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醉拥天下》》 · 寒香·寂寞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容藏风站在这天山之巅上,想起当年祖师毁书的悲哀,想起祖师狂舞而成的刀法,不由陷入一种愤恨之中,不错,天山派这么多年来,虽然和天下门派都有所往来,但是却从未忘记过一血前耻,毁书之恨,只要取得天池内的剑谱便可如意,只是这天池之中的剑谱又岂是容易取得的?

祖师投书前亦是想到后路,刀谱是要投的,投而后取,可是投了之后,祖师才发现天池下的一个大秘密,而正是这个秘密使得天山派无法站在江湖的最高点上,百年过去,无数的努力集结在容藏风的身上,为了打开这个秘密,和月眉门的结盟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来人是容藏风的师弟,史铁生。

史铁生,江湖人称“寸铁杀人”,寸铁杀人史铁生,年龄六十七岁,比起容藏风还要年老,那是因为在投入天山派之前,他入过江湖大小门派共三十二个,而天山派是他最后进入的门派,从此二十年从未离开过。

史铁生身形偏瘦,看起来倒象个掌房先生,他拥有一双修长而保养得很好的手,这一双手练就了一种名为“元魂阳魄”之功,只要在他的手中有一块金属碎片,便能够发挥出兵器一般的威力来,而若是他手中有一柄完整的兵器,便能够发挥出十倍来的威力,故而江湖传言,天山派除去仍健在的老一辈不说,功力最深,最难对付的便是“寸铁杀人”史铁生。

对于容藏风而言,史铁生是绝对的可以信任,因为在他们二人之间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关系,也正是这种关系,注定了他是掌门,而是史铁生是天山七堂的首座。

史铁生带着惯有的口气道:“月眉门的人快要到山头了。”

容藏风不紧不慢的望着天边白云,说道:“百年基业,如今系于我肩之上,此是何等的沉重,铁生你是否能了解到?”

史铁生回道:“重担在身,尚能昂信不倒,方是男儿本色,领天下者,少主必定是第一人选。”

容藏风笑道:“天下大乱,究竟谁是王者,江湖之中,又谁是第一,本就是个未知数,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微顿一下,容藏风继续说道:“寒筝带的都是什么人来?”

史铁生回道:“她的四个弟子和月眉门的少门主莫浮云。”

容藏风复念了一下道:“莫浮云,莫天命之子,你可见过此子?”

史铁生摇头道:“未曾见过,但听说此子天姿聪慧,除了不会武功之外,天文地理文才史卷,均是世上少有的奇才。”

容藏风深吸一口气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去见见此子吧,能让寒筝看重的人,必定不是凡子,莫天命失踪的事情你可曾查探清楚了?”

容藏风边走边问着,史铁生跟上前去回道:“莫说莫天命,就连秦可云北辰砂都如同烟尘一样消失了,就连麒麟门都认为北辰砂是死了,还在为是否新立掌门人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容藏风呐呐道:“究竟是谁呢?除了赤嵌和铁骑盟,莫非还有什么势力觊觎九如意不成?”话音之余,容藏风对九如意之事早已知晓了。

天山北麓·天山派正门巍峨之上,九天之下便是这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剑宗之一天山派的驻地了,天山弯刀、月眉之刀同源一宗,自是关系非常,如今联盟更是意义重大。天山派上下因为这平日里敬而远之的月眉门人来临,早已闹成了一片花,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女“绝色罗兰”寒筝,拒绝了多少江湖名士的寒大掌门如今要亲临本门,而且她还带着手下的四个弟子前来,传说月眉门中的弟子是个个美女,杰出者自然是美女中的美女,莫说天山派的男弟子们早已磨亮了眼睛,要一饱眼福,女弟子则是个个不服气,准备争奇斗艳一番。

马蹄轻轻,一步步踏着山路,在天山派出迎的弟子带领下慢慢靠近着天山派的正门,在众人的眼中,天山派在高山云雾中露出那神秘的面目来。

天山派自从刀谱失去之后,格局也开始变更,百年来早已蜕却了以前的模样,如今的天山派分为门下七堂:神弓堂、天机堂、造化堂、十里堂、白云堂、万仞堂和安禅堂。

七堂中的“神弓堂”是专为铸炼造弓箭所用,天山派的铁胆雕翎天下闻名,就连天下弓箭排名前十位的十大门派就有六大门派的弓箭都有部分是从这里订制的。十里堂下辖四大天山牧场,牧场中不仅有专门上贡给皇帝的极品马种,还有送给中原各大门派的各种马匹,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刀剑宗派中唯有天山派能存活下来,绝非偶然。

七堂有七个堂主坐阵,七堂之上有首堂之位,总管门内事务,七堂之下又分为各方面的小部门,这些便不必细述了。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七章 同脉不同刀

(更新时间:2006-5-23 19:19:00 本章字数:3872)

远远的看见山门,却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要到门口了,眼前景象一边,却是一道长长的拐弯,山路紧贴崖壁,这里名为“山前鬼门关”,险要之极,使得天山派之地乃是易守难攻之所,这山路上有着天山派特殊训练的马匹带路,不惊不乍,步步缓行,却似行走平路一般流畅,众女不由得佩服天山派的讯马技术。

过了山路,这才露出平坦的地面,前面早有容藏风带着众人迎了上来,含着笑意拱手道:“寒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

站在容藏风身边的除了首堂主史铁生外,七堂的堂主都在,旁边则是其嫡传弟子,如李沉夕、宋无闲等人,这样的隆重欢迎,的确是看重月眉门的。其实寒筝几人一露脸,就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无人眼中不露出惊艳之色来,年轻的女子美丽,美丽得非凡,高贵,高贵得动人,寒筝虽已三十,却若出尘仙子一般,等待的确是值得的,只是后来众人的眼光都齐齐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便是莫浮云。

能站在众女身边而毫不掩饰其光芒的,也只有莫浮云,众人早已闻得月眉门中多了个少门主,却在见过之后只觉得此人当真是当之无愧,惊讶的是宋无闲,震撼的却是李沉夕。

是的,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个男子,但是却太象太象自己思念的女子了,一个可怕的答案在李沉夕的脑海里盘旋,若不是拘于礼数,李沉夕现在便想冲上去问个明白。

寒筝优雅的下了马,回礼道:“上次容掌门前来,妾身正在闭关,手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容藏风呵呵笑道:“寒掌门太过客气了,今日有寒掌门亲自前来,可是给了容某天大的面子。”说着,目光随即停在了寒筝身后几人的身上,笑道:“寒掌门手下果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寒筝未说话,四个女子齐齐的行礼,见过了容藏风,莫浮云则是微躬身,既不失礼数又不失身份的道:“浮云见过容掌门和各位前辈。”

虽在刚才已见到莫浮云,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再看去,却被他身上那种飘然若仙之风所感,很难想象十七岁年龄的男子能有如此深厚的修养,容藏风忍不住赞道:“久闻世侄修学诗书礼仪,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今日一见,果是一表人才,真是普天之下的一朵奇葩。”容藏风此言倒真是发自真心,只是后面没有说的是,只可惜没有学武,以他的武学功底,自然揣测到了一点原因所在。

在眼前的众人中,让寒筝所能留意的除了容藏风、史铁生和一个长得额外粗壮的人外,便是年轻的李沉夕了。

寒筝的情报自然也是天底下少有的,这个粗壮的男子名叫张颠,出身少林,年五十二岁,修得一身武学,最后却因为练武成痴,犯下门中禁忌,这才千里而行,最后被上代门主看重,成为安禅堂堂主,其内功来源少林正宗,使的兵器名为“疾风利刃”,棍长五尺有余,棍两头皆有一活结,反藏镰刀之刃于其上,扣于棍上,刃长两尺,与人相博时,刀刃反弹而出,使棍顶若镶嵌两把镰刀一般,出人不易,伤人于刹那之间。

对于李沉夕,寒筝亦是早有耳闻,这个年轻人显然和莫浮云一样,属于天赋异禀之人,一眼看去,便知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但是若和莫浮云比起来,寒筝相信,莫浮云的天赋比其还要高上几筹。

思绪不过片刻,寒筝说道:“容门主太过谦虚了,天山派人才济济,何不让门下弟子们结识一二。”

容藏风笑道:“如此甚好。”于是将门下之人介绍了一番,随即让出一条道,带着寒筝五人朝着门内走去。

虽然门规严格,但是仍有不少弟子偷瞄过来,容藏风只得道声见笑,这倒也不怪弟子,只怪月眉门的名气太盛,寒筝的名气又太大了吧。

进了正门,越过长长的练武场,便来到天山派招待来人的正殿“迎客殿”,殿名迎客,殿顶之上檐角似飞,彰显云腾飞扬。殿内设置得十分大气,的确有大家风范,比起月眉门的小气别致,各有千秋。

