:“霄哥这个人是最坏了,亏他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绝招!”

云霄笑道:“别笑了,这不快追贼人去,纵兔捉狐,吊上他们,包可直捣贼窟……”梅影一听,没等云霄话音落下。娇喊一声道:“琴妹妹!走哇!”

她是人随声起,薛琴也跟踪飞纵。

施琳倏地娇喊一声道:“梅姐姐,也算我一份。”

月光下,但见罗衣飘拂,宛如似月下飞营飞掠而去。巧手方朔韩翊一看杨海平,道:“平儿!咱们也不能后人哪,走!”

话声中,师徒二人一顿足纵出寺外,也跟着梅影等三女身后直追。

那三女的脚程,都有不凡的造诣,神速已极,转眼工夫,已经没了影子。

云霄就坐在殿脊上,一直把一坛酒喝得涓滴不剩,先抖手扔出去酒坛,哈哈笑道:“我也该走了!”

法澄老和尚眼看着这位青年书生的狂猖不羁,不禁喟然叹道:“难道江湖就是狂人的世界吗?唉!但愿我佛慈悲他们……”“大和尚,你又何尝不狂呢?几时又法相庄严过,还是让佛祖慈悲你吧!”

倏地从偏殿的房脊上,传下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老和尚不禁大吃一惊,仰首看去,哪有半个人影儿,忙喝道:“是哪位朋友!怎不现身?”

那阴恻恻的声音又道:“你想叫我现身吗?只怕在你见到我之后,离死也不远了。”

法澄和尚哈哈笑道:“老袖早已看破了‘生死’二字,但却得看死的值不值得。”

两人在放声对着话时,一班僧众就知事态严重,身不由己,全都向老和尚身边靠拢。

那阴恻恻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当先的一位,那份长相不能看,再胆大的人,也得吓上一大跳。

就见他身量瘦削高长,双颧高耸,面上无肉,只是有着一层皮,紧紧地绷住,眼眶深陷,牙齿突出唇外,一眼望去,简直象个骷髅骨头,仅仅只是比骷髅头多了一些头发。

这人一现身,立使文殊寺的僧众,连法澄老和尚在内,全都由不得心底冒起一股寒意,一个人都睁大着眼睛,诧想道:“世上竟会有这样可怖的活人?也许是什么鬼魅吧……”在那怪人身后,并肩站着两人,一人生得面黄肌瘦,宛如是大病初愈的样儿,不停地大口喘着气,身形也抖颤着,似乎一阵风过,就能把他吹倒。

另一人,是个生相凶悍的和尚,胖胖的,一脸横向,满脸络腮胡子,神态猛恶已极。

法澄一见这神态诡异的三个人,心中先是一怔,跟着沉声喝问道:“你们是谁?夜临寒寺作甚!?”

那凶煞之气甚重的和尚,扬起个大嗓门,道:“你猜我们是谁?”

这句话哪像一句人话,自己不说出来,人家怎会猜得出?

可是那酒佛法澄总是个武林中的高人了,他闻言又一打量对方三人的神态,不禁面色陡变,道:“三位莫非是武林四凶么?

怎么还有一位不见?”

“老和尚!你真不愧是武林高手,佛门中的高人,竟猜得出我弟兄,冷焰迟到了一步,你都能想起来,佩服!佩服!”

随着话声,就见从山门外进来了一位中年秀士,他轻摇折扇,面含奸笑,入眼就知他不是个善良之辈。

法澄一怔之后,宣了一声佛号道:“四位夜临寒寺,不知有何见教?”

那骷髅头哼了一声,探手指了一下院中死尸,冷冷地道:“这些人的死,可是你们下的手吗?”

法澄道:“他们夜犯寒刹持刀行凶,老袖为了自卫起见,也只好动手玷污这片清净佛地了。”

“好!”那骷髅头突地喝了一声,跟着道:“你可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法澄道:“事起仓促,没有问得!”

骷髅头道:“现在问也不迟!”

法澄道:“去问谁?”

骷髅头咄咄一声怪笑,道:“他们已在鬼门关中等着你了,你去问他们好啦!”

法澄微微一笑道:“只怕你难得如愿!”

“嘿嘿!嘿嘿!”骷髅头陡地一声冷笑,声音有些阴森可怖,令人不寒而栗。

他冷笑之声未遏,那两道逼人的目光,炯炯地向僧众扫了一眼,冷声道:“那你就试试看。”

语音方落,突然发动,探臂就朝法澄老和尚抓去。

法澄向后退了半步,方待转身还招,他身边的几位僧徒各把肩头一晃。便站在老和尚前面。

济安僧一抢手中戒刀,招走“寒梅吐蕊”,疾刺那骷髅头的左肋。

济定僧则是禅杖横扫,“狂风拂柳”,攻向骷髅头的下三路。

济平僧攻得更奇,他是身形微晃,双肘齐出,和身向骷髅头怀中撞了上去。

这师兄三僧,在武林中也全是身列高手之林,合力齐攻,声势有何等凌厉。

可是那骷髅头的武功,确有过人的造诣,只见他身形一缩,微微几闪,倏忽之间,三僧齐攻的一招,已然全都落了空。

骷髅头借势退后了丈许,但是他乍退又进,双爪舞起两团劲风,又扑了上来。

济平僧首先惊叫一声,踉跄后退,肩头上血迹殷然,身形晃摆着退后有五六步,再也站不住了,一头栽倒向地上。

就在济平僧栽倒地瞬间,济定僧也怪叫一声,倒纵出去,身没落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跟着也扑倒地上。

济安一见两位师兄弟相继倒地,又觉着两团劲风向自己头罩落,哪敢再战,立即闪身后纵,移出有丈许,方始脱出了毒手,头上却已冒出了冷汗。

那骷髅头一招之间,逼退了文殊寺的三位高手,又是嘿嘿一阵冷笑。

冷笑声中,突然足尖一点,凌空拔起。

法澄和尚还以为对方是向自己袭来,方作势抵御。

哪知,事出他意料之外,骷髅头一跃起,在半空中身形一拧,突然扑向那班僧众,一阵疾掠猛抓。

但听惨叫之声,此落彼起,转眼之间,有二十几个僧人,纷纷倒地,全死在那骷髅头的毒爪之下。

那些僧人,在武林之中,武功也都有相当的造诣,是法澄老和尚一手调教出来的,碰上了这位骷髅头,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全死于非命。

法澄可由不得惊怔得发起呆来,满面痛苦之色,沉声道:“施主这样地手辣,岂不怕天理报应吗?”

骷髅头哈哈一声狂笑,道:“老和尚,你少和我说经,什么天理报应,俺贺奇不信这一套,我看要遭报的是你。”

对方一亮出名号来,法澄神色又是一变,冷冷地道:“你要打算怎么样?”

毒指居士贺奇道:“本座今日要洗屠你这文殊寺,然后再放上一把火,将它烧成一片瓦砾。”

法澄道:“老袖和你究竟有什么仇恨?”

贺奇道:“除非你交出来那巧手方朔韩翊和姓杨的那小子两个人,不然只怕你难逃此劫。”

法澄道:“他两人早已走了,再说,施主有事尽可自去找他,又和敝寺有什么牵缠!”

阴司秀才冷焰一摇手中折扇,笑道:“没有牵缠?你倒说得轻松,他们既到过你这里,我猜一定将那百酿温玉钵留在你处,这样吧,你将那温玉钵献出来,也是一样,可以免去你这一劫。”

那幸脱一难的济安僧插口道:“谁见过什么温玉钵……”他一声未了,贺奇突地一声怪笑,反手一掌,就朝他疾袭而出。

这一掌突如其来,而且掌势飘忽,掌力如山,整个院中,都感到有一股无比大力在震撼着。

济安身形一拧,退出丈许,才勉强降手接了这一掌,两掌相交,“轰”然一声,仍不免被震退了几步!

法澄老和尚霜眉微轩,哈哈一声大笑道:“好!老油就舍此一命和你们见个高下吧!”

贺奇哼哼冷笑不已,双掌在身前划了一个弧形道:“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手毒!”

放声中,扬起手掌,五指箕张,凌空一抓,向法澄和尚劈头抓来。

法澄和尚左袖一拂,发出一股潜力,迫得对方毒爪缓得一下,右手已撤出了长剑。

这就是一代名家的手法,单凭亮剑这一手,可说是潇洒从容,奇快无比。

可是那毒措居士贺奇的双手十指,发出来的缕缕劲气,端的是重如山岳,锋利如剑,法澄左袖发出的那股劲力,竟然无法抵挡得了……老和尚不由心中一栗,幸而剑已亮出,立即用了一招“金龙抖鳞”,幻化出朵朵夺目的剑光涌了过去。

毒指居士贺奇嘿嘿一阵冷笑,十指箕张,竟然不惧那剑光凌厉,化抓为戳,一指轻弹!夺”的一声,他这一指,居然将法澄攻到的一招弹了开去。

法澄顿时大吃一惊,心中转念道:“看来这魔头果真高明,以自己多年苦修,却也挡不住他千山绝学……”心念动处,就施展出自己的成名绝技,“神马大九式”,登时身剑合一,飞走九宫方位,凌空盘旋游翔。

但见他那剑法,虽无眩心骇目之处,但却着着抢占先机,颇具威力。

毒指贺奇用尽毒爪上的威力,力抢攻势,一口气攻了二十多招,空自撤出漫天爪影,却毫无一些制胜之象,气得他“哼哼”之声不绝!

在这时,从庙墙外忽然跳进来一个人,初时,他本想向院中打招呼,但被那场恶战所吸引住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另外那阴司秀才冷焰等三个人,似也看得出了神,对这寺院中来了人,蓦如不见。

本来像这等高手比武,实是在江湖上罕曾得见的事,每一人的举手投足,都含有无限玄机,难怪他们都聚精会神,注视着场中情形了。

刹那间,法澄和尚的剑化神龙,纵横扫劈,激起一团劲风剑气,宛如巨浪澎湃,滚滚不休。

毒指居士贺奇上手一大意,被对方占了先机,他变为被动之势,只有一味地拆解。

不过,他那身形之巧快,两只毒爪招数之神奇,也足以使人叹为观止。

双方好不容易地拆了七十八招,毒指居士贺奇已渐渐居了下风,但那另外的三个人,也都面露紧张无比的神色。

阴司秀才冷焰朝那凶猛的恶僧道:“狗肉和尚,你看见了没有,只恐怕老贺要不行了呢!”

那和尚正是凶僧化因,闻言哼了一声道:“你阴司秀才有什么办法没有,何不露一手咱们瞧瞧。”

阴司秀才冷焰奸笑了一下道:“我们何不趁这机会给他来个血洗,先把这寺内的和尚都杀光,然后再放一把火,我不信将那老偷儿烧不出来。”

他话声甫落,其他二凶就鼓掌叫起好来,毒手病夫松九却有气无力地道:“我担保,不会让他们有一个漏网的。”

这几句话说来轻松,但在法澄和尚听在耳中,可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卑鄙的一着,急得他大吼一声,道:“老衲给你们拼了——”他在喝声雷动中,一柄三尺青锋,使尽威力,逼得毒指贺奇连连后退。

就这么眨眼工夫,三凶已然发动,扑向立在殿廊两侧的僧侣。

文殊寺中僧侣,除了二十几位功力较高之外,余下的虽也会武功,但造诣可就差多了。

登时之间,寺院之内杀声大作,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那惨叫之声,更是一声连着一声。

法澄老和尚之逼退毒指居士贺奇,本是打算去救那些僧侣弟子。

哪知他身未动,势未出,又扑上来个劲敌毒手病夫松九。

这一来,他就有些独力难支了,心中一急,宛如疯了一般,摧动剑招,力拒二毒。

那伫立一旁观点的人见状,似已实在忍不住了,倏地振吭一声清啸,有如凤哕九天,清朗悦耳已极。

在那啸声中,他身形一晃,疾如飘风,撞入人丛之中,登时逼退了那阴司秀才冷焰和狗肉和尚化因。

此人一现身,也将寺院中所有的人震住了。

法澄偷眼看去,认出来是那狂书生云霄,方打算出声招呼……毒手病夫松九已先叫出来一声,道:“咦?你是云霄!”

狗肉和尚化因也跟着惊叫道:“云霄,你……”他们惊叫之声未了,毒指居士贺奇突然合下了法澄,纵身扑了过去。

云霄哈哈一声狂笑,剑光一挥,蓦地涌起一道剑墙,寒气森森,直把上来的毒手居士贺奇,逼得倒退不迭。

他笑声甫歇,朗声道:“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太卑鄙可耻了,竟然用此手段,可惜心机白费了……”原来当他从殿脊上方飞飘出文殊寺,前奔约有一里多路时,心中忽地一动,暗忖:“天蝎教既然敢向文殊寺挑明了,怎么会派出些武功差劲的人来扰乱?可能是安排有诡计,打算把寺中好手引走,他们趁机下手,来对付文殊寺的其他僧众,也可能会一把火烧了文殊寺……”他心念转处,立即掉头往回就跑。

果然他猜得不错,天蝎教信阳分坛来了武林四凶,他眼看着文殊寺一片血腥,怎忍得下满腔气愤,这才亮剑阻止这批凶神。

法澄老和尚一剑逼退了毒手病夫,凌空便跃到了云霄身侧,没有说话,先就大喘了几口气。

云霄笑道:“大师父!请守着此地,我去会一会人家四凶,看有如何个凶法。”

他话音一落,振一下手中剑,一道夺目的剑虹,凌空电射,就袭向了毒指居士贺奇。

贺奇抬目一瞥,微微失色,迅快地想道:“咦?这不是太阿神剑吗?怎会到了此人手中?……”念头在脑际一掠而过,双爪运足全力,迎着云霄疾击过去,竟然探爪要抢神剑。

云霄微微一笑,冲势蓦然一刹,就着对方抓来之势,剑尖一抖,洒出点点寒星,罩向了毒手病夫松九。

松九被他这一招神妙的剑法,吓了一大跳,忙忙斜撇开去。

哪知毒手指贺奇的双爪被云霄的剑招一引,一个收势不住,劲急地抓下,恰碰到松九斜闪过来。

松九一见贺奇抓来,这一惊非同小可,猛可里抢开一双黑漆漆的毒掌,连施三招,方始躲开了贺奇抓来的那两爪。

云霄朗声一笑:“怎么?你们起了内讧吗?还是同我打的好……”倏忽又挥剑直取贺奇,剑花朵朵涌出,精光耀眼。

贺奇见这一招剑势更凶,迫不得已,身形暴退,立和阴司秀才冷焰会合,双战云霄。

另一方面,法澄老和尚已运转了一口气,一挺手中剑,抵住了那毒手病夫松九和狗肉和尚化因。

六个人分成两拨,就在文殊寺的前院中,恶战起来,论势来说,四凶是四个人,法澄这边,只有他和云霄两人,殿廊下虽有不少的僧侣,但他们的武功,受不得一击,眼前也全都惊得呆了,所以贼人似要强上一筹。

在力上讲,云霄的一柄剑,抵住了贺奇冷焰二凶,可是应付有余,只是那法澄老和尚抵敌狗肉和尚和毒手病夫,却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云霄一边动着手,一边却向法澄那边看。

眼光射处,一见法澄大师已连遇险招,便知道他已力竭了,再要力战下去,纵然不死,也必受重伤。

他心念动处,于是双足一顿,身剑合一,化成一道耀目剑虹,疾射过去。

在这时,那毒手病夫松九猛地推出一掌,手掌漆黑如墨,有一股腥味由风而生,裹向了法澄和尚。

同时间,那恶僧化因抡起一根镔铁禅杖,也奋起神威,激起劲风飒飒,疾卷而至。

这两人的功力加起来,何等沉重,法澄老和尚怎能抵挡得住,蹬蹬蹬,退后了三四步。

殿廊上那些僧徒人,甫一被毒手病夫那掌风扫过,立有人惨叫道:“哎呀——哎呀——肚子好疼啊!”

法澄老和尚闻去微微一栗,刹时间,也觉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有些翻动,不由得也喊了一声:“不好!”

在这一刹那间,只要对方齐攻上来,老和尚因身形方稳,且又中毒,定然无法招架,非得伤亡不可。

但那毒手病夫自以为毒功可恃,稍停攻势,冷冷地道:“你已身中剧毒,只怕你活不了几个时辰啦!”

他一言未了,云宵已然驭剑飞来,人在空中,大喝道:“就让法澄大师活不成,你也别打算生离此寺,看剑!”

喝声中,手中太阿神剑一抖,洒下一溜寒星剑芒,直取毒手病夫松九。

松九抬头一瞥,不禁大惊失色,慌不迭掌上运足全力,毒气也用到十二成,迎着云霄下击之势,推了上去。

在此际,那毒指贺奇和那阴司秀才冷焰,以及那狗肉和尚化因,也都禁不住面现紧张之色,心中都在惊忖道:“这小子好神妙的剑法……”就在他们一念未了,毒手病夫松九掌方推出……那见一溜剑光,挟着一阵破空之声,罩落而下。

刹那间,人影闪晃,松九发出了一声惨嗥,人却飞跌出去一丈多远,云霄已然飘身落地,朗声笑道:“我今天削下这一双鬼爪子,也省得你以后再用毒掌害人。”

他这一言出口,大家才看出那倒地上的毒手病夫松九,他的两只手掌,竟然被太阿神剑齐肘削断,人已昏死在地。毒指贺奇见状,蓦然间呆在了当地。

阴司秀才冷焰却大喊了一声道:“云小子,这笔帐咱给你记上了。”

云霄冷冷地道:“要逃命的就快点,别等我改了主意,你们就别想生离此地了。”

呼啸声中,三凶挟起那断了肘的毒手病夫松九,窜逃而去。

法澄老和尚已力竭地跌坐在地上,其实他已然中了毒,在勉力调息。

云霄问道:“大师!你没有妨碍吗?”

法澄宣了一声佛号,“老袖只是力竭,调息一阵就会复……”云霄道:“病夫所施之毒,也无碍吗?”

法澄道:“敝寺自有解毒之药,云施主但请放心,你还是快去阻止老偷儿等人的行动,我担心他们已中计,如有个不好,可就糟了。”

云霄闻言,心中一动,暗忖:“贼人既有调走文殊守好手之计,在他那巢穴之中,必有擒龙之谋,我是不能耽搁的。”

念头转处,忙道:“大师说得对……”

一言未毕,人已飞纵而去,话声随着身形,转瞬已沓。

月光流辉,映得大地一片皎洁。

在通向大别山的山径上,飞驰着几条黑影,如流星横空一般,倏现倏隐。

这几个人是谁,是毋需交待的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似在较量着脚程,她们跑起来真的不分上下。

在两人的后面,是个绿衣女郎,她虽然也纵势如飞,但比起前面的两人,却要差上一等。

那个人也真个胆大,竟然不顾“遇林莫入”的江湖大忌,毫不考虑地穿林而过。

出林,连着的是一道狭谷,谷势陡而不峭,看起来毫无惊险之处。

正当先头二人方一穿过谷半,倏觉脚下似被一种东西绊住,双喊出了一声:“不好!”

就见那两个一紫一白衣袂飘荡,身躯一横,倒向地上。

后面赶到的那绿衣女郎,惊得娇躯一挫,刹住了脚步,娇喊了声:“影姐!琴妹!你们……”她一声未了,就见那两人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冉冉向峭壁上升去。

这位绿衣女郎正是那莲花仙子施琳,她见状翻手抽出长剑,就待扑向前去解救……身后又赶来了二人,是那巧手方朔韩翊和杨海平。

他们也早看到了前面的情形,一见施姑娘亮剑作势,就知道她要扑上去救人。

“琳儿且慢,前进不得!”韩翊心中一急,人随声出,飞纵过去,拦住了施琳。

施琳美眸流转,已含着满腔热泪道:“影姐姐她们……”韩翊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就是你扑上去也救不了她们,咱们得从长计议。”说话间,杨海平也赶了上来。三人微一商量,迅即退出了那狭谷,到了树林之内,找了块干燥之处坐下。

施琳已迫不及待,问道:“师伯!快想个办法救影姐姐呀!”

韩诩道:“你别忙,等我好好想一想……”一言未毕,阴暗处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想也没有用,别说进入红螺谷,眼前你们就得送命。”

声出人现,数丈外并肩站着两人,一个是那毒指居士贺奇,一个是那狗肉和尚化因。

原来他们是从文殊寺逃出,路经这里,听到了三人的谈话。

阴司秀才冷焰先背着受伤的松九,回转红螺谷,贺奇两人现身出来,打算对付老偷儿韩翊。

韩翊虽不认识贺奇,但对那狗肉和尚化因却不陌生,一见两人现身,他哈哈笑道:“真个是人身何处不相逢,夜半荒野,会碰上了尊驾!”

恶僧化因冷冷地道:“碰上了我,就该着你寿命已尽,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还有何话说?”

韩翊笑道:“夜半只合遇鬼狐,撞上了尊驾,我只有自认霉气,不过,我还没打算埋骨此地,二位如何打算?”

