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醉拥天下》》 · 寒香·寂寞 · 2026-07-25
那人毫不犹豫的回道:“大人,周围方圆百里,就只剩这个村子没有搜过了。”
赖木合皱着眉头道:“如果情报不准的话……”赖木合有些后悔在寒筝面前的夸口。
云层被风吹得偏了些,月亮探出头来,微微光芒斜射而下,莫浮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猛然间恍然大悟,低声道:“天圆幻阵。”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四章 迷天幻境
(更新时间:2006-6-12 0:18:00 本章字数:3316)
天圆幻阵,乃是阵法一门中的实物阵法:所谓实物阵法,乃是和阵法中的半物阵法相对而言,半物阵法乃是借用实体之物配合天干八卦构成阵法,而实物阵法中每一样物体都是由自己来安排,半物阵法的妙处在于浑然天成,真假参半,实物阵法的妙处则在于精雕细琢,非高手无法参破。
白莲教正是当世之中最擅长于实物阵法的教派,若不是月色透入,莫浮云发现了些蹊跷,恐怕怎么想也想不到这里去。
当然,莫浮云这一声低叫,也只落入寒筝的耳里。
寒筝赞赏似的点点头,低声道:“云儿的阵法的确没有白学,这阵法却也高深,虽然设置简单,却显得五脏俱全,而其中蕴涵些正宗之理,看似从秘门正宗演化而来。”略一思考,寒筝玉手在地上拾起几粒小石子。
莫浮云惊道:“娘,你要破阵?”莫浮云对阵法了解颇深,自有破阵之能,但是看见寒筝的举动,自然也揣测得到寒筝意图破阵。
寒筝说道:“若不破阵,如何能见到小明王的真面目呢?”
莫浮云有些紧张道:“但是,万一里面真是这么少的人,那岂不是害了他们?”
寒筝笑道:“傻孩子,你当白莲教的人真那么傻,况且,还有我们在,不是吗?”说完,右手双指一弹,只听平地之上发出噗噗的几声脆响之后,眼前的村落突然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多了起来,仔细数下来,竟有五六十户之多。
赖木合等人哪知有如此变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村子里的灯逐个的亮了起来,只见一个猎户手持三角叉的走出来,沉声喝道:“什么人?”
赖木合以为对方已经发现了己方,只得硬着头皮,一起身,带着众人朝前走去,火把亮起,大声喝道:“我乃御前千户,追捕要犯到此。”
说话间,百余人已分开来,将村子围起,夜色下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加上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声势倒也吓人。
里面陆续走出些猎户,一个个都长得彪汉,不似普通人,最开始的那个猎户应道:“我们都是普通猎户,在此生根已久,没见过什么生人经过。”
赖木合冷笑一声道:“有生人还是没生人,要搜过才知道。”
猎户毫不为意的摊摊手道:“大人要搜,那便搜吧。”
对方如此说,赖木合反而更加犹豫了,刚才那变戏法似的多出来的屋子,众人几乎以为是神鬼之说,以前听说白莲教擅长幻术,都以为是胡说八道,如今在这里,突然觉得有些恐惧之情,猎户们动也未动,笔直的身体如同雕塑一般。
心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赖木合终于挥了挥手:“搜。”
搜,当然要搜,反正去搜的人又不是自己,赖木合突然乐了,原来当官真的不错。
猎户将木板搭好,大义盟的人开始陆续进入到村子里,开始搜查,所有屋子的灯都亮了起来,只是这次搜查和以外的不同,以前总免不了鸡飞狗跳,这次的气氛有些诡异,众人都小心翼翼的。
看着搜查的人员半天没有什么结果,赖木合怎么也不可能就此罢手,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天下第一美女的面前丢面子,他终于将面色朝下一沉,当官的劲就上来了,指着刚才答话的那个猎户问道:“本官问你,刚才这村子外的幻术,是你们谁设的?”
猎户面无表情的道:“什么幻术,山野之人,读书少,还望大人指教。”
赖木合口气硬硬的道:“刚才之事,本官和手下一干人等都看在眼里,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
猎户丝毫没有惧意的道:“大人觉得怎么解释才叫清楚呢?”
对于对方这种不愠不火的态度,赖木合甚是恼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这些白莲余孽,本官此次来便是将你们一网打尽的!”
猎户抱着双臂冷笑道:“那便要看大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这句话,似乎已然证明了对方的确是白莲教的身份,而敢说如此的话,自然是有完全的把握。
赖木合哈哈大笑一声,指挥众人道:“来人,将此地一干人等全部擒下,若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众人于是兴奋不已,无论是已经深入村子里的人还是村外围着的人,都使出了架势,如果真擒得下白莲教人,此次便真是飞黄腾达了。
谁知道灯光突然一闪而逝,月光没了,火光没了,突然一片黑暗的沉寂,寂静得可怕至极,有人在惊呼:“幻术!”
赖木合大声道:“别慌,来人,点火把。”
随即有人小声道:“大人,火把点不燃了。”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赖木合的脸色绝对是难看至极的,人员分散,无法用弓箭对敌,没有光亮,敌友不分,这该如何是好,此时,赖木合才觉得此行有些轻率。
等待,等待,不觉之中,困意袭来。待到天渐渐明亮,周围景色又变得清晰可见,唯一不同的是,村子已经变得没有生气,里里外外躺着的都是大义盟的人。
众人不由奇道:“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寒筝笑道:“碰到了天下第一幻师‘杜遵道’,有如此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莫浮云眼一亮道:“聂师傅给我说起过这个人。”
寒筝说道:“此人乃是明王刘福通的结拜兄弟,其出身秘门,修得一身幻术,自是号称天下第一,手下功夫也决然不假,昨夜便是他施出这‘迷天幻境’,我看这些人恐怕要在这里躺上几天了。”而若是寒筝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传说中已死的刘遁道也在此地,其中似乎另有玄机可言。
吟竹有些奇怪的问道:“奇怪,白莲教和朝廷水火不容,为什么不将这些人杀了呢?”
寒筝说道:“此正是高明之处,明知道这些是垫脚石,杀了他们岂不是暴露自己的行踪吗?”
丁香问道:“那么,他们就不担心这些人会将这事情禀告朝廷吗?”
寒筝笑道:“他们若是这样报上去,岂不落下笑柄?以后便没脸在朝廷混下去了,所以大多会以没有找到敌踪为由了结了此事。”
众人于是恍然大悟,看来这江湖官场中事都还得磨练几番才能明白。
寒筝转头对着李赋风说道:“小兄弟,此间事了,你便可以安全回家了。”
李赋风说道:“我娘拿了封信给我,叫我到甘州交给一位父挚。”
寒筝哦了声道:“如此,我们便一同上路吧,此去甘州还需一段时间,我们便快马加鞭赶路吧。”
于是李赋风和李沉夕在前面持刀斧开路,众人跟于其后,寒筝则拿出地图,指示方向,一行人走来,倒也轻松。
莫浮云抽了个空闲问道:“娘,你不是说要见小明王吗?怎么,昨夜又没跟上去?”
寒筝笑道:“既然他身边有如此高手,何况我们不能暴露自己有紫龙真剑之事,此间事情便以后再说。”
莫浮云说道:“可是今日他们走了,以后要找恐怕费些时间。”
寒筝望了望天边说道:“有刘遵道这样的高手在旁辅助,相信小明王武学有成之日,便是东山再起之时,到时候再见他亦是不难,此地有个小明王,东边还有个小明王,当真是有趣之事。”
每每听得寒筝教诲,莫浮云便觉得自己受益非浅,只是长期如此着,最初那种亲密的感觉早在不知何时割断了,冥冥间,莫浮云又不由得松了口气,怎会对娘有些非份之想,虽然,本就不是自己的亲娘。想到这里,莫浮云又忍不住愕然,这种念头真是荒唐透顶。
只是,看着寒筝仰望天空时的侧脸,如此的美丽醉人,怪不得有人说,得见寒筝,便要断却红尘之念,原来意思便是说,寒筝之美会让你觉得世上其他女子都是俗物,但是你却得不到她,只得断却红尘之念啊。
莫浮云深吸了一口气,用嘴角的笑意掩饰住心底的想法,毕竟,这个人,是自己的娘,纵然,不是亲娘……
天边漫漫,似云层之无限,佛光片片,若涟漪之瞬现,爹娘又何在?终于,自己走出了天山,面向江湖,想来,爹当年也是如此的走出来,闯出了一片天下,莫浮云轻轻笑着,自己是否也将有自己的一片天下,是否那一天,爹和娘都会重新回来,三人团圆——只是,那个时候,寒筝又该如何是好呢?
莫浮云心悸似的偷望了寒筝一眼,被她嘴角微甜的笑意所吸引的同时,心里有一种深深的内疚,原来她对自己再好,自己却无法为她找到一个心里的位置,他日家人重逢,莫非又落下她一人吗?莫浮云心里有些沮丧,更多的也是谦意,原来不止爹娘欠着她,自己也欠着她的,这份谦意在心底,莫浮云只觉得用生命回报也不在惜。想到这里,莫浮云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不准任何人伤害寒筝,任何人……唯有如此,心里才好受一些。
想到了这里,心里哪敢对她有非份之想,多的便是恭谨,多的便是分寸,多的便是心里给自己加的一道跨不过的槛。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五章 灭门杀神
(更新时间:2006-6-13 0:05:00 本章字数:3487)
经过了三日的跋涉,众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小镇,这是位于沙州路西部名为“白马镇”的地方,北临百里外的沙州路,西接贺兰山,南靠高大的昆仑山脉,东有籍端水流,乃是肥草鲜美之地。
其地势虽好,却也有一大缺陷,便是南靠的山脉中并无出路,使得其地成为死地,若是被困在此,便无法脱身,据说是数百年前有一位将军被困在此,众将士饥渴不行,将军挥泪将其白马斩杀,以其肉血补将士,将士们感恩于此,奋力杀敌,终于冲出此地,后来将军将白马埋于此地,并且开山在山脉之下打出一条秘道来,使其地变成活地,但是在通往秘道之前有一条名为“一人险”的天然绝境,多少年来,此地虽不能成为兵家重地,但是却是休养生息,退步山林的绝好之地。
若干年后,有高人云游到此,深感此处适合生养,于是在此建立起“白马门”,白马门使用的兵器乃是斩马刀,但是这种斩马刀又和普通的斩马刀不一样,更为厚重,更为巨大,长足有六尺,初学时难以运用自如,但是真若练到如火纯清的地步,斩杀敌人于马前乃是吹灰之事,白马门便是当年追随西夏王“李元昊”平定贺兰山的西夏五大门派之一。
后来成吉思汗南下平定西夏,便在此处将白马门全门歼灭,白马镇遂成废墟,十来年后,陆续有人迁入,白马镇才逐渐发展起来,但是无论如何,已经无法形成当年鼎盛时候的局面了,充其量不过一个边缘小镇罢了,而当年那些所谓的秘道和通往秘道的“一人险”也成为了传说。
寒筝不愧为多年行走江湖之人,博闻强识之能让众人都佩服不已,单是从地图上看见名字,便能如数家珍的说出如此多事,众人立刻对这个陌生的城镇充满了感情,当年的豪迈,如今的沧桑,都惹人追忆。
镇中并无多少元兵驻扎,街道上稀少的人群把这里点缀得更为冷清,寒冬时节,没事谁又愿意出来?
镇中的人对于新来的路客并不希奇,但是对于来了这么多漂亮的娘们,大老爷们倒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看着这群人住进了镇子里唯一的“常来客栈”。
才进门,明雅便已经嚷开了,叫小二快些拿好菜上来,众人赶了三天的路,风餐露宿的,也着实要吃点好菜了。
待到齐齐的坐下,才发现客栈里人还真不少,十几张的桌子是坐得满满的,一个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随身的兵器是清一色的吴钩,左臂上捆着显眼的白布,再看那面容,多的是愤怒之色。
众人自是将此等事看在眼中,如此情况,多是江湖仇杀。
小二似乎已被这阵势吓傻了,战战兢兢的端着众人需要的酒菜过来。
突然客栈的门打开来,一个灰蒙蒙的人随着风一般的插了进来,门又霍然的关上,小二却被这情景吓得一跳,手上的酒菜就要翻倒,李沉夕忙伸出一只手,将酒菜的拖盘接在手中,小二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李沉夕扬扬手,自己将酒菜放下来,余光之处已经将来人看了个透,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面相英俊,剑眉宽大,眼神中透着厚重的杀机,轻抿的嘴角是倔强而高傲。他身穿一身灰衣,右肩上背着齐人高的长盒子。
此人一进来,之前的那十几桌的人立刻有了动静,齐齐的握紧了吴钩,站了起来。
来人朝里看了看,眼神划过寒筝等人的时候,免不了有点惊奇之色,一瞬后又恢复正常的说道:“门外来吧。”说完,门又自然的开了,随风闪到门外,此等轻功已是非凡。
客栈里的人立刻蜂拥似的冲了出去,将来人团团的围住。
丁香等人都忍不住的扬起头朝外看去,寒筝则对着吓呆了的小二道:“小二,还不把门关上。”
这声音让小二心头一荡,此生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连忙回过神应道:“是,是。”于是走过去将门紧紧关上,还没松一口气,门外的撕杀之声传进屋来,吓得他一跳。
丁香不解的道:“师傅不是常说,观人比武,可以取长补短吗?为何却不让我们去看?”
寒筝说道:“双方实力相差太多,没有真功夫,又有什么看头?”
吟竹听出寒筝口中的味道,有点不服的道:“这年轻人真如此厉害吗?我看那些拿吴钩的功力也不错啊,而且三四十人。”
寒筝说道:“此人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崛起的一位年轻高手,他每出现在一个地方,都要灭到此地的一个门派,幸好这些门派也大多是无恶不作的类型,但是如此灭门实在太过杀虐,江湖人无法将其归入正派,只得给了个不正不邪的称号,名为‘灭门杀神’,此人背着一个齐人高的木盒,出道五年,却未曾有人见过其中是什么,便可见武功有多高明了。”
丁香悟道:“原来师傅不让我们看,也是为了避免我们和他有冲突?”
寒筝一笑道:“好象已经结束了。”
众人仔细一听,门外果然已没有了声音,,嗅觉中闻到一股血腥味,幸亏是在冬日里,不然众人恐怕已经吃不下饭了,而前后一顿饭的功夫都不到,四十几人竟全部丧命,可见此人的武功果然是高明。
寒筝说道:“吃饭吧,人都走了。”
众人平日里未见寒筝展露武功,此路行来,却觉得她真如天人一般,超越众人太多太多,不由得心底更加的佩服。
不久门外便传来元兵的马蹄声,张罗着收尸的吆喝声,众人酒足饭饱后,便各自进到房间里,准备好好休息,以备明日的行程。
莫浮云的身份在一群人中仅次于寒筝,所住的自然是一间大屋子,一回到屋里,莫浮云便将窗微微打开,偷偷的瞧着外面收尸的场景,果不其然,所有的尸体都如同被重物击下,伤处有大大的缺口,纵然不是要害,却也能流血致死,看来对方所用的兵器十分的巨大,莫浮云颇有些奇怪,那人的身材并不高大,怎能自由挥动如此重大的兵器?况且,使用这种大型兵器,一不小心,便会被敌人趁机杀入,一旦对方近身,便陷入困境。江湖人称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无论是长还是短,都无法做到适中,或许正如刀剑一般,都艺术到了极点,却仍然无法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是以才会有刀剑之争,那么天下究竟有没有一样兵器真的称为“天下第一”呢?
莫浮云深深的思考着这个似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直到寒筝推门而入,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寒筝端着一碗珍珠汤圆进了房来,放在桌子上,温柔的道:“这是我吩咐厨房做的。”
莫浮云微微皱眉道:“娘,我已经吃得很饱了。”
寒筝笑道:“怕什么,再如何吃,也胖不了。”
莫浮云撇嘴道:“我不是怕胖,是怕吃得饱了没法赶路。”
寒筝奇道:“又没有叫你现在赶路。”
莫浮云突然狡黠的笑道:“那娘为什么现在进来呢?”
寒筝伸出指头点了点莫浮云的头道:“你个小古怪,竟看得出娘的心思不成?”
莫浮云自豪的道:“当然了,娘如今手握紫龙真剑,自然不同一般,以天下为己任,如今见到这种杀人灭门之事,自然会管上一管了。”
寒筝摇摇头道:“云儿你只猜对了一半,娘并不想管这灭门之事,只是单纯的好奇心。”
莫浮云奇道:“既然娘这么好奇,为什么刚才不在窗边观看他使的什么兵器呢?以你的武功,他一定发觉不了。”
寒筝说道:“他的兵器厚重而巨大,破空之声很是奇怪,估计是特制的奇型兵器,我所好奇的是,这个人的来历和目的。”
原来寒筝的耳力如此厉害,早已在对方在门外动手的时候便已开始观察了,江湖人来江湖的理由千奇百怪,寒筝并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但是为什么她还会对这个杀孽深重的人如此感兴趣呢?
莫浮云霍然明白,娘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高手的,因为这便是她拥有了紫龙真剑之后的使命,哪一个征战杀场的帝王没有罪孽呢?或许,对于成为帝王的条件,杀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如今的寒筝,虽未有号令天下之势,却已有了号令天下之能,这也是后来在紫龙真剑暴露之后,天下传来“得云者,得天下”的童谣,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莫浮云想完,不由叹了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都说仁者得天下,可是为什么帝王之手都沾满了血迹呢?”
寒筝说道:“云儿,有些事情,必须要靠武力去解决,有些东西,却又要靠着仁心才能得到,其中的玄机,并非一声叹气便能概括的。”
莫浮云无奈的扬起头笑道:“所以我不是做帝王的材料,便只能当个养竹人吧。”
寒筝突然正色说道:“云儿,只要你想,娘一定让你得到,纵然是帝王。”
看见寒筝如此严肃的表情,莫浮云慌忙摆手道:“娘,不,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才没兴趣去当那帝王呢,我只想住在个清清净净的地方,无人管束就好了,也不想去管什么人,若是让我来掌管天下,哈,我肯定头都大了。”
看着莫浮云孩子气的表情,寒筝不由开怀道:“那是因为云儿还小。”微笑中,不由回忆似的道:“娘也有个十七岁的年龄啊。”
听到此话,莫浮云心头有些好奇,却又不得不压抑住这份好奇,毕竟,娘的十八岁,让她恨了十六年,莫浮云不想也不敢也不能去捅破。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六章 浅吻
(更新时间:2006-6-13 0:06:00 本章字数:3300)
看着莫浮云,那眉角,那眼睛,那鼻子,那唇,无一不像莫天命,寒筝爱怜的询问道:“云儿你想听吗?”
莫浮云连忙摇摇头,寒筝笑道:“云儿别担心,娘心里已经想开了,不会再伤心,不会再嫉恨了,不然,我们又怎么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呢?”
莫浮云这才释怀,问道:“娘,你和亲娘是怎么和爹认识的啊?”
寒筝眨了眨星眸般的眼神,说道:“当年,有几个凶人潜入本门,欲盗取门中至宝,虽然未成,但是却打伤众多师姐妹,那个时候,本门并无多少弟子,门中寒清,掌门人便快书一封,请来了当时名满天下的你爹。”
莫浮云奇道:“奇怪,当时爹也是棍榜排行第三,为什么就请的是他啊?”
寒筝笑着解释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你爷爷和门主也就是我娘是有所交情的。”
莫浮云大喜道:“啊,那我爷爷叫什么名字啊?”
寒筝笑道:“你爷爷和我爹可是一个辈分的,乃是当年寒山七友之一的‘醉仙人’。”
莫浮云大惊道:“原来我爷爷竟是这么有名的人物,怪不得爹如此厉害。”
寒筝说道:“你爹的武功可不是传自你爷爷,听说是因为不服气你爷爷的武功,才自行创出的一套武学,纵是如此,短短二十几载,武学造诣已能位列天下棍法第三,若是真将你爷爷的武功学到手,天下第一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莫浮云不由得连连点头,忍不住的沾沾自喜,原来自己的身世背后竟都是如此有名望的人物,忙又问道:“那我爷爷现在在哪里啊?”
寒筝摇摇头道:“寒山七友,连同我爹,一个个都是行踪不定,恐怕已成半仙之体,如果真想知道,也只有问我爹了,只是我爹如今也云游四方,一切也只看缘分了。”
莫浮云失望的哦了声,然后用吃惊的口吻说道:“我爷爷和你爹是一个辈分的,那我和娘的辈分岂不相差两辈了啊。”
寒筝笑道:“我可不会让你叫我奶奶,我还没那么老。”
莫浮云甜甜的道:“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自然是青春永驻啊。”
寒筝微微一笑,凝视着莫浮云,眼前这个男孩子,比起他的爹真的还要帅气许多,只是他长大后,也应该会离自己而去吧,心里叹口气,继续说道:“你爹来的时候,我和你娘两个人奉了掌门之命,在月沙湾等他,当时竹影摇晃,溪水缓缓,微风拂风,翠色一片,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你娘和你爹便一见终情了吧,可惜那个时候我亦被你爹那倔傲之色迷住,丝毫不知他们已然心心相吸,后来才引出如此多的事情,真是有些感慨造化弄人。”
莫浮云听得感伤,声音有些沙哑道:“娘,对不起。”
寒筝笑一笑,如牡丹般的美丽,摸着莫浮云的头道:“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如今娘最欣慰的,便是有你在身边。”
莫浮云顺着寒筝的玉臂靠在她的香肩之上,忍不住的叹口气,此情此景,丝毫没有绮丽的感觉,只是在寒筝和莫浮云之间如此简单而自然的动作,却是天下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动作。
鼻息里充满着寒筝的体香,微微的,柔柔的,引人入眠,寒筝也感觉到莫浮云身上那微微男人的气息,两个人,就如此靠近着,宛若本就是一体一样,没有任何的异态,似乎天地之初便如此了,久久的,莫浮云传来微微的酣声,已然睡熟了。
寒筝轻轻叹口气,将莫浮云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将被子给他盖上,这才好好的坐下来,端详着莫浮云。
微闭的双眸,长长的睫毛,或许是因为有些长,才显得有些女性化,剑眉也很长,显得很锋利,颇有男人味,鼻子高挺,又尖尖的,刹是好看,薄薄的嘴唇,希望不是个薄情之人,当然不是,莫浮云一定和他爹一样,是一个痴情重情之人,寒筝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话,不知多少女子又要伤心了,或许身在世上,为了心爱的那个人,便不得不去伤害其他爱自己的人吧,为了得到帝王之位,便不得不杀掉其他觊觎这个位置的人,这便是人生,有失便有得。
自己失去了十六年的光阴,只为了恨,那么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寒筝有些迷茫,但是为什么心里又没有失落感呢,似乎莫天命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得离开了自己的生命,他真的成为了自己的过客,但是寒筝深深的知道,自己有十六年的时间,很爱很爱他……
是否说忘就能忘,是否确定忘了就真的忘了,寒筝不知道,或许,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自从有了莫浮云在身边,似乎生活便已经充实了一样,她心里糊涂的是,莫浮云在自己心里究竟是被看成是孩子,还是莫天命的替代品呢?若是孩子,为何有时又有些奇怪的感觉,若是替代品,莫非对替代品的感觉会重过莫天命本人吗?