寒筝和容藏风分居大殿最上方,莫浮云以少门主之位可和七个堂主并列为席,后面的则是月眉门弟子和李沉夕为首的天山派弟子,如此安排,倒也不失礼数。

待到众人坐定,便有弟子送上茶水,一切都显得周到十分。

洁白若雪的茶尖随着从壶中流出的水冲下,一面释放出缥缈云色,一面放出阵阵清香,让人忍不住闭目细闻,全身的感官只剩下着嗅觉才好,云色中似有飞鹤盘旋,浮于杯中,外右九霄之深,让人忍不住饮去一探究竟。

寒筝轻咀一口,微微点头,这对她而言,已算是称赞了,名为天下第一美女,天下名茶早已在多年前便品过,这天山雪茶虽号称十年一叶,重在希奇,味道却比不上极品龙井之类。

莫浮云本就面色平静,却不曾感觉到后面李沉夕传来的斟酌目光,宋无闲则是用轻肘触碰李沉夕,提醒他注意场合。李沉夕收回复杂的眼光,和月眉门的几个女弟子同敬一杯,小辈们之间少了虚伪,多的是友善。

寒筝饮完后,自是赞美的道:“久闻天山雪茶,乃是养身之极品,一口饮来,倒真觉得年轻几分。”

容藏风看着寒筝饮茶的优雅之姿,这才明白什么叫天下第一美女,为何天下男子都竞相争取了,心中不免嘲笑一下自以为深居天山之上而藐视天下,此刻却被眼前一个女子所迷,心里的自责,嘴上却忍不住的赞道:“寒掌门的风韵岂是以年龄来衡量的,无论何年何月,俱是美丽动人,容某现在才知道何谓天下绝色,绝色罗兰这四个字的确堪舆匹配。”

有容藏风起头,七个堂主自然是称赞一番,这一番称赞也的确是发自真心,或许,这么多年来每一个人追求自己的时候,说的都是真心话,真心的赞美,这样的话多得可以将送上九霄之外了,可是莫天命对自己却从未说过支言片语,心里微苦一下,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很难忘记,不经意之间总会想起他来。只是,渐渐的,这种感觉似乎淡了很多,以前想起来,便会一鼻子的酸,忍不住哭起来,没人的夜晚,亦不知哭了几百遍,几千遍,坚强的外表崩溃着,脆弱的心灵心碎中,又有谁人知晓?每一个女子都是水做的,可是又有多少人了解水的脆弱,只是现在好多了,坚强很多,也看开很多,尤其是有莫浮云在了,一切的感觉似乎便安定了许多,是因为莫浮云是莫天命的儿子,还是便是因为莫浮云给人的平静感觉呢?寒筝思索间,微抬俏首朝着莫浮云望去。

莫浮云正细细的品味着雪茶之味,对于他而言,任何的事物无论好坏,优劣,总有其值得称道的一面,雪茶的味道纵然不如龙井之类,但是却温润可口,加上水雾腾腾中隐现仙灵之气,可见其汇集天山灵气,十年一叶毕竟不是白养的。

莫浮云始终没有抬头看寒筝,寒筝却用一种爱怜的眼神盯着莫浮云,与他的爹真的是判若两人,但是却同样的吸引着女人,任何女人,也包括自己吗?寒筝被这一句问话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来,朝周围人瞄了一眼,见众人都在品茶,这才将悬上的心放下来。

容藏风品完茶,话入正题的说道:“寒掌门,你我月眉天山两派本是同脉而生,百年来却未有过太多的联系,同在天上左右,却如此疏远,实是不该,今日提起结盟之事,还望寒掌门能斟酌一二。”

寒筝说道:“百年恩怨早就化解而开,其实和天山结盟,我也早此意,只是一直未有机会提起,倒是容掌门先起了头。”

容藏风喜道:“既然寒掌门都如此做想,那当真是水到渠成了。”

寒筝说道:“结盟事小,结盟之后两派共同发展才是大事。”

容藏风笑道:“正是,以月眉之光加上我天山之力,必定能光耀九州,再现当年天山之辉煌。”

容藏风说得兴起,言语中不由得暴露出一分野心,寒筝眼看得明白,却未做半分表露,只是笑道:“天山人才济济,能人辈出,倘若能时时切磋刀技,对两派都有莫大的好处。”

此一言点中核心之处,只是刀法虽源于同脉,但是毕竟是各家之学,定有禁忌,寒筝此言也正是试探容藏风的心思何在,岂知容藏风没有半点犹豫的答道:“两派本是一脉,刀法各有所长,若是切磋,定能互补所长,此乃求之不得的大喜事?若是寒掌门同意,这切磋之法不如定为互派门人前往学习如何?”

寒筝表面笑道:“容掌门如此不藏私,妾身心存感激,待到暗器大赛后,我便选定人选过来,如何?”话带笑意,心中却有一个结来,容藏风如此的大度,其目的定然比起门中刀法更为重要,莫非他真是瞧着九如意来的?提出派遣人选前来,自然是瓮中之鳖,他亦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他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夺得九如意呢?

容藏风笑应道:“一切由寒掌门决定就是。”顿了一下道:“上年寒掌门未去参加暗器大赛,前去参赛的江湖人士可都大失所望,大赛黯然失色,此次寒掌门前去,天下暗器第一之位必定是囊中之物了。”

寒筝谦虚回道:“容掌门独领天山风骚,又岂是妾身可比?”

有美女的称赞,容藏风自然有些眉飞色舞,但是眉宇间亦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惋惜道:“容某又岂可和列位祖师相比,堪堪列为天山之掌,却无甚作为,实为天下笑颜。”

寒筝追忆似的道:“当年天山七剑,的确剑剑出神。”

容藏风扬起嘴角笑道:“如今天山上虽无天山七剑,却有七刀坐阵,不若给寒掌门献丑一番。”说完,朝李沉夕说道:“夕儿,开始吧。”

李沉夕站起身,恭谨的躬躬身,带着身边的宋无闲六人朝外走去。

容藏风颇有些得意的伸手道:“寒掌门,请。”

寒筝点点头,走到莫浮云身边,毫不避嫌的轻握住莫浮云的手,莫浮云只感一股暖流涌来,刚坐着半天的冷气被驱使而开。

莫浮云感激的朝寒筝望了眼,寒筝轻笑一下,若母亲一般爱怜的再次紧握住他的手,晁冰婴四人则紧跟其后,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宽敞的练武场便出现在眼前。

练武场上的众弟子见到寒筝一行人出来,练得更起劲来,容藏风扬扬手,说道:“先停下,今日寒掌门光临,我们天山派也要拿出点看手的绝活——天山七刀阵。”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八章 恍若有情

(更新时间:2006-5-27 19:15:00 本章字数:3447)

门下的弟子们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欢呼起来,然后有秩序的退到两边去,李沉夕则带着六个师弟一同走进了练武场。

七个人,七个方向,人一站定,便犹如土生泰山,纵然万倾霹雳,亦巍然不动,随着李沉夕一声轻喝,刀动人动风影动,练武场上犹如风云突起,天地间浑然便了一种颜色,霸气随着刀光蜂拥而出,让人窒息不已,强大的压力随着七人内力的聚合而发生作用。

容藏风对此阵的颇为得意也是有所持的,以七个门下弟子使出来便有如此威力,丝毫不下于月眉门的天地弧旋阵,寒筝心下暗自在意,天山派的实力看来亦不可小窥。

既是阵法,以莫浮云的眼力自然揣测出一二,传说中的天山七剑阵乃是以北斗七星排列,以人之力映天之相,人天交应,导引出天力为我所用,而成为天下名阵之一,这天山七刀阵虽看似威力无穷无尽,七人之力合七为一,但是绝对的刚猛中却带着一种对同类的杀伤力,如果入阵者能看穿此阵,便可以借力打力,让七刀互相残杀,对于如此的阵法,称为阵门中的“生死阵”,可生可死,不过一线之间,属于“下阵”之列。

其实莫浮云能够将此阵法一眼看透,自然也是由于其对阵法的深知,这一点在在场的所有人中,自然无人能及,也没有人会相信有人会在一眼后便找出如此霸气的阵法漏洞所在,唯有寒筝微微低头,看见莫浮云嘴角那半分不屑的笑意,便知此阵决然在天地弧旋阵之下,只是寒筝对阵法研究不深,自然不会知道由聂纪雨亲自设计的阵法又是何等的厉害呢?