恶僧化因迈前一步,道:“我打算领教一下你老偷儿的武功绝学。”

韩翊笑道:“领教不敢当,动手走上两趟,老偷儿还不嫌尊驾这一点鬼气。”

他这一阵笑骂,恼了那毒指居士贺奇。他在旁冷哼一声,抢了过来,喝道:“老偷儿!你先接我三招试试。”声随招出,五指箕张,疾向韩诩的“咽喉”、“肩并”、“巨骨”三穴抓到,出手迅捷已极。

巧手方朔韩翊乃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武功也精博得很,一照面就认出来对方使的是千山魔爪的手法,心中一惊,哪敢大意,身形连间之下,让过了这一爪攻势。

立又哈哈笑道:“啊!你这骷髅脸,就是指毒指贺奇吧!千山魔爪算不上武功绝学。”

话声中,右手旱烟杆一挥,抖起无数杆影,趁热还击。

毒指贺奇在千山一派,算得上是位高手,自以为他的一身武功,足以压倒中原武学。

哪知,今日一会之下,先输给了法澄大师,后又受挫于云霄,满腔怒火正然无处发泄,这一遇上了巧手方朔韩翊,立将煞手施出。

可是,他这第一招就走了空,不禁冷哼了一声,左手跟着又抓了上去。

须知高手过招出手都疾如闪电,你快我也快,各展所学,全力抢攻。

到这时,双方心中都明白对方并不易取,所以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相互抢攻,真是间不容发。

那韩翊的一支旱烟杆,夹着咝咝风声,尽是急攻招法。

但见杆影点点,砸、打、敲、点,着着都是指向贺奇的身上要害。

毒指贺奇想不到一夜之间,连战三位中原高手,自己全没讨得好处,看来千山武功真个的不行了,还想什么称雄中原?这时他的内心,不知有多急多怒,双爪抡起,指风缕缕如刃,划风生啸,招式却是越来越缓,在他那一扫一抓之间,端的是力透千钧,重越山岳,显然他已运上了毕生功力。

韩诩除了他那根旱烟杆招术奇妙之外,还配上他的一身轻巧的身法,乘隙进招,已然是趋避多于进攻了。

在这时,杨海平已和那化因和尚动上了手,也打了个杖影翻腾,剑虹流动。

不过以功力论,杨海平怎会是恶僧的对手,被对方杖影裹起,就只有招架之力了。

莲花仙子施琳看得既惊又急,突地娇喝一声,身子凭空跃起两丈来高,玉腕急翻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万点银星,由上而下,向那恶僧秃头罩下。

恶俗化因抢杖一招“盘花盖顶”,架开了施琳凌空下击的一招,跟着杖走“挥戈断流”,又扫向了杨海平。

施琳趁机落地,脚尖才点地,又欺身疾进,剑招连绵递出,“迎云捧日”、“丹凤朝阳”等招。

但见银芒颤动,寒光飞舞,一轮急攻。

双剑战恶僧一根禅杖,两道青虹涌起,一片紫电迸发,冲着那势如疯虎怒狮般的杖影,排山倒海地迎架横扫。

就在这时,树林中突地响了一人的喝声:“我就不信你们四凶能跑到哪里去,咱们是死亡约会不见不散。”

这一声出口,毒指贺奇先就吃了一惊,急忙收招跳出圈外,喊道一声:“狗肉和尚,风紧……”声出人已纵起,风一般飞逃而去。

那狗肉和尚此际被两柄剑缠住,竟然无法脱身,急得头上已然见了汗。

他心中一发狠,蓦地一招“八方风雨”,禅杖抡起劲风激荡,逼退了施琳,趁势一纵身,跳出圈外,方待垫步再起,窜逃而走……倏觉眼前人影一晃,耳边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道:“秃和尚,你还打算走吗?讲好的死约会,我看你还是留下吧!”

抬头看去,见身前七八尺远,站着一个潇洒的书生,正是那云霄。

杨海平和施琳两人,一见来了云霄,胆气立壮,挺剑纵了过去,就把个恶僧化因,围在了当中。

巧手方朔韩翊虽没有围上来,但却点燃了旱烟杆,一口口地喷着白烟,笑道:“小秃驴,以我看你还是识相点吧,此处的风水不错,能埋骨在此,实在说,可是你的好运道。”

恶僧化因扫目一瞥,已看出自己今天是跑不了啦!猛地一顿手中禅杖。

砰然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碎石纷飞,足见他已经怒极了。

厉声喝道:“云小子,你未免欺人太甚,酒家和你拼了。”

他一支镔铁禅杖,随着喝声,纵击横扫,舍了杨、施二人,狠狠地向云霄攻到。

云霄哈哈一声长笑,道:“贼秃,你打算和我拼命,你配吗?”

笑声中,横剑向上一架,剑杖甫一接触,半空中猛地激起一串火花,“锵啷啷”一声金铁交鸣,恶僧身躯一震,马步立浮,双臂一阵酸麻难当,不禁心中一栗。

他真没想到,对方不但剑术通玄,就是内力也强过自己一筹。

再低头一看,吓得他脸上倏地变了颜色。

原来他那条禅杖,赫然被云霄一剑砍了寸多深的缺口,如果再要补上一剑,他这条禅杖就得被断成两根短棒了。

在这个当口,他心中知道,打是打不过人家,跑又跑不了,除了拼命之外,别无办法。

于是暗中摸出了两枚烈火弹,心忖:“目前惟有借这两枚火弹之力,夺路脱身了。”

心念动处,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找寻空隙。

可是他忘了与高手过招,心神是分不得的,稍有分散,都会立蹈大险。

就因为他张望了这一下,云霄已看出了破绽,笑道:“贼秃!

你少在云大爷面前闹鬼,你不是还有一手烈火弹没有施展吗?

那么就亮出来吧!”

化因冷哼一声道:“这可是你自己点出来的,不要后悔……”话音未了,抖手打出黑光一缕,疾如闪电,疾射云霄前胸。

云霄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烈火弹放在心上,等到飞至中途,他突地一挫腰,一掌推出。

掌风和那火弹甫一接触,轰然一声,冒起一团火焰,竟然被逼激射回去。

化因见状,知道这火焰烧到自己身上,更是不得了,也赶忙推出一掌。

那片火焰被两方掌力一逼,立即喷溅出火星。

这些火星宛如烧炭或打铁爆出的火星样的,喷得满天皆是,仍然被劲气逼回,笼罩住了化因和尚。

他这真的叫作茧自毙,一见火星罩下,知道沾衣即着,赶忙扬袖扑打,却忘了手中尚还捏着一枚弹儿呢。

他不扑打还好,这一扑打,扬手把那枚火弹摔在了自己脚下,再被云霄掌力一逼,心中一慌,一脚就踩了上去。

轰然一声响,红光闪闪,全身已着了火,衣服烧了,发眉也燎着啦!

不过,他仍没忘记救火之道,就是躺在地上打滚。

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是一着妙法,立即可以将火扑灭。

谁知,他又忘了在囊中还存有不少的火弹呢,遇上压力,立即爆炸,刹时之间,连着就是几声轰轰大响,火焰在飞腾中,冒起来缕缕黑烟。

那恶僧化因许是作恶多端,天道好还,今日遭了恶报,他惨嗥了几声过后,想是已去了西天,一声不哼了。

一阵风过处,焦臭之气令人作呕。

火熄了,黑烟仍袅袅,大和尚成了块烤白薯,烧了个血肉模糊。

云霄等人在那和尚自焚时,早就避向了上风头,眼望着烧焦了的尸体,而发出了一声浩叹。

韩翊笑道:“小子,我真看不出,你还有这份慈悲心肠,竟然会对一个作恶多端的死坯发出感触的叹息。”

云霄笑道:“我却不是怜悯他的死,只是想到一个人为什么要硬朝死路上走?”

韩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上争的就是名利,有几人能够看得透的。”

云霄微微笑了笑,也不争辩,却问道:“老前辈可看到梅姑娘她们吗?”

韩翊道:“你不问我,我也正要告诉你哩,她们已然被红螺谷捉了去啦!”

“红螺谷?”云霄惊怔了一下,忙问道:“红螺谷在什么地方?”

韩翊道:“红螺谷就是天蝎教的信阳分坛,前面就是。”

云霄着急地道:“那咱们得赶快去救她们呀!”

韩翊道:“这个我知道,只是红螺谷中埋伏重重,要是栽在这一班宵小手里,也太犯不着。”

云霄道:“难道咱们就不管她们吗?你们要是怕的话,我一个人就闯它一下看看。”

他话音甫落,身形纵起,就直向谷中扑去。

韩翊见状,急得抓耳搔腮,口中直嚷道:“怎么年轻人的脾气,都是这样的急躁!”

施琳道:“师伯,别发牢骚了,咱们是不是不管这件事呀?”

“谁说的?”韩翊一瞪道:“咱们如果真个不管,嵩阳派这块牌就算砸了,贪生怕死,还在江湖上混什么?走!老偷儿也舍了这条老命啦,闯一闯他这红螺谷。”

说着,就跟着云霄的背影追了下去。

施琳望着杨海平嫣然一笑,两人也连袂飞起,随后紧跟。

在这时那梅影和薛琴两人,已是被人家捆起手脚,抬进了红螺谷,分开关在一个山洞中。

没有好久,红螺谷先回来了阴司秀才,他负着那被断了双腕的毒手病夫松九,等他将松九放下一看,不禁自骂了一声道:“我这会儿真成了阴司秀才啦,怎么把一个死尸朝家里背!”

原来那松九双腕一折,他练的是毒功,毒不外发必然内侵,早已死去多时了。

正在阴司秀才冷焰生着闷气的当儿,又回来了毒指居士贺奇。

在这红螺谷,他贺奇是个头儿,因是吃了败仗回来,准知道敌人必然会闯进谷来,所以,他一进入分坛,立刻就忙着调遣人手,各处布防。

这座分坛,是个共分三进的大宅院,第一进是议事之处,一排五间的大敞厅,第二进是待客之所,第三进才是他们的住处。

依山建筑,最后就是囚禁人犯的山洞,梅影和薛琴两人,就囚在那里。

贺奇布防完毕,才回到第三进他们的住处,一进上房,就发觉阴司秀才冷焰的神色不对,忙问道:“那病夫怎么了?”

冷焰道:“真倒霉,背了大半夜,抱了个死尸回来……你们对付那老偷儿怎么样了呢?”

贺奇叹了一口气,道:“别提啦!眼看那老偷儿就要成擒,巧不巧,姓云的那小子又赶了来了。”

冷焰闻言先是一惊,忙道:“不用说是败了回来的。”

贺奇顿足骂道:“我真是不懂,那小子的功夫是怎么练的,剑招奇妙还情有可说,是得名师指点,怎么内功也那样的深厚。”

冷焰道:“当然也是名师传授……我却担心他会闯进谷来,合咱们两人之力,可不一定会斗得过他。”

贺奇道:“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怕他不来,如敢进我这红螺谷就是我报仇的好机会!”

他们在说话之间,天色也就亮了,仍未见那恶僧化因回来。

冷焰沉思有顷,突然道:“狗肉和尚这时还没有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贺奇叹了一口气道:“我也这样想,没料到咱们四凶会斗不过一个乳臭小儿,真泄气……”冷焰道:“我担心你那天罗地网,恐怕也网不住那小子吧!?”

贺奇突有所悟,陡地站起身来,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我得出去看看!”

冷焰道:“你慌什么?咱们还捉住两个人呢,应该怎样处理?!”

贺奇似乎对他那布置,真的不放心,急着再去检视一遍,所以对其他的事,也就不放在心上,顺口道:“你看办吧,能宰了最好……”说着话,人已走出房去,径直奔赴庄外,去检视他那天网地网,安排擒龙之策。

梅影姑娘被囚在山洞中,真个是又急又气,无奈身陷牢笼,任是肋生双翅,也飞不出去,只有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洞门口铁栅开了,进来了阴司秀才。

梅影手脚被缚,眼见铁栅开了,却没办法能够冲出去,又认出进来之人,乃是以阴险著称的阴司秀才冷焰,气得个梅姑娘只有闭上眼睛。

那阴司秀才冷焰不但是阴毒出了名,而且也是个色中饿鬼。

他起先不知捉住了两个什么样的人,在进来时,打主意要这两个杀杀气,用尽毒刑来摆布一番。

但等他进入洞中一看梅姑娘那模样儿,他两只眼睛可就直了,轻叹了一声道:“好个俊俏的妞儿,足以令人销魂蚀骨。”

他自说自语,梅姑娘闭目不理。

冷焰又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美人儿,要我动手去杀她,怎能下得了手?”

这两句话,似在对梅姑娘而说,但是,对方仍没有反应。

他走近了两步,柔声道:“姑娘,你是否睁开眼来看看我……”梅姑娘仍是不理,但她心中却在打鼓般转着念头。 第十八回-------

她想到:“自己目前落在贼人手中,如果受了侮辱,还真不如死了的好,到不得已时,只好和他拼了。”

心念转处,先就提了一口真气,玉牙紧咬着音尖。

这事情是很明显的,梅姑娘要打算施展“碧血剑”的功夫,自毁伤人……须知这“碧血剑”的功夫,乃是惨毒无比的一种武功,尽聚自己的体内真力于口中,然后咬烂整条舌头,倏然喷出口,任是敌人防备再严,功力再高,就是有罡气护体,这“碧血剑”仍能射透出去,与敌同归于荆即是对方功力再高,虽然不致于立刻死去,但那重伤却是免不了的。

阴司秀才冷焰哪知他目前已是危在眉睫,只要稍微的一冲动,惨剧立刻发生。

还好,他并没有动手。只是阴险地一笑道:“小姑娘,你最好对我亲善一点,等我忍不住了,可就够你瞧的。”

梅影仍然不理他,冷焰又道:“好吧!你好好地想一想,可不要死心眼,等一会我再来!”

他说着,又阴险一笑,便走开了。

在冷焰走后不久,就有人送来了饭食,而且菜肴还是十分精美。

梅影她可不敢去吃送来的食物,担心会中了药物,只是调息运气,打算挣开被缚着的手脚。无奈,她那手脚上所缚,是鹿筋绳儿,有很强的韧性,任是再高强的功力造诣,也难挣得断。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山洞的铁栅栏又打开了,她立刻被那一阵脚步声惊醒。

她睁眼看去,心中不由一震,暗道:“这是人是鬼呀,世上竟有这样鬼状的活人?……”那进来的人,乃是毒指居士贺奇,他似乎用有点萎靡的神情,凝目望着这位被囚的美人儿。

梅影也是惊诧地看着对方,初时,只是觉着这鬼脸有些令人生厌,天下竟会有生得这样难看的人?。

渐渐的,她已发觉对方双眼中,射出一种可怕的光,不由得芳心大震,立又把眼睛闭上了。

贺奇凝望了一眼,眼中的光芒更变得灼灼逼人,宛如一凶猛的野兽,逼视着目的物,鼻息也粗重起来,咻咻有声。

“嘿嘿!”他冷冷地笑了一阵,道:“难怪那阴司秀才下不得手,就是我也有些不忍了,长了这么几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小妞,如能一夕风流,嘿嘿!就是死在眼前我也甘心。”

他说着话,移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向梅姑娘逼近。

梅影芳心惕然,一响响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每一下都踏着她的心,连忙又一提气,玉牙咬紧舌尖。

就在这时,洞外有人朗声道:“禀告坛主,阎王壁捉住那姓云的小子。”

贺奇闻言怔了一下、倏地咄咄一声怪笑,道:“好!我,我这就去,小冤家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看我不让他尝遍世上所有的酷刑,他不知我毒指贺奇的厉害。”

说着,又向坐在地上的梅影姑娘,贪婪地看了一眼,梅影一听说云霄被擒,不由大吃一惊,暗叫一声:“完了……”在另一个山洞里的薛琴,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虽然初涉江湖,但对江湖风险可是早有所闻。

她也是一样的被缚紧了手脚,动转不得,但并不如梅影那样的焦急,瞪大着一双秀目,仔细地打量这山洞。

就在这时,进来了阴司秀才冷焰。

他是方从梅影那边过来的,但在一看到薛琴姑娘时,又怔住了。

因为他见这位薛琴,论容貌并不弱于梅影,另有种高雅脱俗的气质,是梅影万万赶不上的,可以说是媚在骨里,使人看上一眼之后,就舍不得移开眼去。

薛琴见这人凝神地看着她,心中觉着好奇怪,美眸眨了两下道:“你是什么人?”

冷焰似乎看得入迷,虽然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但却忘了答话,仍然呆呆地立在当地。

薛琴越发感到奇怪,又道:“咦!你这个人怎么啦?”

冷焰这才如梦初醒,忙道:“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薛琴道:“那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好怕人呀!”

冷焰笑了一声道:“你很胆小是吗?”

薛琴秀目一展道:“谁说的,我有时胆子是很大哟。”

冷焰道:“那你为什么怕我看你呢?”

薛琴道:“你问这个呀,那是因你那眼光就像一只狼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最怕狼。”

冷焰笑道:“那我不看你好啦,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薛琴道:“薛琴,我家就是祥府薛家……”她这一说出来,冷焰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那是天蝎圣女薛玲,由不得怔住了,再打量薛琴的身材容貌,竟然又和那薛玲一模一样。

刹那间,他惊得汗都流了出来,对那“祥府薛家”几个字,竟然无闻。

就在这时,突然从洞外跑进来一人,大声喊道:“禀尊者,阎王壁拿住了云霄,我家坛主请尊者快去!”

冷焰被他这一声喊叫,没来由竟然升起一股怒火,陡然甩手一掌打出,冷冷地道:“我知道了!”

话音方落,一股劲风扬处,那汉子闷哼了一声被抛出去一丈多远,跌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薛姑娘立被骇了一大跳,也尖叫一声道:“啊!你随便都可以杀人的呀?”

冷焰被她这一声尖叫,神智方回复过来,怔了一下道:“这厮不该私自闯进洞来,我是给他一个警告!”

薛琴道:“一个警告?他人都死了,警告还有什么用呢?”

冷焰呐呐地道:“他已死了么?我出去看看!”

薛琴秀眉轻蹙,轻叹了一声道:“你们杀人的时候,心中也许会感到很愉快、舒畅,不然的话,怎会动辄取人性命……”冷焰眉头一皱,心中突地感到一种怅然。

他经常在杀过一个人之后,是真的有一种舒畅的感觉,此刻却不知为了什么,竟然心软了下来。

他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道:“那厮真不经打,已然加天乏术了。”

薛琴也轻叹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一事,秀目展了一下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冷焰道:“我姓冷名焰……”

薛琴道:“这个名字不好,使人感到有一股寒气。”

冷焰接着说道:“江湖上称阴司秀才……”薛琴道:“这个名字越发的难听了,就知你最喜欢杀人,今后可能就不同了。”

冷焰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我往常是很喜欢杀人,今后可能就不同了。”

薛琴道:“那是为了什么?”

冷焰道:“有你这样一位好心姑娘和我在一起,我哪还敢去杀人。”

薛琴这姑娘性情,那会真的这样懦弱,实在她要比想象中狠毒得多。

因为她随着其母女飞卫林可卿,在青灵谷中困十数年,耳濡目染,全是狠事,慢慢地就养成一种偏激的性情,她哪会害怕杀人。

不过,她可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儿,心知自己已落在人家手中,如不动点心思,要打算脱困可是件难事。

于是,她略一忖思,就装出一副入世未深的雏儿神态,意把一个江湖上的老狐狸,摆布得六神无主。

她一听冷焰那句肉麻的话,秀目轻皱,心中暗骂一声道:“好你个阴司秀才,这是你自投罗网,休怪我真送你到阴司去。”

心念转处,望着冷焰嫣然一笑道:“你很喜欢我是吗?”

她这一笑,真称得上是一笑百媚生。

容色如花,美目流波,巧实倩倩,怎能不撩人情怀,阴司秀才冷焰越发地意乱情迷了。

薛琴眼看着他这个样儿,就知道这小子已入了迷,心中又暗骂了一声,面上盈盈一笑,道:“莫非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吗?”

冷焰闻言,慌急地道:“谁说的,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姑娘看个清楚。”

薛琴倏地玉面变色道:“哎呀!好可怕呀!你要把心挖出来,又是一条人命,但也没法喜欢我了。”

冷焰道:“我这是向姑娘表明心意!”

薛琴道:“那就好,但愿那不是真的,不过你如真的喜欢我,也不能就这样把我捆起来呀!”

冷焰道:“你是要我解开你的手脚吗?”

薛琴美目眨动了一下道:“你要是办不到就算啦,我知道你一定很作难。”

冷焰道:“难倒不难,举手间事,怎能会说难,就是我怕……”须知阴司秀才冷焰在江湖上,并不是新出道的毛头小伙子,也曾经过了不少的大风大浪,可以说都混成了精啦!

再者,他素常乃是惯以诡计害人,所以才博得了阴司秀才的匪号,哪能就这样轻易上当?……这就叫色不迷人人白迷了,古往今来,有几许英雄人物闯过了美人关?

不过,他心里却怀着一种警惕,他伯薛琴会忽然变了卦,再动手降服她,可就不容易了,于是他才呐呐的难言了。

薛琴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放了我,我就不听你的了,对吗?”

她话音一顿,轻叹了一声,道:“这也难怪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言下一阵黯然,那冷焰把持不住了,忙道:“我怎么会怕姑娘,你如真的变了卦,不要说你武功不是我的对手。你如真的要走,我也会放你走的。”

薛琴倏的一扬眉,笑道:“那你还怕什么?莫非……”“我什么也不怕,这就放了你好啦!”

冷焰在说着话,竟自移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先解开薛琴脚上的鹿筋绳儿。

薛琴弹了两下腿,娇声道:“捆得好紧哪!”

冷焰道:“他们这些人真该死,怎么捆得这样紧,看都把你弄坏了,等我去叫他们来,要那捆你的人当你的面,举刀自刎……”他说到此处,突然住口,原来他想到薛琴是怕见杀人的。

念头转处,抬头看去,果见薛琴两道秀眉,紧紧锁住,轻叹了一声道:“唉!好可怕呀,我好像已闻到了血腥气味,难道你真这样狠吗?”

冷焰淡淡地一笑,又动手去解薛琴手腕上的鹿筋绳儿。

绳儿也就是甫一解开,他抓着薛琴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不自禁地就出了神。

薛琴粉颊微红,颤着声道:“我全身都在发抖呢。”

冷焰握着姑娘一双柔荑,看那细长的十指,既白又嫩,真个的,似在微微颤动。

薛琴见对方没有反应,心中觉着有些诧异,悄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冷焰叹了一口气,道:“我此生在江湖上,也浪迹了不少年,除了曾和花蕊夫人缱绻一宵之外,就没有遇上过像姑娘这样的天人!”

他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眼睛,臂上一用劲,竟将个薛姑娘搂在怀中。

似是回味起昔年的温柔情景,长叹了一声,喃喃地道;“唉!”

夫人,你那声音笑貌,是多么深刻的印在我心上,尤其是那一夜……啊!那一个更阑人静、令人陶醉的晚上,使我永记难忘……“你为何对我那样无情,如果无情,为何那一夜又那样的热烈缠绵?……只要你真的赐我以真情,我愿为你死!”

他话音方落,突觉身躯一震,脉门上似扣上了一道铁箍,不禁大吃一惊,猛地睁开眼来,嚷道:“薛姑娘!你!……你要干什么?”

薛琴的神态突变,眉梢隐现煞气,冷冷地道:“你不是说愿意死吗?我这就叫你死!”

冷焰闻言心头一凛,立时就变了颜色,长叹了一声,黯然不语。

薛琴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冷焰道:“我阴司秀才横行江湖十数年,可以说是无往不利,没想到今天栽在你的手里,还有什么话说?”

薛琴咯咯一声娇笑,笑声似银铃一般,在冷焰耳边响起,使他心中又不禁一荡。

薛琴笑声甫落,娇声道:“那你是打主意死了?不过,蚂蚁尚且贪生,我不信你不怕死。”

冷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琴道:“只问你是想死想活?”

冷焰道:“想死怎样?想活如何?”

薛琴道:“你如想死,我就用剪脉手法,震断你的全身经脉,先让你受上一年活罪而后死。”

冷焰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心忖:“这小丫头她会剪脉手法?”

……如果她真的会的话,用这个手段对我,活罪可就免不了了……他一念未了,薛琴倏地右手五指,暗中加力,笑道:“你真以为我不会那剪脉的手法吗?”

冷焰突觉腕脉上一阵剧疼,全身行血,反向内腑之中回集过去。

他心中更是一震,忙道:“我信!我信!”