寒筝使劲摇摇头,看着莫浮云,手轻轻的抚摩过他完美的脸颊,是否,这个时候我仍然太年轻,年轻得不懂爱情,年轻得不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呢?
寒筝叹口气,抚摩着自己的脸颊,我真的还年轻吗?和自己一样的大的女子,儿子都有这么大了。
寒筝不由得有些沮丧,甩甩头,努力的不想去想什么,莫浮云的气息喘得有些厉害,呼吸紊乱了,汗粒在额头边缘渗出,看来是做恶梦了。
寒筝将身子低了低,手圈着莫浮云的头,使得他的头在自己怀里,然后轻声靠着他耳边道:“云儿,别怕,别怕……”
梦似乎越来越恐怖了,莫浮云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寒筝不由得心疼,头低了低,想要安慰些什么。
莫浮云突然眼一睁,从梦中惊醒过来,习惯性的双手一撑,头朝上一抬,而嘴不偏不歪的刚好映在了寒筝的红唇之上。
这一刹那,静得之剩下心跳声,静得连唇都忘记了分开来,时间空间全都成了灰烬,天地间恍然只剩下那一唇的味道,莫浮云的面色从惨白变得心惊,寒筝的面色微微一红,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双唇分开,莫浮云支吾着手忙脚乱道:“娘,我……”
寒筝心乱乱的,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初吻,三十几年的初吻,竟然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吻了自己,自己的吻竟然给了他,虽是江湖儿女,但是冰清玉洁的吻是何等的重要,除了自己的夫君,没有谁可以碰的,寒筝心乱得发麻了,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莫浮云在自己心里绝对不仅仅是孩子那么简单,也不仅仅是替代品。
莫浮云见到寒筝不回话,只觉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面色沮丧得不知所措的道:“娘,我……”同样是两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见到寒筝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或许是第一次如此近,如此距离的看着,突然有些回味刚才的味道,那有些甜甜的,有些柔柔的,有些暖暖的吻,莫浮云脑袋里突然一片轰鸣,自己在想什么啊,竟然生出如此邪恶的念头,忍不住要骂自己几句。
寒筝终于回过神来,但是脸依然红红的,如何想冷静下来,却冷静不下来,完了,莫非自己竟陶醉在这吻中不成?
门突然被推开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喜道:“小云。”随即错愕而恭敬的道:“丁香见过掌门。”
寒筝心猛地一跳,连忙正色咳了一声,莫浮云跟着连忙束手正襟危坐着,严肃得不能再严肃。
寒筝咳完,说道:“香儿来了,你们聊吧。”然后看了莫浮云一眼,深深的,旋而走出门去。
莫浮云在心里重重锤了自己一拳,丁香送走寒筝后,看到桌子上的还未吃完的碗里的汤圆,笑道:“原来掌门给你送吃的啊,你肚子可不小啊。”
莫浮云不知丁香有没看出什么,尴尬道:“是,是啊。”
丁香走近了些,奇道:“小云,你是不是病了啊?”
莫浮云咧嘴干笑了声:“没,没有。”
丁香奇道:“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眼神突然一转道:“小云,你想不想去看热闹?”
莫浮云顺口反问道:“什么热闹?”
丁香小声说道:“去看那个灭门杀神啊。”
莫浮云瞪大眼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丁香扬起头,得意的笑道:“当然知道咯,刚才师傅派我出门去镇里搜集暗语了。”
莫浮云奇道:“暗语?刻在很多地方吗?”
丁香说道:“你这就不懂了,本门的暗语就是各地派遣的弟子或者侦察队伍留下的各方面讯号,为了避人耳目,便需要刻在特殊的地方,并且需要用特殊的组合方法组合在一起,才能够读懂。”
莫浮云哦了声道:“那你知道灭门杀神在哪里落脚?”
丁香嘻道:“就在白马镇外一个小山丘上的山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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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七章 英雄当出少年
(更新时间:2006-6-14 0:27:00 本章字数:3589)
若是以前,莫浮云定然会偷偷的和丁香前去,只是这次,刚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如果现在又溜出去,似乎很不好,于是显得十分犹豫,终于说道:“七师姐,我想这件事情还是听娘的吧,这个人物可不好惹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丁香嘟起嘴,手按着腰间的月眉道:“怕什么怕,再说,吟师妹也去。”
莫浮云瞪大眼道:“小竹也去。”
丁香点头道:“是啊,还是她提议的呢。”
莫浮云皱了皱眉,丁香还好,自己劝得动,吟竹的脾气他不是不清楚,很难劝动,若是告诉娘,她肯定会不高兴,若是不告诉娘,纵然自己和丁香不去,她一个人都会跑去,莫浮云咬咬牙,看得只能陪她们去了,希望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如果夜晚溜出去,定然逃不过寒筝的耳目,若是之前溜出去,睡觉之时,寒筝自然也会询问,丁香便缠着晁冰婴,借口出去玩,寒筝查房的时候,晁冰婴便一口掩饰过去了。丁香是人见人爱,晁冰婴对自己这个七师妹也甚是喜爱,所以才甘愿瞒了下来。
弦月高悬之时,莫浮云、丁香和吟竹三人终于来到了山神庙所在的那个山丘下,除了莫浮云是一身白衣锦服,二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莫浮云不会武功,吟竹便携着他用轻功前来,好在吟竹内力深厚,带一个人飞也不费力气。
三人来到山丘下,便提起神来,现在要去看的可是手上沾上了数百条人命的灭门杀神,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但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尤其是吟竹,功力一日千里的长进,的确不是擅欺之辈,但是对方纵横天下,灭掉数门,又岂是好与之辈?
不过在山丘下等待也不是办法,最终三人决定,分头搜索一下,看是否能找到可以观察到庙里情形的高处,如此即安全,又可以看清情形。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人竟然真找到一处微高的地面,周围有树丛掩盖,还真是观察的好地方,此地距离山神庙只隔了庙前的一个百丈远的平地,残破的庙里透出柴火熊熊的火光,穿着灰衣的灭门杀神正盘坐在庙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座菩萨。
三人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知道在这深夜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是谁的心里都有点期待,月色渐渐的高起,风慢慢的大起来,一个时辰很快的过去了,灭门杀神依然是一动不动。
三人亦是不敢有所动静,莫浮云在揣测着这个人的来历,是啊,二十七八岁的人,却满手血腥,他来自何处,又要做些什么,莫非来到江湖,便只是为了杀这些罪恶的人吗?
耳膜里突然传来震动,是脚步声,三人不由得的兴奋起来,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等了这么久,果然没有白费,待到月光照到来人的身上,三人的嘴都不由得长大了——来人竟是李赋风。
李赋风平静的一步步朝着山神庙走去,腰间别着的是下山时带来的斧头,铁木的柄,光亮的斧身,锋利的刃。
三人眼瞪眼,心里都是同一个声音:他跑这里来干嘛?
李赋风走得近了,在山神庙前停了下来,大声的对着里面道:“灭门杀神,我要向你挑战!”
轻轻的鼻息声从灭门杀神的鼻中吐出,他连眼都没有睁开,带着点懒意道:“以你的年龄来讲,你的功夫算是不错了,不过,不是我的对手。”
李赋风说道:“我能在你手上走过几招?”
灭门杀神轻轻吐出几个字:“两招,三招,一招半,不用招。”
第一个两招,自然是指李赋风,莫浮云也算见过李赋风的武功,和李沉夕不相上下,若是真只能在灭门杀神的手中走过两招的话,那灭门杀神的武功岂不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只是,这后面的三招,一招半,不用招,三人心里不由一震,这不明显是说自己吗?原来灭门杀神早就知道自己三人在此了,但是,他为什么没动杀机,是自己不动资格,还是,他并不想象中的那么坏,怪不得他杀的那些门派都是罪大恶极的门派,三人心里的惧意顿时去了一半。
李赋风突然大声道:“你吹牛!”
三人又互相瞪了一眼,这个李赋风胆子着实的大,这样的口气,这样的说话,真惹恼了对方,岂不是横尸当场,莫浮云虽然很欣赏这样的直白,但是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丁香投来个眼色,如果灭门杀神真要动手,估计她也会冲上去,吟竹则是没有半点动静,的确,三招,虽然比起李赋风多了一招,但是对她而言是何等的打击。
灭门杀神问道:“你很好玩,为什么说我吹牛?”
李赋风叉着手说道:“你都没跟我动手,怎么知道我的招式变化,凭什么说一定只打得过两招?”
三人听得直点头,对啊,不知道对方招式,凭什么就认为对方一定只过得了两招呢?
灭门杀神说道:“对其他人而言,或许你的招式精妙点,可以多得一招,但是对我言,没有用。”
李赋风哼声道:“我不信!”
吟竹也同时站起来,大声道:“我也不信!”然后拔开树叶,朝外走了过去。
莫浮云皱皱眉,既然吟竹都走出去了,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了,丁香见莫浮云一走,自己便也跟了上去,一下子,三个人便走了出来。
李赋风见到三人走出来,眼中露出个“怎么你们也在这里”的表情,不过见有人支持他,自然更是扬起倔强的头。
灭门杀神终于睁开了眼,朝外看了看,点头赞道:“不错,不错,都是天赋纵才,不知何人门下,有如此弟子?”
吟竹朝莫浮云望望,在此刻,莫浮云挺直了腰,朗声道:“月眉门。”
灭门杀神哦了声,声音微微变柔了点:“天山月眉。”深吸一口气道:“好地方,好门派。”然后转头朝众人望来,月色下,两男两女,正如四朵奇葩,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灭门杀神用手抚摩了一下身边的木盒,然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朝众人走来。
月色下,坚毅的面孔,稀疏的胡渣,醉星若辰的眼神,宛如深若浩瀚的武功一样让人捉摸,但是奇怪的是,和白天的杀气不一样,在这里的灭门杀神显得平易近人。
灭门杀神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枝,朝众人扬了扬道:“来吧,既然都来了,我便指点一下你们的武功。”
说话间不经意的傲然似乎点燃了导火线一般,李赋风已从腰间抽出了斧头,吟竹的手也按在了腰间。
莫浮云突然问道:“你不会想杀人吧?”
灭门杀神突然笑了笑,笑得很干涩,似乎许久许久没有笑过一样,不知道是笑这个问题太傻,还是笑莫浮云太幼稚,但是笑过之后他回道:“如此奇葩,过早的催灭了,以后岂不是没有对手了?”
李赋风突然把斧头重新插了回去,大声道:“那我不要你的指点了。”
灭门杀神问道:“为什么?”
李赋风傲然道:“因为我以后要打败你。”
灭门杀神又干笑了一下,对着吟竹道:“你呢?”
吟竹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想证明,绝对不止三招。”
灭门杀神还未说话,一个声音遥遥的传来道:“灭门杀神,我看今晚你是没有空指教别人了!”
随着声音落下,两道人影已疾若闪电一般落在地上,惹起地面的微震之声。
众人定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人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面短须,相貌堂堂,手里捏了把扇子,眼珠子闪烁不定,透出股邪恶的味道,眼神从最开始盯着灭门杀神,到后来直接粘上了吟竹和丁香。
这大冬天拿扇子,自然让人想到是兵器,不然还拿着扇风不成。
另一个也是四十左右,长了一张扁阔面孔,生满了麻子,双臂袖子卷到肘间,露出密密麻麻的汗毛,双手反握着特制的长勾,长达肘后。
二人一美一丑,倒也突出,帅气的那个中年人盯着女子久了,忍不住的谗道:“大哥,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的收获啊。”
丑一点的倒也冷静,说道:“看她们腰间那家伙,兄弟,寒筝那娘们可是惹不得的。”
寒筝两个字如冬天里的一盆冷水泼下,刹那把欲火给浇灭了,咽了咽口水,那模样,直叫人想笑。
灭门杀神口气有点冷道:“原来是‘消魂二鬼’,看样子是为吴钩门的讨公道来了。”
消魂二鬼,自号消魂二君子,老大叫顾子奇,老二叫金白羽,乃是靠着一点歪门邪道的功夫起家,采花盗窃,劫镖杀人,倒是无恶不作,后来二人在打家劫舍中偶得一本秘籍,竟让二人练出些功夫,在这陕甘一带倒也小有名气,和各大门派也多有来往,白天的时候,灭门杀神灭掉了甘肃境内的吴钩门,晚上见二人赶来,估计是来报仇的。
谁知那顾子奇摇摇头道:“顾某前来,乃是为了那个盒子讨些公道。”
灭门杀神冷笑道:“看来你对那盒子是否感兴趣了,可知见过盒子里的东西都要死。”
顾子奇哈哈大笑道:“灭门杀神,虽然名动十三省,可是你以为我们俩是你杀的那些酒囊饭袋吗?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把盒子里的秘籍分出些来,那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木盒中有秘籍?莫浮云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二人认为灭门杀神每杀一门,便要将门中的秘籍藏于盒中。
灭门杀神突然笑了笑道:“好说,既然二位想看,便跟我来吧。”说完,便径直朝山神庙里走去。
顾子奇连忙和金白羽跟了上去,二人为了防止灭门杀神搞怪,一左一右的走着,看刚才来时的轻功,二人的功夫的确不低。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五十八章 杀神之威
(更新时间:2006-6-15 0:30:00 本章字数:3006)
丁香悄悄的说道:“我看有古怪,那灭门杀神岂是那么好与之人?”
这话刚说完,正是三人前脚后脚的踏进山神庙门中时,只见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庙内射出,众人都忍不住闭上眼,耳中同时听到两声惨叫声,待到光芒一瞬而过时,只见灭门杀神站在庙中,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木盒仍然在地上,火依然烧得旺,唯一变化的是,刚才站着的两个人,如今已变成两具死尸。
顾子奇和金白羽的身体似乎被重物击过一般,腰部缺了个拳头般的大洞,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红,丁香捂住嘴,靠得莫浮云近了些,吟竹和李赋风则完全被灭门杀神的武功震住了。
一瞬,不过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内,两个高手便死了,而且这二人定然是有所戒备的,但是还是死了,更出奇的是,在场之人只见到一阵光芒,连兵器都没有见到,吟竹和李赋风对望了一眼,似乎,两个人都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如果刚才那两个人是自己的话,恐怕早已躺在地上了。
在四人之中,莫浮云的眼力最为锐利,他注意到,那个木盒并未打开,而且三人刚进山神庙,顾子奇二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木盒上,与江湖传言一样,木盒里的兵器十分厉害,这样说来,都会误认为灭门杀神本身不过普通高手,而刚才那一瞬的变故,唯有莫浮云眼睛在强光下依然能够看清楚那是一蓬犹如白光的刀,刀身卷成棒子一般,不知为何,却会以棒子为轴心旋转散开,从而化成一柄巨刀,无论是旋转时造成的诡异气息和制人眼花的光芒,还是那一瞬间的攻势,堪称天衣无缝,莫浮云霍然了解到什么——斩马刀,别具一格的斩马刀,莫非此人竟是白马门的后人不成?
高手,江湖上称为的高手,自然有其高明之处,很多人要明白这个道理,只有以付出生命为代价,而聪明的人,却只需要动一动念头。或许,这便是为什么有的人能够生存下来,有的人却只有去死的原因。
李赋风呆呆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终于抬起头说道:“我打不过你,不过,我以后会打败你的。”
灭门杀神,笑了笑,二人隔着两具尸体,在血腥中对话,却如此之坦然,李赋风的胆色似乎早已超过众人,而且他能在没有人指使的情况下找到灭门杀神的所在,的确是拥有了猎人般的嗅觉和本能,几年之后,必定成为一大人物。
灭门杀神说道:“很好,我现在要回家了。”说完,返身走进庙里,将木盒提起,系在背后,然后朝外走出来。
李赋风扬头问道:“那以后我怎么找你?”
灭门杀神说道:“就在这里,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在这里停留一天。”说完,朝吟竹说道:“你也可以来。”,最后又朝着莫浮云和丁香道:“再见,小朋友。”
在四人各不相同的神色和心情中,灭门杀神顺着山路走去,月色渐蒙,有雾气起来,不一会儿,已见不到人影了。
过了半晌,吟竹才恨恨的说道:“真是嚣张,我一定会打败他。”
李赋风深有同感的道:“不错,一定要打败他。”
莫浮云无奈的摇摇头,和丁香对望了一眼,小声道:“还真同仇敌忾。”深吸了口气,感觉到有些凉意了,遂说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其他三人也觉得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于是都准备掉头回去。
四人自然听不到步履若风的声音,只是转身间,便看见从四周飞弛而来的人,一个个手持吴钩,约莫有十来人之多。
莫浮云仔细看去,只见这些人个个身穿劲装,比之前在镇里看到的彪汗许多,其中一个有些白发的五十来岁的男子,看样子便是其中的领头了。
四人心头奇道:吴钩门的人不是死光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那男子眼睛晃过四个小孩,并未如何在意,见到地下的尸体,急冲冲的冲过去,狠狠的皱眉道:“销魂二鬼,竟然死得如此惨。”猛一甩头,手中吴钩一抖,四人只觉得迎面而来一股杀气,逼人后退。
男子恨声道:“灭门杀神朝哪边走了?”
四人对望一眼,莫浮云漫不经心的随手指了个方向道:“那边。”
男子眼神中露出杀机道:“老子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脚步朝前移了几步,吴钩抖了抖,说道:“老子知道你们会骗我,所以我会带你们去找!”说完,一扬臂道:“兄弟们,带上他们!”
吟竹冷叱一声,腰间月眉滑到手中,大声道:“谁敢?”
吟竹带头,李赋风和丁香也跟着摆出架势,将莫浮云围在中间,这里唯有莫浮云不会武功。
而吟竹在这激动的一喊之后,突然有些担心,这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庸手,若是打起来,怎样才能保护好莫浮云呢?
男子看到眼前这稚嫩的四个孩子,笑道:“想反抗?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就就吴钩门第四代门主孙长倾。”声音一低,带着愤恨道:“灭门杀神,你以为我们吴钩门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五十年基业,五十年的生存,兄弟的血,我要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孙长倾说着,有人飞奔来报道:“禀告门主,在山丘西边山路发现灭门杀神的行踪,兄弟们正在拦截!”
孙长倾右臂用力一挥道:“走!”说完,便不理莫浮云四人,是数人脚步整齐,迅速的朝着西边的山路前进,这群人速度之快,轻功之高,看来吴钩门所谓五十年的基业绝非等闲!但是,莫浮云等人身在月眉门,月眉的轻功练于竹之上,深蕴轻功之内涵,所以在三人看来,倒也不足为奇了。
见孙长倾一行人一走,丁香忙问道:“我们去不去啊?”
李赋风二话不说,拔腿就跟了上去,吟竹身影跟了上去,留下话道:“你带着小云回去吧。”
这话,自然是怕莫浮云受到伤害。
丁香露出复杂的表情道:“小云,怎么办啊?”
莫浮云笑道:“我知道你想跟上去,那我们就走吧。”
丁香嘟着醉道:“可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这群人好象武功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孙门主。”
莫浮云浅浅一笑,说道;“走吧。”说完,一马当先的朝前走去,对于拥有定光剑,学习了神奇刀谱,又在寒筝指导下学习了杂烩剑招,再加上没有任何人注意他的奇怪或者根本不称为武学的武学,他自信无需惧怕这些人。
丁香见莫浮云走了,忙跟了上去,莫浮云的性格,虽然平和,但是固执起来,却是无人能够阻拦的。
山丘·西边山路无论是吟竹二人还是莫浮云二人,一路赶来看到的都是满地的尸体,纵然是严冬季节,血腥味也终将寒气压倒来,似乎是在刺激着大家,两批人都一直朝前冲去,前方的撕杀一定更加的厉害。
路终于到了,此时在灭门杀神前方是一道悬崖,悬崖的对面是深不可测的山,黑夜的雾色已经将这里笼罩住,这里是白马镇和昆仑山脉交界处的一脉深渊,深不可测,里面浓雾迷绕,毫无生息,乃是一片绝地。
灭门杀神站在悬崖边,身后是陆续赶来而有所顾忌的吴钩门人,虽然顾忌,但是众人欣喜的是,此人已无退路了。
莫浮云和丁香则追上了吟竹和李赋风,四人在靠着悬崖远的地方探出身子来,眼前的情形比起在镇子里见到的情形还要吓人。
吴钩门似乎是倾其所有,约莫有两百来人围成一个大半圆,将灭门杀神团团围住,声势浩大,似乎灭门杀神这时才发现,吴钩门的精兵竟剩下这么多,或许,他也正在等待着他们。
孙长倾大吼道:“灭门杀神,本门和你有什么仇,你竟然狠心杀害本门三百多名弟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灭门杀神用嘲笑似的口吻说道:“就凭这群乌合之众?”
轻蔑的口吻,傲慢的态度,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孙长倾一声令下,两百多人蜂拥的朝着中间的灭门杀神冲去,杀气腾腾,雾色茫茫,随着月色下的一蓬白光,撕吼之声顿起,宛若破札而出的猛兽,白光越演越浓,吴钩在其之下黯然失色,如腐朽之木,根本无法施展其威力。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五十九章 白马之恨
(更新时间:2006-6-15 0:31:00 本章字数:3307)
莫浮云的眼力果然没错,吟竹等人也渐渐的看清楚了灭门杀神的兵器:长约九尺的巨型斩马刀,在他的手中横挥邪劈起来,运用自然,拉起的破空之力,所到之处,便有数人被击飞。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木盒没有打开,刀却出现了,就为了这一个判断的失误,便有多少人失去了性命,但是一柄如此巨大的刀,又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在身上呢?这个秘密,恐怕只有灭门杀神本人才知晓了。
莫浮云则是在杀戮中看清楚了灭门杀神的一招一式,随即贪婪的将其印刻在脑海之中。与此同时,莫浮云心里起了怜悯之心,照这样杀下去,恐怕两百多人都会死在这里,这里真的全是恶人吗?这些人始终是有儿有女有父有母,想到这里,莫浮云咬了咬牙。
丁香的手将莫浮云的袖子紧紧扯住,终于不再看场中情景,咬着唇,抬头望着莫浮云道;“小云,我看不下去了。”
莫浮云看到她眼中的不忍,正欲回答,突然吟竹道了声;“不好。”
疯狂的杀戮依然在继续,鲜血四处飞溅,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听到尸体的翻滚声,内脏的破裂声,充斥着杀气,充斥着邪恶,杀杀杀,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字了,充满悲愤的激战之中,没有人清楚是否还有人是清醒的——也许有一个——弧形的曲线在月色下射出,出手者正是观望了许久的孙长倾!