阵法正越演越顺畅之时,突然天边映出一片火红来,众人不由得齐齐朝那边看去,却见远处一座大殿正泛出火光,喧闹之声顿起,造化堂的堂主大惊道:“不好,造化堂!”说完,连忙朝容藏风请示。

容藏风一扬手大声道:“造化堂弟子先随林堂主前去救火,神弓、天机、安禅三堂弟子扼守本堂,其他堂分半数弟子前去救火。”

容藏风快速的下令,门人立刻行动,迅速而有秩序,显出一代大家之风,而从容藏风的口吻中,显然透露出“神弓、天机、安禅”三堂在七堂之中最为重要,而造化堂以如此多人力去救助,显然也位置不低。

容藏风的面色不是很好看,这究竟是意外事故还是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或许,他是在担心损失的东西是多少?

动作是迅速的,回答也是迅速的,造化堂堂主面色匆匆的跑过来,欲言又止。

容藏风扬声道:“没什么好回避的,有事就说。”

堂主随即沉声道:“掌门,此事恐怕是有人蓄意而为!”

容藏风面色一沉,正待追问究竟,从练武场一旁小径上急匆匆的跑来一个老妇人,大声叫道:“老爷,不好了。”

容藏风面色不好的愠怒道:“又出了什么事?”

老妇人跑得近些,才发现这里有外人,但是仍将手的一张纸笺递了过去,容藏风接过一看后,面色大变,鼻孔里喘着粗气道:“这丫头……”这丫头自然是指他的女儿,出了名刁蛮的大小姐容碧然了。

但是从他的口气中无法判断出造化堂起火的事情是和这大小姐有关,还是另有其他关系。

容藏风平息了一下怒气,勉强笑着对寒筝说道:“门中突然发生这种事情,真是过意不去。”

寒筝体谅的说道:“无妨,容掌门尽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为先,结盟之事容后再谈亦不迟。”

容藏风叹口气道:“多谢寒掌门体谅,我先带诸位前去竹林小苑休息,晚些时候再来叨扰。”

天山别院·竹林小苑天山寒竹虽是群居而生,一般却只有十来二十棵为多,月眉门中因为常年采集培养,才达到百来棵之盛,来到竹林小苑,众人才发现,这苑内的寒竹竟是连成一片,约有两百来丛,至于这究竟是容藏风有心而为表达结盟之意,或者是无意生成,亦可加揣测。

小苑内似是天然中加以人工养成,竹楼小溪,养成一片幽静,和天山派建筑的大开大阖大相径庭,竹楼的地板之下设有人工暖流,使得竹楼一片暖意,这点温馨的设计,不由得让众女增加了对容藏风的好感。

晚宴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举行的,一片欢声笑语,却也普通,只是欢庆中比起月眉门却又有所不同,纵然再欢乐的日子,在月眉门也不过是一片安静的景象,众人抿嘴一笑,便是快乐了。但是在这里,大家大笑着,毫无拘束之感,虽未多言,众女只觉得心头长期的压抑一发而尽,纵然是冷若晁冰婴,也小酌了几杯,言谈中稍露笑意,这一笑,却引起了宋无闲的注意。

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若是笑起来,可能让人很别扭,也可能让人很惬意,而晁冰婴的笑让宋无闲感觉很舒心,舒心的感觉便若饮下一杯烈酒,烧遍了整个肝肠肺腑,宋无闲遥遥举杯,朝晁冰婴一敬,这一敬,晁冰婴并未看到。

宋无闲不无笑意的朝着李沉夕看去,整个场合中他都在喝酒,眼神却总是在瞄着对面的莫浮云。

莫浮云左边是寒筝,右边是丁香吟竹,再过去便是晁冰婴和安心,处在花丛中,轻笑言谈,毫无轻佻之意,浅酌微饮,绝无失礼之举。

在场也都是些老江湖,知书答礼的书生见过不少,但是有如此气质,给人一种淡心无欲的感觉的,却是唯一,只可惜,书生便是书生,没有学武,纵然是个少门主又待如何,他日这月眉门之位亦是要拱手相让他人,众人不由得惋惜一二,如此好的天纵奇才,当真是浪费了不成?

入夜·竹林小苑·寒筝房间夜宴之后,众人便一起回去,莫浮云则去要了些醒酒汤,在屋里烧给脸色发出微微红晕的寒筝,寒筝醉眼朦胧,半倚在床上,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莫浮云将汤烧着,返身走回卧室里,将被子给寒筝盖上,再轻扶着她躺下去,寒筝摇摇头,示意莫浮云将枕头竖起来,好让自己半靠在床上。

微醉的寒筝透出别于平时冷漠的妩媚,双眼中若有迷情万般,却不知向谁诉,柔情片片,似水娇柔,却又不知又谁能知,一想起这些,心里的酸楚便不由得的涌上心头,再坚强的外表也忍不住的抽搐起来,泪水若丝雨般的流下,呜咽的声音惊动了莫浮云。

莫浮云赶紧拿了毛巾出来,准备递给寒筝,寒筝哭着对莫浮云道:“让我靠一下,好吗?”

莫浮云轻轻点点头,端坐在床边,寒筝慢慢的挪动身体,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秀发若瀑布般的洒下,幽香似刺骨般的诱人,凹凸的曲线微微触近莫浮云的背部,莫浮云亦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一深吸的片刻,寒筝也停止了哭泣,从莫浮云手中拿过毛巾,擦着眼泪,带着半干的泪水般的笑意道:“谢谢。”

这一声谢谢霍然让莫浮云感觉到,原来他和寒筝之间并非单纯的母子关系,刚才那一丝肉体的欲望似乎是莫浮云一生的成人萌芽的开始,突然间感觉到的这种隔膜让莫浮云想起了礼数之举,连忙站起身来,返身想说走。

低头间却看到寒筝那苦苦的笑意和深皱的眉头,那擦着泪水的手早已停在脸庞上,莫浮云忍不住心酸一下道:“娘。”

似是回过记忆般的,寒筝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将毛巾递到莫浮云手上道:“没关系了,你先回去睡着吧。”

莫浮云想起什么,说道:“我先去端醒酒汤来。”

寒筝点点头,酒醒之后,刚才那一丝超越母子般感情的亲密感又霍然消失掉,变回如平常一般,待到寒筝饮完醒酒汤,躺下后,莫浮云吹灭烛台,轻轻关上门而去。

直到莫浮云出了门,到拐弯走进自己房门,李沉夕和宋无闲始终在这小苑的短径上等着。

看到莫浮云出来,宋无闲习惯性的用右手肘碰了碰李沉夕,朝着莫浮云努努嘴。

莫浮云一步步朝着自己房门走去,李沉夕也在一秒秒的思考,最终等到莫浮云走进了房间,才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意来。

宋无闲半睁着犯困的眼睛,用倦怠的口气道:“老哥,酒后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问个究竟,人都出来了,你又不问,不问又笑,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李沉夕笑一笑道:“我突然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宋无闲懒洋洋的说道:“反正说对也是你,说错也是你。”

李沉夕说道:“我带你来也是为了你好,你那晁冰婴不就在这里么?”

一说起晁冰婴,宋无闲眼睛突然亮了,扬声就要说话。

李沉夕及时的将他制止道:“好了,好了,走了。”说完,也不理宋无闲,一马当先的先跑掉了,这也是认识宋无闲的人的正常反应,每当宋无闲兴致最高昂的时候,说起话来便是滔滔不绝,众人是见了就躲。

宋无闲见到李沉夕跑掉,郁闷的朝着小苑里望望,晚宴一结束,几个女子便一起圈在屋里,说说笑笑,宋无闲自然无法插足了。

仰起头望望天,虽有明月在,却无佳人伴,这是否是一种勉无寂寥的悲哀呢?只是冷若晁冰婴,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宋无闲的贼船呢?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九章 夜临天山

(更新时间:2006-5-27 19:15:00 本章字数:3625)

没有光,但是屋内却分明有微微的光晕,光晕虽小,却若萤火般洞彻,剑随身动,影若身形,丝毫没有停滞之意,流畅得若行云流水,任何人都想不到,这个使剑的人正是莫浮云。

剑名定光,名若浮云,这一年来,莫浮云从未停歇过练剑,恐怕很难有人相信,一个没有内力的人能够将剑使得如此顺畅流利,也正是因为没有内力,莫浮云将这剑谱上的剑招略加改动,加上定光剑为竹,轻若鸿毛,却又天生有洞穿他人内力之优点,恰适莫浮云所用。