薛琴微微一笑道:“你要是不想受那剪脉之苦,就领我去放了那姓梅的姑娘,我就放了你。”

冷焰本来心中十分畏惧,一听她说会放了自己,暗暗冷冷一笑,忖道:“我冷某今天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这丫头如是放了我,哼哼,有一天落在我心中,我要让她够瞧的。”

他心中是这样想,嘴里可没有敢说出来,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薛琴牵着冷焰出了石牢,举步向外走去,一边却低声道:“你这阴司秀才的名儿,一听就知必然诡计多端,我可先告诉你,如果妄打脱身的主意,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阴司秀才腕脉被薛琴扣着,全身劲道,一点也用不出来,只好任由小姑娘牵着走。

乍眼一看,他们两个人,似乎很亲热的样子。

出洞来是一个窄窄的院落,靠后是一处陡崖,石牢就是崖下的石洞。

在院中,十步一卡,五步一哨,算得上警戒森严。

那些警戒的黑衣汉子,眼看着两人步出石牢,全都投以惊异的眼光。

薛琴偎近冷焰,低声喝道:“快叫他们把卡哨全都撤走!”

冷焰方一迟疑,薛琴那纤纤玉指,又复用上了力。

这位阴司秀才今天真是撞上了女煞星,为势所迫,他还是不敢不听,只好高声喝道:“你们这些卡哨,全都给我撤下去!”

那班黑衣汉子闻言,互相望了一眼,一个头目样的人,呐呐地道:“禀尊者,教主无令,小的们怎敢撤走?”

冷焰何尝不知道这些卡哨撤不得的,闻言一怔……耳边又响起了薛琴的声音道:“不管怎样,快叫他们撤走,我这可是为你留面子,懂吗?”

冷焰只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又向那些黑衣汉子喝道:“混帐,什么令不令的.全由我负责,快都撤走。”

那些黑衣汉子,全都知道这位阴司秀才,是杀人不眨眼的,哪个不怕,再说明白点他是天蝎教总坛的护法尊者,不听也不行,只好打起一声胡哨,急急撤了下去。

两座石牢相距并没有多远,转眼就到。

薛琴指使着冷焰开了铁栅,两人仍然偎依着进了石洞。

这时的梅影姑娘,正然一个人在气恼,苦思脱身之策,忽听脚步声响,心忖:“我何不干脆将贼子们辱骂个够,激起来他的怒火,一刀杀了我,也免得受辱,死不瞑目。”

心念动处,睁眼方待开口大骂,忽见进来的是薛琴,在她身边是那阴司秀才冷焰。

这一来,海姑娘惊异得秀目圆睁,呆呆发起怔来,竟然忘了骂啦!

薛琴望着梅影微微一笑,倏然间五指挥弹,点了冷焰五处大穴,放开了他的手腕,笑道:“先委屈你了,等我放了我姐姐,咱们再谈。”

她说着,就款步走近梅影,替她解开了手脚上的鹿筋绳儿。

梅影惊异地道:“琴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薛琴笑道:“姐姐,这个人要娶我呢!”

薛琴道:“我还没有,想请姐姐给我拿个主意,不过我很喜欢他。”

冷焰一听,心中立刻就觉着有些昏陶陶的,狂喜忘形,身形方一移动,浑身一阵剧疼……这红螺谷雨在中原群山之中,算不得高峻,但却算得上险。

那飞纵之人,似乎没把危崖放在心上,一个劲地飞纵飞跌,恨不得一步踏进谷中。

这人正是云霄,因为他知道那惟一入谷之路,设有重重埋伏,所以就舍去正路不走,改由山巅悬顶奔向红螺谷的贼巢,援救梅薛二女。

可是,天蝎教信阳分坛,乃为指挥中原教徒的枢纽,经过多年的布置,处处都设有埋伏,可以说是步步皆有陷阱。

不过,云霄此是一时的脱身急难,哪还顾得什么叫危险。

辰巳之交,他已然奔到一处山巅,远远的已看到了一片庄院,房屋栉比,升起来炊烟缕缕。

他不由心中一阵狂喜,暗忖:“自己这条路还是选对了,没费多大劲,就直捣贼窟……”心念动处,更不多想,纵身往下便扑。

许是他救人之心太急,竟忘了察看一下形势,用力太大了一些,脚顿处,身尚未纵起,倏觉脚下一松,他没有扑崖去,却径直地坠下崖去了。

原来在崖边是一个陷阱,面上铺了一层浮土,怎能经得起用力顿足。

这片悬崖真可说是壁立千仞,油光滑亮,着不得走,宛如一面极大的镜子,嵌在一座插云高峰的峰腰,在月光映照之下,现出“阎王壁”三个大字。

如此险峻的形势,只要失足下去,任他有一身超奇的武功这一跌下去,即是不会粉身碎骨,也得身受重伤。

云霄身子坠下悬崖,感到轻飘飘的往下直落,那日光照射在那光亮的崖壁上,映得眼都缭乱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落下去,性命一定难保,心中不禁骇得有些发毛。

任何一个人,当处身在生死交关之际,就会生出一种求生的本能,云霄也不例外,他在惊悸之际,双足交互一点一弹,人就向壁上撞去。

他自以为只要贴上崖壁,施展出“壁虎功”,就可以游上崖顶。

哪知,就在他探脚方朝崖上一踩,倏觉脚跟一紧,已被一种东西牢牢缠住他在情急之下,也不多想,左脚就也踩上去,本想借着左脚一蹬之势,就可以摆脱右脚的束缚。

又准知,左脚踩上去,一样也被缠住了。

在这时,他双脚被制,眼看就得被人家吊起来,幸好他人急中生智,借势上半身向上一起,人就站起来。

双手贴壁,先稳住身势,再打量情形,扫目一瞥之下,不禁脱口喊了一声:“惨啦!”

原来他双脚踩处,乃是两根手指粗细的枯藤,稍微一用力,就格勒勒发出似欲裂断的响声。

双手按处,是一片坚如钢铁,滑如冰的石壁,光溜耀目,根本就着不得力。

往下看,视线被白云遮断,简直看不到地。

云霄这时,最是担心那枯藤断去,双脚用不得力,一跌下去,再大能耐也施展不出来,还不摔个身如齑粉。

于是,他只有提足了一口气,使双脚重量减轻,免得藤断人坠。

就在他提气方稳住身形,石壁上面,忽然传来一阵惨厉刺耳的狂笑声,听来令人毛发皆竖,心道:“不好,毒指贺奇来了。”

狂笑之声陡歇,石壁顶上真的传来贺奇的声音,道:“云小子,你如今已身落在我手中,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云霄闷声不响,只是在筹思脱身之策。

贺奇嘿嘿冷笑道:“你还会装聋鬃哑哪,实话告诉你,任你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无法在这阎王壁下脱险。”

云霄哼了一声道:“那却不见得,想这峭壁还能困住我云霄!”

贺奇又是一声狂笑,道:“你不信就等着瞧吧,先吊上你两天,等你力竭了,再摔你个粉身碎骨……”就在他一声未了,他突觉背后响起一阵微响声,迅疾转身喝问道:“什么人?”

“来收拾你狗命的人!”

从一块大石后面,转出来老少三个人,乃是那巧手方朔韩翊和杨海平、施琳。

他们是追在云霄身后赶来的,因为脚程没有云霄快,所以迟到了一步,已发觉云霄遇了险。

在这时,以他们师徒的功力,若是联手向毒指居士贺奇进逼的话,大可一举把贺奇逼下崖去。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因为投鼠忌器,怕因此害了云霄。

贺奇似已看透了三人的心意,狂笑了一声道:“三位最好是想清楚点儿,不要误人误己。”

韩翊道:“老偷儿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我正在想用你毒指贺奇一条命,陪那云霄一起进鬼门关,是不是合算?”

贺奇道:“那你就动手吧!”

韩翊笑道:“我再又一想,你贺奇还不配……”贺奇道:“那你滚远点。”

韩翊道:“打算要我走,可也不这么容易。”

贺奇道:“你要打算怎么样?”

韩翊并不理他,陡地高声喊道:“云霄,你现在怎么样了?”

被困在阎王壁下的云霄,正想不出个主意来,闻声应道:“还好,这点鬼吹灯困不住我。”

韩翊也高声道:“好小子,你就等着吧!看我除去了这魔崽子,再救你上来。”

贺奇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凭你老偷儿也敢冒大气,我只须探手砍断这枯藤,姓云的小子就得粉身碎骨,还能等人出手去救?”

他这两句话出口,使韩翊等三人大吃一惊,准知道贺奇这两句话不是虚声恫吓,于是一拉杨、施二人,退出去老远,低声商量着救人之计,但仍在监视着那贺奇的行动。

如此一来,双方面四个人的心中,都有着畏惧之感。

贺奇心中所想的是:“自己虽然握有云霄生命之机,但如扭断枯藤,摔死了云霄,自己也难逃三人的围攻,以武功造诣,不说要制胜,就是能保得一条命也不易,同归于尽这办法,对自己太不合算……”韩翊三人所想的,是救人不成,如果贺奇真的下毒手,就是能搏杀了他,也于事无补……两方面都人着动辄得咎之难,彼此只有沉默相对,谁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之策。

在这时的云霄,也正在筹思自救之计。

他再次地打量四下形势……

峭壁光滑如镜,实难着足,上下相隔有十丈有余,任自己轻功绝伦,也无法下去……双脚已被枯藤缠住,无法挣脱,就是能够勉力上去,也受这牵缠所累……枯藤细而脆,已失去原有的韧力,但却关系着自己的生死,目前难支承得了他的重量,稍一用力,随时就有中断之虞……毒指贺奇守在上面,扭断枯藤可说是易如反掌,虽有韩翊等人前来打救,只怕也难以为力。

这几个念头,在他脑际周而复始地掠过,仍然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啾啾”两声鸟鸣。

他仰头看去,就见两只小鸟,比翼而飞,在峭壁边上掠过。

心忖:“自己要是能够像飞鸟一样地自由翱翔,那就好了。”

一念未了,忽见石壁的极右边,有一条人影,鬼魅似的只一闪,已贴向石壁,先由下而上,慢慢地揉升,上有十数丈左右,倏地又迅速地落下来,身形灵便已极。

等到落下有五六丈,蓦地贴壁不动了,在像是挂在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壁上一般。

云霄的眼力自是锐敏,相隔虽远,但也看得清楚,何况又是白天,日光照射下,看得更明朗。

见那黑衣人乃是以双掌贴按石壁而停住身形的。

心头不由大为诧异,暗忖:“他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壁虎功’没有这样神奇,‘祥云托足’也没有这般从容,此人这是什么功夫?……”那黑衣人倏地又动了,这一次是向上猱升,眨眼之间,已升到石壁顶上,隐没不见了。

这只是眨眼间的事,云霄的脑际,已撇开了思索脱困之想,转而念到那黑衣人的身法上去。

心忖:“那黑影他是人是鬼,怎么幽灵一般,乍现又隐。如果是个武林中人,在这等陡峭光滑的千仞石壁上,又怎能上下自如?

“……不不,自己从来不信鬼神之说,那他一定是人,但他所练,又是一种什么奇功绝艺呢?……”他就这样地百思不解,搜索枯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时间易逝,就这样半天的工夫,午时已过,秋阳正射而下。

在这阎王壁顶上的人,巧手方朔韩诩和那毒指贺奇,仍然互相僵持着,不退不战,只是一味地坚守。

云霄也有些吃不住劲了,他这一个劲地提气轻身,时间长了怎么行,他已感到十分疲累,加以太阳也晒得他闷恹恹的。

忽然脚下传上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就凭你这样没出息的人,也想在武林中称雄,我看干脆回家抱孩子的好!”

云霄此刻提气伏在石壁上,根本就无法向下望,但听那声音,却有些是骂自己的,忙问道:“下面是什么人,可是跟我说话吗?”

那人道:“我又没有发神经,不是和你说话,难道我还自说自语不成。”

云霄道:“真对不起,我万没想到你也停在这阎王壁上,可也是困在此地的吗?”

那人似有些生气,叱道:“胡说,难道你一个人没出息,天下的人就都得跟你没出息不成。”

云霄听那人一口一句没出息,骂得他脸儿已有些发热,心中虽生气,但强接了下去,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你猜我是什么人?”

云霄道:“我又没有和你见过面,怎会知道你是谁?”

那人道:“你这人哪,除了会冒大气,自命不凡之外,还有什么能耐,若是你已见过我,又何须叫你猜?”

云霄也有些生气了,立即沉默不语。

那人见没有反应,又道:“怎么,你不高兴了是吗?真小孩子气,还打算在人前称雄呢,我看你在人前充狗差不多。”

云霄实在忍不住了,气哼哼地道:“称雄充狗是我的事,何劳尊驾挂齿……”下面那人似乎发了怒,大声嚷道:“好哇!你这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的事儿我不管了。”

云霄朗笑了一声道:“我几时请你来管我的事了?”

那人道:“好!不管就不管,你让开一点,我要晒太阳。”

云霄苦笑道:“在下苦是能够移得开,何必老站在这儿呢?”

那人道:“我不管这些,你不让开的话,我可要把你推开了。”

他还是说动手就动手,身形猱升上来,探手就向云霄的脚踝上抓去。

他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云霄汗都出来了,忙喊道:“老前辈,这玩笑开不得呀!”

那人冷哼一声道:“没见过你这胆小鬼,怕什么?你没练过壁虎功吗?”

云霄道:“若是武林一般的‘壁虎功’,不学也会,正宗内家的‘壁虎功’,我还不知有谁练得成。”

那人道:“也亏你说得出口,癫老头都传给了什么功夫?”

云霄一听对方竟知道他师父的名号,心中方一惊,倏觉脚一轻,枯藤已断,“呀”的一声惊叫,身形就朝壁下溜去。

那人却叫道:“提气轻身,以气托手,四肢贴壁,再运气力达上下前后左右六关,然后纳丹田,徐徐下滑。”

他叫着,云霄依言而为,果然稳住了下滑之势,也就是半盏热茶的光景,人已落地。

就在他身形方着地的瞬间,那黑衣人也溜了下去。

云霄细打量对方,见是个黑衣老者,生得这般难看,就别提了。

水泡眼,半截眉,还有两筒浓鼻涕,朝天鼻子,颔下有一撮老鼠胡子,脸上似乎有些浮肿。

就凭对方这副长相,如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相信他身怀盖世武功。

云霄稳住了势子,又调了一口气,平抑了一下方才那不安的情绪,连忙施礼道:“多谢老前辈指点,云霄今天如不碰上老前辈,就许会呆死在这阎王壁上,敢问你老人家尊姓大名?”

那黑衣人老道笑道:“那就不必了,磕个头算啦!”他说着,伸手在颔下向上一掀,缓缓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一个清秀的面目。

云霄的双目一触及那张脸,立时呆住了,突然失声叫道:“元弟,是你呀……”话声中,一跃而前,抡掌就向那人打去。

原来那黑衣老者,乃是小侠乞舒元,他一边躲着云霄的扑打,一边却笑道:“你这太不成体统了,哪有后生晚辈敢打老前辈的。”

云霄却笑骂道:“好小子,竟和大哥充起老前辈了,你记住,不定什么时候,我要叫你哭个够。”

就在阎王壁顶上,韩翊也和毒指贺奇打得声势凌厉。

须知巧手方朔韩翊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鬼精,经过了半天的思考,忽然若有所悟地想道:“以他云霄的武功.这片峭壁怎能因得住他,莫要中了这魔头的诡计,等他来了帮手,吃亏的可能就是自己…”心念动处,打火点燃了旱烟杆,迈步向着毒指贺奇走去,边走边笑道:“老贺呀!我老偷想清楚了,姓云的一条命,我看还是同你换了吧!”

贺奇冷冷地道:“你要打算怎样?”

韩诩道:“我想你毒指居士贺奇在江湖上,多行不义,滥造杀孽,视天下苍生如草芥,今天该是你报应的时候。”

贺奇冷冷地道:“就凭你老偷儿也配对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扭断枯藤,伤了姓云的命吗?”

韩翊笑道:“他姓云的死生只是他一条命,但我能为他一人的生死,误了武林千百同道的生命,岂不是罪莫大焉?”

贺奇道:“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和我动手吗?”

韩翊笑道:“岂止是动手,我要为武林除害。”

贺奇陡地一声狂笑道:“好哇,我也正有意领教阁下几招烟杆的功夫。”

韩翊笑道:“你是说要以空手对我的旱烟杆,我可不能栽这个跟头,对付你这么一位魔崽子,要用兵刃,传出去,我老偷儿还怎么混……”他话没说完,杨海平一跃而前道:“杀鸡焉用牛刀,师叔,把这魔崽子交给我吧……”“你们谁先送命都是一样。”

杨海平话音方落,贺奇已暴喊出来一声。

爪随招出,一探左臂,五指若钩,直向杨海平抓去。

杨海平早就留上了神,一见对方发招,立即闪身斜纵,打算先让对方这一招,再回转身对敌。

哪知,贺奇的身形似电,如影随形跟着爪又抓至。

这一来,杨海平不禁大吃一惊,双足猛一点地,又直飞去丈余,身方落地。

可是,在他身形尚未站稳,倏地又觉飒然风响,贺奇双臂环张,又扑了过来。

杨海平心头更是一凛,暗叫一声:“好快的身法!”

他此际已是躲无可躲了,赶忙蓄势贯力,抢占先机,等到对方双爪正要抓下的瞬间,倏地将身形一矮,竟从敌人右肋下穿了过去,在身形连转中,蓦回身一招“白蟒出洞”,掌挟劲风,打向贺奇后心。

他这一招,可说是快速异常,又是攻敌之个备,以为必被打中无疑。

事出意外,他一掌方一发突感自己的手掌已被一气挟住,而且有一股阴寒之气,循臂而上。

定眼看去,杨海平可就变了脸色。

原来,不知这一招怎么来的,他的手臂竟被贺奇抓在手内。

他心惊之余,赶忙用力向后一拉,打算挣脱手去。

贺奇阴森森地一笑道:“小子就凭你也配和本坛主动手,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他话没说完,先是施琳的一声尖叫,抡剑就要前扑。

跟着又是韩翊一声大喝,旱烟杆也出了手。

就在这一眨眼之间,突地从阎王壁下冒起一条人影,像一只大鸟般,掠空而至。

毒指居士贺奇倏觉自己被袭,自救要紧,立将手一松,放开了杨海平,闪身避招。

人落身现,原来是云霄纵上了崖来。

他虽然受了大半大的苦,如今站在那里,风采依旧,潇洒已极。

杨海平脱出了掌握,退后有七八步,才得站稳,心头上仍是“怦怦”乱跳。

他幸亏云霄来得及时,自己的内功造诣也还深厚,如果再晚上片刻,就是韩翊和施琳全力拯救,只怕也得被毒攻内腑,不死也得重伤。

韩翊和施琳两人一见来了云霄,连忙收势。

老偷儿双眉一展,哈哈笑道:“云小子,你怎么没有死呀?”

云霄笑道:“我要死了,江湖上这些魔羔子,让谁去拾拾他们?”

贺奇怒喝道:“你倒冒得好大气!”

云霄哈哈一阵狂笑道:“就算是冒得大气,你可敢一试!”

贺奇厉声叱道:“试试就试试!只怕你难逃我追魂三爪。”

声落掌发出,抓向了云霄胸前的“乳泉穴”。

此招一出,看得个巧手方朔韩翊心头一凛,暗道:“这才是千山派的绝招,只怕云霄不易应付了……” 第十九回-------

日薄阉嵫,映起漫天红霞,幻成千百种美丽的图案。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大地上渐地涂上了一层无边的暗影,慢慢地扩大。

红螺谷阎王壁上的几个人,好似对时间的早晚,并不当作一回事,因为他们脑际只有仇恨,眼前正作生死的搏斗,哪还有心去管时间的流逝,夕阳、晚霞,那是吟风弄月时的雅致……此际,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上,只存在着生和死……毒指居士贺奇眼见阎王壁没有困得住云霄,本就吃惊,再估量目前形势,大是不利,准知道这一道是凶多吉少。

更令他奇怪的,是那阴司秀才冷焰,怎么却不见人影儿了?

心忖:“这小子必是被那两个妞儿迷住了……”想到了那石牢中的两个美人儿,不由得妒火中烧。

在此际,又经云霄用活一逼,更是气愤填胸。

妒、恼、气、恨,使这魔头爆发了凶性,厉喝一声,探爪便抓向云霄胸前的“乳泉穴”上!

他在这一招是情急而出,正是千山派的绝技,“追魂三招”中一式,“千穿万穿”,意在爪先,有着含蕴不尽的玄炒,使人见之,测不透他这一招之后,还藏着多少厉害的后招,无论对方是招是架,都有些左右为难。

巧手方朔韩翊可是识货的人,他见状不禁心中一懔,忖道:“只怕云霄难接这一招……”他心中是这么想,看那云霄时,竟似一无戒备,而且丝毫没有闪避之意,仍然是笑声不断。

眼看着毒指居士贺奇那一只毒指,堪堪已点上了云霄的胸际……施琳姑娘惊骇得:“啊!”出了半声,赶快抬手按住了樱唇。

杨海平把两只眼睛瞪得都快要突了出来,同时右手握紧剑柄,待机而动。

韩翊虽是个老江湖了,经历的险难不算少,但也禁不住心中怦怦乱跳。

就这么千钧一发的瞬间,也没看清云霄是用的什么一招,身形未动,就只胸腹微微的一缩。

那贺奇的一只毒指,不但部位差了寸许够达不上,而且成了滞势,前力已尽,新力未生,连变化都难能愿。

在这时,只要云霄还手进击,就可制得先机。

惊怔中的杨海平,忍不住脱口喊道一声:“好!”

贺奇却惊得心头一震,迅疾仰身,“鲤鱼倒岸波”,嗖地向后倒纵出去一丈开外,胸头一阵怦怦直跳。

云霄仍然没有还手之意,转头朝着杨海平微微一笑,那样儿潇洒已极。

巧手方朔韩翊却嚷道:“云霄,你怎么不还手哪?”

云霄笑道:“对付这等江湖末流,我是担心碰脏了手,没处洗去,同时我也想看看他们千山绝艺,有怎么样个高法。”

韩翊道:“人家方才那一招真不含糊……”云霄笑道:“那也算不上绝艺,不过还有点意思罢了。”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使那凶悍成性的毒指贺奇,气得双目欲裂,霍地大喝一声:“姓云的,你休发狂,再接你贺大爷这一招!”

喝声之中,身形暴起,右手化为掌,一掌劈下,掌呼呼,有一股腥臭之气,令人欲呕,扫卷而至。

韩诩陡地高叫一声,道:“云霄!小心着,这可是丑脸儿的毒招了。”

他在喊声中,顺手一拉杨海平、施琳,向后退有七八尺远。

云霄仍然神定气闲,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了,因为施毒和功夫不能一样,再看那杨海平,却是直着眼盯着场中两人,似已看得入了神。

原来此际,云霄和毒指贺奇动了真招。

但见他绕着贺奇一个劲地游走,并不出招,但由那身运转所激起的劲气,竟将贺奇困在当中,连招式都无法施展出来。

杨海平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出人家这是什么功夫,怎会有如此的神妙,低声向韩翊问道:“师叔!云大哥这是什么身法啊?”