灭门杀神闷哼一声,只觉右臂一痛,刀势随之一缓,这一缓,恍若海水被截,大山断层一般,这个漏洞已经大得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孙长倾大笑一声,他等待这么久,为的便是要趁其不备打出一个破绽来,手中吴钩一划,直取灭门杀神的手。
十数柄吴钩强势袭来,纷纷袭向灭门杀神空出的背部和手臂,若是真被划中,如此一勾,便尸横当长了,吴钩的威力便在于此,虽然它的威力不刀剑之兵具有杀伤力,但是正因为钩的存在,使得其威力有连锁反映,钩钩相连,削皮刮骨,正是其深蕴之法。莫浮云突然眼睛一亮,喊道:“小竹,快救孙掌门!”
这句话,虽然未让在杀戮红的人有任何反应,却让其他三人同时一惊,吟竹反应出奇的快,腰间月眉已随着莫浮云的声音脱手而出。
而一瞬之后,丁香和李赋风也看清楚了眼前的问题,原来灭门杀神的刀势只在一顿之后,又立刻连上,刀锋直卷孙长倾,周围的几个人早被震开来。
孙长倾心头大震,此刻此景,竟有些不知所措,江湖传言,灭门杀神武功之高,的确毫不虚假,一个如此大的破绽竟要要不了对方的命,反而让自己赔上性命,唯一的理由便是,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功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刀锋刺骨的寒冷,卷起的冷空气犹如致命的杀气一般朝着孙长倾袭来,孙长倾已然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脑袋里一片空明,耳朵里听到什么物体在空气中穿梭接近。
陡然见到灭门杀神的刀锋一转,周围人惊呼几声,纷纷后退,孙长倾眼前同时一亮,只见截下灭门杀神刀的正是八柄弯弯如月眉一样的暗器,暗器在空中旋转飞舞,如有人操纵一般不断的朝着灭门杀神袭下,灭门杀神刀势一档,便有月眉飞出,再陆续弹回,如此绝学,正是月眉门不传绝学笑眉十八式中的“八叶追魂”。
孙长倾霍然叫道:“月眉。”月眉在此,月眉门人必在,天下第二暗器的威力,众人终于有目共睹了,于是立刻有人发现了在身后不远处的莫浮云等人,孙长倾心里猛一阵宽慰,辛苦刚才没和这些小辈动手,得罪了月眉门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救了自己的命,长江后浪推前浪,孙长倾只是觉得,自己并未老,为何偏偏又觉得老了呢?
灭门杀神刀势连抖,将八柄月眉齐齐的击飞,吟竹脚下一弹,身形若蝴蝶翩飞,八柄月眉已然落在了自己手中,此时吴钩门人都朝后退了些,露下一个宽阔的空间来,此时此刻,清醒的众人被眼前情景震住了,满地的尸体,满目的血腥,这真是人做的吗?
莫浮云走了上来,悲愤的道:“非得杀尽所有人吗?”
灭门杀神身形停下,刀也不知去向,两手空空如也,对眼前的情形根本不理不睬,冷然的回道:“我不停下,岂不是任人宰割吗?”
孙长倾激怒道:“血债血偿,我吴钩门纵然倾其所有,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灭门杀神不屑的道:“奉陪到底。”他手中的巨大斩马刀在月光下发出森寒之光,微微触地的刀锋满地的血液,如同贪婪的魔鬼张开吸血的口。
灭门杀神的冷血让所有的人有些不安,这其中也包括了李赋风,最开始对于灭门这二字,不过是一种感觉,没什么大不了,觉得非常的厉害,只是面对着满目的尸体,这种残忍到让人恐怖发毛的地步,让李赋风觉得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头野兽了,野兽,正是猎人寻找的猎物!李赋风的眼睛发出闪烁的光芒,握紧的拳头带动肩头微微颤抖,这是激动的战意,血腥没有使得李赋风害怕,他知道,一年之后的今天,自己必定会到这里等他——灭门杀神之约!
莫浮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究竟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灭门杀神微微闭眼,然后猛一睁开道:“昔年我白马门人数百口,均死于各门各派围攻之下,这些人,便是我所杀的门派中人,孙长倾,你的师傅便是其中一个,如今,白马门将要让所有这些门派血债血偿!”说完这句话,灭门杀神冷冷的看着莫浮云等人道:“月眉之名,天下景仰,今日既有门人在此,我便余下他们残命,改日再取。”说完,返身朝着悬崖走去,消失在浓雾之中。
没有人敢去追,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所有人都如同被钉子钉在地上了一般,白马门人重现江湖,大肆杀戮,为的乃是报当年灭门之仇,昔年白马门名盛一时,成吉思汗下令铲除其时,正是动用了当时大义盟的前身力量,这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纷纷在朝廷的力量下建立了地方门派,成为朝廷的眼线,少有退居深山之中。事情一旦明朗,就代表着更厚重的血腥,究竟白马门剩下的人只有灭门杀神一个,还有有几个?就一个,已有如此重的杀气,若是再多几人,岂不吓人,而且白马门随着西夏灭亡已有数十年的时间,为何到现在才有兴起,那么和白马门并列的其他四门是否也有门人出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想象,莫浮云等人来不及听孙长倾的谢意,对于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出手也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受伤,只是,这种事情却并非一个人能够阻止的。
莫非,江湖之中要解决恩怨,就必定界于死和残之间吗?
或许在场的人都未发现莫浮云一行人的离去,日前凶煞的人们,碰到了杀神一般的灭门杀神,在喧嚣的撕杀声中冷静下来后,才觉得心里阵阵的恐怖,冷风直往心窝里吹去,一个个如同被冻僵了一般,就连孙长倾也被最后的那一刀震得两眼失神。
莫浮云终于明白为何灭门杀神不杀他们,因为,包括孙长倾在内,他们的杀气已然被磨灭,如此恐怖的景象将成为他们心里的阴影,无法拿刀,无法杀敌,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灭门杀神对敌人的判断,手法的运用,无疑比起莫浮云四人而言要高明得多,既留下了人情,又达到了目的,看来,四人还是太嫩了,的确是初出江湖的样子。
待到四人来到城墙根下的时候,此时天依然黑漆如墨,李赋风一马当先的跃上城墙,看清楚没人之后探出头来招呼三人上来。
丁香垫脚一弹,便盈盈飞上墙头,而吟竹一手提起莫浮云,毫不费力的飞身上去,四人之中,唯有莫浮云不会轻功。
只是莫浮云毫不为意,反而觉得如此上墙倒不花费功夫,四小倒笑笑也就罢了。
偷偷摸摸的回到客栈,店小二还在打点,一见四人,连忙要打招呼。
丁香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探头朝楼上望了望。
店小二了悟的傻傻笑了笑,轻声道:“她们都还没起来。”
丁香笑笑,道了声谢,众人轻手轻脚的各自朝房间走去。
莫浮云回到房中,将门关好,兴奋的心情渐渐落下,这才感觉到一丝倦意,自小经脉受损,使得莫浮云的体力大为下降,虽然修行的那张刀谱上的穴位图,唯一感到充实的不过是右臂,至于体力上,并未有所提高,不过莫浮云并未忘记昨日发生之事。
既然娘想弄清楚灭门杀神的来历,自己昨夜也算是弄清楚了,当面自然是不好说,不若写在纸上,这样倒好了许多,不知道算不算是将功赎罪呢?
于是莫浮云从行囊里拿出一张纸笺,提起房间里的兔毫便将昨夜和今晨发生之事一一当然,主角要换成自己,怕寒筝若怪罪下来,也好自己一人承担——记述在上,然后从打开门,到了寒筝门前,从门缝中递进房间内,这才安心的躺上床。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章 肃州路
(更新时间:2006-6-16 0:24:00 本章字数:3306)
似乎是出发的日子挑得好的缘故,这日韶光明媚,乍晴轻暖,众人从白马镇出发,准备趟过前方不远的籍端水,前往肃州路的南部小城。
这一路刻意的避过这些大城市,为的也是避免由元朝内部战争带来的麻烦,万一路到锁城闭门之事,没有十天半月是出不来的,若是倒霉点,被将军请去对敌,那却更麻烦了,好在这一路轻松悠闲,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寒筝是早晨起床就发现了门缝里的纸笺,一眼便看出是莫浮云的笔记,而上面记述的事情却让寒筝忍不住一笑,莫浮云四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跟着她们,这一笑,几乎让寒筝忘掉了昨夜的尴尬,轻叹口气,有些幽怨,无论莫浮云对自己如何,自己却是欠了他太多太多,若非自己毁掉他的经脉,多年后的今天,他应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年轻高手。
一想到这里,寒筝便忍不住的心疼,随着莫浮云的长大,心里这份内疚也越来越重,重得无论他做了什么,也不忍责备于他,何况还——不是故意的呢,虽然那是——自己的初吻,只是为何一想起来,又偏偏有些甜意,莫非自己真是那么渴望男人,或者,渴望莫浮云的亲吻吗?这两种都不可能的,寒筝狠骂了自己一句,连忙正色面容,调整心情,看清前方的路。
从至正十一年(1351)年开始的大规模起义在黄河以南今河南、湖北、安徽、江西、湖南、江苏以及浙江北部、福建西北部的广大地区蔓延,而在这甘肃地界中,少有起义的气息,除却了荒凉的山丘之外,便是冷清的过往人群和半空偶尔传来的鹰鸣声。
虽然月眉门所在处于地坳之处,冬风无从入,冬季也就不显得那么冷,但是年年寒冬之时,都会选些日子去天山极寒之地练功,所以到了甘肃之地,虽然也有大雪下起,众人身穿轻裘,倒也没有太寒冷的感觉。
由于李赋风要到肃州去,所以寒筝决定众人先将李赋风安全护送到肃州,然后再按原计划赶路。
籍端水是一条源于昆仑山上的一条河流,水流并不大,对于有马匹的寒筝等人而言,倒也好趟过,但是一过了籍端水后,对面的情形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沿途出现了不少元兵把守的关口,用非常严厉的口吻盘查着过往的旅客。
早在忽必烈后期,便把全国分划成为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四等级的制度,在桑哥主政时期,曾有意拉拢南人与汉人抗衡。随着桑哥的失败,南人在朝廷上的地位完全丧失,四等人的划分正式载诸令甲。它们无论在法律、服役、选举、任官等等方面,都享有不平等的待遇。
比如汉民学习枪棍也皆在禁限中,于是因此官府和江湖中人起的冲突自然是不少,而在如今起义军大盛行的阶段,地方政府对于拥有枪棍的汉民管理也就不严厉了,而主要原因则是因为人数太多,真要管起来,反而成乱局,而越来越多的蒙古官员对于管理此类也力不从心,于是不少地方官员选用汉人作为幕僚,和地方的势力有所联系,只要没有大的暴乱,便可以安闲的等着辞官回乡养老了。
所以汉人虽然当不了什么大官,但是在地方上却仍然拥有不可磨灭的势力,尤其是地主阶层,不可小窥,但是无论如何,汉人是不容许参与军政的。
寒筝所带的户籍可不是一般的户籍,乃是各个行省的长官签名的,这其中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所以寒筝有此户籍在手,出入各地各境便可达无人盘问之境。
只是如此一道道关卡过去,纵然没有盘查,到了肃州路外之时,竟已是黄昏时分,看来今夜只好在此过夜,丁香等人则是兴奋不已,出门来第一次到大城市过夜,想来街市里应该有些好玩的吧。
匆匆进城,李赋风按照信上所说的地址前去找人,寒筝则带着众人前往城内最大的客栈“祥云客栈”。
肃州路在甘肃之地临进甘州路,和甘州路一左一右居于张腋河左右,乃是宁夏府路的西方门户,其重要性可谓不言而喻。
时行省之地,掌国庶务,统郡县,镇边锤,与都省为表里。皇帝之下,列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三个主要部门,与其平行的是司天监、都水监、通政监、翰林国史院、宣政院、太仆寺、中政院、宣徽院、大司农司和大宗正寺。
其中具首要地位的自然是下辖六部,统管行省各路总管府,府下州府,州府下州和州下县的中书省,以及掌管蒙古军对、都万户府所和侍卫亲军的枢密院,和对各行省长官拥有监察权利的御史台。
这一系列的官官制度使得在城市中是礼数周到,尊卑明显,才进门,便发现市场繁华,处处歌台舞榭,景色如画,风雅之士与流俗之人各有所好之处,市面上人来人往,直让没有来过城市的众人眼花缭乱,若不是有寒筝在,众人恐怕都忍不住欢声大笑起来。
西夏之国虽灭,而党项之风尚存,再加上汉文化的影响,元曲散曲之类散于教坊之中,配以胡乐之声,倒也雅俗共赏。
而街上女子虽多,却少有美到如众女的地步,男子虽盛,又少有莫浮云之俊者,于是寒筝一行人便是在热辣辣的注目中进得城中,这城中的第一大客栈比起白马镇的客栈不知豪气了多少,收费自然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锭银子一天一人。住在里面的自然也是达官贵人了,好在月眉门绝不缺这点小钱,众人便安心的进了门。
饭菜刚上,便有奴仆模样的人进门来,走到众人面前,对着寒筝恭敬的道:“请问可是寒掌门在上。”
寒筝微微颔首,众人心照不宣的,对方的消息来得真快。
奴仆不敢直视寒筝,弓身从怀里摸出一张拜贴道:“我家主人不敢有劳寒掌门大驾,说如果寒掌门有空,可否接见。”
晁冰婴早从怀里摸出门中特制的肉色手套,戴在手上,将贴子接过来,确定无毒之后才递给寒筝。
为世人不知的是,这种手套其避毒性并不压于唐门所制之物,而且若有毒性,手套自然变色,一查便知;若无毒,手套又是肉色,显示不防之心,的确是两全其美。
寒筝接过贴子,打开来一看,眉头微展道:“原来是陕西平凉府的沈大公子。”
奴仆笑道:“正是,我家公子已在外面候着。”
寒筝将贴子一收,递给晁冰婴收好道:“怎能让沈公子久候,快请。”
奴仆连忙返身道:“奴才这就去告诉我家公子。”
未待众人发问,寒筝已说道:“此人乃是陕西黑白两道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人称‘碧山萧客’沈熙,其人一支洞萧,不仅擅长曲调,‘同心决’更是世间武林一绝,为人广交好友,乐善好施,为武林同道所敬重。”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出,随即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此人年龄不过三十四五,一脸正气昂然,然后微微拱手道:“寒掌门如此夸奖,沈某可真是有愧啊。”随即眼看着莫浮云一亮道:“这位应该是莫少门主吧。果然是天之奇葩,地之灵礁,入眼处让人眼前一亮啊。”
本来和寒筝坐一起的便只有莫浮云,所以众人站起来后,莫浮云显得特别明显,莫浮云谦虚的说道:“沈大侠过奖了。”
寒筝便请沈熙同坐,沈熙笑道:“我担心我这一坐下,不知多少武林同道会砸我家的牌子了。只是,寒掌门的邀请若是不坐,岂不太过失礼了。”说完,便坦然坐下。
其实一进门,到接贴,到沈熙出现,在客栈里的众人便已知道眼前这一行人乃是来自月眉门的人,这江湖之中,什么消息都可以错过,月眉门出行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只是虽然在坐都是达官贵人,但是也不敢贸然前来拜访,毕竟寒筝的冷艳乃是出了名的,也由此可见,她和沈熙的交情并非泛泛。
寒筝问道:“沈公子不在平凉府享福,大冬天的倒跑这里来,必有要事了。”
沈熙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烧酒,笑道:“可不,刚到这里,便碰上寒大掌门了。”
寒筝微微一笑,说道:“原来你也刚到。”
一杯烧酒下肚,沈熙笑道:“前几日接到阆风派的信函,便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了。”
寒筝问道:“阆风派不是在宁夏府路那边吗?”
沈熙说道:“这并不是重点,寒掌门这一路过来,不曾听到什么风声吗?”
寒筝说道:“急着赶路,倒忘了这些。”
沈熙笑道:“幸亏在这里碰上了,不然寒大掌门定然会走冤枉路了。”
寒筝奇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吗?”
沈熙面色带点沉重,低声道:“是青军。”
寒筝面色微微一变道:“他们不是已经入川了吗?”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一章 望极钥
(更新时间:2006-6-16 0:25:00 本章字数:3418)
沈熙说道:“这群人本就是无恶不作,明玉珍岂能受得了,昨年入川,一个月后便被明玉珍的大军给赶了回来,于是便徘徊在川、宁、陕之间,前几日,我便收到阆风派的快马来信,说青军欲大举入宁夏,八路告急啊。”
寒筝悟道:“原来如此,不过现在倒真是个好时机。”
沈熙点头道:“如今这甘肃之地乃是由中书平章政事‘察罕贴木儿’管辖,正在和大都的‘孛罗帖木儿’争权,如今的青军大不如从前,但是却依然有势力,要知道这元廷对咱们汉人一向藐视,如今帖木儿毫无动静,青军却是在一行千里,若是再拖下去,恐怕阆风派便成了其口中之肉了。”
寒筝说道:“原来如此,这阆风派定是请沈大公子做说客,说动帖木儿出兵了?”
沈熙点头道:“正是。”
二人均是小声交谈,只有莫浮云听得清晰二人的谈话,寒筝说道:“据我所知,这青军乃是当年高邮之战后,和红巾军同时崛起的义军之一,在至正十七年(1357)年攻下兴元,北趋凤翔,倒也有不少战绩。”
沈熙说道:“早期是如此,只是这青军之中大多为草寇,一向杀掠祸民,不然也不会被察罕贴木儿一击就散。”
寒筝说道:“此时的察罕帖木儿驻军河南境内,联合张士诚,一心攻克龙凤政权的北面要塞安丰路,你既是游说察罕帖木儿,又跑到这不着边的甘州路干嘛?”
沈熙笑道:“这寒大掌门便有所不知了,青军对察罕帖木儿而言,丝毫没什么重量,但是对于他的养子便不一样了。”
寒筝笑道:“这养子应该就在甘州路吧。”
沈熙说道:“正是,此子名为王保保,据说双臂有神力,能举千斤之鼎,只是察罕贴木儿让他守在此地,实无用武之地,若是能说动于他,派兵前去剿灭青军,倒不失为一良策。”
寒筝说道:“有沈大公子三寸不烂之舌,定然不成问题。青军现在兵到何处了?”
沈熙说道:“在河州路之北,甘肃行省和陕西行省南部的交界处,此次其前来人数号称逾万人。所以寒掌门若是要过去,不若先等几日。待到此事平息后,再赶路不迟。”
寒筝点点头,沈熙站起身道:“如此,便不打扰寒大掌门了。”
寒筝心知沈熙事情紧急,便也不挽留。
沈熙匆匆出门而去,留下几个客栈里贵妇人痴迷的眼光。
莫浮云低声问道:“娘,我们要多等几日再走吗?”
寒筝说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吃饭吧。”
莫浮云知道寒筝所谓的看情况应该是等着月眉门分舵的报告,而莫浮云所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却未有月眉门的暗号出现过,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夜色降临之时,城门将要关闭之前,晁冰婴传来寒筝的话,立刻整装出发。
众人丝毫不敢怠慢,待到齐齐的出了城之后,快马加鞭之中,寒筝说道:“关于青军的事情,我已经叫你们大师姐讲给你们听了,在这甘陕交界,临近昆仑山脉之地,靠近四川地界入口处有我们月眉门的一处分舵,入夜前我已经派香儿在城中搜集门下弟子有可能刻录暗号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如此的情形说明有可能分舵出了事情。所以我们现在要连夜起程,前往分舵的地点查明事情。”
众人面色立刻肃然起来,若是分舵的人已经遇害,有可能面对的敌人便是号称万人的青军。
寒筝对着丁香嘱咐道:“虽然是夜中,但是也要密切注意途中有可能刻下暗号的地点。”
丁香点点头,两只眼睛雪亮雪亮的,在月眉门中,只有掌门得意的弟子才能学习暗号之学,以此来辅佐门主之职,其实这样也表明了,学习暗号之学,也就意味着成为了下一任门主的左臂右膀,乃是护法之职的必学之一。
丁香聪明伶俐,的确堪当此责。众人快马加鞭,但闻耳边风呼草啸之声,沿着山路欲从肃州路赶往数百里外的分舵之处,若是普通的马匹自然是要花费几天的功夫,但是众人所乘的马都是天山牧场上的顶级宝马,日行千里不为怪,在经过一天的奔波,在第二夜的入夜前,顺利的来到了一座山岭之前。
此地北临宁夏府路,南抵岷山,西南靠阿尼玛卿山,东南远接秦岭之地,东跨黄河,地势之好,不言而喻。
只是,如此好的地势,作为分舵的所在,其隐秘性几乎不存,一旦出了事情,便会成为敌方首攻的对象。
莫浮云便深信分舵定另有所在,果不其然,寒筝指挥众人朝着山岭下一条不起眼的小径前行,走进山坳之中,此地土地贫乏,蚊虫较多,实和月眉门清幽之处大相径庭。
终于,寒筝停在了森林的一角,带着众人钻进一堆烂木丛中,竟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来,众人于是点起火把前行,曲径通幽,却又七弯八拐,岔道其多,若非寒筝带路,众人早就迷路了,莫浮云深蕴阵门之理,走了不久便知此中蕴含命理之学,八卦之术,在天然石洞之中,以人工开凿迷道。
行到一处拐弯,突闻微弱的唆唆声,这声音如此熟悉,正是月眉所发出之声,目标指向众人手中的火把,只是在场众人皆不是庸手,尤其是晁冰婴和吟竹,举手之间,竟将对方射来的月眉安然无恙的接在了手中。
在对方一声惊讶中,明雅冷静的喝道:“掌门人大驾,还不去禀报。”
火把照亮了明雅手中所持的掌门信物“碧月令”,也照亮了守卫在这里的那名弟子稚嫩的面庞,那名弟子惊慌得行礼,然后又急匆匆的打开里面的秘门,引了众人进去。
秘门之后,别有洞天,细水长流,暖气入怀,绿草不为冬日所冻,百花不为寒气所凋,倒是一片桃源之景。
石洞一侧,几个女子匆匆大步而来,盈盈下拜,其中一个年长的,约摸三十五岁,柳眉秀目,紫衣罗裳,风韵犹存,眉心那颗美人痣让人印象深刻,此人乃是这里的分舵主,人称“月华霜天”柳采莲;站在她身边的一位年纪稍轻,二十八九的,亦是个绝色女子,朱唇红袖,玉目细腰,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却正是人称“碧草清香”宋叶梦。二人身后的十几个女弟子面色肃然而恭敬,眼中自然免不了羡慕来自总部的几位弟子和那位传说中的莫少门主。
而莫浮云的超人吸引人,自然连柳采莲和宋叶梦也不例外。
寒筝在稳稳的坐在了石洞内的主座后,一边给众人做了介绍,便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开始询问近日来的情况。
柳采莲说道:“劳门主费心了,此次未曾派遣弟子前来通告,实是事出有因。”
寒筝说道:“柳舵主不必多礼,我亦是刚听到青军的消息,这才马不停蹄的赶来。”
柳采莲微笑道:“属下实是未曾料到门主如此短的时间便到达了肃州城,不过,此次青军入甘,弟子们却打探到一个可靠消息”,神情凝重一下道,“是关于‘望极钥’。”寒筝眼一亮道:“百年前江湖上的天下十大凶器之一的‘望极钥’?”