一年苦修,并未白费,以莫浮云对各门派招式的了解和自己的眼力,再凭借手上的神兵,决然配得上奇葩二字。

一剑舞完,似饮水一杯,莫浮云将烛火点燃,剑绕在腰间,手不自觉的放在胸口上,右胸上传来砰砰的心跳声,左胸的心脏早已枯萎,唯有右胸仍释放着生命的奇迹,一年的修炼,左臂按照那一页谱修炼,使得其似乎拥有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右手使剑轻柔若水,左手使剑却刚猛若雷,有一次莫浮云左手持剑,一剑劈开巨石,倒将自己吓了一跳,练武之人练丹田之气,上丹田位脑,中丹田位胸,下丹田位腹,三气合一,方有大成,可是从未有人听说过练内力还能以一臂单练的?所以莫浮云从不叫其内力,至于究竟是什么,似乎要问这页谱的主人了。

一夜匆匆,似水流年,人生短短,亦若这烛光片刻,随风而散。

天山·雪剑阁·品剑居历代天山派掌门都居于品剑居中,品剑居外的长廊挂着历代祖师的画像,手持名剑,飘然若仙,而从百年前开始,掌门便除去了画像这一项,唯死后安放于地下密室中。

品剑居外是雪剑阁,阁中收藏历代祖师所留的名贵之物,而里面最名贵的则是当年镶嵌在墙上的八柄名剑。这八柄名剑,有的是天山派开派之初由天下名师所铸而成,有的则是上古名剑,而每一柄剑都对于一个星位,合成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名为七星,完全的威力却在八星之上,八星者,掌门手中之剑也,七星环绕,八星居中,方天衣无缝。

八星阵法的威力据说通天彻地,可使风云变色,天地换颜,可是这些都只流传于记载之中,除了第一代祖师曾使出八星阵法后,余后便是传说,而未有人亲眼目睹过,而八星之剑也随着开山祖师的仙去而消失,遂剑余七,阵法也便之剩下七剑阵,而今呢,这供奉的桌子上只剩下古朴的余味和七支剑鞘。

无剑无谱,空有剑鞘又有何用?这本身就是对天山派,对自己最大的侮辱,容藏风激动的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一股刚强到至柔的劲力透过,桌子化成细若微尘的碎片,如此随心而发之力,便这一手简直是将天山派的内功心法“焚月冰魄功”使到四十年以上的功力,若是有人见到,恐怕不会认为容藏风便会比史铁生差吧。

一掌使去,长袖一甩,微尘随风卷动,余下地下一片碎乱的尘埃,容藏风从怀里摸出那张纸笺,字体娟秀似娇龙,正是出自自己女儿容碧然之手。上书不过短短几个字,写下外出之意,闯荡江湖而去,对于这个自己一直宠爱而来的女儿,容藏风从未感到担心,除却此次,教她武功之为防身,却未有意让她入去江湖,只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好好的过一辈子,如此便好。究竟是什么让她突然起了去外界的念头,容藏风并不知晓,只是,今天已经派遣人马出去,便是要将她寻回来。以天山派的关系,加上和官府的往来,要想找到她的行迹也是轻而易举的。下午的时候早有人来报,大小姐一人一骑朝着关内驶去,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劝是无法劝回,看来如今也只能南下一趟,或许可以和寒筝一道。

一转念想起寒筝来,容藏风颇有些心动,自从自己的妻子去后,便再未有如此感觉,一颦一笑浮现眼前,对于自己寻求的东西,容藏风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门外的小径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随即在阁门露出史铁生的身影。

容藏风微微转身,坐在太师椅上,垂问道:“查到是哪方面人干了吗?”

史铁生面色带些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这一摇头,让容藏风颇有些意外,很显然这起放火事件不是一个意外事故,而主谋是谁,能够让史铁生查不出蛛丝马迹,便可推测出对方不仅是早有预谋,而且恐怕也是个高手,而对方究竟目的何在,在如今天山月眉结盟的关键时间浮出水面,隐约中透出一些痕迹来。对此,容藏风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手肘撑着桌面,手腕置在鼻吻之下,以一惯的沉思状片刻之后说道:“几日之后,我要下山一趟,这里便全交给你了。”

纵然事态有些严重,但是容藏风依然相信以史铁生的能力能震得住局面,何况,史铁生的力量亦并非简单的一个人。

史铁生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离去。

阁内便又剩下容藏风一个人的气息,冷清的牌位,空荡荡的寂寞,寂寞而期待。

邪恶的笑意,冰冷的锐器带着刺股般的寒冷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莫浮云猛然从噩梦中醒来,额头上尚余着冷汗,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自觉的用手放在右胸上,心脏依然活砰砰的跳着,粗气慢慢的变细,莫浮云恢复了平静,将衾衣扯开一点,露出左胸上那道伤疤来。

带着复杂的心情和对往事的追忆,良久之后,莫浮云披上随身携带的厚厚袄子,推开门走出。

山上的风吹来,莫浮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把衣服裹紧了些,朝外面走去。

夜色明朗,有弯月当空,恰似月眉儿,倒悬空中,苑内的一切都寂静十分,人们在熟睡,莫浮云反而饶有兴致的朝外走去,没有雪的冬夜,亦是美丽动人的。

走出小苑,是一条铺好的青石山路,不远处就是天山派的“望月楼”,以莫浮云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到楼上望台上的两个守夜弟子,二人似在低声交谈,看来天山派素有的严谨亦不是那么的可靠了。

呼吸着沁凉的空气,俯望着万丈红尘,夜雾轻轻扑来,在这寂静的而闪着寥落星光的夜晚里,格外的冷清,似乎人心也因为冬天的到来而逐渐失去温暖,危机感扑面而来。

小苑所在的地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处通往天山派,危峰之上,必有险景,莫浮云随心而行,遇径而行,竟真在绕崖之处发现一条曲折山道,山道贴壁而成,壁下便是万丈深渊,白日尚且恐怖,何况又在黑夜里。

莫浮云却是胆色过人,很少有人如他这般年龄便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交界,生死尚不惧,何惧山路?

沿着山路而行,来到一除幽静之所,四周林木高立,中有一平地,平地之上有一石桌,四石凳,石凳上却有一老人坐于其上。

莫浮云细眼看去,只见老人穿着大袖衣衫,神情飘逸,胸口及前襟下摆处有金丝做云纹装饰,从背后绕出金丝曳一长带,弯曲为环,若是普通人看见,几疑为神仙中人。

但是在莫浮云看来,深夜之中,山野之内,会有仙人否?老人手执一只,眼看桌面,莫浮云轻步移去,只见桌面上却是一张棋盘。

老人举棋未定,莫浮云细观棋局,亦微微皱眉。

一老一少关注棋盘良久,老人却是一笑之后,将棋子置于一处,这一放,如同拨开云雾见天日一般,整个棋局立刻活跃起来。

老人放完,微微抬首,看了莫浮云一眼,而一眼之后却不忍心离开,骨骼惊奇,天赋异秉,只可惜……老人不由得惋惜的一叹。

莫浮云无暇关顾老人的这一声叹息,却是执起刚才那一只置于另外一处。

这一着并不下于老人刚才那一手,亦是宛如神来之笔,刹那间死棋变活,整个棋盘中隐有神韵。

老人忍不住的再看了莫浮云一眼,再次惊叹于他的棋技,只是最后眼中依然忍不住的失望,半晌后说道:“遇见你,是老夫平生遗憾之事之一。”说完,起身朝不远处的石居行去,留下一片寂凉。

莫浮云冷笑一下,观若仙人,心却凡心,读书之人爱才,便需对方聪慧悟性才智;练武之人爱才,便需对方资质非凡,骨骼惊奇,就算眼前这个飘逸若仙的高人亦是如此,若是自己身体健康,是否便如同历代传说一样得授奇功,从此笑傲江湖了呢?

如此想着,莫浮云不由得再次发出一声嘲弄般的笑意来,未怨天道不公,只是感叹天下凡人喜欢装仙扮神,自喻高明罢了,刚才自己下的那一步棋并非自己最好的妙招啊!

一夜的际遇,对莫浮云而言,重点并非这个神秘的老人是谁,而是心里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傲然,越来越朝着他的父亲靠拢了,若是除去那外表的温柔谦逊,便和莫天命毫无二样。

夜色依然低迷着,沿着山路朝回走去,一步一步,缓慢而深刻。

威胁,来源于杀气,而杀气的主人便是狭窄山路尽头的那个黑衣人,浑身罩在黑色之中,浑然便如同一件杀人的利器一般。

一年前,莫浮云便见识过了赤嵌的十大杀手,甚至赤嵌的赤血魂君亦见过,和那种千锤百炼的杀气不一样,眼前这个人的杀气显得稚嫩,稚嫩而原始,原始得如同一头野兽。

现在绝对不是思考眼前是什么人的问题,而是如果此人一出招,必定是致命的招术。

的确,以莫浮云的眼力能看破许多武学,但是抛开所在的狭窄路径不提,纵然看得穿,行动却无法跟上,空有眼力又能如何?