韩翊摇了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来,总之,这不是癫老儿的传授,可能他另有奇遇!”

以老偷儿韩翊这样的江湖,都看不出云霄的功夫来路,那毒指贺奇就更不用提了。

所以,没出三十招,他已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由不得怒火更旺,心情更急,越发地暴躁。

他这么心不定、神不宁、气不稳,正是犯了武家交手过招的大忌。

而那云霄仍是神态从容,只是绕着游走并不出招,身形由快渐慢,也越转越慢了,看样儿似已力竭。

杨海平却为之着急,忙向韩翊道:“师叔!我看云大哥要不行了!”

韩翊道:“你怎见得?”

杨海平道:“我瞧他有些乏力了!”

韩翊叱道:“放屁!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示弱以骄敌’都看不出来,他是怕将这魔头惊跑了,再打算为江湖除害就不容易了,我猜他快下杀手啦……”就在他一言方休,倏地响起一声怪啸。

但见那毒指贺奇冲天而起,人在空中,双爪一分,头下脚上,径直向云霄头顶,罩扑而下。

韩翊见状,惊叫了一声:“鬼影魔爪!”

这一招正是千山派的武功杀手,自出现江湖以来,可以说是很少有人脱出爪下者,不要说被他抓上,就是被指风掠上一点,也得中毒而死。

可是,那云霄似有成竹在胸,他不慌不忙,倏地身形一挫,手腕翻处,但见耀光一闪,匝地飞起一道长虹,迎着那贺奇抓来之势,交错而过。

蓦然之间,贺奇发出一声厉啸,斜飞出去两丈多远,身甫落下。

倏地从阎王壁下,又翻起一条黑影,迎着那贺奇将落下的身形,横撞过去。

毒指贺奇本已被神剑所伤,这又一冷不防撞来个小黑影,劲力猛烈异常,正被撞在小腹丹田之间,他哪还承受得了。

刹时间,厉啸变成了惨嗥,一个倒翻跟头,栽下了阎王壁。

惨嗥声仍然悠悠传来,那小黑影也现出了本相,原来是那小叫化舒元。

杨海平见状,先一怔,方待出声招呼……就在那惨嗥声方逝瞬间,远远又传来了一声惊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一听就知是发自女人口中。

云霄心中一动,忙喊了一声“不好!”,道:“可能是梅、薛两位姑娘出了事,咱们得快些赶去。”

话声未落,身甫纵起,循声沿着壁顶山崖,飞奔而去。

那一声惊叫,正是小姑娘薛琴所发出来的。

原来那阴司秀才冷焰在两女挟持下,要到阎王壁去救云霄,可是,这位阴司秀才是出了名的阴狠狡诈,他怎会如此的听话。

无奈,目前他已被人制住了,身不由己了。

他被薛琴姑娘牵着,顺着山道直奔阎王壁,但在走到中途,有一条岔道,一是去阎王壁的,另一条路是去鼎镬涧。

那鼎镬洞是一道深涧,谷底有一个深潭,这地方可能是一个火山口,因为那潭水终年都是热烫,据说,在潭里可以煮熟鸡蛋,如果人跌了下去,哪还能会有活命。

阴司秀才在挟制之下,不得不把梅、薛二女带上了鼎镬涧。

大约顿饭的光景,他们到了一处山崖边。

梅影抬头看去,只见峭壁千寻,矗然直立,中间是一道深涧,而对面也是一样的陡峭石壁。

在两面石壁之上,都有一条铁链下垂。

三人就停身在顶上,一阵山风吹来,吹起二女一紫一白两片衣衫,真有点似欲仙去之概。

阴司秀才冷焰由不得心中又是一荡,暗忖:“人生一世,如能得这样两位美人儿相伴,遨啸山水之间,真个是南面工而不易。”

他念头方转,梅影已然问道:“冷焰,你这是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了?”

冷焰道:“你们不是去阎王壁吗?穿过这道山涧就到了。”

薛琴道:“我问你这深涧怎样过法?”

冷焰道:“你们没看见那两条铁链,只须垂下去,转过崖口,就到了阎王壁。”

梅影总算在江湖上跑了两天,心眼也多些,冷冷地道:“怎么放着正路不走,偏要走这山涧,你是不是闹鬼呀?”

她在说话时,薛琴手上加了力,刹时间,一阵奇疼沿臂而上,痛得阴司秀才直龇牙,忙道:“别用力,别用力,听我说呀!”

薛琴慢慢松了手上劲,冷冷地道:“你说吧,可要敢骗我,可小心我那斩经剪脉的手法,准让你够受的。”

冷焰哭丧着睑道:“我怎敢骗姑娘!”

薛琴冷冷地道:“我料你也不敢,快说,为什么舍正路不走,跑到这山涧来?”

冷焰道:“你们可知那毒指贺奇正守在阎王壁上吗?云霄可是吊在阎王壁的半腰哩!如我们从正路到阎王壁的上面,贺奇只有下毒手除掉姓云的性命,到那时你们就又该怪我了,所以带你们走上这条路,人不知鬼不觉,咱们救了姓云的,你们再折回去还来得及,怎么样?”

这一篇鬼话,说得也未尝不是理,薛、梅二女听了,互相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从神情上看,她们是信了阴司秀才的话。

梅影冷哼了一声道:“好!算你说得有理,咱们怎么下去呢?”

冷焰道:“当然是从这铁链上坠下去啦。”

海影闻言,探头向下看了一眼,见那铁链只有一根,势难同时下两人,不由犯了犹疑,缓缓地道:“要下此之涧,我们三人势必得分开,我却担心你会乘机溜了。”

冷焰笑道:“姑娘又何必多心,凭我冷焰再大的能耐,也难是二位的对手,你们可先下去一位,我走中间,就不会跑了吧!不过等到救下了姓云的,你们如以改变了心意,不肯放我,那我不是上了大当?”

薛琴道:“我说出口来的话,向无不算!”

冷焰道:“我却不能相信。”

薛琴道:“要怎样你才相信?”

冷焰道:“你最好现在先松开手。”

薛琴闻言沉思了一阵,立即真的松开了手道:“我就不怕你会跑掉。”

冷焰奸笑了一下道:“姑娘,我冷焰在两位监视之下,可没那样的胆子。”

薛琴道:“我料你也不敢。”

冷焰道:“是不是要我先下去?”

薛琴道:“我还信不过你,最好是我先下去,你走中间,最后影姊姊下。”

她说着,先就探身一抓铁链,倒换着手向下滑行,等她下了有两支左右,冷焰才接着向下滑,最后是梅影姑娘。

正当薛琴姑娘方落涧底,只觉着白雾迷漫中,有一阵阵热气扑来,心中一动,忙喝道:“好你个阴司秀才,闹的是什么鬼?

……”

她娇喝之声方出口,那快将落地的阴司秀才已然发动,双手一松铁链,人就凌空扑下。

白雾迷漫中,薛琴乍觉有变,须待挡架时,已迟了一步,手探处就只抓住了冷焰的衣袖,一股大力撞来,人被卷起,惊起一声尖叫。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她已跌入那沸腾腾的滚热泉水里。

就在薛琴姑娘跌下的瞬间,嘶啦一声响,她把冷焰的衣袖,扯裂了大半幅。

冷焰被那余力一带,一个立脚不稳,哗啦啦一声,他的下半身也落下水。

那泉水温度很高,一蓬蓬蒸气迷漫,罩起来整个洞底都是烟雾茫茫。

冷焰双脚甫一落水,禁不住大叶一声,觉得那泉水烫热得难以抵受,赶忙一提气,借力使力,跳上岸来。

此际,梅影姑娘也已将落地,见状大惊,娇喝道:“好个反复无常的东西,原来真个奸滑得很,姑娘却饶不了你。”

冷焰哈哈笑道:“就是你今天也难逃公道,除非答应嫁给我。”

梅影闻言,虽然气得双目冒火,但却关心着薛琴的安危,并不理冷焰的胡说,娇声喊道:“琴妹妹,琴妹妹!快上来呀!”

冷焰哈哈一声怪笑:“她这时怕已都被煮熟了,还能上来得了吗?”

梅影一听,这才真的急了,翻手抽出巨阙剑,凌空一抢,射出一缕寒芒。

只见她脸罩寒霜,眉现杀气,美眸中有两颗晶莹的泪儿,宝剑一挥,急逾电掣,抖出了一招“梅花三弄”。

嗖嗖嗖,剑尖颤动打出三朵剑花,向着阴司秀才冷焰腰腿的“精促”、“委中”、“三里”三处大穴刺去。

阴司秀才冷焰见梅姑娘剑招一出,就是狠着,心头个由一凛,眼前地势既窄又狭,避之无路,除非是跳下那热泉水中去。

可是那泉水灼热异常,他实也不敢入水一试,只好施展出一手“鬼手擒拿”,来化解这一招。

这“鬼手擒拿”也是擒拿法的一种,却和一般的擒拿法不同,它的动作度很小,功夫练得老到的,单单是肘部以下活动便行。

此种手法的主要功用,乃是抓拿敌人的关节部位,以及持着兵刃的手腕。

阴司秀才冷焰在这一手功夫上,可说是下过了苦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一出手满以为必能将对方手中剑夺了过来。

可是,他不清楚梅姑娘乃是武林三大世家的传人,梅花剑法也是武林中有数的绝技,怎会那样不济。

就在他探手方一抓到的瞬间,眼前紫衣一晃,一手抓了个空。

梅姑娘跟着又招变“寒萼吐蕊”,反剑上撩。

冷焰一招抓空,心头一震,一只手尚未抽回,乍见冷光一闪,砭撩生寒,就知不妙,赶忙用了一式“轮回常转”,火速抽臂回身。

“嘶!”的一声裂帛之声,冷焰就觉腕部有些刺疼,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哎呀!”

原来在梅影姑娘那一剑撩处,竟将冷焰右手衣袖齐中割断,连手腕也被剑芒扫扑了一道血槽。

这一来,冷焰算是吃了一着大亏,冷哼了一声,反手亮出来他那追魂扇子,兜空扇,裹起一股巨大的劲力,向梅姑娘当头压到。

劲风中含有一股腥臊之气,一入鼻就知在他这扇中,一定是含的毒物。

梅影却不敢大意,旋身抢站上风,以免中毒受损。

哪知冷焰这一招,却是虚实兼用,一见梅姑娘闪了开去,左掌贯注全力,推了出去。

刹时之间,梅影就被一股掌力罩住,感到有些阴寒逼人,浑身四肢百骸,都似失了劲力,心中大大地一凛,暗叫一声“不好!”

眼看着,梅影姑娘就要步薛琴的后尘,也得被冷焰掌力迫进那滚烫的泉水里。

就在这么危机一发之际,水潭里突然“哗啦!”一声大响,水花溅起七八尺高。

随着那水花飞溅,有几颗水淋淋的石子,疾劲打向那阴司秀才冷焰。

冷焰作梦也没有想到薛姑娘落下热水火潭,她竟会不死,而且还能打人。

他听到水响,扭头看去,见从潭水中冒出来了那薛琴,心中方一惊,石子已然打到。

冷焰哪会将几颗石子放在心上,哈哈一声怪笑,右手一摆,打算拂袖抖开那打来的石子。

哪知,他忙里有错,忘了他那右手衣袖,已被梅影姑娘的长剑斩断了。

抖袖无风,这才惊觉,打算撤肘,已然无及,他那一甩腕,正迎着一块掌头大小的石头,撞在了那被巨阙剑划伤的手腕。

那石块离水时间不久,仍然有些灼热炙人,打在伤处,有些火辣辣的,虎口一麻,手中的追魂扇子,也脱手坠入潭中。

这一来,阴司秀才冷焰心疼手疼连在一起,闷哼了一声,差一点流下眼泪来。

梅影姑娘就在这一刹那间,人在空中,弹腿长身,轻轻落在了热泉对面,与冷焰成了隔潭对立。

薛琴冒出水面来,手中托了一宗物,朝着梅影道:“梅姊姊!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梅影凝目看去,就见薛琴手中托着一宗物件,一尺多长,三寸来宽,像一支笏版,黄澄澄的,霞光耀眼。

她怎会认出来是什么物件,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大概许是一宗宝物吧!”

阴司秀才冷焰一看到那东西,不由得吃惊,脱口喊道:“三阳铜……”他一喊出口来,倏地惊觉,忙又改口喝道:“小丫头快把那东西给我,红螺谷之物,也是你们随便动得的?”

薛琴乍一听是“三阳铜”,心中一动,想到了其母那缚足铁链,除了练有三阳神功的人,可以断得了之外,用“三阳铜”也叫以断得,这才叫天缘凑巧哩!

任他冷焰怎样的虚声恫吓,小姑娘连理不也理,笑向梅影道:“姊姊,你听到没有,鬼秀才说是三阳铜呢?”

梅影也是大喜若狂,咯咯娇笑道;“妹妹,那太好了,有了三阳铜,伯母就可以脱困了。”

冷焰见任自己怎样地叫喊,对方竟然不理会自己,不由恼羞,而且贪念顿起。

因为那三阳铜乃是日月星三光之精,凝结而成,功能驻寿延年,祛火避水,有它为助,更可以练成一种上乘功。

由于有这么多的好处,冷焰哪能不起贪心,情急之下,又喊了一声道:“丫头,快将那东西还我!”

薛琴闻言一撇嘴,冷叱一声道:“凭什么?不要脸,我是在潭底摸到的,又不是你祖宗留下的,为什么给你?”

冷焰喝道:“你敢不给,是这红螺谷的东西,就全是我的。”

薛琴叱道:“放屁!这潭底还有一只大乌龟呢?它可是你的祖宗。”

她这一骂,冷焰更是愤怒难忍了,他忘了那潭水是相当的灼热烫人,纵身就直向薛琴扑去。

薛琴朝他扮了一个鬼脸,把头一低,便自钻入水中。

冷焰等身到潭顶,才倏地想到那潭水是灼热难当的,赶紧侧身斜纵。

梅影笑骂道:“鬼秀才,我真不知道你这把年纪是怎么长的,会成心抢人家的东西,要脸不要脸?”

笑骂声中,扬手推出了一掌,劲风卷处,冷焰可就惨了。

他身在空中,本打算斜纵向对岸,被梅影这一掌,逼得他前进无路,后退无力,真气一泄,扑通哗啦一声巨响,坠落在潭水里。

别瞧薛琴她人在水中,悠游自如,宛如是一条美人鱼似的,并不怕那潭水烫热。

那是因为她从小在青灵谷三阳洞,练就的耐热本领,这一点温度,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在她手中,又掌握着祛热避火之宝“三阳铜”。

冷焰这一落下水去,可就不行了,烫得他哇呀呀怪叫不休,拚死命爬上岸去,皮肉已有多处被烫得成了鲜红,只差没有烫起泡来。

把一个梅影姑娘,笑得是花枝乱颤,喘着气道:“碍…哈……这才真叫报应呢!”

冷焰这一口怨气可就大了,忿怒越发难忍,汪啸一声,抡起双掌就朝水面打去。

就见那掌风触及水面,一阵轰轰发发,哗啦啦大响,潭水突然向下,陷有七八尺的深……随着立又涌了起来,冲起两根三五尺粗的大水柱来,有丈多高,亮晶晶的,宛如两根水晶般,蔚为奇观。

那水柱甫起又落,互相一碰一撞,哗啦啦,化成一蓬骤雨,又如千万支水箭似的,四下迸射飞散。

梅影睹见,不由暗自心惊,但看这等威力,足知人家阴司秀才冷焰的武功造诣不凡,却不是浪得虚名,这两掌如果打在地面上,最低限度也得裂开一个大坑。

冷焰这两掌,却是用出了全力,目的是要击毙薛琴姑娘,他好得到那“三阳铜”。

就因生了这一念之贪,将那片怜香惜玉之心,一扫而光。

可是,他是枉费气力了,两掌空自激起了潭水呼啸,冒起了多高水柱,但并没有伤得着薛姑娘毫发。

等到潭水平静,只余下圈圈涟漪时,那薛姑娘,早已上了岸俏生生地站在梅影身边,正望着他吃吃发笑。

冷焰气得只有干瞪眼,突地厉啸一声,纵扑过潭来。

就在他身方落地,眼前白影一晃,薛琴已然跃向了对岸。

冷焰哼了一声,朝着梅影道:“丫头,我先毙了你再找那丫头。”

说着枪掌就向梅影攻到,一副拼命的样子,越发显得他凶悍暴戾。

梅影咯咯笑道:“你这鬼秀才少冒大气,姑娘可不怕你狠。”

话声中,手中巨阙一扬,欺身疾进,一柄剑施展开来,宛如怪莽灵蛇,寒芒暴涨,一路的进手招法。

冷焰的功力虽较梅影稍高一筹,但却吃亏先丢了趁早兵刃——追魂扇,此际他空手对人家仙兵利刀,这就有点相形见绌。

就在此际,倏闻那薛琴道:“梅姊姊,这鬼秀才交给你了,快宰了他,我到洞顶上等你去啦!”

冷焰循声看去,就见那薛琴,已然玉手抓住铁链,向上猱升不禁心中大急,蓦地探手入怀,抖手打出一物,射向那铁链。

轰然一声大响,那铁链竟被齐中炸断。

薛琴不防,还真被吓了一跳,幸而她还没有爬上多高,虽然坠跌下来,也还没有摔着哪里。

梅影见状,认出冷焰所发的一枚烈火弹,心中一怔,方待抢飞过去。

冷焰的身形早已纵起,落向了对岸,截住了薛琴,狞笑道“丫头,你跑得了吗?快将那东西给我!”

薛琴秀目眨了两下,道:“给你!为什么?有本事就动手抢吧,只要夺得过去,就算你的好了?”

冷焰怒哼了一声道:“你要找死!”

话音未毕,抡起双掌,呼呼两声,连向薛琴劈过去三掌,真个是力猛如山。

薛琴不防对方出掌这么快,一着失机,自己已被人家掌力所罩,空有一身功夫,竟然施展不出来。

就在这时,眼看着姑娘要伤在阴司秀才的掌下……梅影心中大急,欲救无及,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探手在潭边搬起一块大石,用尽平生之力,双掌推抛过去,径直撞向那冷焰。

大石挟着劲风撞来,任他阴司秀才能够伤了薛琴,他也得挨那大石撞上。

他这时是自救要紧,怎还顾得伤人,立即反臂一抄,托住了大石,喝道一声:“去!”

但听“轰隆!”一声,水花溅起数丈高,那块大石已被冷焰推向潭中中。

海影抛石,本就没有打算能伤得了敌人,只是叫对方分一下心,薛琴就可以抢占先机,对付敌人了。

哪知,她这下,却抛出了一个主意来。

心念动处,却喊道:“妹妹,快将那东西交我,你好放手去对付那鬼秀才。”

薛琴冰雪聪明,闻言就知梅影的心意,忙应了一声道:“好,你接着点!”

声出,手已扬起,已将那“三阳铜”抛向了对岸。

冷焰一见,倏地纵身飞抢,但他晚了一步,等他身起半空时,那“三阳铜”已到了梅影手里。

他只好空中一提气,又复落向梅影这边,方待再动手去抢时。

蓦听梅影娇喊了一声道:“妹妹,接着点,三阳铜又过去了。”

冷焰只好又掉转头,再往回纵。

薛琴倏地又叫道:“姊姊,接着,又过去了。”

就这样,姊妹二人把个阴司秀才冷焰逗得纵过来(奇*书*网^.^整*理*提*供),跳过去,转眼间,他已是五六个往返了。

到这时,冷焰才意会到他被两个姑娘戏耍了,这么来回的纵跳着,不是要自己疲于奔命吗?

冷焰明白了被人戏弄,就越发地愤无可泄,切齿骂道:“臭丫头,胆敢戏弄太爷,先取了你这条小命再说!”

喝声中,双掌一错,就待要向梅影姑娘下毒手。

涧顶上倏地传来一个声音,道:“啊!她们在这里了,已和贼子动上了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咱们就快点下去,免得这两位小丫头吃了亏。”

梅、薛二女听了那话声,精神陡然大振,阴司秀才冷焰却由不得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已听出来那声音,乃是云霄和巧手方朔韩翊的口音。

薛琴已然扬声喊道:“云哥哥,快点来呀!”

“是琴妹吗?我们这就下来了!”

应声的是云霄的口音,跟着就见一人,攀着那半截铁链,飞泻而下,眼看着那人就要落地……阴司秀才冷焰见状,准知道这一遭,自己主意成空了,气得他满口牙齿乱挫,探手便往怀中去取那火药黑箭。

梅影咯咯一声娇笑,双足顿处,人已纵过对岸来。

就这么一瞬间,云霄人快要落地。

薛琴倏地惊叫了一声道:“云哥哥,小心暗箭!”云霄闻声知惊,扫目看去,就见从冷焰手中,打出一宗物件,忽忽的一团,直疾射而来。

云霄心中知道这批邪派人物手中的暗器,没有一样不是歹毒万分,哪敢让它飞近,忙即抽出一掌,贯劲推了出去。

就在一掌推出的瞬间,他用了一式“金锁曳地”的身法,人也急遽落地。

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闪处,石屑满空飞洒,云霄三人,赶忙伏身在地,避开了那石属的飞射。

原来冷焰打出来的那一枚火药暗器,被云霄正气一扫,震飞回来,撞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爆炸开来。

就在那火光腾闪,碎石飞洒中,阴司秀才惨叫一声,但见人影闪动,直朝涧底深处逃去。

在这时,小叫化舒元也从涧顶上坠落下来,接着就是巧手方朔韩翊、杨海平和施琳也全都落下涧底。

韩翊看了梅、薛二女一眼,笑道:“二位姑娘怎么会跑到这里?”

梅影道:“我们是上了那阴司秀才的当了,说是去阎王壁救云哥哥呢,哪知被带到了此地……”舒元插口笑道:“结果是云哥哥救了你们,可对!”