柳采莲点头道:“正是。”
寒筝若有神往的念道:“相传此物乃是春秋名匠所制,此物传说大若铜锣,却有着数十种用法,最厉害的莫过于若衣物一样穿戴于身体之上,使得身体各处均能于其相通,其器内藏数百道锋利刀刃,一经从内侧弹出,可谓是穿金洞石,使一人能抵万人之力,此物深埋地下数千年,百年前被一江湖落魄人偶然得知,钻研出其用法后,便在江湖中大开杀戮,死在其手中之人有数千之众,其人便被称为‘屠魔’。后来,此人无故消失,此器也随之不见。”
寒筝娓娓道来,众人顿时心生寒意,要知道百年之前乃是武学兵器大盛之时,而这百年的时间,无论是武林还是兵戎上,走朝着一个畸形的方向发展,新兵器甚多,但在声望上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古代名匠所制的兵器,更重要的是,如今门派纷繁复杂,一牵而群动,除了少数如灭门杀神之类,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
寒筝轻蹙秀眉道:“你是说,青军已经找到了望极钥?”
柳采莲说道:“比这事情更加的严重,青军首领白喜喜不知从何找到了此物,又找来一个闭不出户的巧匠,日夜研制,竟铸造出了数百只望极钥!”
众人大惊失色,此物一人用已是十大凶器之一,若有百只,岂不所向无敌了?
柳采莲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还制造了火枪,每人佩带。”
寒筝说道:“如此说来,万人之众必定是虚张声势了。”若是万人佩带火枪,的确不太可能,尤其是元朝对制铁冶铜方面控制得十分严格。
柳采莲说道:“掌门睿智,据门下弟子的勘察,此次青军人数约摸三千人左右。”
寒筝说道:“虽是三千人,配置如此厉害的武器,足比元军的正规军还要厉害。”沉吟一下,说道:“你立刻派遣弟子前往肃州路,找到沈熙公子,将刚才这些情况报告给他。”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二章 略谈战事
(更新时间:2006-6-19 0:48:00 本章字数:3503)
柳采莲朝宋叶梦说道:“此次事关重大,梦师妹亲自跑一趟吧。”
宋叶梦微微颔首道:“属下立刻前去。”
寒筝嘱咐道:“此次事情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宋叶梦深有体会的道:“属下谨记。”
寒筝继续对柳采莲问道:“柳舵主对王保保此人了解几多?”
柳采莲说道:“说起此人,怕是话长,恐怕要从元廷矛盾说起了。”
寒筝点头道:“也好,让她们都听听此事,以后行走江湖倒也要学会耳听八方。”
柳采莲遂说道:“如今朝廷之上,不外乎四大势力,一是身为右丞相的‘孛罗帖木儿’,此人是蒙古人,乃是成吉思汗侍卫孛罗带的六世孙,兼官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颇有战功,驻军在大同;一则是官居中书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的‘察罕帖木儿’,此人在至正十一年,便招募沈邱子弟,号为‘义兵’,与龙凤政权的刘福通作战,屡屡获胜,掌握着河南山东和陕西三省的地段;三则是当今元廷惠帝的高丽皇妃奇氏加上其太子爱酋识达腊,要知高丽和元廷一直是若即若离,虽以联姻之势为盟,却又有时刻独立之心,奇氏一心想让儿子当上太子,其中的意图自是再明了不过了,所以她一心想拉拢孛罗帖木儿和察罕帖木儿二人。这二人可谓是各有所图,自然是愿意和其合作,但是私下又争夺地盘。而第个势力嘛,我是认为便是惠帝本人。”
众人一路上倒也有些耳闻,都奇道:“惠帝此人不是贪色纵欲,不理朝政,于这三股势力怎可同日而语?”
柳采莲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清,但是感觉此人为帝却不可小窥,若是不然,在三方势力之下,依然能够万好无整,决然是不可能的。如今孛罗帖木儿和察罕帖木儿引入密宗喇嘛之术,使得惠帝沉迷于酒色之中,其私下争夺也是越演越烈。”
“王保保,又叫扩廓帖木儿,此人乃是察罕帖木儿的养子,传说乃是西夏党项族人,其人臂举千斤,一根八丈红枪横扫八军,铁胆弓万人之军取人首级,但是孛罗帖木儿一直瞧不起他,趁其出兵西部剿灭义军之时,竟派兵将其驻地的大同攻下,这才是其驻军在大同的真正原因。要知大同之地,后通大都和运河之地,若是严守,要攻下也是不易,所以王保保只好退居肃州路,可谓是吞了一口怨气。”
柳采莲刚说完,莫浮云突然轻吟了声道:“我明白了。”
声音虽轻,但在山洞内还是起了微微的回声,众人的眼光齐齐的望向了莫浮云。
寒筝询问道:“云儿你明白了什么?”
莫浮云说道:“云儿只是有些揣测。”
柳采莲说道:“少门主才智过人,门下弟子早就闻之,纵然是揣测,定然也有十分道理。”
莫浮云对于这种恭敬不由尴尬一笑。
寒筝说道:“既是揣测,云儿便说出来无妨。”
莫浮云回道:“云儿是想沈熙公子说服王保保的原因。”
寒筝笑道:“是何原因?”
莫浮云说道:“明为对付青军,实为夺回大同!”
寒筝说道:“刚才柳舵主都已经说过了,大同乃是易守难攻之地,况且大同乃在黄河中游以上,若要攻去,需越过整个陕西行省之境,怕是不易。而且王保保护守卫的甘肃行省乃是眼前之物,没有道理舍近求远吧。”
寒筝话一出,众人立刻觉得分析得合情合理,除非王喜喜的脑袋有病,不然怎么会转战千里攻击牢不可摧的大同呢?
莫浮云笑道:“若是以一个省的代价除掉一个政治上的强敌,我想是划算的吧。”
众人都以惊讶的眼光看着莫浮云,被这句话吸引住了。
莫浮云继续说道:“青军毕竟是草莽之寇,但是却又不是一般的草莽之寇,看明玉珍据四川而自立,而后王喜喜便被赶出四川,便可知其感受了。若是王保保能说动其父舍弃陕西,而在甘陕交界之地布以重兵把守,一强一弱,相信王喜喜会立刻将整个陕西纳入囊中而自喜,而此中,孛罗帖木儿必定也会派军出战,欲占陕西为己有。”
寒筝继续发问道:“惠帝自然是不会管这些事情,察罕帖木儿的确也有能力放弃陕西,但是孛罗帖木儿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此情形便知察罕帖木儿的意图,他定然会派重兵把守要塞之地,若在调集河南行省的兵力,便将青军困于囊中了。”
莫浮云笑道:“如今元廷大军正忙于和刘福通的龙凤王朝开战,若是河南行省能够调出重兵,其地必定为刘福通、张士诚、朱元璋和山东的田丰、王士城所趁,五虎吞食,焉能余下,孛罗帖木儿已是有心无力!再加上,王保保以前便是大同驻军,对大同自是了如指掌,如果他故意泄露情报,必引青军入城,到时候青军攻下大同,王保保在突出奇军,不但灭了青军,而且使孛罗帖木儿落下个大脸,可谓一箭双雕!”
莫浮云精辟的话语,竟将天下大事分析得井井有条,在场众人莫不佩服,寒筝亦忍不住的夸奖道:“云儿此番话,已不在沈熙之下。”
柳采莲带舵中弟子齐齐拜下道:“少门主睿智,实乃本门之福,弟子佩服。”
莫浮云连忙将柳采莲扶起来道:“柳舵主快起,有舵主这样的女中豪杰在,才是本门之福啊。”言语中真挚不二,神色中不卑不亢,不骄不奢,已隐有少门主之风了。
而莫浮云果是没有辜负寒筝的期望,未出茅庐,已将天下分析得头头是道,若是再经历几年风雨,他日寻得明主,以其辅佐,天下必定大定了,而莫浮云便可荣华富贵,到时候封王封爵,逍遥半生。
寒筝如此想着,心里好受多了,只要自己能给的,便去都给他,一定要让他幸福而快乐着。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众人也都是累了,但是今夜依然有事情要做,寒筝吩咐众人先下去休息,待到晚点的时候,前去不远处的青军驻地一探究竟,毕竟是草寇之众,若是让其肆意扰民,涂炭生灵的话,便是不该了。
寒筝心里想着,此次前去,除了一看望极钥的究竟外,若是能将其火枪全部损坏便是最好了。
石洞内通道极多,内有石室,若非已知道是石室,决难分出,各种石凳石椅石床,设计巧妙,布置得秀气大体,虽在山洞中,却光线柔和,甚至除却了潮湿之感,此等设计若没有能工巧匠,必定无法完成。
寒筝将莫浮云送进房间后,说道:“云儿,今晚的行动你便不要去了。”
莫浮云一愣,说道:“娘,我不怕。”
寒筝温柔道:“云儿,此次不同一般,一边有望极钥这样的凶器,一边又有火枪这样的武器,对方人数又多,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娘怕照顾不到你。”
理由似乎合情合理,莫浮云只好点点头,应道:“那娘要小心。”
寒筝笑一笑,转身离开,朝自己临时住下的石洞行去。
莫浮云心知寒筝此次欲前去,恐怕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想一试在剑谱上学到的绝学,有此绝学,使得本为江湖一等一高手的寒筝又朝前迈了一步。
莫浮云虽学习剑谱以来,领悟了不少招式,但是从未试过,寒筝走后,右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薄薄的腰带下面便是柔韧的定光剑,无人知晓它的光芒,但是终有一天,会照耀世人。
莫浮云想着想着,便觉得困意袭来,不由得进入梦乡而去。
在另一个房间内,寒筝从行囊中摸出紫龙真剑,室内立刻紫气顿升,凛绕四周,玉手轻扶其上,只觉得暖气入体,行于八脉之中,顿时身心舒畅,久之,连夜赶路而来的疲劳竟一扫而空。
寒筝心中大喜,此剑果然是宝物,手握剑柄之上,凌然之气入心,正气之感生怀,就连内力都若有上升之感,寒筝观摩良久,才将紫龙真剑收入鞘中,将背于背上,外覆以披风遮盖,是极好的隐藏,然后再从行囊里取出数柄月眉放于掌中,端详良久,已是许久未动过此物了,从行囊中取出来的月眉不同于一般的月眉,比起一般的月眉稍厚一些,在月梢之位,有一个小小的圆纽,仔细看去,原来这薄薄一片月眉竟是由许多更薄的月眉重叠而成,但见寒筝手在圆纽上一按,月眉呈不同角度弹出,刹那间变成一个周围都冒出锋利刀刃的圆盘来,这乃是由月眉门中能工巧匠精心设计出的新式月眉,虽然样式大多一样,却有不同的威力,寒筝手上拿着这枚,内置火药,一经用内力掷出,遇物则爆,威力惊人。此物经研制出后,还未经过使用,寒筝此次带了几枚出来,也是为了备不时之需。
寒筝拿出几枚,放在右边的腰囊中,然后从贴身的衣中取出剑谱来,认真钻研起来,其中的剑招甚是迷人,寒筝心道,百年之前的盛况可想而知,剑者,兵中之君,果然是名不虚传,若是剑谱大盛天下,恐怕学习其他兵器的便在少数了。
如是想着,寒筝已沉迷进那诡异莫测的剑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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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三章 青军
(更新时间:2006-6-19 0:49:00 本章字数:3411)
残月朦胧,轻寒凛凛,小宴阑珊,在青军驻地的帐篷大营中,青军首脑白不信,大刀敖和李喜喜等人正在欢宴,虽无舞燕翩翩,亦无歌珠贯串,却有美酒之品,三人同时在向一名红袍老者敬酒,只见此老黄发赤鬓,虎眼狮口,身穿的那身猩红袍子煞是引人注目。
白不信,此人长得如同一尊金刚一般,面如黑铁,眼如刚珠,年约四十五,未曾入青军时也曾混迹江湖之中,以一对虎头斧称雄于山东之地,后来因为黑道之事惹怒了山东第一大门派“中天门”的门主“醉蓬莱”笑沧天,笑沧天在当时已是位于天下五大榜之一的枪榜第二位交椅,白不信自然惹不起这等角色,连夜逃出了山东境内,从此便混迹在甘陕之地。
大刀敖,身材魁梧,颔蓄黑髯,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原名叫敖力,年约四十,家传一手连环刀法,虽然粗劣,无法与正宗的刀剑之学媲美,但是其人力大无穷,加上练上了金刚罩之类的横体功夫,使起重约百斤的大刀来,自然是得心应手,普通高手自然难敌,久而久之,竟然在甘陕之地闯出了些名声,于是占山为王,自封了个“大刀王”后,还自称“关公转世”,打造一柄青龙偃月刀当兵器。
李喜喜,长相颇为儒雅,也有些英姿翩然,只是双眉稍短,眼角生花,一眼看去便有奸象,此人年纪最轻,不过三十出头,曾经在官府里当过小官,倍受元军长官的欺压,就在此时,他认识了白不信和敖力,三人一拍即合。
时至正十五年(1355年),红巾军领袖刘福通称砀山夹河迎来韩山童之子韩林儿,立为皇帝,建国曰“宋”,建元“龙凤”,此便是当今义军的第一势力“龙凤政权”,然后此人拆鹿邑太清宫材木,在毫州建筑宫阙。尊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刘福通、罗素平为平章,其弟刘六知枢密院事。
半月之后,杜遵道突然失踪,刘福通遂为丞相,加太保、事权一归,然后根据“门弟子孰先后之,创乱之孰魁“为准,颁授官职,以号令群雄,一时声势大振。
从此年到至正十七年(1357年)间,由元廷派遣而来的答失八都鲁一直和刘福通的军队作战,在至正十六年时,复职为湖广行省左丞相的太不花进据南阳、嵩、汝等州,军势甚盛,两军夹击,遂收复河南等地。
至正十七年二月,元廷以河南大捷诏天下时,刘福通和韩林儿的军队已经跳出外线,向山东、河北以及关中地区发展。
在大势之下,刘福通本人,以大军进去汴梁,另分军三路,长驱西进和北伐。由手下大将分别深入晋冀、关中和东北挺进。
白不信三人正是见此有机可乘,率领手下人马攻下兴元,北趋凤翔,只是好景不长,奉元廷之命由河南赴援的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将其打退回了四川,并且攻克秦、陇之地,最后再设计,以间谍诱使义军陷入重围,城内城外夹攻,青军大败,最后只得败走四川。
察罕帖木儿乘势收复泾州、平凉等地,将刘福通逼回回守安丰,而在沉息了五年之后,李喜喜三人终于再次出山了。
李喜喜边敬酒边大笑道:“此次有谷老师加盟,必定旗开得胜啊。”
白不信笑道:“正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原来人称‘一指翻天’的谷呈瑞谷老师竟然是敖大哥的亲叔。”
敖刀喜形于色的道:“二叔为人甚为低调,若非此次事关重大,我亦不敢有所惊动。”
谷呈瑞自傲的说道:“刀儿的事自然就是我这叔叔的份内之责,没想到几十年未出江湖,尽是些宵小鼠辈在梁上窜。”
李喜喜翘起拇指赞道:“谁不知道谷老师一双巧手,一双神眼,再精密的物件,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够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出来。我们所有的人实在是佩服不已。”李喜喜如此说着,话中倒也有八分真,谷呈瑞此人的确一双巧手,一双神眼,凡是见过的武器暗器都能够模仿出来,只因唐门暗器一向秘不外传,故而有了窥视之心,也正是如此,当年惹怒了唐门门主,人称“丹素客”的唐彦。
唐彦此人,擅于暗器,年仅三十岁便荣登天下五榜之暗器榜魁首,从此五十年来无人能逾其锋,但更值得尊敬的是,其人乐善好施,在五十大寿之时宴请天下豪客前往,谷呈瑞乘机化名潜入,偷取各种精密的暗器,但是唐门戒备是何等的严格,眼看要盗走的暗器,便被发现后,唐彦勃然大怒,幸亏谷呈瑞跑得快,不然小命便在此地了。
后来唐彦向天下发出英雄贴,追缴谷呈瑞,谷呈瑞只得躲入深山之中,一躲便是三十年。
敖力是久闻家里有个如此的叔叔,终于从母亲那里打听到其隐藏之所,前去痛称自己遭到了唐门的驱逐,事实上,自从明玉珍占领四川,自立为王后,唐门的确也成为了其背后的强大支柱之一,只是,在军事上唐门并未派人协助明玉珍的行动,所以敖力此说乃是想激起谷呈瑞出山之念头。新仇加旧恨,再加上三十来年埋头深研武器之学,使得谷呈瑞相信,如今的自己已今非昔比了。
况且谷呈瑞在深山中偶得了十大凶器之一的望极钥,更是气焰高涨,巴不得杀回四川,一血前耻,在李喜喜等人分析大局之下,谷呈瑞不得不压抑一下,赞成先北上。
谷呈瑞颇为得意的说道:“今天还有件好消息要宣布,我那居住在秦岭的小兄弟已经答应前来助阵。”
白不信忙喜道:“谷老师的小兄弟不知是何许人也?”
敖力得意的道:“就是天下斧榜排行第三的‘雪金刚’秦昼锦。”
秦昼锦,自言南宋迎北侯之后,小时得异人所授,后手持“风头斧”,行于陕甘河南一带,颇有侠名。其人内力奇异,可在挥斧之间释放出一种寒气,让人如临寒窖一般,失去了灵活性的人和兵器,自然无法与斧头这样的重兵器相媲美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李喜喜和白不信互望了一眼,本来他们以为将谷呈瑞请来,便能够助三人完成大业,如今看来,似乎权利方面已经朝着敖力方向转了,以前商量的三分天下之谋,似乎已有行不通的可能性了,看着笑意昂然的敖力和谷呈瑞,二人有些引狼入室的感觉,总有些不甘心。
夜深人静,莫浮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石室内微微的暖热,门口用竹帘遮挡,因为门中都是女子,所以这样也无大碍,莫浮云终于心里有些烦闷的站起身,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的,于是掀起竹帘,准备到外面走走。
才一走出门,却发现通道外的大厅里一侧站着李沉夕,李沉夕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袍,仰望天窗外的明月,月色皎洁,光芒透地,将李沉夕映得如同仙人一般的高洁。
莫浮云脚步刚才踏出,李沉夕便已发觉,转头发现莫浮云,面色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表情转瞬不见。
莫浮云含笑抱拳道:“李兄,小弟有些闷,不想出来却惊扰了李兄的沉思。”
李沉夕连忙回过神来,也跟着抱抱拳道:“有道是明月共赏,李某又岂敢独贪。”
莫浮云展眉道:“有李兄如此雅人伴月,想来明月亦不会寂寞了。”
李沉夕笑道:“明月若是寂寞,纵然再多人陪也无用,有道是三人同酌,明月同醉,不若取些酒菜来,贪杯几否,也不枉费明月之情。”
莫浮云笑道:“李兄都如此说了,我若退却,便是不懂礼数了,不过再下不甚酒量……”
李沉夕说道:“无妨,几杯足矣。”
莫浮云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差人去找些酒菜。”转头一想,自己去叫人甚不方便,于是便走到丁香的住处,轻轻的敲动竹帘道:“六师姐,六师姐……”
喊了几声,里面并无回声,莫浮云心道,看来是睡得很香,便走到晶水心的房间门口,轻敲道:“八师姐,八师姐……”
如此一个来回,莫浮云敲遍了所以的门,却发现大家都睡沉了一般,猛然之间,心里一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整个空间里已没有了生气一般。
莫浮云将此情形告诉给李沉夕,李沉夕面色一变,问道:“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莫浮云说道:“这里是本门的分舵,能出什么事情?我直接去叫门下之人好了。”刚才是因为不方便,现在为了证明无事,莫浮云便走到另一个通道,挨着敲分舵弟子的门,没想到,和刚才情况一样,竟无一人响应。
李沉夕突然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纵然是分舵,纵然在这么隐秘地方,连一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莫浮云猛然心里一凉,月眉门分舵的规矩自己是清楚的,不可能没有巡逻的人啊,连忙大叫一声不好,冲向众女的房间,李沉夕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待到推开帘子,二人同时抽了口凉气,人已经不见了,再跑到分舵弟子的房间里,人同时也不见了。
莫浮云面色大变,又立刻的冷静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人全部不见了,不可能是偶然的。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四章 紫龙染血
(更新时间:2006-6-19 0:50:00 本章字数:3379)
李沉夕也跟着急道:“这件事情实在是蹊跷,分舵的人竟然全不见了。”
莫浮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要立刻去找我娘。”
李沉夕也跟着冷静下来,点头道:“不错,找到寒门主再说。”
二人连忙带好随身用品,摸着依稀记得的前来的路寻去,莫浮云熟知月眉门里的机关构造,自然很熟练的找到了开启洞口的开关,二人出了通道,见马匹还在,连忙牵了两匹,回到最初的山邻之中。
李沉夕皱眉道:“出来倒是出来了,但是青军驻地又在何方呢?”