对方的眼中射出一种冷漠之光,似有藐视天下之感,而莫浮云在他的眼中似乎已如将死之人一般。

莫浮云面色无惧,思索一瞬,便举步而行。

第三卷 花逝 第四十章 惊现赤霄

(更新时间:2006-5-29 19:54:00 本章字数:3898)

前方的黑衣人依然冷眼瞧着莫浮云的行为,身形未动,衣炔随风,而对莫浮云而言,既然对方一出便是要命的杀招,自己便只能动,这动是前进是后退,是低身是弯腰,在这狭窄的悬崖之上都有可能。一个高明的杀人者,讲求一招致命。

莫浮云一步步的朝着山路尽头走去,左侧下的悬崖腾气白雾圈圈,似一种致命的诱惑,两个人的距离也逐渐的靠近,十丈、七丈、五丈、到三丈之地,莫浮云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黑衣人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剑,剑身修长而宽大,排刻着菱形花纹,看起来古朴而厚重,有人使剑,莫浮云已不再奇怪,但是用这么古朴而名贵的剑来杀人,却是第一次看到。

黑衣人手中的剑使得身上的杀气表露无遗,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被吓得脚软脸白,莫浮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对方的这种压力感迫使得自己不得不使出无人所知的剑招了。

黑衣人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全身的杀气猛然汇集到剑身至到剑尖之上,身形动,而剑式发,剑尖直指莫浮云的喉咙。

迅猛如野兽,脱柙如猛虎,这一动,莫浮云便感觉到似乎那剑尖便从自己的喉咙上穿透而去,这样的杀招,这样的攻势,绝非现在江湖上各大门派所能拥有的,莫浮云敢肯定此人的来历非凡。既然非凡,为何要杀自己?

剑离莫浮云越来越近,莫浮云的手按着腰间的定光剑,等待着出剑的时机,同样是剑,一方迅猛杀气,一方平淡若水,胜负是否在此刻就要评出!

莫浮云的目光越来越凝重,屏心静气,寻找着力量悬殊的生机,手亦按紧了定光剑——就在剑离莫浮云只有一丈距离的时候,莫浮云紧张的面色突然松弛下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手也松开。

微笑的看着对方是藐视,是自信,还是已经找到了破敌的方法,黑衣人突然听到嗡嗡之声从四面而来,目光猛转,但见黑夜中,出现无数的萤光点点,缓慢,缓慢,缓慢得感觉自己的剑式也缓慢了下来。

猛然一阵微痛传自手臂,黑衣人为之一惊,脚下一弹,猛然朝后退去,瞬间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萤光化尽,似秋雨点点落下,幻成寒筝手中的月眉,这天下第二的暗器大师的确是名不虚传,此刻而言,莫浮云感觉到的是夜色中寒筝的美丽,忍不住唤道:“娘。”

寒筝带着紧张的表情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了莫浮云一番,见没有受伤才说道:“快跟娘回去。”

莫浮云的那丝惊艳被这一句话震了回去,乖巧的跟着寒筝后面。

走到尽头,山路变得平坦而宽阔,寒筝将带来的大衣给莫浮云披上,温柔的问道:“刚才没吓着吧?”

莫浮云摇摇头道:“幸亏娘来了。”

望着山崖之下,寒筝凝神道:“你看清楚刚才那男子手中之剑了吗?”

莫浮云点点头。

寒筝说道:“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那把剑应该是出自前汉刘季始皇的‘赤霄’剑。”

莫浮云微微惊讶道:“天山七剑之一的赤霄剑。”

寒筝点头道:“天山七剑,每一剑都有本身的剑谱,,刚才见此人的剑式极有火候,不似半路出家。”

莫浮云奇道:“天山七剑早在百年前便投入天池之中,莫非是有人将其取出不成?”

寒筝摇摇头道:“只怕此事尚有内情,无论如何,此人当和天山派有极大关联,既是有关联,为何又要加害于你呢?而且刚才,纵然他已在我招式之下,但是若奋力拼杀,在这悬崖之上,仍有伤你之能。临阵而退,显得蹊跷。”

莫浮云突然说道:“娘,这是否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寒筝微叹口气,转过身,双手放在莫浮云的肩上道:“为娘一生,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明天我们就下山。”

听闻着寒筝口中的温暖关切,莫浮云不由得一阵激动,抬头看着寒筝,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真的就是亲情吗?

天山·品剑阁从老爷子那里回来的史铁生的来报让容藏风震惊不已,若不是从史铁生的口中说出来,他绝对不会相信沉入天池七剑中的赤霄剑竟然在天山重现了,而且手持此剑之人还向月眉门的少门人行刺。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容藏风不由得陷入深思中,良久之后才向史铁生问道:“铁生,你看此事如何?”

史铁生从容答道:“赤霄的出现的确奇怪,天池之下,绝无人能下,若真有人进去了,恐怕这七剑和剑谱都留在对方手上了,而且我看对方出招之快,迅猛不及掩耳,没有二三十年纯粹的功力是做不来的,照这样的分析看来,三十年前这剑和剑谱便已经落入他手中了。”

容藏风惊得有面色沉重的道:“究竟是什么人,竟在我之前……”

史铁生继续说道:“对方行刺少门主,我看对方是有意破坏我们结盟。”

容藏风眼一瞪道:“这点用意我自能猜出,但是他的最终目的何在?今天的火是否又是他放的?此人若是一人,已有如此威胁,若是有七人,岂不……”

容藏风只觉如坐锋芒,面对着如同来自内部的对手,这江湖上人称一代宗师的容藏风又该如何应付呢?

夜色的黑暗随着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出现而烟消云散,赤霄给莫浮云和寒筝带来的疑惑仍未消失的时候,天山派那里却传来了昨夜神弓堂内器谱失踪的消息。

所谓的器谱指的是制造各种弓箭的模本和一些重要的图纸,造化堂的着火如果说成偶然,那这神弓堂之事便是必然了,寒筝本来是想一早就带着众人下山而去,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若是此时离开,找不到适合的理由,二派既然结盟,天山有难,月眉自然要帮忙才行。

细想一下,寒筝换上一身窄啃袄,上绣百蝶采蜜图,外套了件银丝穿绣的银鼠卦,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戴金丝八宝攒珠环,项扣赤金彩玲环,看起来高贵大方,若是寻常人见了,只怕不敢亲近。

弄好了一切,寒筝才迈步朝着莫浮云的房间走去,慢步穿过垂花门,传过游廊和一间小厅,便到了莫浮云的厢房外。

低声唤了声,屋内没有回应,寒筝便轻轻的推开门,屋内还袅绕着铜炉里不时冒出檀香,竹床暖被,被窝鼓鼓的,寒筝慢慢走过去,坐到床边时,才发现有些不对——莫浮云不在被子里。

一种可怕的猜想从心底升起,寒筝抽了口凉气,连忙站起身,出了门,招呼已醒的众人找寻莫浮云的下落,一柱香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莫浮云失踪了!

寒筝面色冰冷的坐在大厅的高堂之上,眼神中愤怒、紧张、揣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天山派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不想管,但是竟然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个人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若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必须找到容藏风!寒筝逐渐的冷静下来,派人前去通知容藏风——莫浮云,月眉门的少门主在这天山派失踪了!

消息很快的传到了容藏风的耳里,这为本来正在为神弓堂失窃烦恼的容藏风更是火上浇油。

如果是简单的一张图纸和模本失踪了,并不要紧,对于天山派神弓堂的能弓巧匠来说,重做一个并不成问题,但是,这一次被盗的乃是统治着整个天山南部的东察合台汗国送来的,这些东西前几日才传来,由于事情匆忙,东西还未经过复制。

东察合台汗国是何许?察合台汗国是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由成吉思汗封给自己次子为地的汗国,主要辖区便是所建汗国疆域盛时东至吐鲁番,西至阿母河,北至塔尔巴哈台山,南越兴都库什山,国都设在阿力麻里附近的虎牙思。蒙古国时期,奉蒙古大汗为宗主,汗位继承须经大汗认可。元世祖时期,它与元廷对抗,并争战多年。元成宗时期,与元朝约和,继续奉元朝皇帝为宗主。元仁宗时期,双方又发生冲突,但很快即和好。合赞汗死后,察合台汗国分裂,各部诸侯自立为汗。至正六年(1346年),朵忽剌氏贵族拥立秃忽鲁帖木儿为汗,统一汗国。