梅影闻言,上下一打量这位小乞儿,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云霄笑道:“此乃兄之恶弟舒元,自恃齿利,每每戏我,影妹可要小心……”他话未说完,舒元已先躬身施礼,笑道:“舒元给新嫂见礼了。”

一语未竟,先是韩翊突然大笑,接着杨海平也忍不出哈哈连声,薛琴和施琳两人,虽没有笑出声来,也都掩口吃吃窃笑。

只有梅影粉脸羞红,秀眉陡竖,娇叱一声,扬起玉掌,打了过舒元闪身躲开,不小心一脚踩空,落下潭去,烫得他哎呀一声,立又跳上岸来。

这一来,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云霄笑道:“元弟,这才叫报应不爽呢。”

舒元哭丧着脸道:“初见面,新嫂就发河东之威,吓得小弟失足坠潭,霄哥且从旁助势,来年洞房花烛之时,新嫂家法责你,大哥!你可别怪小弟不管。”

梅影闻言,心中虽然是甜甜的,但情面上越发地娇羞难禁,狠狠地瞪了云霄一眼。

云霄也觉着舒元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因为他和梅影虽然同行了好久,但从无情爱的表现,又无婚约之言,他这么开口就叫“新嫂”,实在有些胡闹了。

于是,他立将神色一整道:“元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胡闹……”舒元一瞪眼,道:“怎么叫胡闹,咱们当着韩老前辈在此,不妨请他评个理儿。”

韩翊笑道:“小兄弟,你叫我评理,可是你输了。”

舒元道:“我得听听你韩老前辈的高见。”

韩翊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师长之命才行,最低限度也得两人心意相通,既无婚约之言,怎么可以胡乱喊得?”

此时那梅影已然差异得难禁了,早已背转身去,但却不时地偷眼看着云霄。

云霄却显得有点尴尬,但却瞪眼盯着小叫化舒元。

舒元笑道:“老前辈说得对,你可知我小要饭的来这里干什么的吗?”

韩翊笑道:“令师徒行事,往往出人意外,老偷儿却猜不出来。”

舒元笑了笑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油纸包来递给了韩翊,笑道:“老前辈看了这包中之物,就会明白了……”云霄见状,心中倏地一动,忙迈前一步道:“让我看看是什么物件?”

舒元倏地抽回手来道;“大哥,对不起,你不能看。”

云霄道:“那为什么?”

舒元道:“不为什么!你不能看就是不能看。”

韩翊笑道;“云世兄,你就不看好啦,瞧他小要饭的,在闹什么鬼!”

云霄笑了笑,退后两步,舒元才将那油纸包儿递给了韩翊。

韩翊打开来一看,见是两封信,全都是写给自己的,另外有两份柬贴,是写给云霄和梅影二人。

原夹癫仙凌浑和梅岭绿萼庄的女主人徐绿华,早年原是一双情侣,后因一点误会,两人竟闹得兵戎相见,凌浑一气之下,奔赴北天山,徐绿华也嫁了绿萼庄主梅隐君。

这本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但是,凌浑并没有忘情,在每年的青梅熟时、他都要到梅岭一次。

徐绿华在事后,也知道是场误会,但因她已嫁了人,不便再同往常一样,所以也在青梅熟时,相候在梅岭。

但是两人在相遇之后,是既不接近,又不交谈,只是遥遥对望而已。

这样,他们是数十年如一日,宛如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一股,一年一度相见一次。

有时,癫仙凌浑不能去时,他也派云霄权充信使,走上一趟。

一年复一年,时光如逝,数十年的岁月,转瞬过去,他们也都从翩翩佳公子和娟娟美佳人,一变而为鸡皮鹤发的老人了,心情上也都有了改变。

幸有丐仙莫邪往返奔跑,他们之间,写成了一项协议,是要将他们未达成的美满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

于是,才有梅影的离开梅岭绿萼庄,找寻云霄赴中秋之约。

原意是梅氏双娇姐妹二人,由云霄挑眩

可是,天下事往往出人意外,数月来的同行,梅影的心中,已对云霄产生了情愫。

偏偏在这时,丐仙莫邪救了云超云起两弟兄,才知在这场安排之中,还出来了欧阳玉霞。

老要饭的还真是个热心肠,用尽心机,总算找到了那被毁的容颜的欧阳姑娘,见她已出了家,皈依了三清,披上了道装,这才放下了心。

最后,他又去了一趟云门谷,大事总算成了定局,才修书交由小叫化探寻云霄下落,并烦者偷儿韩翊权充大媒。

信上之意就是这样的,关于那两封柬贴,却是嘱梅、云二人,要联合江湖上一些正义之士,协力扑灭天蝎教以积功德,魔消之日,才是他们合好之期。

韩翊看完了信,哈哈大笑道:“我老偷儿自是走了老运啦!

当了现成的媒人……”

舒元笑道:“老前辈,我小要饭的却不是胡言乱语吧,没想到这趟苦差事,报酬却是一巴掌,真个的好人难作哟!”

杨海平笑道:“这全怪你先不把事情说明,才有一掌之赐。”

舒元道:“这么说来,依然是我的不对了,打也叫白挨!”

施琳插口道:“那也不见得会白挨打,将来他们新婚之期,岂不要重重地谢你吗?”

舒元大眼一翻,看了杨海平一眼,笑道:“总算有扬夫人主持公道……”他话没说完,梅影卟哧一声,笑道:“施姐姐还替他说好话呢,看他嘴里是否还有人话?”

施琳闻言,立时也羞得粉面通红,叱道:“你瞧小要饭的,真不识抬举,我看你将来非得下拔舌地狱不可。”

梅影接口道:“我看他象一只疯狗……”舒元在二女夹攻之下,一时间竟张口结舌。

韩翊却是大笑不止,笑声洋溢在深涧中,听起来格外地震耳。

小叫化这一声“杨夫人”,正说到杨海平的心坎深处,由不得也极忘形望着施琳一飞眼,笑了起来。

“吧!”的一块小石子打在了他的腮颊上。

笑声未遇,他先哎呀了一声,一看是施琳打来的,怔了一下道:“师妹!你……”“你笑什么?”施琳俏脸含怒,冷冷问出了一声。

杨海平摸了一下脸道:“笑!怎么笑错了?”

舒元已接口笑道:“那当然是不能笑了!”

杨海平转头问道:“小要饭!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元笑道:“你这个大笨牛,连这个都不懂,嫂夫人说不准笑,那就是不准笑,意思深长得……”“嗖!”的一声,一块小石子从他头顶飞过。

舒元一缩,笑道:“这一下没打着……”又是一句话没说完,冷不防梅影纵上来,探手一拨,“扑通哗啦!”一声响,小叫化舒元人已掉在了潭里,烫得他一个劲地哎呀乱叫。

方歇下去的笑声,立又爆开来。

就在这时,焕然洞顶上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各位倒是满开心的,尽情地笑吧,过一阵就是你们命尽的时候了!”

云霄比较机警些,闻声仰头看去,但见一袭白衣飘闪而过,心中一动,忙喊道:“不好,咱们快抢铁链,迟了就难以上去了。”

他一声惊叫甫落,倏觉涧底突然黑暗了起来,跟着就见一片黑忽忽的东西,但等抢掌劈投之下,却感到那东西,轻柔无力,细看之下,更是大惊失色。

原来投下来的,乃是树枝杂草易燃之物。

巧手方朔韩翊也已觉出不对,忙喊道:“小心,他们要用火攻。”

云霄道:“咱们赶快抢那铁链,迟了只怕就要葬身涧底了。”

他一声方出口,蓦地一声大震,就见崖顶上火光连闪,跟着又是哗一阵响,铁链已被对方炸断,铁链断坠下来。

云霄大喊一声:“糟了,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啦!”

小叫化冷哼了一声道:“没那么容易,我得开一下看。”

他说话声中,倏地纵身向崖壁上一贴,就见他手足并用,壁虎一般,直向上爬去。

韩翊摇头叹息道:“丐仙莫邪本就是江湖一异人,且又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看他这身功夫,却不是一般的壁虎功哪!”

云霄道;“他这也是壁虎功,只是在中间渗合了佛家‘步步祥云’的功夫,而且他那一身衣服上,也有名堂,所以上下由心了。”

老半天不说话的薛琴,此际突然道:“我可不想烧死在这里她一言方休,倏见涧底正北,火光一闪,已冒起了一蓬浓烟,那里的杂草已被燃着。

云霄见状却着了急,忙道:“咱们动作要快!” 第二十回-------

爆裂声一声连着一声,从火中传了出来,火势随着那爆裂声,更是剧烈,冲起漫天火花,令人触目惊心。

云霄等几个人,全都施展开上乘功夫,向峭壁顶上爬。

幸好这片峭壁虽陡,并不怎样滑溜,且有着手落足之处。

火势慢慢逼近,除了炙热得难耐之外,那一股股逼来的浓烟,更是呛得令人难受。

老偷儿韩诩升到半途,忽然心中一动,忙向云霄道:“我担心他们用大石砸下来,那可就糟了。”

云霄道:“我想他们不会那样笨,推石下来,不是可以把火焰熄了么”?我担心他们火上加油,那才叫糟呢!””就在他一言方了,施琳突然高声叫道:“不好了啦!他们在朝这崖壁上倒桐油呢!”

话音方落,蓦地轰然一声巨响,从崖底下涌起一蓬火焰,油助火势,竟燃上了陡壁。

云霄睹状,连忙喊道;“各位不要怕,快加点劲爬上去,我来替你们断后。”

喊声中,他打量了一下涧中情势,突然抽出一只手来,以一只挂在石壁上,贯注全力,连掌连挥。

一股潜力,急涌而出,迫在那火头上,只震得残叶横飞,火星四溅。

就在这一瞬间,梅影陡地一声尖叫,原来她那衣裙已燃着了火,心惊之下,手方一松,人就向火堆中坠落下去。

云霄一见,心中大急,倏地一松手,人也向火堆中扑去。

薛琴闻声回头,方待也松手下纵。

韩翊叫道:“薛姑娘,快向上爬,只梅姑娘一人,云霄还能救得,你如果也下去,岂不又给他添麻烦。”

杨海平也接口道:“薛姑娘,你就听话吧,目前只要赶走那放火之人,一切都好想办法。”

薛琴想了想也对,于是憋了一口气,功夫施展到十二成,连着几个窜纵,上升了四五丈,距离崖顶只有两丈来高了。

在这时,小叫化舒元人已登上了崖顶,探手亮出来一条软鞭,喝声:“你们这些不成材的东西,怎么就会杀人放火呀?”

喝声中,一抢鞭就扑了上去。

那些放火的匪徒,只不过是天蝎教中的小喽罗,哪能抵挡得住小叫化这条软鞭。

但见小叫化一条软鞭,上下翻飞,宛如那一条毒蟒灵蛇,配上他那身法,端地快得出奇了。

那些贼徒们见状,想要后退时,但觉一条白练疾卷而下,只一挨上,便都身首异处,有的且被卷扔起老高,摔向那深处去了。

有那相距稍远,连那前面的人是如何死法,都没看得清楚,鞭影已到,立被卷扔而起。

这一来,那些放火的匪徒们,发了一声喊,大叫道:“这小要饭的不是人呐,他是煞星下凡,跑吧!”

喊声中,人影散乱,全都向坡下跑去。

此际,薛琴也纵了上来,小姑娘娥眉梢竖起,杀气冲上了印堂,一声不哼,反手亮出长剑,飞扑上去。

要说这姑娘可真狠,长剑扬起一道白虹,宛如白练飞舞,寒光闪处,立即响起一声声地惨叫。

放火的匪徒虽被赶散了,但那火势并没有因此稍熄,仍然是烈焰涌涌,黑烟腾空。

但由于涧崖顶上障碍已除,韩翊等人,也就很顺利地纵上崖来。

只是却苦了涧下的云霄,当他扑到涧底时,四面火势已然合回,烈焰高达丈余。实非一般人所能脱困的。

云霄双掌边挥,总算击飞了乱草,顺手挟起了梅姑娘,再朝四下一看,不禁暗暗叫苦。

原来,那方被击散了的火头,乍退又进,重又涌围了上来、眼前情势,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冲出火势,并不十分困难。

但他目前却不能眼看着让梅姑娘葬身火窟……念头转处,暗中一咬牙,倏地一声长啸,顿足而起。

他这是情急拼命,付出了全部的生命潜力,所以这一纵,足足跃起有三四丈高下。

等到力尽的瞬间,两脚猛地朝石壁上一踩,借力使力,人又纵起了二丈余。

就这样,三四个起落,人方上了崖顶,真气一泄,他已倒卧在地,一动也动不得了。

先跑过来了韩诩,见状心中一震,方待动手去扶,眼前绿衣一闪,来了施琳姑娘,睹状大吃一惊,忙问道:“师伯,云大哥怎么样了?”

她说着话,也不管男女之嫌,就要动手去拉云霄。

“不要动他!”韩翊倏地喝了一声。

施琳闻声,手下一停,这才意会到男女有别,由不得粉脸涨得红过了耳根。

韩翊一见小姑娘脸红了,才知施琳是会错了意,方放缓声音,笑道:“我们江湖中人,本无世俗之见,只因这位云相公,他是力竭昏厥,妄动不得,否则就可能使他失去武功,那样一来,岂不是害了他吗?”

施琳闻言,羞态方敛,低声道:“那么这位梅姑娘呢?”

韩翊道:“她是惊骇所致,你只点她一下人中穴,就可醒来了。”

施琳依言,探指朝梅影人中穴点了一下。

就见梅姑娘美眸一张,仍然满脸惊惶之色,四下里扫了一眼,突然看到倒卧在地上的云霄。

她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坠下洞中的情形,陡地哭喊了一声:“云哥……你可死不得啊!”

喊了一声之后,她状如疯癫,翻身就向云霄身上扑去。

韩翊猛地喝道:“琳儿,拉紧了她,这时却动不得云相公!”

梅影的一声哭喊,顿时惊动了那追杀匪徒的两人,小叫化舒元和那薛琴姑娘。

两人闻声心中一动,以为云霄必然遭了变故,立即扭转头,往回奔来。

等到两人飞奔到了跟前,就见巧手方朔韩翊,正然在替云霄推拿。

小叫化慌不迭问道:“老前辈,我大哥怎么样了?”

薛琴也抢着问道:“老前辈,我霄哥哥死了吗?”

韩翊正为云霄推拿到紧要关头,虽听了两人的问话,也无法答复他们。

薛琴幽幽叹了口气,道:“霄哥哥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梅影此际理智全失,被施琳紧紧地拦住,闻言哭喊道:“都是我害了霄哥哥,他死了我还怎能偷生?”

小叫化此际已看出来,云霄只是力竭昏厥,经过推拿之后,再调息一阵就会复原,闻言嚷道:“你们都死吧,但也犯不着咒我大哥呀!”

梅影一瞪眼道:“谁像你这小叫化、铁石心肠。”

小叫化道:“我也犯不着有棉花心肠哪,好好的一个人,没有事也被你咒死了。”

薛琴缓缓地道:“你说霄哥哥他死不了吗?”

小叫化笑道:“他要死了,那天蝎教要谁去荡平?”

薛琴道:“那他怎么睡着不说话呢?”

小叫化道:“你没看出来,我大哥只是用力过度,昏了过去啦,等韩老前辈替他推拿过后,导气归舍,很快就会醒的。”

“哦!”薛琴轻哦了一声道:“我看出来了,云哥哥是昏过去了。”

小叫化笑道:“你不死了吧?”薛琴低声一笑道:“不死了,我还得跟着霄哥哥杀那些天蝎教中人呢!”

云霄经过了一阵推拿之后,突然长吁了一口气,道:“累死我了!”

跟着他睁开眼来,茫然四顾了一阵,望着韩翊道:“云霄多亏老前辈为我挽回了一命!”

韩翊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你却救过我老偷儿好多次了呢。不过现在你还动不得,等到真气畅通无阻后,那就没有事了。”

云霄闻言点了点头,欠身坐好,闭上双目,运气调息起来。

在这时,所有的人差不多全都累了,也全坐在云霄四周,调息养神。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太阳已有点西斜了。鼎镬洞中的火,也熄了大半,只余下袅袅青烟,仍在随风飘荡。

倏地远远响起了两声清响,啸声尖锐,宛如笙簧,只是有些刺耳。

几人全被惊醒了,但却没有一个人移动,似全在倾耳细听。

啸声甫落,就见远远飞驰而来两条人影,转眼已到了眼前,乃是两位青衣女郎。

众人并不理会她们,任她们走到身前。

杨海平方一欠身,韩诩立即施展传音之术道:“平儿不可轻动,瞧她干什么,然后再待机出手。”

杨海平闻言,方始又静了下来,只是扫目看了两人一眼。

年长的女郎,打量了众人一眼,惊叹了一声道:“咦!他们不是被烧伤的吗?怎么坐着不动呢?”

那个年小一点的道:“想是他们被吓得呆住了。”

年长的那位摇了摇头道:“不像不像!他们哪会这样胆小?”

年小的那位,撇了一下嘴道:“江湖中尽多胆小之辈,别听他们乱冒大气,事情架到身,才真是胆小如鼠呢!”

年长的女郎道:“那却不见得,没听公主说吗?在这些人中,有个姓云的,胆子却是大着呢。”

年小的女郎道:“我看是浪得虚名……”两位女郎的一问一答,目的是在激将哪,哪知几个人仍是不言不动。

这一来,那年长的女郎忍不住了,娇喝道:“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呀?怎么不说话呢?莫非真个被那场大火烧痴了么?”

韩翊冷冷地道:“我们还不至于像你们口中那样胆校”年小的女郎道:“那为什么不说话呢?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韩翊道:“你们先报个万儿来,看看值不值得和你们说话!”

年长的女郎道:“哎哟,好大的口气,实告诉你,我们是崂山派的,人称我们喷火罗刹,现在是长春公主的近身女侍,我叫焦环,她是我妹妹焦琼,你们可听说过吗?”

韩翊道:“火龙王焦炳,是你们什么人?”

焦琼闻言一怔道:“老头儿,你认识我爹!”

小叫化突地接口笑道:“连我小要饭的也认识,有什么了不起。”

焦环道:“虽不怎样了不起,但却名震江湖。”

小叫化舒元笑道:“是呀,一个人要是臭名在外,江湖上也是知名的,只是不大光彩而已。”

焦琼倏地一瞪眼道:“你说谁不光彩?”

舒元道:“除了你爹那只火狐狸,还会有谁?”

焦琼一听舒元口出不逊,恕喝道:“好小子,你敢骂我爹?”

舒元笑道;“乌龟王八我都敢骂,你爹他是什么东西!”

焦琼道:“好小子,你是要找死呀,今天叫你知道姑娘的厉害。”

喝声中,衣袖一扬,打出来一颗殷红色的弹丸来,直袭舒元头顶。

舒元哈哈一笑,方打算用手去接。

韩翊突地大喝道:“接不得!”

他是声出袖扬,一股劲风卷起,已将那颗弹丸,囊向涧下。

但听涧底轰然一声大震,方才熄去的杂草树枝,立又熊熊燃了起来。

韩翊笑道:“崂山派的霹雳弹果不虚传,未免残毒了些。”

原来那崂山派的火龙王焦炳,一身绝技就是火器,他这霹雳弹虽远算不上神奇,但已足够江湖上震慑了。

因为这种火药暗器最为轻巧灵便,外壳是一种软木,里面装贮着强烈的炸药,不论打中人身,或是撞在兵刃上,立即爆炸开来,伤人毁物,威力惊人。

小叫化舒元见状,暗叫道一声:“好险呐,幸亏没有用手去接,要不然,我小要饭的就得归位了。”

一念方休,怒火又生,修地纵起,抖开软鞭,就扑了上去。

同时之间,杨海平也发动了攻势,猛地推出一掌,击向焦环的左肩。

焦环不防,还真被打了个正着,踉踉跄跄,往前跌了好几步,方才稳住了势。

舒元的一条较鞭,在这时也扫向了焦环的腰部。

焦琼身形倒是轻便得很,唰的一声,绕身进步,已闪开了这一鞭,人却门向舒元的左边去。

两姐妹一样的行动,身方闪开,已探手亮出来两件奇形兵刃!也是一条长鞭,不过却和一般软鞭不同,略一晃动,从鞭梢处,喷出一股火焰来。

兵刃中能喷出火焰来,不要说兵器谱中察不到,就是在武林中,也是一件奇闻。

她们这兵刃名叫“火焰鞭”,是火龙王焦炳匠心独具,替两个女儿打成的。

鞭的本身,是用精铜细铁制成,鞭身上无数小孔,再用特别的手法,把火硝、硫磺、白磷等惹火之物,装入到鞭内,在手柄上装了火石,所以在挥动间,就能喷出火星来,一停下来之时,因为手柄上没有压力,那火也就自动熄灭,真称得上是剔透玲珑。

焦环、焦琼两姐妹,抡起来两条“火焰鞭”,宛如两条火龙般,呼呼喷着火焰,扫向杨海平和舒元。

杨、舒二人的武功造诣,在年轻一代中,算得上是顶尖儿的了,无奈遇上了这两条火龙,刹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已凋息复原的云霄见状,凝神看了一阵,忙喊道;“杨兄和元弟快退下来!”

焦琼冷笑一声道:“既然敢和姑娘动上手,就是火神菩萨请到的客,阎王那里也早挂了号,走不了啦!”

她在话声中,倏地长鞭一抢,扫向了舒元的腰际。

舒元方抢鞭一挡,杨海平已失声大叫道;“小要饭的快退!”

舒无闻声一怔,已见焦琼又抖手打出来了那霹雳弹。

他在心惊之下,欲避无及,只好抢鞭挡去。

鞭梢和那“霹雳弹”方一相触,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舒元倏觉手上一轻,赶紧伏身倒地,慌不迭接连几滚,总算避了开去,但是他那条软鞭,就只剩下半截了。

另一边的杨海平,却被那火焰鞭扫着了一点,刹时之间,衣衫着了火,就也只有倒地打滚了。

两个人甫一上手,就全被人家逼得滚了回来,只有对看着发怔。

云霄陡地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笑道:“二位姑娘就凭火器占胜,算得了什么能耐!”

焦环冷叱一声道:“你不服气,不妨就接下两招试试。”

话声中,她朝焦琼一使眼色,两条火焰鞭,一缠上盘,一扫下盘,慢天匝地卷来。

云霄哈哈一声狂笑,双掌抡起,发出来两股内家正气,迎卷了上去。

须知云霄的内家功力,在天山数年,已有很好的根基,正气练到了五成火候,青灵谷又得林可卿传以“化育神功”,可说是突飞猛进,已有八成功力了。

他这两掌,并不打人,却是扫袭那两条鞭。

这么一来,对方两条鞭身被击,火舌立即烧开,倒卷了回去,险些烧上了她们持鞭的手。

焦环焦琼作梦也想不到,云霄有这么刁钻的打法,不禁大吃一惊,慌不迭回过手来,向后一拖。

云霄仍是照旧的打法,又是两掌劈出,逼得二女接连向后倒退。

这就是云霄的过人处,他在未动手前,冷眼旁观,早就想好了打法,这么一来,还是真奏了效。

那两位喷火罗刹,素常已被火龙王焦炳娇纵惯了的,几时吃过这样大亏?双双齐哼了一声,竟然不怕炮火灼伤玉手,抡鞭又扑了上来。

好个云霄,扬声一阵狂笑,突地身形移动,施展出“神仙遁迹”的身法来,只一闪就失去了踪迹。

二女合力的一击走了空招,连对方人影儿都不见了,心中方一怔,云霄已从两人身后扑至,双手向外一分,“分花拂柳”,已然斜砸向二女腕部。

二女倏地一声尖叫,再也拿不稳那“火焰鞭”了,松手向地上一扔,翻身斜纵出去。

窜出去有两丈远,停下脚来,怔怔地向云霄一打量。

焦环道:“尊驾可是云霄?”