莫浮云回忆似的说道:“我曾在娘随身携带的地图中看过此地的地形,若是青军驻扎在此,必定在一个地方。”
李沉夕和莫浮云对望一眼,心中都很明白,此去定然十分艰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高手,一个深藏不露的智才,面对着一万多装备精良,又拥有传说中十大凶器之一的望极钥,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
二人骑上快马,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寒筝在柳采莲和宋叶梦的陪同下,穿着夜行衣,躲过了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更加严密守卫着的大营驻地。
寒筝一行三人避过青军驻地附近的暗哨,来到离大营的外侧,透着明亮的月色朝大营里望去,只见营内篝火堆堆,将士们在营帐外七八成群的围在一起,举杯畅饮,似在为最近的胜仗而庆祝。
在地上已经有不少喝得烂醉如泥的士兵,众人划拳论酒,就连军营外守卫的士兵也干脆坐在地上喝起酒来,毫无军纪可言,寒筝暗自摇头,如此军队纵然有再厉害的武器,也不过争一时之雄罢了,顿时对这青军的评价也降到了零点。
避过这些昏醉的眼睛,寒筝三人慢慢朝着大营里摸索而去,毕竟对方人数众多,寒筝只想早些结束事情,便问道:“放置兵刃的地方在哪里?”
宋叶梦有些尴尬道:“平日里这营里十分难近,而且连绵数百个营房,但是只有靠北边的几十座营房看管最严格,属下只能揣测地点在那里。”
寒筝说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前去一探。”说完,身形若流水般的一转,数年未见,宋叶梦和柳采莲互望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
北部的营房显得有些大,似乎是重要的官员居住之所,寒筝三人正欲分头寻找之时,只听一座大营里传来功力十足的笑声。
这笑声引起了寒筝的注意来,宋叶梦和柳采莲用眼色等候着寒筝的指示,寒筝做了几个手势,让她们二人先去勘探,自己则到大营里探个究竟来。
寒筝的轻功娇龙决已达臻化之境,使出来后,身形形成的空气波动比微风还要轻,营帐厚而呈白色,纵然里面灯光明亮,有人贴在外面,也看不见,所以寒筝安心的贴在营帐外,右手伸出一指运起内劲,在营帐上震出一个小洞来,凑过眼色朝内瞧去。
营帐内正是白不信、敖力、李喜喜和谷呈瑞,四人弹手尽欢,酣意正浓,李喜喜邪笑道:“今夜,我们还特地为谷老准备一份大礼。”
似乎看出了李喜喜的意思,谷呈瑞有些坐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却又得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假意推迟道:“李少兄太客气了,老夫前来助阵,只为亲情,这礼物边免了吧。”
白不信连忙敬酒道:“谷爷实在太客气了,这礼物是我和李兄孝敬你老人家的。”说完,凑近谷呈瑞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谷呈瑞两眼猛然放大,大喜道:“当真?”
白不喜和李喜喜对望一眼,同时笑着点点头。
敖力有些不知道二人骨子放的什么药,隐约中又感觉到些什么,便问道:“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李喜喜笑道:“今日乃是望极钥铸造成功之日,明天之后我大军便可齐发出战,所向披靡,为了感谢谷老,我和白兄特地准备好的,敖兄,你也有份的!“敖力从两人眼神中读出些淫邪的味道,不由食指大动的道:“既然酒意到此,不如二位兄弟带我和谷叔去看看。”
谷呈瑞为敖力说的这句话用眼神赞赏了一下,李喜喜站起身道:“来,我们这就去。”
说完,四人携手出了营,朝另一个营房行去,寒筝亦对此礼物有所兴趣,怪不得今夜营房如此松懈,原来今日才是望极钥仿照成功的日子,那么这礼物又到底是何物呢?
虽然谷呈瑞四人的功力都不弱,但是身在营中,加上酒意正浓,寒筝使出绝顶轻功跟在四人后面,也未曾发觉。
走到一处营房门口,李喜喜神秘的将门帘扯开,然后将烛火点上,四人跟着进门,随即传出惊叹之声。
寒筝连忙飞身贴进营房,再次震开一个小洞,朝着营帐内看去,这一看,心里却不由得一凉。
入目处,营房里红烛高照,红被暖炉,宛如新婚之夜一般,而在被子之类竟躺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绝色女子,这两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安心和晶水心。
猛然一种不好的预感罩在寒筝的心头上,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山野之中多年,早已忘记了女人的味道,如今见到这美丽得如天仙一般的女子,谷呈瑞两眼早就放出光来,老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色心涌动,李喜喜笑道:“谷老满意否?”
谷呈瑞连声赞叹道:“不错,实在不错。”
白不信说道:“如此,我们便不打扰谷爷了。”说完,一把扯住眼睛都看直了的敖力说道:“走吧,你也有一份。”
敖力被这话挑得心里欲火猛燃,急着就要朝自己的营房奔去。
白不信和李喜喜对望一眼,大笑道:“大哥,你还真急了。还有更好的在后头呢,要不要看看?”
敖力忍不住吞吞口水道:“更好的?”
寒筝此时心急如焚,如果安心和晶水心都在此的话,其他弟子估计也凶多吉少,云儿又……只是,听他们口气,被擒的人都分散开来,如今若要将谷呈瑞一把制住,救出二女又不惊动其他人的话,只怕不易,虽然自己功力进展很快,但是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一招就制住谷呈瑞。
眼看着谷呈瑞一步步的走进,眼神痴迷,白不信三人越走越远,若是他们再走远点,分散开来,自己便找寻不见他们了。
寒筝一咬银牙,右手将紫龙真剑执在手中,左手猛然将营帐的一侧震开,混着摇曳的烛光,只见紫光幻若电光一瞬,谷呈瑞大叫一声:“什么人!”
这一声什么人才叫到一半,剑气便已洞穿谷呈瑞的喉咙,带着那份不相信事实的眼神而落在地上。
寒筝来不及惊讶自己这一剑的迅速和力道,竟然强大如斯,不过这也是偶然得手,刚才谷呈瑞已有七分醉意,加上毫无防备之心,在这绝妙剑术之下,自然是难已脱身。
但是效果已经达到了,谷呈瑞的叫声惹得营房外一阵惊动,寒筝连忙拍拍安心和晶水心,轻唤了几声,二女却是昏昏沉沉,丝毫不见醒来,寒筝不敢呆太久,一手一个,连忙闪身从破碎的营帐外闪出,闪身起落。
白不信三人听到叫声,连忙跑回来,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围了过来,将营帐一打开,众人同时惊叫出声,怎么说也是一流高手的谷呈瑞,竟然横尸当场。
敖力悲戚一声,眼红的叫道:“怎么会这样,究竟是……”
白不信再次和李喜喜对望一眼,李喜喜连忙朝周围吩咐道:“还不去捉拿刺客!”
周围的官兵连忙大声喊叫:“有刺客,有刺客。”于是整个官营里混乱一团,众人一边心悸,连谷呈瑞都死在对方手里,何况是自己,于是都是十来个人一起,点燃火把,心惊胆战的在黑夜里捉弄刺客。
为了避免被暗哨发觉,李沉夕和莫浮云来到离营地几公里外的地方便下了马,将马系在一个隐蔽之地,然后由李沉夕携着莫浮云施展轻功朝营地飞奔而去。
见到营房守卫宽松,但是莫浮云毕竟不会轻功,万一被发现便麻烦了,于是二人商议,由莫浮云在外望风,李沉夕潜入营地,寻找寒筝。
李沉夕刚进营地不久,里面突然便传出捉弄刺客之声,莫浮云大叫不好,见到营地里人影闪动,把守越来越严厉,心里不由大为紧张。
敖力早就悲愤的冲出了门,带着大堆士兵去捉弄刺客了。
剩下白不信和李喜喜二人,对谷呈瑞的死似乎有些无动于衷。
白不信仔细的看了看谷呈瑞的伤口,眼神有些不信的道:“对方好生厉害,纵然谷爷喝多了,要想一招制命,也是不易。”
李喜喜抱着手冷笑道:“越厉害越好,让敖力那小子送死去吧,这和我们计划的结果丝毫没有出入。”
白不信笑道:“正是,本来想以这两个小妞结束老头的性命,如今让别人结束了也不错。说起来,还多亏了弟妹。”
李喜喜笑一笑,身边此时已经多了个人,竟是月眉门分舵的宋叶梦。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五章 尔愚我诈
(更新时间:2006-6-21 16:58:00 本章字数:3434)
李喜喜将宋叶梦揽在怀里笑道:“梦儿为了为夫,不惜潜入月眉十年,可谓是忍辱负重,如今便是大功告成之日,若是将寒筝抓在手里,这天下的豪杰便要为我们所用了。”
宋叶梦媚笑道:“你们可要小心了,那可是带刺的花儿。小心啊,吃不到,被刺伤了。”边说着,边伸手一指点在李喜喜的鼻子上。
李喜喜陪笑道:“夫人说笑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至于白兄嘛……”
白不信笑道:“弟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说话间,已是蠢蠢欲动了,若想要天下英雄归降,便要赢得寒筝芳心,芳心如何赢得,对他而言,只要先夺得她的肉体,她便自会怪怪听话了。白不信边想着,边想起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女将要被自己享用的情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李喜喜眼里透出一丝冷色来,宋叶梦说道:“我还得先出去,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李喜喜关心道:“娘子,恐怕她已经怀疑你了。”
宋叶梦笑道:“放心吧,她顶多是怀疑,没有证据也不会将我如何的,况且我们还有她的那些弟子在手里,无需惧她,我找寻机会将她制住,一切便好办多了。”
白不信说道:“那敖力……”
宋叶梦说道:“放心,在这之前,我会让他……”冷眼盯了盯地上的谷呈瑞道:“跟他一样的。”说完,摇身而去。
白不信被她的冷艳打了个寒战,斜眼看了看眼中充满欲望的李喜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寒筝利用夜色不断的腾挪位置,好让士兵无法发现自己,只是手上两个弟子并未有清醒的先兆,正在此时,却看见李沉夕的身影在黑暗中潜行。
寒筝从地上摸出一粒石子打出去,李沉夕灵敏的发现了寒筝的所在,连忙跃身过来,见到寒筝手上的人,松了口气道:“寒掌门,原来她们在这里。”
寒筝见到李沉夕在,忙问道:“你可见着云儿了?”
李沉夕忙回道:“少门主和我在一起,我们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
寒筝皱皱眉道:“看来是个阴谋,门内出叛徒了,可恶。”
李沉夕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寒筝说道:“你将她们保护好,我去寻找其他人。”
李沉夕将弯刀持在手中,将二女保护着,坚毅的点点头。
寒筝身形一幻,腾挪起身,瞬间不见。
还未行得多远,便见宋叶梦和柳采莲从两侧飞了过来,一脸的紧张的叫了声:“门主。”
寒筝心下警惕,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右手时刻放在腰间的刀囊处,现在事态严重的是,不能让她们扯离,如果判断是她们二人之一,无法保证另一个人的安全,况且撤离之后,莫浮云便不安全了,只能让她们呆在身边,也只有自己小心一点了。
柳采莲紧张的道:“门主,现在怎么办,把守越来越严了,再不撤,就麻烦了。”
寒筝简单的说了句:“门内出事了。”说完,将门中人失踪的事情简单说了遍,二人同时大惊。
寒筝将此事说出,也是想看出二人的破绽,哪知二人样子并无叛徒之色,这倒让寒筝心下一沉,如今,如何办才好?
正在想着,听见一声大喝道:“什么鼠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寒筝眼神朝前一瞄,发现喊之人正是敖力,看此人的样子,应该是青军首脑,寒筝心中猛然有了主意,朝身后二人说道:“你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说完之时,双手之中,已有了数柄月眉,许多年来,寒筝已未用过超过三柄以上的月眉了,而此次她拿出了四柄,目的也只是为了——一击而成。
敖力正大声喊着,手上持着的青龙偃月刀被内力震得发出嗡鸣之声,却见幽幽幻月,轻若萤光半点,利胜千军之刃,天空中突然发出的嗡声,带着众人的惨叫声而起,场面突然间变得十分诡异。
敖力沉喝一声,双手将大刀一横,朝着前方袭来的三点幽光砍去,力道之大,在砍出之际便已听出轰雷之声,只是半招未出,敖力却突见幽光散开,突然幻成数百点轻火,眼前模糊一瞬,身体上突然有些灼热之感,等到清醒过来之时,背后已经有一炳尖锐之物抵上了。
鼻子里闻到隐隐的香味,女人,敖力猛哼一声,对手竟然是个女人,心头怒火一起,正欲动,寒筝沉声道:“你再动半分,这辈子就休想再动了。”
敖力被这声冷语惊得心差点停止,周围的数十个士兵纷纷被暗器所伤,惨叫一片,同时这也惊动了周围的士兵,寒筝有敖力做为挡箭牌,丝毫不惧,擒贼先擒王!
殊不知,此正中了李喜喜之计,李喜喜在远处看着,不由笑道:“都说寒筝冰雪聪明,不过也是个弱女子,岂能和我相比。”
白不信拍手喜道:“借她之手,杀了敖力,这样便再无阻碍了。”
李喜喜正眼都没有瞧白不信,心里冷笑道:再除掉你,整个青军便收入我李喜喜的囊中,利器相辅,加上我的智慧,这天下,迟早是我囊之物了!
想归想,李喜喜大步的穿过士兵,指着寒筝道:“什么人,竟敢来此行刺,还不快把敖将军放了。”
白不信跟在后面,也跟着大吼道:“还不快放人。”
寒筝冷笑一声道:“放也可以,把你们擒来的姑娘,交换。”
李喜喜冷笑一声,斩钉截铁的道:“青军乃是军纪严明之军,绝不会向刺客妥协!”
敖力面色一变,正欲说话,寒筝将手中的月眉再朝着敖力的背抵近了些,敖力眉头一皱,瞪了李喜喜一眼。
李喜喜视若无睹的背着手,眼光斜线中瞄到了藏在一边的宋叶梦。
宋叶梦心领神会的伸出右手,手指猛然一弹,一道青光瞬间精细的透过人群,朝着敖力的要穴射去。
寒筝是何许人也,自然知道有暗器射来,右手猛然一挥,用内劲将暗器震得老远,正欲说话,却见敖力突然面色一变,身体抽搐一下,一声不响的朝地上倒去。
白不信假戏真做的大吼一声:“你竟然杀了敖将军,上啊!”双斧落手,化做旋风一般的朝着寒筝罩去。
众人也都以为寒筝刚才那一挥手,是用招数杀了敖力,一见白不信都出手了,纷纷长矛横起,朝着寒筝刺去。
寒筝面色一变,此时真是百口莫辩,见众人袭来,随手夺来一根长矛,要杀出一条路来。她哪里知道,李喜喜早就在敖力的酒中下了毒,死是迟早的,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已。
寒筝一方面不愿大开杀戒,另一方面又想杀出路来,处处留手,反而使得自己陷入困境之中,毕竟蚁多咬死象。
柳采莲不由紧张道:“不如我们去帮忙吧?”正说着,突然觉得胸口一凉,在毫无防备之下,宋叶梦的月眉已经插进了她的胸膛中,鲜血从雪白的衣襟中喷出,刹那间染红了眼。
柳采莲两眼瞪得老大,带着没有力气的手指着她道:“原来,是你……”
宋叶梦冷笑一下,抽出月眉笑道:“我宁愿杀了你,也不愿你当他们的菜,那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说完,站起身来,看着围困中的寒筝,毫不为意的将月眉插回腰间。
这情景,却被李沉夕看在眼里,只是李沉夕要保护两女,也不敢轻举妄动。
寒筝的功力自然是惊人的,营地本来就不够宽大,数十个士兵无法施展长矛的攻势,这倒给寒筝带来了方便,但是围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却又比较烦恼。
莫浮云正在紧张的时候,见到营地里的撕杀声越来越大,营外守卫的人也越来越少,心下突然一动,拣了一块大石头,轻脚轻声的闪到一个守卫旁边,一下砸下去,眼见没人发现,这才将他拖到一边,利落的换上他的衣服,然后赶快冲进营里去。
却说寒筝一边杀敌,一边却也看到了宋叶梦和李喜喜正在眉目传情,心里愤恨不已,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若是逃走了,几个弟子肯定惨遭蹂躏,是已一边抵抗,一边思考着方法。
李沉夕则在一边寻找着时机,若是能一把擒住宋叶梦,一定能够使众人脱围,但是,只是怕自己功力不够,弄巧成拙,反而把身边两个人给暴露了。
正在犹豫着,突然听见营地一侧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响起,然后便起一片火光,李喜喜等人俱为一震。
宋叶梦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到大火起来的方向,李沉夕见此情景,不容迟疑,脚下猛然一弹,一把弯刀就架在了宋叶梦脖子上,大吼一声道:“都给我停下!”
中气十足的声音引得在场众人同时一震,李喜喜见到突然窜出个年轻男子,竟将宋叶梦擒下了,连忙大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寒筝趁此机会连忙闪身,跃到李沉夕旁边,迅速的将他身后不远的两个弟子携在手中。
李沉夕大声道:“把她们交出来,我便把她交给你!不然……”李沉夕边说,弯刀一翻,月光下,冷得生寒,冬季之月,众人不由打了个寒战。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六章 脱困
(更新时间:2006-6-21 17:00:00 本章字数:3531)
白不信迟疑道:“李兄……”
李喜喜猛然一皱眉道:“好,我放人。你们不得伤害她半根毫毛。”
白不信惊道:“这能行吗?”
李喜喜咬牙道:“有什么不行,我们的障碍已经除了,用她们来换梦儿,也值了。”说完,一招手,叫身后的人去把人带来。
寒筝又叫道:“叫人准备几匹快马,还有,她们中了什么毒?”
宋叶梦面色上丝毫没有惧意的说道:“蒙汗药而已。”说完,从怀里摸出解药来。
寒筝冷哼一声道:“我倒是小瞧你了。”从解药里摸出一颗来,递进宋叶梦嘴里。
宋叶梦似是心知寒筝心性,也不吭声,一口将药吞下,眉头都不眨一下。
人终于带来了,除了晁冰婴一行人外,只多了一个人,寒筝冷声道:“其他人呢?”
宋叶梦说道:“杀了。”
寒筝沉声道:“你说什么?”
宋叶梦冷笑道:“我不杀了她们,莫非让她们被这些男人侮辱吗?这也算是为了她们好。”
寒筝咬咬牙,面色变得铁青色道:“宋叶梦,我还真看错你了。”
宋叶梦冷笑道:“十年前就看错了。”
李喜喜在一边道:“人马都准备好了,放人吧。”
寒筝咬牙道:“送我们到营地门口。”
于是双方慢慢的移动到营地门口,李沉夕大声叫道:“少门主。”
外面却毫无声响,寒筝面色微微一变,却突然见到士兵群中一个人影窜出来,面色有点乌黑的叫道:“我在这里。”
等到莫浮云钻进寒筝这边,李喜喜如初梦醒,大叫遗憾,如果逮住这小子,说不定事有转机,只是他哪里会知道莫浮云会在自己的营中呢?
待到将解药喂下,众人都苏醒了过来,来不及解释这里的情况,在寒筝吩咐下,众人齐齐的上了马,李喜喜紧张道:“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寒筝说道:“还有一个!”寒筝指的是柳采莲。
宋叶梦平静的回道:“也被我杀了。”
寒筝怒不可斥咬咬牙,但是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将宋叶梦朝地下一扔,众人齐齐的骑上快马,朝夜色中飞弛而去。
李喜喜连忙将宋叶梦抱在怀里,心疼的道:“梦儿,没事吧?”
白不信在一边道:“要不要追?”
李喜喜怒道:“废话,赶快派人追!”白不信连忙带了一队人前去追赶。
此时,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火已经扑灭了。
李喜喜气道:“是哪里着火了?”
士兵突然有点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李喜喜怒瞪了他一眼道:“说。”
士兵终于说道:“是兵器库。”
李喜喜眼猛然瞪大道:“望极钥有事没?”
士兵说道:“全毁了!”
李喜喜一拍大腿道:“寒筝,我饶不了你!”此时,李喜喜最后悔的便是制造了谷呈瑞的死吧,如今谷呈瑞一死,望极钥被毁,青军再也不能称为青军了啊。
正气愤着,突然宋叶梦喉咙一甜,吐出一口乌血来,李喜喜面色大惊道:“梦儿。怎么拉?”
宋叶梦苦笑一笑道:“好个寒筝,刚才那不是蒙汗药的解药,而是毒药啊。”
李喜喜嘴唇颤抖不已,眼角润湿的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叶梦双手捧着李喜喜的脸道:“我最遗憾的,是看不到你争夺天下了,你记得,你一定要答应我,要把这天下夺到手啊!”
李喜喜紧紧握着宋叶梦的双手,泣不成声,只是猛的点头。
宋叶梦眼角也流着泪水,死期将近,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哀。
李喜喜把她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心里发誓,发着最毒的誓言:寒筝,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众人在夜色中飞弛,听得李沉夕将事情讲清楚,众人这才明白,想起女儿家的清白差点断送在这些人手里,心里通通抽了口凉气,吟竹咬牙切齿的道:“师傅怎么竟将宋叶梦给放了?”
寒筝面色不改的说道:“此时,她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莫浮云看着寒筝变冷的脸,突然有些心疼,她是在自责的,认人不准,竟然一次性失去了这么多门下之人,还差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对她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个打击啊。
莫浮云将马儿靠近了点,轻声道:“娘,别自责了。”
寒筝摇了摇头,说道:“如何才能不自责呢?”
莫浮云说道:“至少,我们已经替她们报仇了。”
寒筝说道:“以三条命换那么都条命,太不直得了。”
莫浮云说道:“但是,我将他们的望极钥全烧毁了!这样至少以后避免了更多的人死伤吧。”
寒筝愕然一下道:“原来那把火……”看着莫浮云,心里有忍不住的欣喜道:“云儿,你又长大了。”
莫浮云说道:“希望娘能因此释怀一些,世皆俗人,孰能无错呢?”
寒筝手握和包裹着紫金真龙剑的白布,低头沉吟道:“世皆俗人,孰能无错,紫龙染血,又是否是罪恶的先兆呢?”