225年察合台受封统治畏兀儿人主要生活的天山以南地区后,建立了政权,史称“察合台汗国”(1225-1513年)。察合台承认自己的政权受蒙古大汗节制,是蒙古帝国的一部分。1217年(元朝世祖至元八年),成吉思汗之孙忽必烈迁都大都(今北京),建立元朝,察合台汗国又归元朝中央政府管辖。但是察合台后裔后来摆脱了元朝控制,建立了独立的察合台汗国。汗国强盛时,统治地域包括今新疆西部地区和中亚的部分地区。14世纪初,察合台汗国统治层发生分裂,汗国分成东、西两部分,畏兀儿族集中生活的天山以南地区主要处于东察合台汗国(1348-1513年)统治之下。

对于生在天山南部的人,这里就是一个王国,国王便是东窝合台汗国的大汗。

昏暗的火焰,似在欢乐的跳跃,微微的气息直将石洞顶上熏黑,坑凹不平的地面上盘膝着一个黑衣年轻男子,挺翘的鼻梁,倔强的嘴唇,纵然闭上也显示出桀骜不驯的双目,矮矮的石头上放着那柄被称为“赤霄”的剑。

莫浮云在醒来后的几个呼吸中便揣测到了是如何的一回事,而自己身体略有麻木却并非无法动弹,这便是被点中了穴位后的表现,自从莫浮云左心被刺,靠着右心脏来生存以后,身体的穴位似乎也因此发生了微微的转移,并非如同穴位书上所写的那么准确,所以被点中穴道后,只会感觉到微微的麻木之感,并不影响其行动,但是,当然,莫浮云不会傻到站起来就跑,这个时候,只能装作被点了穴道。

无奈中,定神朝着黑衣男子望去,正在行功的他身上发出微微的紫气,紫气顺着百会而下,顺两臂由肘进掌中,右手猛然朝外一抬,赤霄入手,剑尖朝洞外指去,同时剑鞘有若离弦之箭猛然射去,其势势不可挡。

莫浮云被这迅猛的招式一惊,微微瞥着眼睛朝洞外望去,如此迅猛的劲道不但没有传来铿锵之声,反而听见扑的一声,似乎剑鞘撞在了棉花糖上,又从洞外反弹而回。

隐听一声轻笑,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男子从洞外走了出来,只见他圆脸胖额,一脸福像,背上背着一把厚重的长剑,剑鞘上龟纹鹤路,古朴之极,莫浮云脑海中猛然显出两个字:“五岳”剑!

第三卷 花逝 第四十一章 渡龙四宝

(更新时间:2006-5-31 21:58:00 本章字数:6000)

五岳剑,列为天山七剑之一,其剑材取五岳之灵石灵木铸造而成,厚重达百斤有余,乃是历代剑中之重者,若非霸王之力无法举动于它,若无千斤之力更是无法操纵于它,而据说其剑法至刚之柔,有若龙游曲沼,月射寒江,实为天下一大奇兵。

一见圆脸男子出现,黑衣男子面露惊喜之状,手微一抬,将剑丝毫不差的插入飞来的剑鞘之中,一面喜道:“三师兄,你怎地来了?”

被称为三师兄的圆脸男子笑道:“还不是师傅担心你,便叫我来了。”边说着,寻了个地方坐下,眼瞥到了莫浮云的身上。

黑衣男子傲然的笑道:“师傅的担心实在过甚了,我虽未见那容藏风的武功,但是这一路到来,天山派的弟子却全然是庸手。”

圆脸男子似是知道黑衣男子的脾性,也不反对他所讲的,指着莫浮云道:“这是……?”

黑衣男子将剑放在矮石之上,神秘兮兮的站起身,凑到圆脸男子的耳边说了几句。

圆脸男子脸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随手一指,封上了莫浮云的听觉。

莫浮云的心里浮出一丝笑意来,虽然对方很有警觉心,但是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穴位和常人不同,点在自己身上和没点并无二异,且听二人说些什么。

圆脸男子沉吟一下问道:“玄秘鼎可有下落?”

这三个没有来头的字让莫浮云一下起了兴趣,显然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泄露而出。

黑衣男子啧了一口道:“天山七堂我已经去了六堂,容藏风的寝居我也翻过,但是就是没有找到鼎的所在。”

圆脸男子问道:“那么说还有一堂你没有去过?”

黑衣男子说道:“只有安禅堂没有去过,据说里面是修身安禅之地,进去只是一片空阔,时常有人出入,应该不会有藏物之嫌吧?”

圆脸男子说道:“越是不引起人注意的地方越是要查看,这个地方便交由你去,至于容藏风那边……所幸现在已有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黑衣男子笑一笑道:“三师兄是否也想和容老头过几招不成?”

圆脸男子不言苟笑的道:“凭我的功力,他断然奈何不了我,而我感兴趣的,是我是否能够奈何他。”

莫浮云心头微微一震,这个年龄二十五左右的男子能够说出这句话,到底是夸下海口还是有所依呢?天山七剑已出其二,是否传言有假,天山七剑并未剑沉天池,反而流传在世,但是为何又不为天山派所知呢?言语之间,似乎这一派人又和容藏风不和,其中似有隐秘。

黑衣男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兄,师傅一直没有告诉我,渡龙四宝究竟是什么?”

圆脸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引起你好奇的。”

黑衣男子尴尬的一笑,抓抓头道:“我奇怪的是,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被派出去了,如今三师哥你也来了,想来必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圆脸男子说道:“自然十分重要,不然师傅也不用辛苦培养我们七人了。”

莫浮云心头再次一震,七人,没错,这么说天山七剑果然没有落入天池之下了?

黑衣男子点头道:“所以我才想知道渡龙四宝究竟是什么,要师傅花费如此大心力来寻找。”

圆脸男子低低头,顺手拿起一根木枝挑了挑火堆,又扔进些木材,让火烧得更旺了些,说道:“四师弟应该听过高山流水的传说吧?”

黑衣男子眼中仰慕一瞬的答道:“传说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描绘‘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 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与吾心同。’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生不操,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圆脸男子微微颔首道:“事及浅意,却无诉说更深之理,世人只知伯牙之人,却不知其琴,世人只知子期之死,却不知其音。”

黑衣男子奇道:“莫非这二位前辈竟和渡龙四宝有关不成?”

圆脸男子应道:“不错,伯牙之琴名为‘九霄环佩’,传说其琴质为松黄,白玉琴轸,紫檀焦尾,琴身暗红,以小蛇腹断纹覆身,其无一不是天下奇珍所铸,此琴既为奇品,功效自有夺天彻地之效,只是伯牙只知弹琴却不知其用。后遇钟子,钟子鸣听此琴,闻琴之哀鸣,遂读其意,跟随伯牙数十年,终于谱出一曲‘藏龙经’。”

黑衣男子惊道:“原来渡龙四宝之二的‘九霄环佩’和‘藏龙经’竟是伯牙子期二位前辈之物?”

莫浮云听得一惊一乍,只觉得这等传说听来犹如神迹,自己似在接近一段从未有人提及的古老之事。

圆脸男子继续说道:“藏龙经成之日,伯牙子期临幽林之中,位深潭之上,细而谈之,音出林动,潭水奇旋,竟然唤出潭下之龙,飞龙升天,子期亦随之而逝,伯牙遂愤而砸琴,于是九霄环佩失世,藏龙经亦成绝响。”

黑衣男子和莫浮云都听得心神已往,不再发话的继续听着。

圆脸男子说道:“四百多年前,隋末乱世,时未成唐皇的太宗李世民派人寻遍天下,不但寻得了九霄环佩的碎片和完整的藏龙经,而且经过秘门之人锻造后,制出了另一神器‘玄秘鼎’,再以上古神器‘大圣遗音’为导,在隋朝龙脉之地,引出神龙,在李世民体内注入千古龙气,才使得李世民最终成为唐皇。”

黑衣男子忍不住问道:“原来渡龙四宝的另外两个玄秘鼎和大圣遗音竟出在唐朝,这两样究竟是何模样?”

圆脸男子摇头道:“若是人人皆知,那人人皆可为帝王了,自从唐皇登基后,这四物也跟着消失了。”

黑衣男子奇道:“那师傅又如何得知玄秘鼎便在这天山之上呢?”

圆脸男子说道:“师傅之智高深莫测,自然有其道理所在,我们只管行之便可了。”

黑衣男子点点头道:“那现在,该是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了。”说完,随手连点几下,解开莫浮云的穴道,然后身形猛然弹起,有若闪电一般射到莫浮云面前,右手连点几下,在莫浮云的几道大穴上浮光掠影般的点过,莫浮云只觉手指到处,经脉有些微微膨胀的感觉,倒无甚异状。

黑衣男子转头对圆脸男子道:“师兄稍等片刻。”说完,携起莫浮云便窜出洞去,脚步飞快,踏雪无痕的朝着黑暗之中奔去。

莫浮云被挟在黑衣男子腰间,没有想别的,唯一的念头是,这个人比起闲情居士前辈的轻功差远了,虽然步伐轻快,但是仍有停滞之感,气血纵然顺畅,但是总有停顿之时,正是在这个时候,莫浮云便已知道黑衣男子的致命弱点了——功力虽然深厚,却并不能达到生生不息之效,那气劲停顿的刹那,便是弱点所在了。然而,天底下除非武功奇高之人,其内力又何能达到生生不息之地呢?