云霄笑道:“你猜对了,不是浪得虚名吧!”

焦环冷叱一声道:“你有种的话,可敢在这儿等我们?”

云霄笑道:“你们要搬兵去,是吗?那就快去吧!”

焦环道:“你可不能逃走啊!”。

云霄倏地扬声大笑道:“你们放心去吧,云大爷等着你们就是啦,死约会了,不见不散!”

焦环冷哼了一声道:“好,你等着!”

声出人已纵起,两人又向来路上疾驰而去。

小叫化眼看着二女走远了,才哭丧着脸道。“真泄气,怕咱今天会栽在两个臭丫头手里。”

云霄笑道:“你遇事只要稍微沉着一点,不轻躁,不急进,看清楚了再动手,就不会多栽跟头了。”

舒元把眼一翻,冷冷地道:“这时候有你说的嘴,怎么方才却躺着不动呢?”

云霄道:“方才只是力竭,并不是象你那样冒失出手呐。”

舒元道:“你不冒失怎么会力竭,我看你以后要少惹情孽,可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是祸水……”他话没说完,耳旁已响起了娇叱连声,他赶忙斜纵出去有两三丈远,方始站住,笑道:“我小要饭的最怕狮吼。”

施琳笑道:“方栽了跟头,就又犯了老毛病了。”

梅影道:“狗嘴里一辈子也长不出象牙来。”

只有薛琴一瞪眼,冷冷地道:“小要饭,你以后说话要扯上我,小心我用剑劈你。”

小叫化舒无闻言,一伸舌头,作了一个鬼脸道:“我的姑奶奶,别生气行不行,我这可是闹着玩的呀!”

薛琴道:“我不喜欢那样么!”

舒元立将双眉向下一吊,哭丧着道:“好!你不喜欢,我也不敢喜欢,服了你行吗?”

薛琴嫣然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巧手方朔韩诩见状,心中一动,暗忖:“这倒又是一对,年岁人才、武功样样都是天造地设,我得喝他们这一盅酒……”这是他心中的话,虽没有说出口来,但那一双眼睛,却在舒元和薛琴两人的脸上,溜了两下。

舒元这小叫化,只是喜欢开玩笑,嘻嘻哈哈地闹,心中却是纯洁得很。

可是那薛琴,却没来由,脸上红了一下,心中竟然怦怦地跳。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声厉啸。

云霄倏地警觉,忙道:“大家快准备,那两个臭丫头搬来了大魔头啦!”

梅影道:“霄哥哥,你猜会来些什么人?”

云霄道:“我猜可能会有那火龙王焦炳!”

“还有呢?”

“我怎么会知道!”

梅影翻了他一眼道:“我晓得你知道,但你不敢说,只是在心中想。”

云霄笑道:“你怎么转眼间人变了,学得小心眼啦,我想谁?”

梅影翻眼看了一下,嘴角含笑道:“要我说出来吗?”

云霄笑道:“你要说就说,怎么神秘起来了!”

梅影笑道:“她呀!她呀……就是长春公主薛玲!”

云霄突地狂笑道:“薛玲要来,那可就太好了。”

“我之来,不知对你姓云的有什么好!”

遥遥传来一个清冷声音。

声落人现,身前两三丈处,并肩站了有四五个人,居中者白衣飘拂,神态冷漠,正是那长春公主薛玲。

云霄哈哈笑道:“老相好的来了吗,多日不见,叙叙旧情有什么不好的。”

他云霄乃是个世家子弟,对一个女子怎能如此的不拘言笑,不知道他的人,一见之下,可能误会也是个轻薄无行之人。

但是,知道他的人,也就不以为然了,因为他这一神态,全是跟着他师父癫仙凌浑学来的。

他这么轻佻的一句话,立时激起一位秃头老者之怒,冷哼一声道:“好小子,你愧为侠义道中人,竟敢当面辱及我家公主!”

云霄斜眼瞟了一下,笑道:“请问你是什么人,可敢报出个万儿来吗?”

那老者冷冷地道:“老夫秃龙贾祥,你可曾听人说过?”

云霄点头笑道:“是曾听人说过,江湖有这一条秃长虫,就是你呀,几时作了长春富的入幕之宾……”“云霄,你敢胡说八道……”长春公主薛玲闻言,羞怒难禁,翻手抽出长剑,一副拼命的样子。

云霄笑道:“我的公主,你是生的什么气?食色性也,那算得了什么,别假惺惺了,请问贵教,有个于净的人吗?我还可以送贵教一块四字牌匾……”另一个虬髯黑衣大汉,一望就知是个粗野凶悍的人物,接口哈哈笑道:“臭小子,你还会做诗,念出来让咱铁飞龙向阳听听!”

云霄笑道:“我这不是什么屎和尿,只是天蝎教的四字牌匾。”

向阳嚷道:“那也好,你念出来听听看!”

薛玲冷冷地道:“云霄,你要打算生离此地的话,嘴头上可得放干净些!”

云霄笑道:“你放心吧,我这张嘴是最干净的了。”

“快念啊!”铁飞龙向阳有些不耐了。

云霄道:“我这四个字,可以说得上是贵教的写照,最切实不过”铁飞龙向阳道:“你噜嗦个有完没有,快说哪四个字?”

云霄朗声道:“男盗女娼!”

初时,大家都在倾耳欲知云霄所说天蝎教的四字牌匾,不知是四个什么字,但当他说出“男盗女娼”四个字时,大家一时没有解得开,刹那之间,都怔了,不知这四字是什么意思。

巧手方朔韩诩突地挥掌大笑道:“好!好!天蝎教中的人,哪一个不是男盗女娼。”

这四字牌匾经老偷儿这么一解释,大家始才悟得,小叫化舒元更是大声喝起彩来,跟着杨海平等人也大声喊好。

长春公主薛玲以及秃龙等人,全都忍不住怒火冲天。

秃龙贾样更是怒不可遏,厉喝一声道:“好小子,敢出门骂人,老夫劈了你!”

喝声中,探袖伸出来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朝着云霄推了出去。

韩翊见状,忙喊道:“云霄,小心点,这秃长虫用的是大力金刚掌。”

云霄神态自若,微微一笑道:“就是让他三脚猫儿爪,有什么怕得……”他话声方落,一股劲风挟着厉啸,已然涌至。

但见云霄立足之处的四方八面,沙飞石走,风转飚翻,全身衣衫都乱飘乱拂。

乍看,宛如他似立身在旋风中心,声势确是惊人。

云霄虽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但见人家这么凌厉的内力,心中不由得一震,迅即迎着对方推来的那股刚猛力道,拍出了一掌。

两股掌力一触之下,发出“蓬”的一声响。

就见云霄身形一阵摇晃,似乎挡不住对方那股掌力。

梅影是最关心,所谓关心则乱,她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嘴张了几张,几乎失声叫出来。

就这么一瞬之间,云霄的左手,已在右掌推出之际,迅又并指点了过去,指势森锐如剑,脱手而出,发了“嘶!”的一响破空之声。

秃龙贾祥乃为崂山五龙之首,以下是火龙焦炳,铁龙向阳,苍龙窦成,邪龙胡俊等五个人,在江湖上可都是风云人物。

论武功能耐,五个人各有造诣,也各有一种绝技。

秃龙贾祥的大力金刚掌,在武林中实是有独到之处,一掌推出之际,看似无力,但在掌力之内,却暗藏有一股隐密的力道,能够伤人于无形。

哪知,云霄新练成的“化育武功”十二解,正好克住他这阴毒的掌力,一指点去,力道立破。

秃龙贾祥真没估到对方能破得了这掌力,一发觉不对,对方那一缕指力,已击到掌心,极是税劲沉实,心头不禁一凛,迅疾化招“长蛇剪尾”兜住那一缕坚锐的指力,横送开去。

两人这一招,算打了个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吃亏,谁也没有占到先着。

但却把一旁观战之人看得怔了,全都惊骇不已。

薛琴却高兴地叫道:“云哥哥!你把那化育十二解中的‘通天九指’都练会了。”

云霄笑道:“还有‘辙地十二腿’也练得差不多了呢!”

两人这一问一答,除了老偷儿韩翊吃惊之外,那崂山五龙更是惊骇不止。

苍龙窦成诧异地问道:“化育神功重现江湖?不不可能吧!”

秃龙贾祥冷冷地道:“不过这小子的指法,却有点门道。”

他在说话声中,接着蓦地一声猛喝,又是一掌劈去。

这一掌,秃龙可是用十二成的功力,直有摇山震海之威。

云霄但觉四方八面,劲风疾卷回荡,竟无可闪躲之路。

在这时,他就只有发掌抵挡了。

两人手掌甫接,贾祥只觉对方掌力,初时似若无力,但触及,劲力突增,移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内脏间血气翻腾,生似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难过无比。。

薛琴又娇声喊道:“霄哥哥!你用的这一式,可是‘天趣掌’?”

云霄笑道:“对了,超出三界,不能断灭,舆天地参,上天之载,无声无息……”他在应答中,竟然朗声背诵起经解来。

贾祥趁机,冷不防又攻出第二掌。

云霄不闪避,倏地左手并指疾点过去。

指力“嗖!”的一声,穿透掌风刺中了贾祥的掌心。

秃龙贾祥就更是大大惊凛对方指力的厉害,被指风触处,掌心疼痛欲裂,心中大吃一惊,暗忖道:“莫非这小子真个已得到了那‘化育秘笈’了么?……”心念动处,不由脱口喊道:“这小子用的真是化育神功呐?”

火龙焦炳接口喝道:“老大,你清楚了吗?”

秃龙贾祥道:“没有错,当年我师父就是毁在穷酸孟儒这通天指下的。”

焦炳道:“那就不能放过这小子。”

话声中,左手抬处,只见一道细如绿香般的光伸出,落在云霄身侧,瞬时化为熊熊烈火,转眼间,就把云霄围在火圈当中。

那火舌冒起有两三尺高,宛如一道火墙。

巧手方朔韩翊等人,全都被火烧得怕了,见状全都向后倒退。

云霄仗着自己罡气护体,并没将这片火放在心上,反而哈哈狂笑起来。

这么一来,连韩翊都感到奇怪了,心忖:“这是怎么搞的!方才在那鼎镬涧中,一场大火烧得他力竭而昏,怎么这时又不怕火了?!”

他哪知,方才在洞底之时,云霄是一心在救人,而且还得提气向洞顶上窜纵,他并不怕火,是怕火烧伤了梅姑娘。

如今呢?他是一心一意地在对敌,仗着他那一身正气,火又怎能伤得了他?

长春公主薛玲冷冷地道:“云霄,你还不服吗?可知火龙焦炳的独门火器,却是古今罕见的呀!识时务者为俊杰,望你好好地想一想。”

云霄哈哈笑道:“这点鬼吹灯的能耐,还困不住云霄,我只是想看一看这火器,究竟有多大威力。”

薛玲道:“那么你是不服了?”

云霄笑道:“凭我堂堂奇男子,会和你们‘男盗女娼’之辈为伍,少作梦吧!”

秃龙贾祥道:“姓云的,你只说出来那‘化育秘笈’是从何处得到,也可饶你一命。”

云霄笑道:“我这一身功夫都是在梦中练成的,那化育神功当然也是在梦中学的了!”

秃龙贾祥还真信了他的话,闻言喃喃自语道:“在梦中练功夫,难道你会那瑜咖之术吗?”

云霄笑道:“你别管我会什么术,如果想学的话,不妨跪下喊我三声亲祖宗,我就收下你们这些不孝的子孙。”

他这一骂,铁飞龙向阳却发了怒,喝道:“这小子胡说八道,看我劈了你!”

说着抡拳就要前冲,杨海平倏地大喝道一声:“黑炭头,你那脑袋我订下了。”

喝声中,他身形纵起两三丈高,抡剑下劈,同时他那身形,也随着剑势翻转,变成头下脚上的姿势,身剑合一,发出一阵破空之声,一溜剑光,疾向铁飞龙向阳劈落。

铁飞龙似乎有所仗恃,眼看一剑劈到,他是不闪不躲。

长春公主薛玲那冰冷的俏脸上,禁不住微露紧张之色。

巧手方朔韩翊和施琳的神色上,却有些沾沾自喜,全以为杨海平这一剑,那铁飞龙向阳必得脑袋开花。

就在众人思之未竟的刹那间,杨海平的一溜剑光,已刺向铁飞龙向阳的头顶。

随着“锵!”的一声响动,又是一声问哼。

陡然之间,剑光全消,只剩下一柄长剑,插在铁飞龙向阳的头上,杨海平人已飘落一侧了。

须知杨海平的一身功夫,在小一辈中,可是顶尖的身手,那一招取剑下击之势,算得上强劲绝伦,莫说血肉之躯,就是坚硬的铁石,也能刺得透。

在这时,那铁飞龙向阳呆立在地,长剑仍然颤巍巍地在他头顶摇昆。

杨海平也是一样的呆立,他那神色上,却有些沮丧。

明眼人一看,就知两个人是闹了个两败俱伤。

火龙焦炳惊问道:“老三,你怎么样了?”

韩翊也是吃惊不止,也喊道:“平儿!你怎么样了?”

两人全不说话,向阳的身躯晃了一下,头顶上的长剑,“当”的一坠落,长吁一口气道:“这小子的功夫不错,我硬接了这一剑,功力亏损不少……”他话没说完,身形又是一阵摇晃,倒退了两步,一时没稳住势,坐倒在地。

另一边的杨海平,却是身形一动,再也压不住了,冲口吐出来一口鲜血。

这么一来,先就吓慌了施琳,莲足一顿,人就飞纵过去,落在杨海平的身边。

邪龙胡俊这小子,最是贪色,他一看那施琳纵来的身形,可说是好看已极,连眼都直了,涎着脸,跨步走了过去,笑道:“姑娘,看你这样儿,莫非打算把这小子扶回去吗?”

施琳一瞪眼道:“怎么,不行吗?”

胡俊笑道:“依我们崂山五龙的规矩,是有点不可以!”

施琳冷冷地道:“你要怎样?”

胡俊道:“好吧!咱们先按江湖规矩,好汉不赶乏兔儿,就让这小子回去,但你既来了,就不能走。”

施琳柳眉一竖,长剑出鞘,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要讲打吗?”

胡俊微微一笑道:“正有意领教姑娘的剑法……”施琳不等对万话落,突然欺身进扑,手中长剑一挥,唰唰连声,径向胡俊凌厉进击,口中怒喝道:“好,就叫你试试姑娘的剑法如何!”

施姑娘这一发怒,手下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莲府秘剑的绝招,但见青蒙蒙一片光幕,网罩胡俊身形。

一旁观战的长春公主薛玲,一眼已瞧出施姑娘的剑法,较之在黑龙口初见时,功力大有精进,尤其那剑招之中,似含有大地之玄奥。

邪龙胡俊还真没看出来施姑娘在剑术上,有这么高的造诣,怎敢丝毫怠慢,迅如电掣般,亮出兵力,乃是一个铁骨折扇。

眨眼之间,两人就打在一起,搅起两丈方圆一片寒芒白光。

这时那云霄仍被困火圈之中,他一边运功抗热,一边却打量着场中情形,一看那邪龙胡俊的扇招,倏地脱口道:“咦!这小子的扇招,和那阴司秀才一个人传授呀!”韩翊一旁接口道:“我也想起来了,他们都是魔扇霍昆山的弟子。”

邪龙胡俊冷冷地道:“你的眼力倒还高明,可知道魔扇的厉害吗!”

施琳冷叱道:“不稀奇,算不上武林绝艺。”

胡俊冷冷一笑道:“你臭丫头少得意,我如施展出追魂三扇,只怕你就香消玉殒,咱先说在前头,你如愿拜在我的门下,我不使出那追魂三扇怎样?”

施琳呸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拜在我的门下,我还嫌你不成材哩,快给我磕上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姑奶奶,我不施展莲台七绝招如何?”

她虽在说着话,招已变“莲台极品”,这一绝招,真个是神妙得难以言喻,威力之大,无与伦比。

胡俊一时的托大,顿失先机,三十招后,已有些束手缚脚的了。

片刻工夫,施琳的莲台七绝式,连环施出,一柄剑,声东击西,翔动灵活,竟把胡俊迫得直退。

此际,把那崂山五龙个个都看得露出紧张的神色。

苍龙窦成突地大喝一声道:“小丫头真有两手,窦四太爷也想领教一下。”

喝声中,亮出来长剑,就待向施姑娘扑去。

“站住!你还要脸吗?打算两打一是吗?”

一声娇叱声中,凌空飘下一个白衣少女来,乃是小姑娘薛琴。

长春公主薛玲一眼看去,心中一动道:“这丫头的长相,怎么和我神似?……”苍龙窦成一看,心中也是有些嘀咕,暗想:“怎么,我的眼花了,这人不是长春公主吗?”

他只顾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了,竟然忘了动手。

薛琴是初涉江湖,可不懂得什么叫过节,同时也被看得恼怒,冷哼一声,挺剑刺了过去。

窦成没防到小姑娘手下这么狠,出手竟然毒辣异常,一发觉不对,抡剑去架。

薛琴倏地一声冷笑,长剑推出,一拨对方剑势,跟着一振腕,剑刺进窦成的前胸,直透背后,鲜血四下溅飞。

那窦成就只哼出来半声,尸身已栽倒在地。

小姑娘一剑得手,立时把在场的人,全都震住户。

须知那苍龙窦成却不是个平凡人物,在武林中,仗着一柄风_雷剑,挫倒了不少的成名江湖道士,哪知,一剑没有得出,竟丧命在一个小姑娘手中……薛琴却没有这样想,她也不问人家是不是成名不成名,总之她一剑得手,心中就高兴,于是横剑朝着云霄道:“霄哥哥,对付这些窝囊废,也犯得着费那么大劲,你看,一剑就了帐啦!你怎么不冲出火圈来呢?”

云霄笑道:“我哪能比得上妹妹呢?哥哥是不行啦!你听说人家是火王龙吗?”

薛琴笑道:“火龙王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除非你不愿出来。”

云霄道:“这场火都快把我烤焦啦,我还有不愿出来的,只是怕烧光了衣服,当着这么多人,光着屁股,那该多难看!”

薛琴听说光着屁股,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道:“你出来吧!

我不会笑你的!”

云霄道:“你是我的义妹,当然不会笑哥哥了,要是让人家什么公猪母猪看到,就会笑我了!”

薛琴美眸连眨,由不得转头看了那薛玲两眼,缓缓道:“你是说那长春公主吗?她是我姐姐哩!”

云霄道:“现在人家可不认你这妹妹了!”

薛琴冷哼了一声道:“我也不愿意认她,和那么多臭男人在一起,丑死啦!”

云霄笑道:“你看那些男人丑吗?但人家却看着满美的,她就更嫁给他们了。”

薛琴不住又咯咯笑了起来道:“她一个人嫁那么多又老又丑的男人呀,我看她要死了!”

他们说笑着,把个薛玲几乎气昏了过去,娇声喝道:“云霄,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无赖,满嘴喷蛆!” 第二十一回-------

长春公主被云霄等人一阵讥笑,气得脸色发青,浑身乱颤,恨不得一剑把云霄劈成两截,方消心头之恨。

云霄却是得理不让人,昂声大笑不止。

他那笑声宏亮震耳已极,不但声澈四山,连那圈烈火似乎也被笑声压低了不少。

薛玲在初闻笑声时,疑心对方之笑,对自己是一种睥睨,似耻笑自己的行为龌龊,禁不住鼻头一酸,流下了两行清泪。

但等她看清楚了之后,才知原来是火龙焦炳在火器上加了功夫,但见红光闪闪,在云霄身外筑了一道火墙。

她立身之处,离着云霄少说也有三五丈距离,已然觉着奇热难当,云霄竟是安然无恙……这才知道对方这笑声,却是别具一功,内中还有种种妙用。

她睨视了云霄一眼,转向火龙焦炳道:“焦坛主,你这火功用到了几成功力?”

焦炳道:“启禀公主知道,我已施出八成以上的功力了。”

薛玲道:“何不施展出十成来……”

“这个……”焦炳迟疑了一下,突又恨声道:“好!我不信云小子是炼不熔的金刚!”

话声一停,大袖飘飞中,两只手掌连搓,喷溅无数火星,劈劈啪啪,宛如放烟火一般、喷得满天皆是。

云霄已现窘态了,笑声越来越弱。

薛牙关心地道:“霄哥哥,你不行了吧?”

她这句话是由衷而发,任何人一听就知,小姑娘绝无半点讥讽之意。

云霄叹了一声,道:“我当真是不行了,须知人家是武林中火器的宗师,玩火是他平生绝学,我只怕要得归天了……”薛玲冷冷地道;“你早就该死啦!”

云霄道:“但我却不愿象这样地活活烧死。”

焦炳哼了一声道:“只怕你不愿烧死,由不得你了。”

话声中,倏地张口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冲了过去。

云霄真的有些支待不住了,他不再发出笑声,长衫右下摆已起了火。

他轻叹了一声,一弯腰伸手拍熄道:“看来真要落个火葬,只是心中有些不甘。”

薛玲道;“这是你自取其祸,有什么不甘心的?”

云霄道:“年逾弱冠,尚未娶妻,身死之后,坟前连个祭典人儿都没有,岂不凄惨。”

薛玲道:“你如口中放干净些,不说那样无赖的话,本公主也许能在你坟前祭典一番……”云霄突然扬声大笑了一声,道:“哈哈,好极了,你可是自愿为我妻?只怕我担当不起……”梅影听着心中满不自在,冷哼了一声道:“有那么一位如花美眷,你死也该瞑目了。”

云霄笑道:“可惜我脖颈太短,伸缩难如愿,背上无甲,驼不了那么多绿头巾……”他话未说完,舒元插口道:“是一只大乌龟呀!”

云霄道:“一个人被活活烧死,已是够惨的了,死后还让变成个大乌龟,岂不更惨了吗?”

薛玲想不到云霄到这步田地,还在编圈于羞辱她,气得她莲足一顿,恨声喝道:“云霄你……”云霄笑道:“别叫得那样亲热好吗?我真怕你辱我英名……”薛玲气得似已疯了,一纵身跳落焦炳身边,催道:“焦坛主,快烧死这无赖汉!”