随着被救出的,还有一位女子,穿着布衣,只是问她如何,她都不言不语,众人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带上她连夜赶路。
连夜赶了几天的路,众人终于来到四川行省、河南行省和陕西行省的交界处地带,这里群山绵延,势力复杂,乃是官方无法管辖到的三不管地点,此地北靠秦岭,南越大巴山,中跨汉水,北有天下闻名的豪士的“傅追风”,东有麒麟门,汉水之上则有掌管汉水潮运的大帮“一水连天”,越是靠近四川境内,各门派的势力都变小很多,这些都已被四川第一大门派,如今倍受大夏国国王器重的唐门所占据。
傅追风的得名,一是其人使得斧头便称追风斧,斧头长八寸,以金刚所制,能催万物,柄长二尺五寸,以紫桐木所制,二则是其人姓傅,年轻时闯荡江湖,颇有侠名,年过五十之后,归隐于秦岭之下,立有“追风庄”,乐善好施,其人在武林中声望颇高。
麒麟门自是不言,自从建立起,便以威武著称,门下弟子在江湖中亦多有实绩,虽然门派不大,但是论起势力来,亦不输于一流门派,只是自从北辰砂失踪后,麒麟门也一蹶不振。
至于一水连天,帮主名为“殷勤雷”,使得一手好枪法,并且将火器秘制于船上,于是收服了以前的水贼,从而建立了一水连天,此人和大夏国和各方势力联系紧密,因其在家排行老三,人称“殷三爷”,少有人敢去动其霉头。
众人本来是对之前之事仍有介怀,尤其是吟竹肯定是将那李喜喜是恨得死死的,但是幸好并无大事,而且死伤如此多弟子,加上毁掉了对方的武器,也算是有些安慰,吟竹便将此事记在心上,想来他日一定要向李喜喜好好算这比帐。众人翻越过十几个山头,临时找了个山头休息,待到定下心来,却发现此山钟秀独具,灵气十足,青松满山,绿阴蔓天,渐渐显出着北边不同的天来,南方环境的出现,使得众人惊叹不已,众人正在闲谈之时,外出捉点野味的李沉夕回来告知,在山一头发现一汪清泉,竟冒着暖气,看似是温泉之水。
众女听得此消息,不由大喜,爱美之心人皆有,何况都是些美若天仙之人,连赶几天夜路,早已臭汗一身,听到冬天有此温泉,再加上此地森林密密,温度并不高,虽然有违礼数,但是若能在此清洗一下,一洗疲劳之躯,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在李沉夕的带领下,众女一同跟去,来到这温泉之前,用手轻触水温,正是带着微微暖意,若是裸身于这温泉之中,决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是温泉毕竟只有一个,按理而言,是由寒筝先洗,众人余后。
最后寒筝则不介意众女一起沐浴,毕竟之前时间紧迫,众女皆是疲劳十分,精神紧崩,寒筝既然如此说了,众女不由雀跃不已,嘱咐李沉夕和莫浮云守在泉外百米之外。
耳边传来悉索的衣服摩擦声,是女子们在脱去衣服,李沉夕不由得有些脸红,莫浮云心有体会的拍拍他肩膀,似做安慰之意的道:“李兄且莫太重礼数这东西,小弟身在月眉之时,入眼处皆是女子,虽然门规甚严,总免不了遇见些春色,也就一见而过,不入心便好了。”
李沉夕点点头,调整好心态,说道:“受教了。”只是莫浮云给他的安慰却让他莫名的想起了宋无闲,这个被自己视为兄弟一般的人,却原来是一个卧底在门中二十余年的人,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对他只有遗憾,却始终提不起恨来,这遗憾是否是知道今生无法于其为友。
想着想着,忍不住心里长叹一声,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身,是否就注定,纵然身边无一人,也得站得如同青松一样的刚直呢?失去挚友,李沉夕终于开始朝着男子的成熟迈进了一步。
清水嘻嘻,绿木油油,隐约中传来女子们的轻声细语,若是平常男子,早就忍不住心猿意马了,只是,李沉夕和莫浮云都非寻常人也,李沉夕背负双手,仰望苍天,莫浮云随手在地上拔了根草茎,咬在齿间,享受着野外闲游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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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七章 千里寻郎
(更新时间:2006-6-21 17:01:00 本章字数:3288)
李沉夕和莫浮云正在自得其乐,突然闻到一阵异香,随即便是女子们的惊叫声,二人暗道不好,连忙准备有所动静。
寒筝听到二人的动静,连忙高呼道:“没有事。”
短短一句,截住了二人的所有行动,只是香气越来越浓,却有浓而不腻之感,嗅之而心静,二人不由奇怪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的主角却是一个意想不到之人,便是跟着众人从青军大营里解救出来的那个女子,之前因为身穿着布衣,未经梳装,只是透出一份清秀来,未想到刚才在众人劝解之下,女子终于褪却衣服,下到水中。
众人还刚在为其洁白如玉的肌肤赞叹不已时,女子的身上竟发出一种异香来,众女痴叹不已,却闻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泉水洗落风尘,却洗不去哀怨。
初时下水的时候,众女都是羞羞答答,如今听得女子幽幽之声,倒也都心静下来,瞄眼之中互相打量起来.这女子之美并不亚于众女,年龄亦不过二八,只见她腰细如柳,曲线玲珑,肌肤白里透红的犹如粉雕玉琢一般,一张瓜子脸上,一对杏眼灼灼,两条秀眉弯弯,真是闭月羞花貌,沉鱼落雁姿。
众女心里赞叹,互相打量,却是个个若出尘仙子,温泉热气微腾,恍若薄雾之中,似有飘飘欲仙之感。
众女打量完毕,目光却落在了寒筝身上,只见她正洗着飘飘长发,用手轻拨着堆在耳畔的浓密发丝,口微启,目轻闭,睫毛浓如墨迹,宛如公主之姿,高贵之气跃然而起,众女不由默默臣服,要想达到掌门这样的气质,不知要过多少年呢。
却说寒筝听得女子哀怨,便问道:“看你小小年纪,却叹声如潮,若是为了被擒之事,大可不必如此,你家在何处,我们便送你回去,也好让你父母安心。”
其实一路行来,女子似乎也对众女有所好感,如今裸裎相对,将心比心,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小女子名叫香菱,乃是渭水人士。”
丁香不由奇道:“渭水?离这里几十里路啊。他们把你拉这么远,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香菱摇摇头道:“是我自己离家出走,来到这附近的时候,被他们捉住了。”
“离家出走?”众女心中十分奇怪。
香菱面上突然闪出些红晕,眼神朦胧的道:“小女子家住渭水,父亲以卖豆腐为生,后来有幸娶得我娘,听说我娘生我之时,香气满室,似兰似麝,正是因为我出生以来的香气,周围的纨绔子弟都前来提亲,但是我爹眼光甚高,亦未答应。”
香菱一边说着,一边陷入美丽的回忆中去,沉醉的说道:“那日,骄阳似火,我正在河边洗着衣服,看着清凌凌流淌过的河水,不由唱起了村间小调,那时他牵着白马,一身戎装的从远方走来,他的歌声雄浑而苍凉,他每唱一句,我就觉得心似乎被敲打一下一般。”
香菱大胆的说着这些,听得众女纷纷神往,这坠入爱情的滋味竟是如此之好吗?
香菱继续说道:“我当时便收拾好衣服,有些心慌的低头离开,谁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听他低声对我说‘我是吴国公手下大将常遇春之孙常保森,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娶你做老婆。’”
“他说他要到大夏国去,我便决心在此等他回来,可是爹却突然告诉我,要将我嫁出去,我只得连夜逃了出来……”
众人霍然明了,眼前这个女子竟有如此痴心,只是常遇春的大名,天下闻名,时韩林儿建立龙风政权,封朱元璋为江南行省、行枢密院长官,后来又升中书省左丞相,位列吴国公。常遇春乃朱元璋手下一员大将,天下之贼,闻其而名而溃,可见其威名之盛了。
寒筝看着香菱痴痴的表情,恍然间回到了少女怀春时的景象,恍然已是十数个年头过去,虽然容颜不改,青春却已然逝去了。
众女皆对女子佩服不已,心里也都想要见一见这个一眼就能让香菱迷恋上的男子,常保森。
幸而去四川乃是同路,虽然尚且不知常保森前往四川是何意,也只有先行一路再说了。
李沉夕和莫浮云随口聊着些话题,大多是二人所在的门派中事,笑谈之中,李沉夕突然站起身来小声道:“有人。”
莫浮云面显凝色,李沉夕侧耳倾听,说道:“少门主在此守着,我前去一看。”
莫浮云点点头,道了声小心。
李沉夕轻脚朝前走去,行到一处,感觉来人便在前方,连忙闪身隐在林中,拨开绿阴朝前望去。
却见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白衣男子,长须满面,凤眼慈容,手持羽扇,颇有长者之风,此人身后跟着数名手持钩镰枪的男子,一个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精壮十足,一看便是训练有素之人。
来人突然停了下来,双袖一抖,抱拳道:“晚生乃一水连天帮中师爷长孙诸义,奉帮主之命前来候月眉门寒门主尊驾。烦劳公子前去通告一声。”
李沉夕心头不由一惊,此人功力好深,不仅知道自己所藏之地,更知道自己是男儿身,忙应了一声:“请稍等。”忙转身朝回路返去。
和莫浮云将事情一说,莫浮云便将声音微微调高了些,说道:“娘,一水连天派人来请。”
寒筝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的在里面回道:“让他们稍等片刻。”
丁香奇道:“他们速度好快,我们走的是山路,在此地休息竟也被他们知晓了。”
寒筝说道:“一水连天乃是汉水流域的一大帮派,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那岂不早被人端了老巢,前年我来这里,也曾在一水连天休息了一宿,看样子,今日要再去叨扰一番了。”话虽简单,但是从寒筝口中却听出些熟悉的味道来。
众女都生在高山之中,不曾见过江水之雄浑,一听如此,心里倒是高兴起来。
寒筝既然如此吩咐,莫浮云便走出去,叫来人稍等片刻。
长孙诸义等人见到莫浮云和李沉夕出来,俱是眼前一亮,二人宛如鹤立鸡群一般,长孙诸义自认见过俊杰无数,如今见到二人,心里亦忍不住暗赞一番。
待到众女着装出来,已是半柱香的时间,香菱的体香却也奇怪,裸体之时,香气四射,一穿上衣服,香味却随之消失,变成普通人一般。
长孙诸义老远就看见寒筝等人出来,连忙低声吩咐众人别失了神,高声呼道:“长孙诸义见过寒掌门,寒掌门金安。”
长孙诸义提醒之下,身后之人也都跟着躬身,一脸恭敬之色,不敢有半点唐突之意。
寒筝身穿白色宫装,一副雍容华贵之像,微笑道:“两年未见长孙先生,先生神采依然。”
长孙诸义连忙回道:“寒掌门过奖了。”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帮主因为染病在身,无法亲自迎接,还请寒掌门勿怪,车马已经在山下准备着了,请寒掌门移驾。”
寒筝边移动莲步,边询问道:“殷帮主染病了?”
长孙诸义声音微微放低道:“帮内最近出了些事情,有人趁帮主不在之日,盗走了帮内的‘龙门令牌’,致使整个汉江大乱了一阵,帮主也被气病了。”
寒筝奇道:“原来如此,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一水连天的帮地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连寒筝都不知道消息,可见一水连天制度之严,消息封锁之密了。
长孙诸义低头回道:“此事已由三堂会省,严密查访,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寒筝了解到这个份上,也不再多询问了,长孙诸义也言尽于此,低头顺眉的在前面带路,面对任何贵客,他都始终以谦虚为礼,是以才能在人才辈出的一水连天中脱颖而出,以三十几岁之龄便升为首席师爷之职。
一水连天以帮主为首,下设三堂,名为“紫末堂”,“佩星堂”和“武耀堂”,将汉水重要地段一分为三,为了避免三堂各有争执,在三堂交汇之处,设以师爷之位,总师爷下纳数十名师爷,多是文弱书生,一方面,这便使得书生的地位有所上升,使得一水连天成为许多有识之士的落脚地,另一方面,这些书生也发挥自己的智慧,提出许多政策,将一水连天治理得井井有条,一水连天因此而发展起来,其实力在水系帮派中可谓是居第一位。
一水连天声名如此之好,惹人嫉妒也是理所当然,不过龙门令牌乃是由殷勤雷随身携带的帮中最高令牌,一向不离身边,如果说此物失踪,那对方也是个狠角色了。
山下的车马非常之豪华,镶金镀银,不仅显出气派,也见得殷勤雷对寒筝的看重,经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众人终于来到了一水连天的总帮地点,被称为“水云岛”的地方。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八章 一水连天
(更新时间:2006-6-24 10:39:00 本章字数:3397)
其实此地并非一个岛屿,只是因为三面环水,另一面设以浮桥连山,所以有岛之称,此地特点便是水下暗礁众多,若非熟悉此地之地,万无法乘船进入岛中,再加上守卫严格,外人决然进不来的。
岛上湖光山色,楼宇鳞次栉比,墨廊小筑,假山游迹,实让人留恋忘返,边走着,长孙诸义便说道:“为寒掌门和诸位准备的是岛上的‘水竹阁’,这边请。”
寒筝说道:“长孙先生不必带路了,我带她们去便好了。”
长孙诸义边恭身而退,寒筝带着众人沿着水上长廊朝水竹阁走去,远远的便看见,和水天融为一色的阁楼,建于人工湖上,育以水竹片片,绿叶蔓枝,丝毫没有受到冬日的影响,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人工湖建于岛中,与岛外江水遥相呼应,阁楼再建于湖中,别具声色,最初建立的时候名为“聚水阁”,后来为了迎接寒筝而来,撤去花团锦簇之色,特移种水竹于此,更名为“水竹阁”。
对于殷勤雷如此兴师动众,绝非仰慕之情,毕竟其人已经过了五十,而且有三位妻子,育有一子二女,而其中的原因,只有少数有内情的人才知晓。
原来殷勤雷和寒筝竟是大有关系,殷勤雷的父亲名为“庾长信”,江湖人称“清心拂尘”,其人出身道家,手持拂尘行侠天下,其侠高义,为世所景仰,位列“寒山七友”之一,殷勤雷从小随母姓,所以并无人知晓其背景,而一水连天之所以声势如此浩大,这便不难理解了,能够知道其内情的人,定然是江湖中得高望重之辈,既是如此,便没有谁敢去惹一水连天的麻烦。
而有了这层关系,也难怪殷勤雷见到寒筝的时候也得叫声“姑姑”,初时连寒筝都觉得有些尴尬,久而了,却也习惯了,倒是殷勤雷的子女特别的喜欢寒筝,虽然寒筝没来几次,但是每次前来都兴高采烈一番。
基于这层原因,来到这水竹阁里,便如同住在家里一般,而且这水竹阁自从寒筝住过之后,便俨然成了其行宫一般,平日里都有人打扫,保持到纤尘不染的地步。
寒筝让众人自行挑选房间后,又招呼莫浮云放好行囊后来到自己房间,这才将和殷勤雷的关系说了一遍,免得等会殷勤雷跟其称兄道弟之时出些尴尬。
寒筝说完这些,便准备前去看望殷勤雷了,正待要走,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声叫道:“寒姨。”按照辈分而言,该叫婆婆了,但是那样便将寒筝喊老了,堂堂天下第一大美人啊,但是同辈相称又不甚好,于是便低一级,叫声姨。
声音清脆得如此一声翠鸟,寒筝边朝着莫浮云笑道:“这是殷家的大小姐,殷红杏。”
殷红杏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双手握住寒筝的玉手便有痛声大哭之感道:“寒姨你可来了。”这声末了,才发现有个潇洒男子在旁边,只看一眼,便为莫浮云的俊气所惊,忍不住一愣,恍然间想起江湖传闻,面露喜色道:“这位一定是云弟了。”
从殷红杏进来,莫浮云便将她打量了一遍,体型微韵,但是风姿绰约,颇大家闺秀的气质,见到殷红杏叫自己,便作礼道了声:“小弟见过杏姐。”
殷红杏不由赞道:“早已听闻云弟是知书达礼的才俊公子,今日一见,比起传言更甚。”言语间,不由得将注意力都转移到莫浮云身上去了,倒是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待到寒筝斟好茶,招呼殷红杏坐下,殷红杏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说道:“寒姨,你可得救救舍弟啊。”
殷晴雷三子之中,以殷红杏最年长,二十三岁时许于汉中名士许有壬,成婚已有五年,育有一子,名为许天聪,二女名为殷燕燕,如今年已二十五,却因眼光甚高,虽然这门槛都被踏破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如意郎君,三子名为殷思南,只因其母生其时难产而死,母姓有兰字,殷晴雷便因思念而用偕音为其取名,殷思南生性好动,喜武刀弄棍,父亲对其又宠爱有加,所以他年龄虽才十八,武学造诣比起同龄人来倒高出不少,在江湖中也搏了个“汉水小白龙”的称号。殷红杏口中的舍弟自然便是指殷思南了。
见殷红杏紧张至此,看来必定事大,想起前面长孙诸义的话,寒筝正揣测此事是否和龙门令牌失踪之事有关,殷红杏已将此事娓娓道来:“上月有一黄眉道人前来拜访家父,家父一向好与人交往,何况道人和爷爷也是出身同门,故而接见,并与其同游江景,行到一处建筑,道人面色剧变,停步掐指,随即卜算,说此地下有灵物栖息,有蠢蠢欲醒之兆,便劝家父将此物拆除,以供灵物脱身而出,否认必遭大难。”
“家父对此自然是一笑了之,本月中旬之时,紫末一带暗礁出现事故,家父前去处理事情,走时匆忙,未带上龙门令牌,舍弟那日进得家父房中,便拿了此物,籍此出外炫耀,谁知路中竟然将此物丢失,于是有人借此物在帮中乱发指令,幸亏及早发现,不然后果不勘设想。”
殷红杏继续说道:“家父回来后知道此事,怒不可赦,你也知道,当时正在气头上,于是要叫下人将弟弟绑上,要以帮规处置。家父当时情急,自然没有想到帮规中对于盗窃至高令牌的惩罚,是死罪。”
“等到家父冷静下来,话已出口,哎……”
寒筝边喝着茶边接口道:“所以你父亲就想出装病这一招,将帮内事情暂时移交给秦副帮主。”
殷红杏说道:“这是秦副帮主建议的,由他来主持局面的话,事情关系到帮主之子,对他而言,不好解决,所以只好拖着,希望能籍此找出解决办法。只是话一出口,又无法收回,却是如何才好?”
寒筝说道:“这倒是拖延时间的一个好方法。”
殷红杏急道:“所以还请寒姨想办法救救舍弟啊。”
象是有意考验莫浮云一般,寒筝侧过头对莫浮云说道:“云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呢?”
莫浮云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能找到那黄眉道人,以他之言,封众人之口,再好不过。”
殷红杏皱眉道:“这个方法,家父也提及过,不过派人出去寻找,那道人早已不知踪影。”
寒筝说道:“此事既然能拖些时候,便勿需惊慌,我想先去看望一下你爹。”
殷红杏连忙道:“好,爹也很想念寒姨呢。”
三人一起来到临近殷晴雷住所外面的会客厅里,帮主所居之地,戒备森严,都是心腹的汉子才得以入内守卫,所以纵然殷晴雷在住所里一点病都没有,在外面却可以渲染得重病在身一样。
寒筝如此跟莫浮云聊起,莫浮云深以为然,从进门到坐在大厅里,十步一卫,三步一警,守卫之人俱是劲装打扮,统一的穿着黑色的袄子,手持着长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愧是汉水之上的第一大帮。
赞叹是有的,但是对于莫浮云而言,却没有起半点的“如果将来我也要这样”的野心,对目前的他而言,如果真有野心的话,唯一的便是手刃拆散家人的黑衣人,那冷冷的声音,那冰凉的兵器,在莫浮云心里是不可磨灭的记忆。而莫浮云也深信,爹和娘是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一定。
随着浑厚的笑声,殷晴雷出现在二人的面前,面色中虽带些忧虑,却依然掩饰不住霸气的神采,狮鼻虎目,冥冥中有一股威严。
殷晴雷开口就朝寒筝问好道:“姑姑。”然后仔细的朝着莫浮云打量,忍不住赞道:“这就是少兄吧,若非有惊世之才,撼天之能,岂能有如此之姿。”
殷晴雷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倒叫莫浮云不好意思了,虽然傲气已久居心中,但是在前辈面前,谦虚几句又未尝不可,莫浮云便做礼道:“前……世兄谬赞了。”
莫浮云的临时改口让殷晴雷好感大增,忍不住又夸了几句,然后才对寒筝说道:“近日周边战事不断,武林中不少沉息已久的门派和魔头都有出没,姑姑此次前去四川,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寒筝说道:“我虽在路上,但是一路上也收到不少情报,听说长白白衣门和衡山铁剑门都有门人在江湖上露面的消息。”
殷晴雷说道:“不止如此,云南黑水门、还有蛰伏三十多年的一些魔头都有露面,而且看不断出现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四川大夏国。”
寒筝奇道:“长白白衣门乃是刀宗之一,衡山铁剑门也是剑宗之一,云南黑水门擅长秘术,再加上一堆魔头,莫非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不成?”
殷晴雷面色微沉道:“若是宝物出世,引得群人前去倒还好;大夏国王也广发英雄贴,召集天下高手为其所用,若是利欲熏心,贪图大夏国的高位也不错;但是,若是有人能够鼓动如此多高手,在江湖恐怕会形成恐怖的势力。”
寒筝点点头道:“天下纷争,江湖纷乱,的确难以把脉,我自会多加小心。”
殷晴雷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姑姑可曾听说,近日来麒麟门的事情?”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六十九章 冬江春色
(更新时间:2006-6-24 10:39:00 本章字数:3226)
莫浮云连忙竖起耳朵,麒麟门,不是二叔所在的门派吗?当年娘和二叔一起失踪后,如今再次听到麒麟门的消息,莫浮云不由有些激动。
寒筝摇摇头,殷晴雷说道:“当年北辰砂北上后,就失踪了,麒麟门在等候了一年之后,终于选由‘高逸兴’接管了门主之位。”
寒筝面色微变道:“此人不是当年被逐出麒麟门的叛徒吗?”