再则,黑衣男子的轻功虽快,速度却赶不上轻功名门“铁燕堂”的“轻燕随柳”,更不用说江湖上公认轻功第一家的江南楚家了。

其实若论起黑衣男子的轻功,乃是天山派失传已久的功夫,只是秘籍不全,所练不佳,这当然也是后话,但是其轻功在江湖中的年轻一辈来讲,亦是佼佼者,被莫浮云如此的看低,实在是莫浮云的眼界比起普通人而言不知高了多少辈。

翻过第二个山头的时候,莫浮云突然说道:“歇会吧。”

莫浮云说完这句话,黑衣男子果真停了下来,厚重的舒了一口气,余下来的则是诧异的目光。

这句话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黑衣男子不知道,因为刚才莫浮云说那句话的时候正是自己的气息循环到死结需要停顿重启的时候,在这一瞬之前或者之后,他说任何一句话都不会使得自己停下来,但是偏偏这句话所产生的波动,直袭心中,使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将气吐出。

黑衣男子正想着,莫浮云再次说道:“可以走了吧?”

黑衣男子没有动,冷冷的盯着莫浮云,就凭这第二句话,便明白莫浮云刚才第一句话果真是洞悉了自己的内劲,半瞬过后,黑衣男子突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浮云扬起俊俏的头,微笑着答道:“莫浮云。”

黑衣男子呐呐的念道:“莫浮云,莫天命的儿子。”一顿后,突然发出一声听不出含义的笑来道:“莫天命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说完,胁着莫浮云朝另一个山头飞驰而去。

不远处的山上似有萤火虫一般的亮光,似是巡山的火把,黑衣男子停下身来,将莫浮云放在地上道:“我已点重了你十大要穴,你便叫容藏风拿玄秘鼎来换吧。”说完,便要离开。

黑衣男子一转身,莫浮云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

黑衣男子吐出话道:“赤霄。”说完,飞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莫浮云复念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人如其剑,赤气冲天,虽有瑕疵,亦非凡品。”短短十二字,便概括了赤霄的一生,若是任何人在场,听到这十二字的评语,恐怕都会钦佩不已,十七岁的年龄,莫浮云已具有有超人的智慧和眼力,似乎是上天有意的弥补,对于不会武功的莫浮云,给了其超越于常人之能。

远处的灯火近了,传来巡山人的吵闹声,莫浮云站在山头上,不看来人越走越近,眼神却盯着渺茫的夜空,感觉到一种孤傲之感,这种感觉,让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孤傲绝世莫天命,爹,你还好吗?

第三卷 花逝 第四十二章 欲动之心

(更新时间:2006-6-2 21:02:00 本章字数:4259)

莫浮云的归来,对容藏风而言,可谓是欢苦交加。他的平安归来,至少让自己给寒筝有了个交代,人没有丢,就是大幸了;但是莫浮云带来的消息,却让自己坐立不安,更重要的是莫浮云身上被封的十道大穴带着古怪的膨胀力,似乎是天山派古老的封穴术,失传已久,无从得解,这虽然证实了拥有赤霄剑的人和天山派有着深厚的渊源,更重要的是玄秘鼎一事该如何解决。

而知道自己拥有玄秘鼎这个秘密又是从何而来?容藏风不由得想起一个人,虽然这个人活在世上的可能性极低,但是似乎也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秘密。如果这个人活着,如果这个人培养出了年轻的高手,对自己不可谓不是一个威胁。

深锁愁眉,容藏风深感成就霸业的付出,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剑阁外传来史铁生的脚步声,随即是史铁生低沉的声音:“少主。”在无人的时候,史铁生总是叫容藏风少主,而非掌门,这自然突显出二人非同一般的另一层隐秘关系。

容藏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问道:“怎么样了?”

史铁生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道:“根据莫浮云所说的地方,老奴去了一趟,洞内早已一空,只剩一纸而已。”

容藏风接过纸,仔细略过,冷哼一声,将纸一揉,用内力毁为碎尘,怒道:“以莫浮云的性命和神弓堂的图纸做要挟,这一招还真是毒。”

史铁生应道:“的确是,而且正钳住我们的要害,一方要和月眉门结盟,这一方自然开罪不起,另一方和汗国自然更不能得罪。”

容藏风说道:“和月眉结盟本就是为了得到渡龙四宝之中的藏龙经,若是将玄秘鼎交给他,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此事万无商量之地,实在进退两难。”月眉门中竟然拥有渡龙四宝之一失传已久的藏龙经?此话从容藏风口中说出,自无不信之理,若真是如此,月眉门可真是重宝之地了。

史铁生说道:“老奴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为何对方对我们如此之熟悉。”

容藏风被这一话点醒道:“莫非——有内鬼不成?”

史铁生点头道:“老奴也只是怀疑罢了。”

容藏风慎重的道:“此事还需好好调查一番,若是真有内鬼,对我们自然是大不利,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处理,我且要想一下如何应付这玄秘鼎之事。”

史铁生微微低头一躬,返身而去,多少年的相处,他早已知道何时该离开,何时该说话,正是如此,他才能成为整个天山派中最为容藏风器重之人。

竹林小苑·莫浮云房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往日读诗种种,最爱此首,如此的离别和惆怅,与情人交错而过,但是那种感慨至多是怜惜才子佳人最终不能在一起的遗憾,而如今再见寒筝时,四目相对之中,莫浮云恍然有种情绪在心海中起伏,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在众人眼中看来,最着急的莫过于丁香了,为了莫浮云的失踪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莫浮云扫过众人,吟竹勉强的一笑,眼中蕴涵的深意直刺莫浮云的心中。

寒筝带着浓浓的笑意,似是盼得儿子归来的慈母,却又有种别样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莫浮云对寒筝的感觉,反正那种似母亲又不似母亲的感觉充斥在心里,复杂得有些难以表达。

直到众人散去,在莫浮云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寒筝二人。

寒筝关切的说道:“云儿,你把上衣脱了,我查看一下封穴的手法。”

莫浮云自是感觉无异样,但是在寒筝的要求下,还是脱掉了上衣,雪白得不似男子的皮肤,却隐带着刚硬的肌肉脉络,脱掉上衣的莫浮云显出一种别样的完美来,若是女子看到,怕都会深受吸引,或许,就连寒筝也不例外。

寒筝被这样子微微惊了一下,面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一闪而过,手触到莫浮云身体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颤,虽然寒筝在内心里极力的说服自己对莫浮云便如对儿子一样,但是如此的异性接触,却是有史以来第一遭,这一碰几乎激起了寒筝的心弦。

莫浮云更是屏住呼吸,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已,欲往后缩,又强要昂起胸膛,如此情形,自是有些尴尬,面对着红晕闪过的寒筝,莫浮云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终于说道:“娘,我没有事。”

寒筝恍然回神道:“他不是点了你的十大重穴吗?”

莫浮云正色回道:“自从我……用右边心脏以后,穴位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莫浮云说完,寒筝轻抬葱指在莫浮云胸膛上点了几下,果觉按中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事情发生,顿时松了口气的道:“这样就好。”

莫浮云这才将在山洞里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寒筝。

寒筝听完后,忍不住秀眉深锁道:“此中竟有如此内情,实在难以想象,这批人看来已经深得剑法奥妙,但是要渡龙四宝有何用,藏龙经竟在本门之中,莫非……”

莫浮云和寒筝对望一眼,忍不住说道:“祖师的密室!”

是的,对于整个门派中的禁地熟之又熟的寒筝而言,藏龙经唯一的可能就是和祖师陪葬了,在那地下的迷宫轨道之中深藏着,不为世人所知,如果真是这样,莫说对方,纵然是自己想要取出藏龙经,也是难中之难。

莫浮云将心中的疑问问出道:“渡龙四宝能将真龙唤出,注入龙气加身,成就帝王之神,莫非这伙人竟是有逐鹿中原的野心不成?”