火龙焦炳应了一声,再次张口,火焰方一喷出……小姑娘薛琴急得冲了上去,一扬手中“三阳钢”,逼着那袭到的火焰一晃,一溜彩光闪处,火龙焦炳“哇!”的一声惨叫。

跟着就见他身形连晃,一抹头飞纵而去。

火龙焦炳败走,其余的人也不敢久留,早已四散奔逃;薛玲气得把牙咬得格格乱响,倏地探手取一物,抖手向云霄罩去。

巧手方朔韩翊却是老江湖了,又是旁观者清,见状准知对方这物件,一定歹毒万分,连忙高声喊道:“云世兄小心了……”云霄目光一瞥,看出来那落下之物,又是一面丝绸笼罩了数丈方圆大小,心中还真未将那丝绸放在眼中,仍然椰榆道:“你这可是情网么?只怕束缚不了云老大……”女人的心是难得揣摸的,梅影在过去对云霄的喜笑怒骂,全觉着满好玩的,有时她也会帮腔助势,但自从小叫化舒元传书,她和云霄有了夫妻名份,不知为了什么,每当云霄和薛玲调笑时,她心中就会兴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妒火中烧。

她这又一听到云霄喊出人家那丝网是情网,顿时气涌如山,娇喝一声,用尽全力发了一掌。

一股奇猛的掌风,直向长春公主薛玲击去。

双方相距,不过文许远近,薛玲冷不防会有人侧袭,如想闪身避开,除非松手丢网不可,否则,就只有硬接对方这一击,但却又不愿放过云霄……她微一犹豫,劲厉的掌风,已袭上了身,在无可奈何之下,长长吸了一口气,身子突然斜着飘飞而起,这一来,那撤出去的丝网,可就偏了准头,攻向梅姑娘罩袭而下。

丝网蓄势迅疾,没等梅影躲让得开,已然罩落在她的身上了。

云霄已看出情势不对,忽然一伏身子,迅速绝伦地滚到了梅影身旁,右手同时向上发出了一掌,打算挡一下那丝网下落之势。

但那丝网细如蛛丝,丝毫着不得力,任他云霄一掌,劲力强猛,但却无法阻得住那下落之势。

云霄心中忽然一动,探手抽出来“大阿神剑”,立又纵身而起直向薛玲冲击过去。

薛玲目睹其情,咯咯一声娇笑道:“你云霄也有发急的时候呀!”

笑语声中,眼看梅影已被罩在网下,突然一松手,施展出“八步赶蟾”的上乘轻功身法,人如海燕掠波,飞奔而去。

云霄哼了一声道:“我还有下辣手的时候呢,不要走!”

声出人也纵起,宛如书鹰赶云,紧追了下去。

又是斜日映晚霞的时分,红螺谷寂静如恒,鼎镬涧畔围着巧手方朔韩翊等人,凝目望着被紧罩同下的梅姑娘。

网细如发丝,紧紧箍在梅姑娘身上,不仔细看,绝难发现她是被网捆住了,就因为是紧紧贴在身上,大家竟然一时想不出个法儿斩断。

薛琴心念一动,倏然抽出长剑,试着向梅影臂弯之间,轻轻划去。

哪知,丝网似有灵性,薛琴之剑方一触及,丝突然又向里收缩了许多,梅影痛苦地呻吟一声。

薛琴见状,立时停下手来,望着倒在地上的梅影呆呆地发怔,她不敢挥剑斩了。

小叫化舒元嚷道:“怪呀!她这绸有点邪门……”巧手方朔韩诩摇头叹息道:“邪派中的东西,每一件都令人费思,稀奇古怪,真寸他们能想得出也找得到。”

舒元道:“我猜这一定是情……”

薛琴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

舒元道:“那长春公主本来是用以同我大哥的,哪知被梅姐姐替他挡了灾。”

薛琴道:“那也不见得就是情网呀!”

舒元笑道:“这个你没有我看得清楚,从长春公主的眼神中,我看出来她是很爱我大哥的,但也恨我大哥那张嘴,所以才用网来困了。”

薛琴幽幽叹了一声道:“这网不知是用什么丝所织,利刃竟然断它不得。”

舒元道:“网是情网,丝当然是情丝啊,那得用慧剑方能断得,你那剑怎么能用?”

薛琴还是个入世未深的姑娘,哪懂得这些,听着小叫化舒元信口胡诌,她还是真的信之不疑。

施琳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琴妹妹,别听他胡扯八道,小叫化他是骗你的。”

薛琴星目一扬,冷哼道:“他骗我,我就用剑劈了他。”

舒元一缩脖子,伸了伸舌头道:“好厉害呀!小要饭的天大胆子,也不敢骗你薛姑娘呀!”

薛琴道:“那你所说什么情网慧剑是真的呀?”

舒元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问施姐姐,她也有一面情网哩。”

薛琴闻言,星目扫向了施琳,那意思是打算看看施姑娘的那面情网。

施琳倏地一瞪眼,娇叱道:“小舒,你在胡说个什么?”

舒元笑道:“我几时胡说了,你如没有情网,怎么会将杨哥哥箍得那么紧,连哭笑都当不了家。”

杨海平插口道:“小舒,你们吵你们的,可别把我拉在里面……”施琳白了他一眼,转向薛琴道:“琴妹妹,这小要饭的一张嘴最臭了,来,咱们撕了他的。”

薛琴察言观色,看到施琳和杨海平两人的情形,心中一动,突有所悟,由不得粉面飞霞,再听施琳这一声招呼,双足一顿,真的就扑向舒元。

小叫化舒元刁钻滑溜已极,哪能被她抓住,早已纵身逃出两三丈远去。

就在这时,远远飞驰而来一条人影,渐行渐近。

巧手方朔韩诩道:“别闹了,你们看云霄回来啦!”

说话之间,云霄已到跟前,他先不和众人招呼,径直扑向梅影身前,翻手抽出太阿神剑,暗运腕力,对准一个网结,猛地向外一挑,应手而断。

薛琴冷叱道:“我早知道是太阿神剑……”舒元道:“错了!错了!他那不是太阿神剑……”在这时,云霄已然为梅影挑断了四五个网结,已失去了牵制之力,梅影一撕扯,方脱开了那网。

薛琴正和舒元在争执道:“那么你说是什么剑?”

舒元道:“他那是慧剑,没有慧剑断不了情丝,你可懂得……”“她不懂,我懂!”薛琴尚未说话,突有一人接上了一句。

舒元心中方一惊,乍觉眼前紫影一闪,方喊道一声:“不好!”

“吧!”的一下脆响,他小要饭挨了个脖儿拐,打得他身形向前栽了两三步,冷不防施琳又是一脚踹出,他可就站不住了,顿时倒卧地上。

原来梅影被网捆在地上,早就憋着一腔怒火,又叫小叫化舒元竟然又借自己,向薛琴大开起玩笑,更是恨得她牙根发痒。

这一束缚被解,听舒元仍在贫嘴,就冷不防纵了过去,用了一式“扫径迎宾”,甩了他个脖儿拐。

不过她并没有想到施姑娘会趁火打铁,帮了一腿,使得舒元苦头吃得更大。

这么一来,把个薛琴姑娘笑得花枝乱颤,杨海平拍手大笑不止,就连巧手方朔韩诩也拈须忍俊不禁。舒元跌坐在地上,直皱眉头,一扬脸,望着云霄道:“大哥!你忍心看着她们欺侮我么?”

云霄笑道:“想必是你和她们贫嘴了,罪有应得,我怎能管得了。”

舒元苦丧着脸:“难怪人说……”

梅影娇叱道;“说什么?你敢再胡拉八道,可有得你的苦头吃!”

舒元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倏地一顿足,纵出去两三丈远,方始笑道:“媳妇娶过房,媒人抛过墙!这还没入洞房,哥哥已然不要兄弟,正是……”巧手方朔韩翊笑道:“小子,你还没吃够苦头吗?忍嘴不欠债,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舒元一翻眼,道:“怎么,韩老前辈也帮着他们了,小心着点,你老可是个大媒呀!等他们把你抛到墙外时,就知我小要饭的有先见之明。”

韩翊却不愿和舒元胡扯下去,他微微一笑,转向云霄道:“云世兄,你追的那长春公主怎么样了?”

云霄道:“已定下了生死的约会,我担心到时难得两全……”韩翊道:“莫非你真的和她动了情?”

云霄苦笑了一下道:“这其中牵连甚多,要不然我早下杀手了。”

梅影插口道:“你已捉住她了?”

云霄点头道:“但我又放了她,才定下嵩山峻极峰之约,到那时,我担心会下手除去了她!”

薛琴突然惊叫道;“霄哥哥,你不能那样呀!”

云霄轻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伯到时我会忍不篆…”海影道:“你可不能那样,薛伯母会伤心的。”

云霄沉思有顷,缓缓地道:“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烦你陪着琴妹妹,去一趟青灵谷,请薛伯母出来。”

薛琴唉了一声道:“我看你是急糊涂了,我娘她脱不了那枷锁呀!”

云霄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三阳铜吗?”

薛琴闻言大悟道:“啊,我把那件事忘了……梅姐姐,你可愿陪我走一趟吗?”

梅影睨视了云霄一眼,点头道:“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云霄道:“最好现在就走,要不然就无法赶上那峻极峰之会了。”

薛琴看了小叫化舒元一眼道:“小舒呢?”

舒元笑道:“你就别为我担心吧,江湖上谁都知道我小叫化是大哥的影子,有他到的地方就有我!”

薛琴道:“那么施姐呢?”

巧手方朔韩翊接口道:“我们爷儿三个还另有要事,总之咱们在嵩山中天池见面就是啦!”

云霄笑道:“那里可是你们的地界……”韩翊笑道:“到时,我们一定略尽地主之谊,但不知多久聚齐。”

云霄道:“约定是七日后月圆之夜,峻极峰顶,我恭候老前辈的大驾。”

韩翊道:“就这样吧!但不知云世兄还到哪里去?”

云霄道:“我打算回云门谷去一次,只怕家父还替我担着心呢。”

他们就这样商量定了,夜色朦胧中,但见人影飞纵,各自奔向各人应去之路。

从红螺谷到云门谷,只不过两天的路程,云霄和舒元两人一路谈笑着,忘路之远近,两天后之午后,两人已到了云门谷。

当他们一进入谷口,立时发觉情形有些不对。

因为每当云霄回到云门谷时,两边崖头上的樵夫、农民都会自动向云霄打招呼。

可是,眼前的情形,不但没有人向他招呼,简直就看不到一个人影,显得云门谷冷寂若死,有一股肃杀的气氛。

云霄微微一怔神,忙道:“元弟!我看出有些不对,莫非这里出了事?”

舒元笑道:“大哥太多心了,我不信有人敢犯上云门谷……”云霄沉吟了一下道:“那却不见得,我实在是不放心。”

舒元道:“那咱们就搜查进去看看,我猜不会出事。”

云霄道:“能不出事,是最好不过了,且勿使咱们在搜查时失去联络。”

舒元道:“知道了,庄门口会齐……”

他人随声出,语音方落,已飞纵出三五丈远了,顺着左侧山角,搜查过去。

云霄眼看着舒元那机灵的行动,打心底深处,就对这位小兄弟佩服不已,默默地点了点头,身形起处,搜向了右边的山角。

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人在庄门口会齐了。

云霄道:“元弟,可有什么发现?”

舒元摇了摇头道:“没有,大哥你呢?”

云霄道:“也没有。”

舒元道:“是不是云老伯带着他们搬了家?”

云霄道:“云门世家在武林中,虽算不上名门大派.但也是声名卓著,谁不知云门谷,怎能自辱英句?”

舒无道:“这么说来,许是真的出了事啦?”

他说着,忽地把鼻子唤了几下,惊叫道:“不好,怎么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云霄闻言,也掀鼻唤了一下,突地激动道:“血……腥……”一语未竟,人就当先向门内冲去。

进入大门里面寂寂静静,血腥味更浓了。。

这种情形,任他云霄如何的胸襟阔大,也由不得乱了方寸。

惊惶地朝前便跑。

舒元虽然年纪不大,论到江湖历练,他是要比云霄强些,早已意味到事不寻常,乍见云霄神色大变,心中倏地一动,飞纵前,探手抓住了云霄,低声道:“大哥,沉着点气,小心里面有埋伏。”

云霄总还是男儿本色,虽然心中已失去希望,但还能勉强镇得了,他惊疑地看了舒元一眼。

舒元低声道:“咱们进入大厅之后,逢右转弯,一路侦察,放过任何情景、线索,咱们必须拉长距离,以防对方暗袭……”云霄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两人拉外了距离,怀着万分小心,进入了大厅,先运目四下扫视。

大厅门口,视线所触之处,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当云霄的目光触到云氏神主牌位前一张方桌下时,禁住悲痛失声,惊叫了一声:“爹……”舒元闻声扫目四下一打量,就见桌下面暗处,倒着一具尸体,再看两边椅上,也倒伏着三四具尸体。

椅后壁上的字画,全部溅满了血迹,点点嫣红。

但是,他看那几个人,除上桌下那人是个和尚之外,其余全是年轻壮汉,并不见云老庄主在内……他心中一动,忙道:“大哥,你先别乱嚷好不好,云伯伯人在哪里呢?”

云霄悲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舒元道;“先别说得那样丧气,咱们何不搜查下去看看呢?”

云霄点了点头,心头上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兆,眼睛一酸泪珠儿就滚了下来。

两人仍是保持着先前的距离,继续向后搜了下去。一路上尸横处处,等到进入后堂,入目只见血迹斑斑,但却不见一具尸首,房中也特别的凌乱。

“娘……”云霄又喊叫了一声,同时身形一摇晃,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人却向前栽去。

“大……”舒元惊叫了一声,人已顿足前纵,一探手扶住了云霄,方始没有栽倒。

云霄大喘了一口气,道:“完了!完了!”

舒元忙劝道:“大哥你先别急嘛!咱们总得找出个线索来呀!”

云霄道:“一家全部惨死,还有什么可说的!”

舒元道:“如果你就这样自毁,那么谁去报仇呢?”

“报仇?”云霄呼出两个字来,刹时间仇恨之火烧起,他身形一震,挺直了胸,双眼圆睁。

舒元突然发现床下似有蠕动,连忙松手,一式“魁星踹斗”抬子踢鄱了床,跟着“呀!”的一声,响起一声尖叫。

好个小叫化,手脚俐落已极,他踢翻了床,手臂一探,已抓起一个人来,原来是个小姑娘。

云霄认出来正是他母亲身边的丫头,忙喊道:“春香,春香……”他连喊了好几声,那小姑娘方始缓过一口气来,睁开眼看见了云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大少爷……你!你可回来了……老爷他……”云霄着急地道:“快说,老爷怎么了?”

春香抽搐着道:“他……他和欧阳老爷两个人,被人家掳走了……”云霄道:“那么夫人呢?”

春香道:“夫人被救走了……”

云霄一听父母尚未遇难,才算一块石头落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忽听院中脚步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翻身外扑。

正当云霄和舒元将闪身到了房门口,就见后小角门外,慌慌张张地疾奔而来一个人,跑得满头大汗。

那人也发觉了云霄,神情一怔,脚下立时停祝云霄也认出对方是谁来了,高叫一声:“奚伯伯!”

来人正是踏波无痕奚平,他一看到了云霄,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激动得他啊啊了半天方始道:“碍…碍…是霄儿呀!

你总算回来了。”

云霄慌不及待地忙问道:“奚伯伯,我爹呢?……”奚平长叹了一口气道:“他已被天蝎教派掳了去,还有你欧阳叔叔,创伤未愈,又落魔掌。”

云霄道:“我娘呢?……”

奚平道:“她被梅岭绿萼庄的人救了去……”他一语未了,云霄双眉一轩,虎目中矍然射出威煞光芒,沉重地哼了一声:“他们是逼我大开杀戒了,我要将天蝎教中的人,尽行处死……”语声中,他举步就向外走,奚平拦住了他道:“你要往哪里去?”

云霄道:“我要将家父追回来!”

奚平道:“你追去也是无用……”

云霄道:“那是为了什么?”

奚平道:“贼人诡诈万端,好像处处都有他们天蝎教中人潜伏,使你追不胜追,防不胜防。”

云霄道:“难道奚伯伯你追不上那掳人之贼吗?”

奚平苦笑了一声道:“说来惭愧,我追出有百余里,竟没有追出个踪迹来。”

云霄道:“那是因你不知他们的诡谋,如果能摸清了底细,或许追不出五十里,就能得到消息了。”

奚平倏然一扬眉道:“好小子,你倒批评起老夫来了!”

云霄道:“云儿怎敢放肆,不过我和他们周旋这几个月,多少已知道他们一点。”

奚平道:“你有把握不出五十里就能找到消息吗?”

云霄道:“我是这样想……”

奚平道:“我却想听你说个道理来。”

云霄道:“云门谷东去五十里,是不是有个叫柳叶渡,在那里住着一个奇人,奚伯伯可知道吗?”

奚平想了一阵,道:“你指的可是那东渡狂叟柳元善?不错,他算是一个江湖奇人,不过他为人落寞不合,你怎和他相识的?”

云霄道:“我并不认得他,但他却和我师父好,当我离开师门的时候,我师父曾交代我如有困难,可去找他。”

奚平蓦地一拍手道:“对!你只要请出来柳元善,就等于刘备得了诸葛亮,包可以斗得了天蝎教。”

舒元插口道:“大哥!你可别忘了峻极峰之约呀!”

奚平诧异地道:“什么峻极峰之约?和什么人约的呀?”

云霄道:“对方就是天蝎教的长春公主……”奚平闻言沉思了一阵,缓缓地道:“有这样的事,我看你还是失去赴约的好,如能将那长春公主掳来,足可使令尊和你欧阳叔叔生命无碍,然后咱们再去找柳元善,从长计议对付天蝎教的事,比较妥当一些。”

云霄想了想,再计算了一下日程道:“峻极峰约定的日于,还有三四天,我想还来得及,不如先去找柳老头的好……”三人就在院中,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依云霄的主意,先去找那东溪狂叟柳元善。

在这时,云门谷的庄客已有不少的人冒险回来打探消息,一见他们少主回来了,胆子也就壮了起来,大家忙掩埋了死者,又将血迹扫干净,云霄等人,暂时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

第二天一大早,云霄就动身去柳叶渡。

五十里路,算不得远,以云霄的脚程,何消一个时辰,卯正的光景,他就到了柳叶渡。

这里是个靠山近水的山村,景致非常幽美,居民也都朴实得很,在此际,大多数全都在田里作活,村民只留有老弱妇孺,还有两家酒食饭铺,似专供过路人打尖开的。

云霄乃是初到这里,他既不认识那柳元善,更不知人家是身居何处,唯一的法儿,就是向人家打听。

可是,奇怪得很,他连问了七八个人,就没有人知道柳元善这个人,更令他困惑的是这柳叶渡全都姓柳,没有一个杂姓的,柳老头,可就太多了,究竟哪个是柳元善呢?

眼看着都快要中午了,他还没问出个端倪来,人累了,肚子也饿了,就信步进入一家饭馆中去。

这个饭铺可以算得上简陋了,只是用两张白木桌子和几张竹椅凑成,但却打扫得十分干净。木桌竹椅上,一尘不染。

云霄缓步进去,靠窗子坐了下来,高声叫唤道:“有人在么?”

只听一个甜脆的声音应道:“来了!”

竹帘掀动处,缓步走出来一个童子,一身蓝布裤褂,生得眉清目秀,欠身道:“客官,吃些什么?”

云霄道:“来一壶酒,随便配上几样菜就行,不过酒可得上好的呀!”

那童子笑道:“客官你就放心吧!我们这里出名的竹叶青,方圆几百里之内,最为驰名,你一喝就知道了。”

云霄笑道:“好吧!就多来两壶,我真得尝尝你们这里的竹叶青。”

那童子微微一笑,嗯了一声,转身而去。

片刻工夫,就捧着酒菜走了出来,放在桌上摆好,退后了一步,守侍在侧。

云霄越打量这孩子,越觉得对方不像个店小二的材料,方打算探问一番……就在这时,从外头进来一个老头,走起路来,踢里叭啦,直奔云霄挨边一边小桌坐下。

童子一见老人进来,轻轻地一皱眉头,看那意思,他对那老人是既感到厌烦,又不敢得罪,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道:“老爷子,您又来啦,吃些什么?”

别瞧那童子年岁不大,这句话可说得有骨头有刺。

老人呼了一声道:“好小子,你嫌我来得勤啦,是吗?在今天这可是第一次呀!怎么,你们开饭店怕吃呀?”

童子道:“没那回事,开饭店不怕大肚汉,只要吃完东西给钱。”

老人道:“你是说我老人家吃东西不给钱是吗?好,今天吃完东西一总算,给你银子总行吧!”

童子苦笑了一下道:“你老人家给银子我们可不敢要,怕打官司,吃什么你说吧!”

老人道:“我今天换换味口,知道你们的云吞面很出名,先给我来一份干炸云吞,再烹一碗鸡汤云吞,你们这里可会凉拌云吞么?”

童子把头摇了个拨浪鼓道:“没有,没有,没听说云吞有这样的吃法。”

老人道:“这可有点怪扫兴的,方想起来这姓云的,你们却不会做。”

云霄闻言心中一动,暗忖道:“这老头可有些怪,怎么偏偏找上了姓云的……”念头转处,由不得就注目向对方看去。

哪知,老人此际正朝着他这方面瞧……

两人眼光一触,云霄就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见那老人的年纪,仿佛已有七八十岁,脸上皱纹累累,须发皆白,身上穿的衣服,褴楼不堪,简直就是个老要饭的,无怪那童子要腻味他了……可是,老人的眼神,竟然利箭一般,射在云霄身上,宛如受到了电闪一击,只觉浑身一震。

这只是眨眼间的事,眼神方触,就己移开。

再看他时,就又变了形态,坐在凳子上,好像一个大海虾,中间直,两头弯,根本就没个人样儿。

云霄心中一动,暗忖:“曾听师父说过这位东溪狂叟,乃武林狂人之一,最嗜和人开玩笑,而且无休无止,总要把对方闹个啼笑不得才行,可能这老人就是他……”念头一转,连忙离座,朝着那老人一躬到地说道:“你老人家可是柳师伯吗?云霄行礼了。”

老头儿一听,身子一滚就下了座位,摇着双手道:“你这客官说什么呀?恕我年老,耳朵听不真切。”

那童子插口大声道:“人家说你是他的师伯,你是不是呀?”

老头儿一仰道:“怎么?他要周济我呀!但不知是给我多少银子,那就可以还你们的酒钱了。”

童子朝着云霄一偏脸道:“客官,你真的要周济他呀?”