殷晴雷说道:“正是,但是不知为何又重返回来,并且得到门主之位,而且听说此人被逐出师门后,便跟了陈友谅。”
寒筝不由叹口气道:“百年基业,便将毁于一旦。”
殷晴雷说道:“看来姑姑也不看好陈友谅。”
寒筝说道:“前有被主夺权之行,后有自封皇帝之名,此人骄横过妄,锋芒太露,难成大器。”
殷晴雷笑道:“从前谈起各方战事,姑姑总是不屑谈之,今日怎地振振有词起来,照殷某来看,如今天下各方势力,唯有朱元璋有大势之能,但是若姑姑振臂一呼,当个女皇却非难事。”
寒筝一笑而过,并未在意,转开话题道:“天聪年少气旺,此次惹下麻烦,倒也是个教训,对以后倒也大有好处。”
殷晴雷叹口气道:“他的调皮,姑姑也知道,但是如今事情出了,总得解决,我也知道找到黄眉道人是解决的方法,但是此人突然消声匿迹……”
寒筝若有所指的说道:“若是此人突然出现,倒不知是好是坏了。”
莫浮云突然说道:“找人扮一个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寒筝和殷晴雷突而一呆,然后同时露出欣喜的笑意来,殷晴雷猛地一拍大腿,大喜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日黄眉道人来访,见到其人的都是我的心腹之人,只需找人来扮便可。”笑罢,殷晴雷对着莫浮云大笑道:”少兄真乃是我的福星啊。”说完,连忙起身道:“稍等片刻,我且去将事情吩咐下去。”
看着殷晴雷走开,寒筝笑着对莫浮云道:“世间之事真真假假,云儿无心之言倒是解了一道难题。”
殷晴雷稍后回到大厅,春风满面,寒筝见他心病已除,便起身告退,毕竟周车劳顿,从青军营处出来就没有休息过,如今便可安心休息几日,然后快马前往四川境内。
莫浮云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未感到有多累,说也奇怪,似乎是练了那怪图上的经脉图后,体力便有所上升,纵有困意,却未感觉到疲劳之感,然而丹田空空,便对这内力之事失去了兴趣。
稍做小憩之后,莫浮云从走出屋子,却见院子四周的房门紧闭,众人皆在贪睡。
如此美画之景,若不浏览片刻便是浪费,第一次来到汉水之边,对眼前的建筑和景观,莫浮云都充满了好奇,便慢慢的跺着步子,不知不觉已走出小岛来。
岛上的帮中弟子早已得到帮主吩咐下来的命令,对这位月眉门的少门主充满了好奇之心,究竟生在众香国中,是何等一番滋意的美事?只是如此微微一想,便忍不住心猿意马来,加上莫浮云风度翩翩,凡是见过他的帮中弟子早已羡慕不已了。
沿着水上长廊行进,一边欣赏着如画的山景,一边又为汉水里的倒影所震撼,悠悠清水,鱼儿潜游,少去了江湖的烦扰,多了些隐士一般的清净,实在很难想象在这汉水第一大帮竟有如此景致。
正驻步观景,却听远处水流中传来声音,莫浮云眯眼凝望,却见水上一艘小船上,正有两名女子,其中一位身穿白衣莲裙,水上的雾气微微,让莫浮云看不见她的容貌,只是耳里不断传来女子身上丁东的环佩声和隐隐飘散来的幽香。
另一名女子似是丫鬟,手里拿着根小桨,轻轻滑着水。
白衣女子则是卷起袖角,昂首朝上看去,嘴里猛说道:“停下。”
莫浮云顺着她的视线朝上望去,原来离水面五六丈之上,有一只飞鸟在盘旋着。
白衣女子脚下猛然一弹,轻盈的高升三丈有余,右手朝上一招,掌心朝外一翻,袖角中射出数条白练,直朝着飞鸟卷去。
飞鸟轻鸣一声,双翅一展,在白练还未飞至之时便抽身离去,隐进水边林中不见。
飞鸟跑了倒不要紧,关键是现在女子身悬半空,而小船离她又有三丈左右的距离,却见女子不慌不忙,手肘朝后一缩,白练飞卷,人凭空的打了个转,倒射回船中,而船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莫浮云忍不住的道了声:“好。”虽只看女子展露了一招半式,但是莫浮云对女子的轻功程度已了悟在心。
似是见到行廊之上还有人观驻,丫鬟忍不住噫了一声,白衣女子的眼睛却比二人都厉害,一眼便看清楚了廊上的莫浮云。
这一看不要紧,只是眼神却久未离开,丫鬟见她不语,说道:“小姐,又是来提亲的人,真讨厌。”
女子则是脸上红晕一升,说道:“划过去看看。”
丫鬟大奇,抬头看到女子的表情,忍不住调笑道:“小姐,你该不会……”
女子也不言笑,只是嘴角含了些笑,待到船朝长廊上靠近过来,丫鬟才看清楚莫浮云的样子,忍不住惊道:“怪不得,这公子可真俊。”
雾色变浅,莫浮云也看清楚女子的长相来,只见此女身材婀娜,明眸的眼中透着一股高雅,白衣一袭,又带着端庄,看得清楚后,莫浮云才恍然,此女长得和殷红杏相象,定是那个眼光甚高的殷燕燕了。
靠得近了,殷燕燕对着莫浮云含情的道:“要不要上来坐坐?”
莫浮云朝船盯了一眼,笑道:“这船只能坐两个人。”
丫鬟朝边上靠了靠,殷燕燕也朝船头靠了靠,中间还真空出一个位置来。
莫浮云倒也有兴趣尝尝坐船的滋味,不由应道:“好。”于是提脚跨过廊栏,就要朝着船上踩去。[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一脚踏在船板上,另一只脚刚准备踏过去,却听到丫鬟咯咯一笑,然后船猛然朝外划去,莫浮云大叫不好,身子直朝着水里落去。
看着莫浮云狼狈落水的样子,殷燕燕不由哈哈大笑:“看你还敢来提亲。”
莫浮云叫苦不停,幸好手抓住廊桥的一块,不然还真全都掉下去,自己可是不会水的,看着二女笑出声来,莫浮云只道遇人不淑,暗自苦笑,悻悻的爬上廊桥来,无奈的道:“殷小姐,我可不是来提亲的。”
丫鬟笑得花枝招展道:“你不是来提亲,莫非是来游玩的不成?你以为一水连天是景点不成?”
莫浮云被丫鬟的话逗笑了,笑道:“此等美景,比起天山之色来讲,实在毫不逊色。”
殷燕燕突然一愣道:“你,你是天山来的?”
莫浮云笑道:“正是,在下莫浮云,见过燕小姐。”
丫鬟猛捂住嘴道:“他不会是天山那个……”
这次轮到殷燕燕吃惊了,想要作礼,见到莫浮云那落汤鸡的样子,却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的丫鬟,低声道:“走了。”
丫鬟也吃吃的一笑,划着船迅速的离开,剩下莫浮云湿淋淋的站在长廊上,遥望二人消失在水雾之中,多少有点怅然之感。
莫浮云回到岛上阁中的时候,众女正聚在院里的石桌旁品着下人送上来的香茗,见到莫浮云如落汤鸡一般的回来,忍不住齐声大笑。
晶水心笑道:“少门主莫非是嫉妒我们洗了温泉,也跑去洗了一回不成?”
莫浮云尴尬的笑了笑,丁香笑骂道:“就你这嘴,从不饶人。”然后对着莫浮云说道:“小云,水房的水都烧好了,去洗个澡吧,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莫浮云点点头,进了屋子拿了几件衣服朝水房走去。隐约中又听见晶水心对着丁香说道:“怎么啊,师妹这就心疼了。”
走到水房外,莫浮云轻敲了敲门,确定没有人,这才进去,然后将门反锁上,水房中央是一个池子,洗澡的时候只需拉动手柄,引热水下池,调和水温,便可以进去泡澡了,这也是对于女子们的待遇,莫浮云便跟着享福。
边洗着,莫浮云又不由想起殷燕燕来,那一颦一笑之中,虽然少了寒筝的那份沉着,却不失为迷人的味道。莫浮云不由自主的将她和寒筝做了比较,清醒过来后却猛然一惊,莫非自己冥冥之中竟对寒筝有非份之想不成?越是如此想,越是想起当初那一吻,那一吻——是她的初吻吗?莫浮云心里一甜,顿生绮念来,又连忙将其压下去,使劲摇摇头,这才松了口气。
第五卷 青军之变 第七十章 刀剑之招
(更新时间:2006-6-24 10:40:00 本章字数:3158)
洗完澡后,莫浮云回到房中,寒筝却已然在自己房里,见到莫浮云进来,笑道:“燕燕当真有些调皮,不过若知道你是天山的人,倒也不会如此。”
莫浮云呵呵回道:“莫非娘是来替她道歉的不成?”
寒筝说道:“你觉得呢?”
莫浮云摇摇头道:“以她的性格,应该做不出道歉这种事情来。”
寒筝说道:“养不教父之过,这事刚传到他爹耳朵里,连忙叫我来给你说声不是。”
莫浮云说道:“他也把我看得太小气了吧。”
寒筝笑道:“做事,有时候做些多余的事情,未免不是好事情,至少表示得出真心。你先准备一下,等会他们在大厅宴客。”
莫浮云点点头,寒筝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莫浮云道:“这是我参悟本门的三式刀式和秘籍之学写出来的五式连贯剑法,路上没有时间教你,你便自己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问我。”
莫浮云忙将纸笺接在手里,道了声:“谢谢娘。”
三式刀法是来自本门九如意上之学,传说中刀宗之术;五式剑法亦是剑宗之学,莫浮云心情激动,自己已是太过幸运,纵然没有内力,却已然接触到了上层的刀法和剑术,念及此,连忙朝纸笺上看去:三式刀法名为如意三决,自是取九如意之名而来:第一式:“独坐幽篁”。这一式乃是三式之起手式,没有传说中刀式的霸气,带着一种肃杀而幽静之势,一刀挥出,万物沉寂,全有全无,无有无无,天地间唯有此一刀而已。没有霸气的霸气,更让人心性神往。
第二式:“明月相照”。万物沉寂,天地幽明,此刀为日月之光,生育万物之灵,第一刀将对手笼罩于刀势之下,让人分不清楚究竟目的何在,此式分化二极,以情形而生变,专夺人大穴所在,再以蜻蜓点水之势,一式中隐两杀招,谓之明月相照。
第三式:“空山不语”。能语者谓灵,灵尽则不语,刀势到了尽头之处,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同海纳万物,看似山空无柴,实则内隐多重杀招,不言不语,精神已和刀融为一体,继第二式之后,再生奇变,刀势迅猛无敌,疾风般夺人性命。
莫浮云看罢三招,心里陡然抽了一口凉气,光是想象中三招已如此厉害,若是将三式练成岂不厉害之极,前三招已有如此威力,那么九如意上的九招刀法若是凑齐,岂不天下无敌?
然而,这九如意之上的绝学仅仅是刀宗之一的刀法而已,想到此,莫浮云再次对刀剑之学充满了神往,百年之前,刀剑大盛之日,究竟是何等模样?
看罢刀法,莫浮云连忙翻到背面,看这五式剑法,剑法为了和刀法之如意相配,便取名为“离相五剑”:第一式:名为“青丝暮雪”,剑式若丝般轻柔,却又带着深雪般的寒彻,一被剑式所缠,便无处脱身。
第二式:名为“散尽千金”,剑式变幻,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限,十剑,百剑,千百剑,剑剑寒光,宛如浪子散财,剑芒直朝四面八方,不仅可以自保,更是杀人利招。
第三式:名为“残云归夜”,寒光陡失,剑式由松散凝合,而凝合之时却又不成为一束,中途之中陡然转式,以彩云归月之势直袭敌。此招诡异多变,在诱敌之时已致敌于死命之下。
第四式:名为“新雨飘飘”,剑式在第三式散之未散,聚之未聚之时再次散开,花为点点星雨,笼罩敌人周身大穴,宛如新雨初下,让人毫无预感,躲之不急。
第五式:名为“斜风骤雨”,这在五式之中是唯一凌厉的招式,剑式以斜向为主,专攻人弊端之处,剑式快疾雷裂,宛若凭空霹雳夹杂于骤雨之中,让敌人无从生还。
看完这五式后,莫浮云心头再次震惊,剑法虽不如刀式隐含霸气,但是诡异莫测,只是此时的莫浮云还未曾懂得君王之道,只觉得剑中所含之诡异实在有损君子之风,然剑式中所含的雷厉之风亦让其羡慕不已。
其实莫浮云早已在那刻有脉图的纸上习得一式剑法,虽不知以何命名,如今看得五式后,心中豁然开朗,便有了将此式加入五式之后的心思。
临夜之时,在岛内的大厅内,众人汇集一堂,殷晴雷、殷红杏及其丈夫许有壬、殷燕燕,唯有殷思南未放出来。
殷燕燕见到莫浮云,便忍不住的掩嘴笑起,殷晴雷面色一沉,说道:“这么大了还没规矩,还不过来见过莫叔叔。”
殷燕燕不服的道:“他年龄还没有我大,我才不叫他叔叔。”
殷晴雷哼道:“我叫你叫你就叫。”
殷红杏在后面用肘抵了一下殷燕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脾气,弟弟的事情他还在气头上呢,你就别惹事了。”
莫浮云见情况不好,忙道:“不叫也罢,论年龄,燕小姐的确是大我几岁的。”
哪个女子不注重年龄,殷燕燕还以为是莫浮云讽刺他,赌气似的道:“叫就叫。”然后便乖乖的做了个万福,甜甜的道了声:“叔叔。”说话间,却狠狠的瞪了莫浮云一眼。
莫浮云只得哑巴吃黄莲,苦笑一下。
殷晴雷倒也消了气,说道:“少兄你别怪她,她是年轻不懂事。”
莫浮云笑答道:“哪里哪里,燕——侄女乖巧得很。”莫浮云临时改口,气得殷燕燕直咬牙。
殷晴雷此时将李沉夕介绍给众人道:“这位李沉夕李少侠,乃是天山派的掌门大弟子。”
殷红杏和许有壬还未道好,殷燕燕抢先赞道:“李少侠风度翩翩,谦谦公子,定然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了。”
李沉夕自然聪明得很,朝着莫浮云苦笑一下,笑笑道:“李某不过平庸之态,哪里有女子看得上眼。”
殷燕燕连忙说道:“我便觉得李公子很好。”
殷晴雷喝道:“此等话,怎可轻易出口。”本来李沉夕在年轻男子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之选了,但是不知为何殷晴雷对女儿说的话却断然打断。
殷燕燕不满的朝着父亲瞪了一眼,朝李沉夕走近了一点,吃饭的时候便靠着李沉夕坐下,一边趁着父亲不注意朝莫浮云做了个鬼脸。
莫浮云对着李沉夕宽慰的一笑,暗幸幸亏她没有缠上自己。
似乎因为殷思南的事情就要解决,还有寒筝的到来,殷晴雷显得特别高兴,在他的一在挽留下,寒筝见西去的时间尚有宽余,便决定多住几日,殷红杏则自告奋勇的想明日带她们去附近的小城游玩一下,众女听到此消息,自然是高兴不已。
殷燕燕听到此消息,转了转眼珠,没有说话。
待到夜宴之后,众人散去,莫浮云和李沉夕二人走在后面,跺步慢行,一边闲聊着。
殷燕燕则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大声叫道:“喂。”
莫浮云开口道:“燕侄女在叫你。”
李沉夕撇撇嘴道:“我觉得是在叫你。”
莫浮云辩解道:“她如果叫我,该叫叔叔。”
李沉夕笑道:“看来这一声叔叔倒是喊到你心里去了,不过我也不叫喂。”
二人一边争辩,一边朝前走,倒是将殷燕燕抛在脑后。
殷燕燕听到二人的谈话,不由为之气结,大声喊道:“两头猪!”
莫浮云和李沉夕同时转过身来,瞪大眼道:“什么?”
殷燕燕马上摆了个事不关己的姿态,抬头朝着月亮,自言自语似的道:“怎么猪也会说话了。”
莫浮云和李沉夕便同时转过头去,发誓不理殷燕燕。
殷燕燕见二人走开,连忙又追了上来,拍拍两人的肩膀道:“喂,你们明天别跟我姐去。”
莫浮云和李沉夕对望一眼,不解其意。
殷燕燕说道:“我姐只会带你们去普通人玩的地方,要是跟着我嘛……”殷燕燕故意停顿一下,等待二人的反应。
哪知二人根本没什么反应,似乎对出游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一般。
殷燕燕急道:“真是服了你们,你们可知道我要带你们去哪里吗?”
二人同时摇摇头,殷燕燕得意的笑道:“当然是男人都喜欢去的地方了。”
二人脑海同时闪过一个词语,殷燕燕看着二人眼神,见似乎勾起了他们兴趣,嘻笑道:“错了,不过无论是在何地,有一个人保证你们感兴趣。”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一章 江南苏楚
(更新时间:2006-6-27 20:50:00 本章字数:3497)
李沉夕觉得奇怪的道:“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能够让我感兴趣。”
殷燕燕神秘兮兮的道:“楚方玉。”
莫浮云两眼猛然一亮,拍手道:“江南才女楚方玉?”
殷燕燕哈的笑道:“正是。”
李沉夕见莫浮云有些动容,奇道:“少兄,这楚方玉是何人?”
莫浮云赞道:“天下才女,唯有江南苏楚,二女不仅工于诗词歌赋,其才情不下于李清照之下。当年朱元璋派外甥养子朱文正攻下婺州,擒得江南才女苏妲妹,献于朱元璋,朱元璋为名正三军不为美女所顾,毁掉大业,当众杀掉苏妲妹。”
李沉夕怒道:“杀一女子,而震三军,岂不寒了天下名士的心?”眼前似乎看到被绑向刑场的苏妲妹,一缕鲜血随着鬼头刀划过的弧线飞溅出去。
莫浮云点头道:“正是,后来朱元璋厚葬苏妲妹,在其墓前立下‘罪己碑’坦然承认失误,后来又三顾茅庐,终于请得浙西四贤出马,刘基、叶琛、宋濂和章溢出山,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而楚方玉便是和苏妲妹齐名的才女,据说其才情惊人,容貌亦是天下一绝。”
莫浮云细细数来,如数家珍,这些自然是得源于聂纪雨的教诲。
李沉夕这才明白事情始末,点头不已,殷燕燕则是有些佩服的道:“我还以为你居在深山中,不闻天下之事,没想到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莫浮云眼神直视着殷燕燕说道:“若是楚小姐真在此的话,莫某人便定要仰慕一番了。”
殷燕燕只觉得他目光如炬,夜色之下,正气浩然,不由得一惊。
李沉夕也说道:“世间有如此奇女子,李某也要见上一番。”
殷燕燕正色道:“人倒是在城里,见不见得到,倒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月色下,三人三影,对影成形,而殷燕燕此时真正的看清楚二人,只觉得二人在自己所见过的男子中真的是鹤立鸡群一般,昂尔出众,只是若要将他们比出高下,却又难上加难了。
莫浮云回到房中,静下心来,脑海里浮现出纸笺上的招式,忍不住心念一动,从腰间抽出定光剑来,油灯下,定光剑竹般的剑身闪出微微毫光,如同处处都是灯芯一般,却又无从燃起,莫浮云手持定光剑,按照记忆中的招式一招招使出,剑化刀式,虽无足够的霸气,但是招式上却是做足了,剑使剑招,更是流畅无比,似乎每一式都是为自己量身而做似的。
莫浮云舞得正高兴,突然轻微的一声“咦”传来,莫浮云面色微变,连忙将将剑收于腰间,沉喝一声:“谁?”然后快步打开门,打开而来,却见无人在外。
莫浮云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对自己的听觉他绝不怀疑,自己会剑法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但是更奇怪的是,堂堂一水连天中,竟然有人到此偷窥,莫浮云不得不注意了。
思酌一下,莫浮云连忙朝着寒筝所在的房间走去,却听身后衣炔身一起,身体突然一轻,一只手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莫浮云暗道不好,右手按腰,定光剑立刻落在手中。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似乎也惊奇莫浮云的速度,另一只手连忙点中莫浮云的穴位,想要制止住他。
他却不知莫浮云根本不怕点穴之功,待他动手的时候,莫浮云的剑猛然一划,竟将他的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来,黑衣人闷哼一声,趁着莫浮云剑势未成,一掌拍在莫浮云背心上。
莫浮云只觉一股强劲的内力从背后压入,咬住牙硬是没叫,倒是一个踉跄逃离了黑衣人的控制。
虽然有伤在身,莫浮云立刻竖剑在手,准备使出如意三决的第一决“独坐幽篁”。
黑衣人右臂被剑划伤,鲜血满地,看似伤势也不轻,如果此时莫浮云高声一喊,黑衣人必定处于劣势,黑衣人眼神一转,朝着莫浮云狠瞪了一眼,身形朝后一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莫浮云则将剑一收,再也压不住体内沸腾的血液,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嘴里充满了腥味。
莫浮云用手将血擦了下,费力的迈步走到寒筝的门前,无力的敲了敲。
寒筝轻声道:“是云儿,进来吧。”
莫浮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门一推,跟着门打开一起朝地上倒下去。
寒筝见到满身是血的莫浮云就要倒在地上,大惊失色,连忙一个箭步射来,将莫浮云扶起,叫道:“云儿?”
莫浮云已陷入昏迷之中,寒筝连忙探下莫浮云的脉象,这才知道他受了严重的内伤,连忙将其扶到床上,从行囊中拿出门中特制的药丸和银针,先让其服下药丸,然后解开莫浮云的上衣,再将银针刺在其周身大穴上。
原来莫浮云从小经脉被毁,穴位处已堵塞,若是用内力强行疏通经脉为其治疗,恐怕会对身体不利,所以只能以药为主,加以银针贯通穴位,药透其身。
看着莫浮云面色苍白渐渐变红,寒筝一颗心才放下来,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莫浮云终于睁开双眼,费力的说道:“娘,有人。”
寒筝忙制止住他道:“先别说话,娘都知道,定是有人偷窥。”
莫浮云点点头,心情也跟着平息下来。
寒筝压抑不住怒气的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娘定会为你讨回来的。”莫浮云的身体便如同一般没有练武的普通人一般,纵然是江湖的三流高手对其重力一击,也能将其打成重伤。
莫浮云苍白的一笑道:“我也用剑伤了他的手。”说到这里,莫浮云不由得自豪的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对敌,虽然,只有那短短的时刻,却让他终身难忘。
寒筝埋怨道:“你这傻孩子,怎么不叫人呢?”
莫浮云摇摇头道:“我相信我能够应付。”
寒筝不再说什么,再说下去,便会伤到莫浮云的自尊了,什么话都要适可而止,只是,让莫浮云陶醉在这小小的快乐中,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莫浮云渐渐的睡去,寒筝心里却百感交集,唯有对莫浮云,自己才是最无私的,这三刀五剑之式乃是自己苦思冥想而得,想好后便交给他,无需任何的代价,这便是世间的亲情了吧?想起刚才见他满身是血的进来,自己心慌意乱之时才明白他在自己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这一年来,莫浮云已将莫天命的影子渐渐的脑海里驱逐出去,想到这里,寒筝不由一笑,却不知是好是坏,好的是自己不再为相思所苦,终于能够正眼的面对莫天命了,而不好的……眼神不由落在莫浮云的唇上,心里一惊,想起那日被吻之事,面上红痱红一抹,刹是动人。
不知从何而来的忧虑,寒筝轻叹一声,不免有些伤怀之感。
直到清晨的时候,寒筝才离开房间,去见了殷晴雷,将昨夜发生之事说了出来,殷晴雷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有人在一水连天重伤了月眉门少门主,此事若是传出去,哪还得了,一水连天岂不颜面尽失?
殷晴雷连忙召集人手,对岛内岛外进行严密查找,定要将伤了一只右臂的黑衣人找到。
一宿过去,莫浮云的伤势稍有好转,但是仍然是重伤在身,但是依然心有想法,待到李沉夕前来,寒筝才知道二人要同游的消息。
李沉夕在寒筝的面前自然不好表露出去见楚方玉之事,只得说是同游,寒筝倒也不加怀疑,只是嘱咐李沉夕一定要照顾好莫浮云。
待到寒筝一行人在殷红杏的带领下先行离开后,莫浮云也慢吞吞的回到了自己房间,殷燕燕一脸兴奋的闯进门来,却见到莫浮云一脸惨白的憔悴样子,奇道:“你受伤了?”
莫浮云点了点头,说道:“伤是有伤,不过丝毫不妨碍出游。”
殷燕燕撇了撇嘴道:“看来楚方玉的魅力还真是大,连莫少门主都情不自禁,带伤前去,说不定会传为一场佳话。”
莫浮云一脸正色道:“莫某并无非份之想。”
殷燕燕说道:“好拉,看把你急得,走吧。”
莫浮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又觉得胸口有些疼,李沉夕连忙上去扶住,莫浮云笑着一摆右手,道了声谢,说:“我没问题。”说完,跟着殷燕燕出门而去。
李沉夕凝视着莫浮云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昔日思念的那个小女孩,真的就是眼前这个男子,而遭受到最好朋友的背叛后,李沉夕更是不自觉的在莫浮云的身上多投注了一份感情,无论如何,莫浮云都是他心目中愿意去亲近,愿意做为最好朋友的人,莫浮云虽不知道李沉夕对自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不过和他也是相谈甚欢的君子之交,堪称好友了。
汉水一脉有一座江城,依山而建,与水为邻,在汉水流域里虽算不上什么繁荣之地,却是一个人杰地灵之所,因其僻静而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久而便成了文人墨客的相约之所,昔日浙西四贤会聚金陵,论诗谈文,而楚方玉一本《荆楚会咏》引得众人侧目,于是便有了江南才女之称,殷燕燕便说这本书便是楚方玉在江城所做。
殷燕燕竟会知道如此隐秘之事,莫浮云不由有些吃惊,心下怀疑她会不会是楚方玉的闺中秘友,如此一文一武,倒也不失为良伴。想归想,莫浮云最终没有问出口。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二章 画鉴
(更新时间:2006-6-27 20:50:00 本章字数:3513)
来到江城,这里显得出奇的宁静,连人走路都带着慢悠悠的样子,天下大乱,欲得江山者,谋士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看朱元璋立下罪己碑,学刘玄德三顾茅庐便知道文人的重要,任何一方势力绝对不会也不敢拿文人开刀,于是这江城便有了一番特别的地位,围绕着它的各个势力自然不肯向对方妥协,于是江城便成为了一水连天所辖的城市,以江湖之风来管理城市,而其中的微妙关系,自然是当局者清。
殷燕燕一上岸,城门口守门的帮中弟子便忙过来行礼,这位大小姐在江城之中,自然也有一番地位可言了。
一进城门,殷燕燕煞有介事的说道:“楚方玉就在城中。”
莫浮云正奇怪着,这事情,她不是早说过吗?
接着殷燕燕奸诈的一笑道:“不过,至于她在城中哪里,还是留给你们去找吧。”说完,飞也似的带着丫鬟跑开来。
二人应变不及,眼睁睁的看着殷燕燕闪入人群中,更何况,二人对此地地形不熟,加上莫浮云有伤在身,自是无法跟去。
莫浮云苦笑一下道:“看来我们是太轻信于她了。”
李沉夕干笑道:“莫非我们要在这里听一天的说书不成?”
莫浮云说道:“既然都来了,便找找好了。”
李沉夕摸摸头道:“我对这些诗词可是一点都不懂,真要和那些文人打交道,还是你来好了。”李沉夕一心练武,对诗词之学自是不甚感兴趣。
莫浮云苦笑一下道:“李兄有所不知,对诗词我也是半路出家。”莫浮云自幼学习养竹之术,临到上年成为少门主之后,才在聂纪雨的安排下对诗词有所学习,然而莫浮云对美诗美文也仅限于欣赏,所以自称半路出家。
李沉夕呆一呆道:“这下可如何是好,能知道楚方玉所在的必是些文人墨客,莫非我们便这样直直的上去询问不成?”
莫浮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纵然寻不着楚方玉,到处走走也好。”
二人于是在街中闲逛,二人都未曾在城市中呆过,纵然是一座小城,对他们而言都充满了新奇,另一方面,二人则是希冀遇到寒筝一行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寒筝他们却在江城外十里的另一座城市。
一路行来,二人不知不觉走入茶坊之中,莫浮云笑道:“正觉得有些累了,倒正好歇歇。”
李沉夕便招呼小二过来砌上两壶茶,茶坊中无人说书,却有两个妙龄女子弹着小曲,正是元代名家关汉卿的《望江亭》,李沉夕不懂品曲,只好喝茶,不过喝茶也是当水一般的喝,来回不断的叫上小二砌茶,倒是引人侧目。
后来李沉夕也觉得不好,干脆叫小二换上大一些的茶碗来,这才了事。
莫浮云稍好一些,对元曲四大家稍有了解,但是听得久了也有种曲不应耳之感,正待离开,却听到旁桌的一人说道:“听说今夜的‘画鉴’之会来人可不少,不仅公望先生、叔明先生都到了,连隐居已久的王冕先生也到了。”
另一人拂须说道:“正是,为兄也是听到此消息,才急急的赶来,此次来人之多,不知道罗兄可曾知晓?”
姓罗之人笑道:”岂能不知,听说楚小姐也要亲临,此次不但能论诗品画,更能一睹楚小姐之容,欣得其才,何其乐哉?想来鲁兄也是此意吧。”
姓鲁之人毫不拘谨的笑道:“正是。”
李沉夕一拍手道:“哎,真是踏破铁鞋无密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莫浮云边喝茶边悄悄说道:“看来上天还是厚待于我们,等会我们边尾随其后,自然能见到楚方玉。”
李沉夕嘿笑一声道:“老实说,听得少兄如此重看楚小姐,我倒也有些想见的念头了。”
莫浮云笑道:“纵逸不拘,卓而不群,此乃人之本色也。”
却见姓罗之人和姓鲁之人兴高采烈的谈论,一谈就是几个时辰,而其间,李沉夕已经去了几趟茅厕,幸亏二人耐性还好,而且从罗鲁二人的谈话中,倒知道了《画鉴》的不少事情。
原来这画鉴之风还和元朝名士赵孟俯有关,赵孟俯本系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秦王德芳之后,自幼聪慧,读书过目成诵,为人才华横溢,仪容出众,诗文清远,书画双绝。宋亡之后,元朝为了稳当人心,便将其留在元朝为官,时官居一品,名满天下。这也是元朝中唯一一个任过一品大员的汉人。
赵孟俯一门的书画,在元初时称誉于大江南北,其在京为官之时,敢于佞臣桑哥作斗,一时为人称颂。
后来赵孟俯之子赵岑在江城隐居下来,无心政治,成日和文人墨友谈诗论画,正因如此,元廷对其的控制也渐渐放松下来。画鉴之会乃是每年一次,一月冬时,江城一处寒梅绽放,众人聚于一厅之内,一边欣赏寒梅之傲骨,一边谈诗论画,传为当世美谈。
这罗姓之人和鲁姓之人也正是江南颇有名气之士,分别名叫罗子善和鲁为君,此次更是应邀而来。
莫浮云和李沉夕跟着此二人从茶坊到酒楼,从客栈到市井,一直转了大半天的时间,午时才见二人慢悠悠的拣了条不起眼的小道行去。
二人连忙跟了上去,穿过小道,老远便闻到阵阵的梅花香味,小道尽头,入眼处便是红漆的大门敞开,两个小厮恭敬的接过来访者的拜贴,一一请进。
门口早已陆续从各个方向来了人,门边红墙绿瓦,看得到微露的秀竹和檐角,莫浮云说道:“原来还需拜贴和请柬,我们都没有。”
李沉夕抬眉说道:“这么低的墙,飞进去就好了。”
莫浮云摇头道:“不妥,怎么说这赵岑也是帝王之后,如此贸然进去,恐有不妥。”说完,一转念,大步朝前行去。李沉夕不知莫浮云打的什么算盘,但是连忙跟了上去。
莫浮云走到罗子善面前,装做惊奇的道:“这位可是子善兄?”
罗子善转头看见莫浮云,莫名中顿生好感的问道:“兄台是?”
莫浮云笑道:“罗兄大名鼎鼎,自然不识小弟,小弟偶读得罗兄《步虚录》,便时常心生一面之情,哪知今日竟在此地遇见了。”
罗子善连忙说道:“再下只著有一部《明楼诗书卷》,怎可于前世名家的《步虚录》相比呢?”
莫浮云一拍脑袋道:“啊,小弟时常将二书放于一起,今日见到罗兄,心一急,倒是说错了。”
见有人如此称赞自己的作品,罗子善自是满心欢喜,连忙要将莫浮云介绍自己的好友鲁为君。
莫浮云抢先开口道:“这位定是子善兄的好友鲁为君鲁先生了。”
鲁为君也满心欢喜的笑应着,莫浮云连忙拉过李沉夕,东拉西扯的和二人闲聊起来。
当罗子善路过门口,呈上拜贴和请柬之后,小厮看着四人相熟的样子,便未加询问,再加上来往人客甚多,小厮也实在忙不过来。
一进门中,莫浮云和李沉夕同时松了口气,若是刚才小厮非得要请柬,恐怕还得费些口舌,不过毕竟是文人所在之地,要混进来的确也容易,加上二人生得俊俏斯文,倒和文人无异,李沉夕为了来见楚方玉,也将随身兵器都留在了房间中,空手而来,但是如果有学武之人见到李沉夕,自然也会一眼看出他会武的事实。
随着罗子善二人沿着竹林小道进到院子之中,莫浮云倒为之一叹,院内有数十张石桌,每桌可坐八人,石桌下有一炭洞,放入炭烧,坐在石桌子附近的人便不会觉得寒冷。院中四处都是高大的梅树,开放着寒梅之花,阵阵飘香袭来,引人沉醉。
一眼望去,早有数十人在场,只是并未见到有女子在场,而罗子善则将莫浮云二人引到一桌旁,一边熟识的跟周围人打招呼,一边坐下来。
罗子善一边指着远处的人,一边跟莫浮云二人介绍,莫浮云才知道今日来的重要人物,便是有画界四大家之称的黄之久、王叔明、倪云林和吴仲圭,然后便是画技不下于四人的隐士王冕。此次画鉴虽已品画为主,但是诗画相通,所以来的诗人亦是不少。
似乎时辰未到,众人也都笑谈着,谁也着急,倒是小厮来回给各桌上酒,忙得不亦乐乎。
莫浮云不胜酒力,倒是李沉夕闷了半天,总算有发泄的地方,和桌上的人尽兴的喝着。
突闻有人说道:“赵兄来了。”
声音立刻传遍众人耳膜,然后众人齐齐的站起来,只见院子对面的大厅走出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眼神含威不露,笑意隐蓄而不发,环视四周之时,目光落在莫浮云和李沉夕身上,略做停留后,拱手笑道:“赵某来迟了,诸位请勿见怪。”
李沉夕低声对莫浮云说道:“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莫浮云心里微微一动,能让李沉夕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此人的武功必然不在其师傅之下了。是了,世传赵孟俯于书画中悟得绝世武学“妙悟八法”,只是从未有人见过,这定传给了其子。
赵岑话说完,便听有人笑道:“做主人的迟到,可要自罚三杯。”说完,便举起杯子来,倒满酒。
赵岑笑道:“齐兄此言差矣,此次主人却不是我,乃是楚小姐。”说完,便微微侧身,厅里慢慢走出一个白衣女子来。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三章 才子佳人
(更新时间:2006-6-27 20:51:00 本章字数:3176)
女子一袭白衣,明眸皓齿,秀骨风清,肌肤赛雪,完美的身姿宛如玉雕的美人,每一处都精雕细琢,移步间,环佩轻响,淡雅笑意中隐现非凡的气质。
众人不由呆立片刻,场中鸦雀无声。
此女正是楚方玉,楚方玉莞尔一笑道:“方玉有礼了。”
众人连忙醒过神来,那罚酒三杯的话也早被吞回肚里去了,众人皆叹道,此行不虚。
李沉夕也愣了愣说道:“此女果是神韵,看来苏妲妹亦是不会差到哪里去,朱元璋竟能狠下手来斩下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心如铁石。”
莫浮云听得心道,此等女子,确实让人有心生爱意,若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会痛下狠心的,何况是个无辜的女子呢?只是人在其位,有的事情是非得去做的,我能救你,却又不可救你,我能让你活,却不得不让你死,混合着最大限度的矛盾,这就是身在高位的代价!
赵岑说道:“楚小姐之名,天下闻名,楚小姐之诗,乃是天下称道,谓之以奇,真是将我们这群男儿比下去了,今次这画,诸位可要拿出真功夫,若是再被楚小姐比下去,我们恐怕都要拜楚小姐为师了。”
众人纷纷大笑,楚方玉亦笑着盈盈说道:“方玉此来,只因仰慕诸位大名,未敢有比试之心。”
一文人立刻说道:“若见到楚小姐之名,却不见其诗其画,那便美中不足。”众人纷纷称是。
赵岑说道:“我看楚小姐便题画一幅,既为今日画鉴之开场,又偿了众友心愿。”
楚方玉便不再推辞,款款移步到院中画台,挥毫为画,众人纷纷起身,围成一团。
莫浮云和李沉夕也凑了过去,只见楚方玉玉指纤纤,温香满园,挥毫若洒,所画的虽是枯木竹石,却别有一番味道,一经画完,只见一长须老者立刻拍手道好,摇头吟道:“潇洒幽篁不受尘,千年古木篆书文,果是诗如其画,画如其诗,当有王维之深意啊。”
众人纷纷称道,楚方玉笑道:“献丑了。”
赵岑连忙叫人将此画挂于院中,然后笑道:“楚小姐倒是画完了,接下来倒是看大家的了。”
说完,众人一边饮酒做诗,一边有人到画台上作画题诗,乐不开怀。
一人画完,众人品鉴完后,赵岑便令人将画置于院中挂上,让大家可以细品。
李沉夕不甚懂画,低声问着莫浮云道:“少兄,你看何人画得最好?”
莫浮云虽不太懂诗,对画却是情有独钟,心性爱竹,在聂纪雨的调教下,对画倒是有一番研究,看罢众人画风,轻声说道:“吴老之画大开大阖,神气逼人,一笔一墨之神韵,暗敛其中;黄老之笔风格特妙,一木一石形态俱佳,不假雕饰,妙趣天成;王老之画淡雅有致,苍劲古朴。”
莫浮云声音虽低,却被周围人所听得,鲁为君转身大奇道:“莫兄年纪轻轻,品画之味却高之又奇,不知为何未品王老和倪老之作?”
鲁为君嗓门颇大,这一说,倒让众人都侧目过来,眼神便都停在莫浮云和李沉夕身上,只觉得二人风度翩翩,若玉树临风,光是风姿便已惊人。
楚方玉和赵岑也盯着二人,仔细看来,赵岑眼神深邃,楚方玉则是一脸平静,然而眼神之中却有想听下文之色。
莫浮云谦逊的回道:“王老久居山林,乃天下之名隐,于山为朋,梅为友,画中墨梅无骨,万蕊千花,一墨生万韵,实乃自成一派;倪老之画古淡天然,雅意正浓,脱却纵横习气,胜于五彩。”
莫浮云一说完,众人皆哗然一片,楚方玉听完,眼中大放异彩,鲁为君则又将莫浮云对吴仲圭四人的评价说了出去,众人又惊又叹,这等评语甚是中肯,若非心境足够之老者,定无法说出此语,所以莫浮云年纪轻轻,能出此语,定非凡才。
其实,品画之术乃是对心境之评,莫浮云经历生死之变,父母之失,又得以闲情居士琴音引导,从小以竹为伴,心境早异于常人,品画来,自是于同龄人不一般。
王冕此时越众而出感叹道:“得小兄之评,老夫甚有忘年之喜。”说完,指着自己的画说道:“便请小兄为老夫之画题诗一首吧。”
王冕此人孤傲狷洁,纵有横才万千,却不愿为世所用,故而在文人之中亦是享有盛名,如今他竟开口向莫浮云求诗,一方面是对莫浮云评价之肯定,另一方面则是让众人对莫浮云刮目相看。
王冕所画的乃是墨梅图,莫浮云虽不擅写诗,却聪慧过人,众情款款,长辈之约,自是不好推辞,缓步行到画前,心绪微动,便意从心来,题笔便写上: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此句一出,众人皆叹,王冕更是欣喜不停,忍不住拂须哈哈大笑,此句不正是对他一生性格之写照吗?傲气横天,狷洁若此,笑着笑着,忍不住泪流满面而来。
却有人不服气的道:“少兄之言,虽是评价,却自言甚高,莫非在场中便无人之画能真入眼界不成?”
众人停顿一下,莫浮云突然指着大厅内的那副画说道:“若是再下没看错,那副应该是赵老的《幼舆丘壑图》吧?”
赵岑说道:“不错,正是家父之画。”画的是晋代名士谢鲲 放达不拘,优游寄迹于一丘一壑的故事。此图为绢本,大青绿,山石树木细笔空勾填以青绿,吸收了顾恺之〈洛神赋图〉的画法,极为古朴雅拙。
莫浮云赞道:“书如雄剑倚天,画若长虹驾海,已无须多言。”已以死之人的画来堵住众人的口,刚才说话之人立刻无言已对。
李沉夕突然一拉莫浮云道:“时候不早了。”
莫浮云也感到似在这里呆了大半个下午,再在这里留下,不免被人针对,连忙假回家之意,给众人告辞而去,赵岑见莫浮云执意要走,也不好挽留,只是路过楚方玉身边,莫浮云有意无意的盯了楚方玉一眼,忍不住说道:“此行不虚。”
这话之深意,似乎有所唐突之意,但是楚方玉却被这话一震,眼见莫浮云潇洒离去。
二人出了门来,莫浮云才大吐了一口气,哈哈笑道:“幸亏出来了,若是被留下,可就遭了。”
李沉夕奇道:“这是为何?”
莫浮云笑道:“我可是江郎才尽了,装尽了斯文,若是再给他们题诗,还不露馅?”
李沉夕笑骂道:“还真是装尽了斯文,不过能来见楚小姐一面,倒真是不虚此行。”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李沉夕的语气故意重了一下。
莫浮云自然知道自己对着楚方玉说的话逃不过李沉夕的耳朵,不过,能见如此佳人,的确是不虚此行。只是今日一别,何时再能相见?天地渺茫,唯待天缘。
二人一路走到城门外,殷燕燕却早已在船上等候着了,见到二人来了,连忙招手。
待到二人上了船,殷燕燕笑道:“你可是出尽了风头。”
这个你,自然是指莫浮云,莫浮云倒有些奇怪的道:“你知道?”
殷燕燕笑道:“我为何不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手心里哦。”
李沉夕不解的道:“既然知道,早送我们去见她不就得了。”
殷燕燕拍拍手道:“那样不就不好玩了吗?”说完,不怀好意的盯了盯莫浮云。
莫浮云毫不理睬的道:“我可是有伤在身,谅你也不敢把我推下水。”
殷燕燕笑道:“是啊,我当然不敢了……”话说中途,突然身形一转,一把朝着李沉夕推去。
谁知李沉夕早有准备,双手按住船身,身形猛然朝上升去,殷燕燕一个扑空,收势不急,直接就朝水里冲去。
丫鬟惊叫道:“小姐……”
李沉夕腾空落在莫浮云身边,二人看着水里的殷燕燕,不由哈哈大笑。
殷燕燕杏眉横露,哼道:“好,有你们的。”待到丫鬟把船划进,爬上船来。
殷燕燕对着丫鬟说道:“朝岸边划。”
莫浮云不解的问道:“朝岸边划干嘛?”
殷燕燕说道:“莫非你想让我这个样子回家去不成?”
莫浮云笑道:“那也未尝不可?”
殷燕燕冷哼道:“本姑娘不干,这船可是本姑娘的,本姑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莫浮云和李沉夕只得苦笑一下,这倒是,船的确是人家的。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四章 灵蟒
(更新时间:2006-6-27 20:52:00 本章字数:3510)
船划到岸边后,殷燕燕带着丫鬟朝林中走,回头看见莫浮云和李沉夕不动,叫道:“你们呆着干嘛,快跟本姑娘上来,万一碰到山贼怎么办?”
李沉夕低声咕隆道:“那只能说山贼倒霉。”
莫浮云站起身道:“我们要是现在不上去,倒霉的就是我们。”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二人只得跟了上去。
走进去不远处,殷燕燕就叫二人去拾些干木柴,等会生火烤衣服,然后叫丫鬟把地面的草丛弄平。
二人乖乖的朝远处走,准备多弄点木柴,待到二人走远了,殷燕燕见丫鬟还在认真的弄草地,推了她一下道:“还弄什么,走了。”
丫鬟奇道:“怎么,不弄了吗?”
殷燕燕哈哈笑道:“还弄什么,走了。”
丫鬟瞪大眼道:“小姐,我们就这样走的话,他们怎么办啊?这里离岛上可有好几里的山路。”
殷燕燕一把拉着丫鬟就走,边走还边说道:“怕什么,大男人走几里路算什么。”
丫鬟低声道:“那个少门主可是你叔叔……”
殷燕燕朝着丫鬟古怪的看了眼道:“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丫鬟连忙辩解道:“我是怕老爷……”
殷燕燕摆摆手道:“怕啥,走。”
丫鬟只得乖乖跟着殷燕燕走了,只有从心里可怜两个可怜虫。
莫浮云和李沉夕累得满头大汗的抱着干柴回来时,才发现殷燕燕二人早就不见了,莫浮云大叫了声不好,连忙朝江边跑去,远远的见到一艘小船变成小点。
李沉夕从后面跟过来道:“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就这样把我们给耍了。”
莫浮云苦笑不得的道:“看来,我刚才该一脚把她踹进江里,这样谁也不欠谁了。”
李沉夕说道:“现在怎么办?”
莫浮云说道:“还能怎么办,赶山路回去。幸亏才几里路。”说完,二人只得走山路回去。
幸亏这南方的山并不象北方的山那样积雪满满,所以一路走来倒也不是那么费劲,只是莫浮云有伤在身,又不肯让李沉夕背他,二人便慢慢的行着,日落西山之时才回到一水连天的总舵。
二人还未入岛,便早有帮中的人去通知去了,殷晴雷和寒筝亲自迎了出来,一脸歉意的道:“少兄,李少侠,哎,燕燕实在不懂事,还望二位别见怪,我已经惩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