云霄一听,心说这一老一少,倒凑合得可以,自己几时说要周济人了……但他再向那老头儿一看,就见他早又坐下了,双眼下垂,仿佛像睡着的样子,强打精神往上冲,哪有一点精神,根本就是个老朽。

心下又一转念,付道:“可能是自己心思用错了,自己来到这柳叶渡,柳元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和自己开玩笑呢?……”回想不到自己常以精明自许,今天会者走了眼,这事亏没有旁人在场,可是对方既然说出话来,要不破费几文,这尴尬的局面,真没法下台。

念头索绕脑际,连转之下,探手向腰中掏去,他手一伸进袋内,顿时目瞪口呆,再也抽不出来了。

原来他身上带的银子,竟然不翼而飞,分明在离开云门谷时,装在袋里有五六十两银子,怎么会不见了?……他云霄自出世以来,只有他玩弄人的,此刻却受这种窘,还是第一遭,顿时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竹帘掀处,出来了个青衣少女,一见情形,便向老头儿娇叱道:“老爷子,你怎么总是这么向人哭穷要钱,客人都被你得罪跑了,我们这生意怎样做下去呢?”

偏偏这两句话那老头儿听得真切,便大声叫道:“是他自己要硬完善人,你为什么只抱怨我,谁向他哭穷要钱。”

那少女生得甚美,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含苞待放,闻言轻轻一皱眉,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睨视了云霄一眼,微微一笑道:“客官,你真的周济他吗?

说起来他也实在可怜,孤苦无依,就靠着在我们小店混个肚子饱,你要是打算周济他,不妨给他几个钱,可以替他换件衣裳,也是件好事,请问尊驾贵姓?”

青衣少女出来这一打圆场,云霄这份难受可大了,暗想:“自己打从走江湖以来,虽不敢说怎样的扬名露脸,可是却没款过这么爬不起来的跟头,今天怎么会碰上倒霉的字儿上……”他心中一急.汗珠子可就顺着脑袋往下淌。

那童子一见云霄头上直冒汗,心里觉着好关,方哼了一声那青衣少女转头瞪了他一眼,立时就忍了下去。

青衣少女笑道:“客官,你既然不打算周济他,也就算了,快喝你的酒吧,看菜都凉了。”

云霄本来正喝到兴头上,这一被提醒,转头一看桌上酒菜见又添上了一大盘热腾腾的包子,眼睛里顿时冒出来馋火来。一转身就回到座位上,先拿起酒菜,咕嘟嘟灌了下去。

一壶酒喝完,方又伸手去拿第二壶酒,心中可就犯上了唠咕,暗想:“自己身上是一个钱都没有,吃喝完了,不给人家钱行吗?”

他这么一想,那酒兴可就减去了一半,怎还吃得下……猛一抬头,忽见桌边的窗户,心中一动,忖道:“有了,不妨先饱吃饱喝一顿再说,暂时干上一手没出息的事,顺着窗户跑出去,赶到家里取些银子来,算还给他们也就是了。”

主意打定,心情也就开朗多了,就自斟自饮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阵工夫,云霄把几壶酒喝干了,一大盘包子也全吃了,肚子已填得饱饱的。

再一打量那老头儿,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有那个童子仍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凝神看着云霄。

云霄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道:“小兄弟!你们这里的酒真好,菜也十分可口,我这是真喝上了瘾,我打算带两瓶回去,不知你们卖不卖。”

童子道:“卖倒卖,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去灌酒,这里就没有人了。”

云霄道:“那么令姐呢?”

“她到河里捉鱼啦!”

云霄道:“那没有什么,你只管灌酒去,我替你看着就是啦!”

童子摇头道:“不行不行,你看到那老头儿没有,他可不是真睡着,只要我前脚一走,他跟着就有精神了,吃完喝完不给钱还不算,还得偷我们一样子,我已被他偷怕了,所以我不能不留神。”

云霄一听,心道:“真有这么巧,敢情这老头和自己是一样的打算,吃喝完了,还偷人家,可是这小孩不走,自己也走不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小兄弟,你去吧,有我替你看着,管保他什么也拿不走。”

童子道:“你可得当心点。如果少了东西,我就找你赔。”

那童子说着,人就向外走去,云霄不禁暗叫道:“天呀!这可该找走了,对不起,回头见吧!”

心中叫着,他就待探手窗户一推,“吱呀!”一声响,窗户被推开了,刚要拧身外纵,老头突然大喝一声道:“好啊!吃饱喝足了,打算跳出窗向外跑……”这一声,把个云霄吓得赶紧又退了回来,把窗户也放下来,心头上腾腾直跳。

再看那老头时,一偏又睡着了,原来他是在说梦话呢。

云霄呸了一声,暗骂道:“瞧这个巧劲,倒真把我吓了一跳。”

略一定神,二次里再又推开窗户,提腰一纵,人就飘身跳了一出去。

也是他去心太急,就没先看看窗外是否有人,只听哎一声,竟然撞在了一人身上,他赶忙斜着一横身子,定神看去,由不得失声喊道:“天哪,这才叫冤家路窄呢!”

原来那撞倒之人,正是店中那为他灌酒的小童,地上扔着两瓶酒,小童躺在地上,翻起眼向云霄喝道:“客官,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从窗户跑出来了,砸坏了人该怎么说,请吧,咱们屋中算帐去。”

话声未了,房中咋嚓一声大响,又听那老头儿大声喊叫道:“好哇!凌疯子竟教出来这么个没出息的徒弟!不让我偷,你自己却先开溜,那不行,我全都给摔了。”

又是那青衣少女的声音道;“爷爷,你这样地乱掉一通,咱们这生意可做不成了。”

老头道:“你怕什么,谁不知人家云门谷是个大财主,还怕没有赔吗?”

云霄闻言心中一动,就在窗外朗声道:“柳师伯,咱们俩可是初次见面,这见面礼未免太重了,霄儿担不起!”

老头儿哈哈大笑道:“我是打算看看凌疯子教出来个什么好徒弟,不错有点玩艺,进来谈吧!”

那童子此际也改了态度,嘻嘻笑道:“走吧!屋子里请吧!”

他说着在前领路,从后院绕到前院,转眼间就到了屋里,见老人神态也变了,和方才那狼狈样儿判若两人。

云霄连忙上前跪倒行礼道:“师们,你老人家好,云霄给你磕头了。”

那老人正是东溪狂叟柳元善,在江湖上的声名,也算得数一数二的人物,性情十分古怪,量深善饮,虽不轻易管闲事,但尽情捉弄人,所以江湖上对他,可说是全都敬鬼神而远之……只有一个癫仙凌浑和他最为交好,而且两人只一碰上,那就疯疯癫癫地闹个没完。

他这时见云霄向他行礼了,可不好意思再闹下去,哈哈大笑道:“小子,我早算你会来了,云门谷的事,我已尽知,只是你可知我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你吗?”

云霄摇头道:“不知道!”

柳元善笑道:“江湖上最近有一种传闻,说是新出世的一位少年壮士,其行径压过当年癫仙狂叟,我可有些气不过。”

云霄诧异道:“什么人这样大胆,我得会会他。”

柳元善摇头道:“你只怕斗不了他哩!”

云霄道:“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柳元善道:“我也不知他姓字名谁,但在江湖上却传扬着两句话……”云霄道:“不知是怎样的两句话?”

柳元善道:“家住虚无飘渺中,读书学剑两无成,神剑腾霄化龙去,落拓江湖一狂生……小子,你可知他是谁吗?”

云霄一听,连忙又叩头道:“师伯,你老就消消气吧,那是霄儿和他们闹着玩的,难道老师怕你还挑我的眼吗?”

柳元善啊呀一声叫道:“哈,原来那一狂就是你小子呀,那咱们更得斗一斗了。”

云霄道:“得了吧,师伯,方才不是斗过了吗?霄儿认输服了你还不行吗?”

柳元善哈哈大笑道:“只要你服了就行,起来吧!快说找我什么事?”

云霄站起身来,一转头,房门口那青衣少女和那小童,正在吃吃窃笑,他由不得脸孔一热,笑向柳元善道:“师伯,这两位……”柳元善道:“他们是我的孙女儿柳蝉和孙儿柳春……”说着一昂脸,向姐弟二人道:“你们还不过来,见见你们这位云大叔,以后还仗他多照顾你们哩!”

姐弟二人闻言,双双过来,朝着云霄行了个大礼,立又重回房去,再整杯盘,老少四人,就又落座。

饮酒间,云霄说出来云门谷被洗劫之事。

东溪狂叟柳元善沉吟了一阵道:“就我所知,天蝎教的势力,如今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还忌惮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所以还没有敢放手施为,洗劫云门谷,可能是对我们一个试探。”

云霄道:“假若师伯置之不理,他们许会放手干了。”

柳元善道:“他们对你,可能也不也放手吧?”

云霄点头道:“是的,我们已有峻极峰之约……”柳元善道:“担心的是会无好会……”云霄爽朗地一笑道:“我却不怕他们,胜利虽没把握,打不过还有个走呢。他们想留下我,可也不容易。”

柳元善突地一声掌,道:“好!你这一点就最像你师父,咱们就这样说定,你去赴约,我走一趟北天山,顺便打听令尊的下落。”

云霄道:“咱们什么地方见面呢?”

柳元善道:“这个你别问,我会找到你就是了。”

老少二人把话说定,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云霄起身告辞而去。 第二十二回-------

峻极峰,乃太室最中心的山峰,顶上状如华盖,平敞开朗。

有人说:“如在太阳晴正之时,万里无云,视线好的,可以看到黔蜀诸山,信不信由你。”

是一更天的时分,夜凉似水,月明如镜。

峻极峰顶的山石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四周寂然银芒匝地,那人孤单单的,似在独自赏玩月色,又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突然远远响起一声长啸,跟着就是从芙蓉壁方面,飞驰而来的一道人影。

那人闻声,似乎吃了一惊,倏地一个转身,凝神向那人看去好轻捷的身法,好迅捷的脚程,眨眼间,人已上了峻极峰。

那人不看犹可,这一看清了,不禁惊叫一声道:“大……大哥,是你约我来的?”

人乃是云霄,乍见对方是他二弟,心中也吃一惊。

不过在一惊之后,却又怒火中烧,他仗剑屹立,冷冷地道“我是应薛玲那贱婢之约而来,她人呢?”

云霄冷哼一声道:“你来正好……”

这一句话,说得冷硬已极,使得云汉心头惊然一凛,强自站定,笑道:“大哥,咱们总是同胞兄弟,志虽不同、手足之情仍在我好久都想一见兄长一面呢。”

云霄冷笑了一声道:“亏你说得出口!什么手足之情,既想见我,何不回转云门谷一探堂上双亲,看看是否是当年旧光景。”

云汉闻言,忙道:“难道二老有了什么变故不成?”

云霄道:“你只须回到云门谷一看就知……”云汉不禁暗吃一惊,准知道云门谷出了事,要不然自己长兄,不会这样疾言厉色。

又一想,他不能回到云门谷,那样一来,岂不是自去送死了但是,眼前自己这位长兄,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忙道:“好吧,我这就回云门谷一趟。”

他这是借机遁走的一句话,所以话音甫落,人就举步欲行。

哪知,云霄却是比他精灵得多,嘿嘿一声冷笑,道:“你真的要回云门谷吗?可惜二老不愿见你这件逆的奴才,要走可以,得显出些本领来。”

云汉被逼也不由变色道:“大哥,你可不要逼我太甚!”

“呸!”云霄猛吐了一口唾沫道:“谁是你的大哥,你这没血性的忤逆畜生,今天就是命尽之时,我要为云门清门户,为父母报协仇…”云汉此际一心就打算走,他要脱离这亲情的威胁,所以等云霄把话说完,一挺手中剑,身随剑走,招演“垣侯闯帐”,一剑扫出,打算夺路逃走。

呵是,云霄也早防到了这一招,冷哼了一声,手中剑倏然一扫,“锵啷!”一声,火花冒起老高,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各自跃退了一步。

云霄冷喝一声道:“畜生,云门青冥剑几时到了你的手内!”

云汉道:“是前日蒙花蕊夫人所赐。”

云霄道:“云门传家之宝,竟说蒙人所赐,你真的是天良丧尽了,越发容你不得!”

云汉右剑左掌,扫劈砸打,一个劲地欺身亘取,着着都是狠招煞手。

云霄一边动着手,暗窥云汉的功夫,数月不见,竟然进步神速,回旋进退,脚法丝毫不乱,而且出手也不是云家武功的路子,诡奇已极。

他心中微微一愕,却也不敢大意,把一口太阿神剑施展开来,幻成一片金霞豪光,激起劲风厉啸。

转眼间,这兄弟二人已走了四五十个回合,云汉方始被逼退了丈余。

云霄却是越打心中越惊,也更是诧异非常。

因为云汉的出招,竟然完全抛弃了云门武功的章法,在每次变换方位之中,出招竟和长春公主薛玲惯使的招数不谋而合。

青冥奔腾起落,剑剑都似有无尽玄机,若不是他云霄曾和薛玲动过几次手,熟知她的出手,几乎难以应付。

云汉倏地用了一招“阴阳交替”,剑影先是向左一闪,接着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向右剁到,这一招乃是花仙仇贞“万迎春七诀”中的一式。

云霄曾在青灵谷领教过这花仙“迎春七诀”,心中陡地一惊,急忙使展出“万象三式”中的一招“水逐落花”,连冲下去三剑,逼得云汉倒退了两三步。

蓦然之间,太阿神剑霞芒陡涨,光影内外,云汉左手一抚剑,又退后了七八尺。

云霄初时也吃了一惊,等到他抬头一看到那苍穹明月,方始大悟。

原来此际三更已过,用影西斜,自己是背着月光,云汉却是向月而立,太阿神剑在月光映射下,霞芒上涨,一闪闪的,射到他的双目上,一时间张不开,就只有退了。

这就是太阿神剑的好处,当年荆轲刺秦王,如不是剑映日光生辉,使荆轲利刃失去准头,一代暴君何能成功?

云霄一见剑生霞光,精神陡振,立将长剑抡舞开来,光影迫身,使得云汉无法招挡。

云汉一时间尚不知是剑映月光的异处,还以为是剑生神异呢。怎敢久战下去,突然一个倒跃,纵开寻丈,向着山巅直奔。

云霄高喝一声:“忤逆畜生体走!”循踪追去。

云汉哪有云霄的身形快,两三个起落不到,眼看已被追上。

此际他已到了峰巅,纵上一块大石,蓦然回身连剁几剑,他居高临下,倒也把云霄逼退了两三步,趁机转身向峰下飞驰过凤凰峪,奔高登崖,不久就跑到了云起峰。

峰名云起,足见其高了,云霄也正有意追他到绝顶高峪,所以沿途接剑,都没有施煞手,第一他是怕伤了家传青冥剑,第二是留劲到最后关头,把他剁倒。

云汉到这时候,已然累得筋疲力尽了,同时也有些慌,不择路,等上到峰顶,不由暗叫一声:“苦也!”

原来那云起峰顶,只有五六丈方圆一块地方,四面群峰环向拱围,往下看去,云海茫茫,深不见底。

云汉扫目一瞥之下,心头不禁一凛,忖道:“看来今天不死在大哥剑下,也得葬身壑底,困兽犹牛,我却不愿这样死去。”

他一想到不愿死,眼前立刻出现了花蕊夫人的影儿,那一颦一笑,风情万种,唉!谁愿舍开美人儿去死……劲风沙沙作响,卷起来碎石纷飞。

云霄眼中冒出来一股仇恨之火,一步一步的向上走,渐渐地向云汉逼近。

云汉圆睁双目,剑波回旋震荡中,大喝道:“大哥……你可不要逼我太甚。”

云霄冷冷地道:“畜生,我今天是逼你吗?亏你说得出口,父母都被你逼得生死不知,我怎能饶你!”

云汉战栗着道:“大哥!那不能怪我,我……我怎会去逼父母呢?”

云霄道:“那你快说,父亲被你们掳到什么地方去了?”

云汉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呀!”

云霄倏地一声狂笑道:“好一个不知道,难道这场祸事也和你无关了,那掳走霜妹的人也不是你了。”

云汉道:“霜妹她……”

“不要说了!”云霄倏然暴喝一声,道:“我要是你,早就自坠峰下一死,免得辱没了祖先。”

云汉在此势交迫之下,人已接近了疯狂,闻言大嚷道:“我不能那样死,我不能死呀……”云霄喝道:“那你就死在我的太阿剑下也行!”

他说着,人又逼近了两步,云汉不禁也退了两步,目前道“大哥!你……你不能再逼,要不然,我可要不客气了。”

云霄冷哼了一声,暗提了一口丹田真气,劲透剑尖,抖出一股光波,箭一般冲到了云汉面前。

双剑一触,“锵!”的一声响,两人震动的剑波,立刻停止。

云霄的一口太阿神剑紧紧贴在青冥剑上,压得云汉子中剑直向下沉。

兄弟两人,就站在峰颠丫口上,斗上了真力。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以情势而论,云霄随时都可把剑向前一送,刺伤了云汉。

但,他根不下这颗心、因为对方不论好坏,总是和自己一母同胞,怎能下得了手。

云汉此际却越来越不行了,他已感到后力有些不继,且对方压下来的潜力,也越来越重了。

云霄冷哼一声道:“老二,我不愿手上剑沾染同胞兄弟的血,你还是自坠深崖吧!”

话声中,手上突地一用力,“锵!”的一声响。

跟着就见他身形一转,移宫换位,闪电般抢上了峰顶,逼得云汉身形向后一仰,几乎跌落崖下。

崖下乃是峭壁如堑,只一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前移无路,可说是危险到了极点。

在这样生死关心,云汉求生之念更炽,立即施展一式“魁星踢斗”的招式,飞起一脚,踢向了云霄。

云霄的心中,虽将对方恨到了极点,总还是手足情深,同时却打算能把对方生擒最好,所以不愿施展出辣手来。

于是,一见脚到,立即侧身让开。

就这么~丝间的空隙,云汉已然险中求生,单足勾紧崖边,身子打了一个回旋,剑随身转,脚点崖边,稳住了身形,脱过了一准,但已冒出来一头冷汗。

他这时,仍还是求生要紧,立又抡剑抢路逃走。

云霄虽然杀他是下不得手,但却不甘心放他走路,也抡剑阻挡。

云霄手中太阿神剑,光映金霞,闪出淡黄色的光影,云汉用的是青冥剑,抡开来银光闪闪。

两柄剑各吐光芒,如金龙银蛇在空中飞舞。

瞬然间,两人又走了二三十个回合,云霄把剑法施展开来,把云汉累得满头大汗。

到这时,云汉才知自己的哥哥一身能耐,确实不同凡响,看样子,他已得到了癫仙的真传,忙叫道:“大哥,你真个不讲一点手足之情么?”

云霄气哼哼地道:“你可曾想到过父母生我们的功劳?乌鸦尚知反哺,羔羊亦知跪乳,你连父母都不要了,谁还和你有什么手足之情……接剑!”

话声中,剑走连环,“风前柳影”、“暴雨摧花”,两招煞手,一阵快攻,如雨点般刺落。

云汉准知道自己不是哥哥的对手,立即改攻为守,舞动起青冥剑,拦门封闭。

云霄暴喝一声道:“畜生,还不弃剑吗?”

倏然之间,剑光乍起,用了一招“一阳来复”,这是一字剑中的煞招横压过去。

云汉赶忙剑指天庭,护中宜,阻洪门,挡了上去。云霄长剑一顺欺身逼进,前锋腿向他胯下一伸,迅又横剑向上一抬,左手已探掌抓了过去,指如电闪,一下就抓住了前胸,振腕向身侧就摔。

在这时,云汉待要打算换步,双足已被云霄踏进来的前锋腿阻住,移动不得,手中剑也被对方太阿剑绞住,受制身前,他是连一点拆解都没有了。

云霄抓住他连转了两转,便向崖顶摔落。此际就他云汉武功再高,也无法抵受得起,只有随势倒了。

云霄就势上前,先一脚踢开了青冥剑,跟着又一脚踏住了他,探手中太阿神剑。仰空一声悲啸,声震山谷,深痛地喊道:“云霄今日要代父行诛,为云门一清门户了。”

云汉闻声把眼一闭,暗叹一声:“完了!”

就在这时,突然远远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霄儿,暂且住手,老夫来了!”

眨眼间,峰下一阵衣带风响,籁籁地跃上两条人影。

云汉正被摔得骨节酸痛,头脑昏涨,定睛看时,认出是来了踏波无痕奚平和小叫化舒元二人。

他以为是来了救星,忙喊道:“奚伯伯救我!”

奚平一看到云汉,就想起长江船帮的覆灭,欧阳帮主的九死一生,不禁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厉喝道:“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这个件逆畜生!”喝声中,蓦然一脚踢出,足尖正踢在云汉的尻骨上。

民骨仍是命门穴之一,奚平这一脚又用的是分筋腿,云汉挨了这一下,苦头可吃大了。就见他全身筋肉,立刻起了抽搐,躺在地上辗转呻吟,哼声不绝。

云霄见状,准知云汉是跑不了啦,就收剑后退,向奚平道:“奚伯伯,把这逆子怎样处置呢?”

奚平道:“这是你们云家的事,我管不着,不过得先问出令尊的下落来。”

云霄闻言点头一看云汉,就见他双目凸出、汗如雨下,立又向奚平道:“奚伯伯,暂时饶了他的死罪吧!不过还要问他话呢。”

奚平从鼻里哼出来一声道:“便宜了他啦!”

这才上前,探出三指,在云汉脑门一捏,便解开了穴道,云霄立又逼前了一步。

云汉身上痛苦方除,眼前亮光一闪,又被云霄的剑锋逼着,喝道:“快站起来。”

云汉见状,仍以为哥哥要杀他,立把双眼一闭道:“哥哥!你就动手吧!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云霄叹了一声道:“要杀你也不过举手之间,但我不能那样!”

云汉一听云霄不杀他,一颗跳动的心,方始镇静了下来,道:“莫非哥哥有宽恕我的意思?”

云霄道:“以你所行所为,死有余辜,你还有脸要求宽恕,我要叫你沥血在云门中列祖神位之前。”

云汉一听自己还是不能活,叹了一口气道:“死了也好,但不知还容我能活多久?”

云霄道:“暂时得先把你四起来,等父母转回云门谷时,由二老发落好了……” “只怕云老儿再不能见你们了!”他话音未落,突然从暗影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小叫化舒元,应声高喊道:“你是什么人?”

暗中人道:“我就是我,顺便路过,……”奚平听声音有些熟,忙道:“尊驾莫非是酒鬼老顾么?”

暗中人道:“也是也不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问有何益。”

这么一来,奚平可就激起了怒火,喝道:“我不管你是谁,快现形出来,就知你是什么人变的了。”

喝声中,双足一顿,人就向一危石,扑了过去,他是人未到,掌先至,凌空一股劲风疾卷而去。

轰然一声响,劲气回荡中,奚平身形后挫,只见危石后人影一晃,瞬已失踪。

奚平乍退又进,小舒元也跟踪而上,可是,那危石后面,空荡荡的哪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