寒筝细声回道:“如今天下大乱,朝野混乱,北有蒙古精锐,西南有大夏国,南又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陈友定,各方豪杰并起,江湖中人亦是若有所图;但是关于这渡龙四宝,却也只是传说而已,据说这藏龙经上不仅有渡龙之文,更是能够让人领悟到无上绝学,四宝合一,能够成就天下第一的武学。”

莫浮云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寒筝突然抬头望着莫浮云道:“云儿,我在想,若是我们能够得到渡龙四宝,或许能够恢复你的经脉……”

莫浮云有些感激的看着寒筝,眼神中充满了真挚道:“娘,对我而言,有没有武功并不重要。”

寒筝叹口气道:“我知道,可是我的心里却是愧对于你,你爹和你娘,每每对着你,想起你的伤是因我而起,便是万分的内疚,寝食难安……”

莫浮云打断寒筝的自责道:“娘,不是这样的,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死了。从小到现在,你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关怀,我都铭记在心,这些年,若是没有娘的教诲,我又如何能成为今日的我呢?你对我有如再生的养育之恩,我连感激都有恐不及啊。”

寒筝感动的眼圈有点红润,坐在床边,将莫浮云抱在怀里,叹口气道:“云儿,谢谢。”

莫浮云就这样静静的让寒筝抱着,须臾之后,寒筝凝思状道:“若只是渡龙四宝之事,我们倒可以一退了之,但是如今事情涉及到汗国,乃是天山燃眉之急之时,本门若是施以援手,自有莫大的好处。”

莫浮云问道:“娘不怕容藏风有所企图吗?”

寒筝微笑道:“纵然他是朝着九如意而来又如何?百年来无人可解之谜,若非月眉门人,谁能有此资格?”寒筝说着,眼神看着莫浮云,语重心长的道:“云儿,对我而言,纵然如聂纪雨等,都不过是个外人,始终要防上一防,唯独对你,才能够轻松笑谈。”

似乎真如高手最寂寞一般,寒筝的话中透出不少寂寥之意,唯有对着自己的儿子,才能够吐露心肠,但是这心肠又有几分呢?

莫浮云说道:“当年我和爹娘要离开之时,便是想找一处安闲的地方,不再被人打扰,除去了人世间的险恶,生活便淡雅如芝。”

寒筝说道:“一入江湖,便离不开江湖,这便是我不想你学武的原因,但是身在我门,必定接触武林中人,为了自保,这又是我为何要千方百计治好你的又一原因。”

莫浮云突然眼神一凝,右手中猛然射出一道青光,以迅猛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寒筝刺去,寒筝陡感寒气顿生,况且一眼看去,只觉青光迅速而飘悠,竟让人有种琢磨不到之感,气劲内动,连人带椅朝后退去三尺。

待到退后,才发现莫浮云手中霍然拿着一柄青色的竹剑,忍不住诧异道:“云儿,这是……”一向不蕴武学的莫浮云突然展露武学,虽无内力做辅,仍有风云变色之势,可谓是潜龙之意,纵然阅人无数的寒筝也透着无穷的惊讶之色。

莫浮云笑道:“娘看我刚才那一剑如何?”

寒筝正色答道:“此一剑,若是在无人防备之下,足已一剑致命江湖二等高手!”

凭寒筝的评语自然是最为中肯不过,莫浮云压抑不住惊喜之情,颇为得意的将得剑得谱的经过说了出来。

寒筝听得莫浮云有如此奇遇,大叹天纵奇才,说道:“你可知那管仓库的萧老头是谁?乃是当年横行江湖的大盗,从他手里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一般。只是如今你拥有定光之剑,便如同稳坐于掌门之位一般,此剑之后必起风波啊。”

莫浮云将剑一收,隐于腰间,一笑了之,要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必定需要强大的势力支持,月眉门是其一,这个也是其一,掌门之位,绝对是势在必得的。猛然之间,莫浮云的心里有了一股欲动的野心。

寒筝似乎了解莫浮云的想法,说道:“若真想坐稳掌门之外,你唯一欠缺的便是武功了,刚才你那一剑若是别人毫无防备,决然可以奏效,但是身为掌门又岂能擅偷袭之学?若 正面交锋,纵然你剑法再高明,碰上个四等高手,也让你难于应付。”顿一下道:“不若我为你挑选几名贴身侍婢,一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二来可照顾你寝食饮居。”

莫浮云被这话吓得一跳道:“娘,此事万万不可,门中皆是孩儿好友,若是划为主仆之隔,实在难以相处,必生不便。”

寒筝笑着安慰道:“你只是不便,娘可是会头疼的,相信门里的姑娘们可都会争着去当哦。”打了个眼色,寒筝若有兴趣的问道:“你觉得丁香和吟竹如何?还是两个都好?”

莫浮云被问得尴尬,微微低头道:“她们都是好师姐。”

寒筝笑道:“你不必忌讳什么,有为娘给你做主。”

莫浮云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寒筝,面色恢复平静的道:“娘,弱水三千,孩儿但饮一瓢,这一瓢尚未遇到。”

寒筝被莫浮云的眼神看得一愣,霍然间恍然见到多年前的莫天命一般,又熟悉又陌生,陌生的便是这种稚嫩的脸,那炽热的眼神如同一道黑暗中最光明的火花猛然点燃了心里的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人叫莫浮云,而不是莫天命。为何两个如此相似的人在自己心里却能如此清晰的分隔开来呢?

莫浮云看着寒筝,感觉似乎第一次看她一样,晶莹的明眸,透着半分妩媚,长翘的睫毛,透着不驯,高挺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她的一丝一毫都映自己眼里,那一瓢似乎真的尚未遇到呢?

刚才拥抱还残留着余香,丝丝悱恻的浮想直到门人前来送饭时才解除,而一次次的触动究竟在心里留下了什么呢?

饭后,做为人情,寒筝派人送信,说莫浮云穴位已解,这句话的分量实在很重,一方面表明月眉门的武学之高,竟能解天山失传武学,另一方面则是给了容藏风一条后路,却也成为了事后发展的一个导火线。

第三卷 花逝 第四十三章 内奸

(更新时间:2006-6-3 18:49:00 本章字数:3758)

天山·品剑阁李沉夕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因为平时的时候,容藏风是不会召自己进品剑阁的。

三步并成两步的走进品剑阁,立刻被这里的庄严和肃然所同化,李沉夕恭敬的道:“师傅。”

容藏风转过身,看着李沉夕,话不着边,却语重心长的说道:“夕儿,你可知为何三千弟子中,为师的为何独独器重于你?”

李沉夕正色道:“徒儿不知,还请师傅明示。”

容藏风颇有些赞赏道:“是因为你有天赋,而且是过人的天赋,居此天赋者,必定心高气傲,你却待人平和,心淡如水,正是这样,门中弟子,没有一个不服你的,纵然是现在,我宣布你为下一任掌门人,门中也找不出一个反对的来,这样的事情,在江湖上的门派中,可谓凤毛麟角。”

李沉夕受宠若惊的道:“师傅……”

容藏风摆手道:“正因为器重,所以也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做,天山一脉就靠你了。”

李沉夕忙道:“师傅尽管吩咐便是。”

容藏风从怀里摸出一物递以李沉夕,说道:“由此去哈林峰,半腰之间有十四个天池,其中一个浑圆的,内有一物,形若鼎,大小若壶,藏于池底之下,取出后需以此物包裹而上。”

李沉夕没多问什么,说道:“弟子立刻前去。”

容藏风制止道:“不急,此事需夜深无人之时进行,事关天山存亡,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李沉夕慎重的点点头,恭敬的离去,余下的则是容藏风深邃的眼神。

夜风刺骨,寒意逼人,不易人察觉的杀机笼罩着平静的天山上下。

夜色和着飞雪一起降临,夜越深,雪越浓,横盖天山南北,隔断山上山下,李沉夕独自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二十年的寒冷锻炼出的坚强体魄,寒冰池中铸造出的浑厚内功,常年夜色山路雾色中锻炼出的超人眼力,使得这些寒风对李沉夕而言,根本不造成太大的影响。今夜的风雪特别大,大得连李沉夕都有一丝寒意。

本来这几日莫浮云的失踪便使得他愁眉深锁,幸亏事后无事,倒无大碍了。

经过约一个时辰的山路,李沉夕终于来到指定的天池旁,天池的表面早已被冻结成冰,李沉夕并出二指,在冰层上插了个洞,用手测了一下厚度,心里有若了悟之后,指尖崩出内劲,直将十米见方的天池封冰击破。

李沉夕脱下厚重的绵衣,丢在地上,身体微朝前一倾,便射入到寒气若雾的天池之中,扑通声响,纵然如同李沉夕这样功力的人,进入若在半柱香中不出,便有冻死的可能性。

只是李沉夕之人,尊师重道,师命所指,必不后退,不问原由,只因百分之百的尊重和信任。

天池之深,出乎李沉夕的意料,而其寒冷程度也随着下沉而增加,李沉夕不得不运起十成的内劲以增加体温,朝着池底一寸寸的压下去,李沉夕的目力惊人,但是池底和深黑的夜里完全不一样,黑夜中至少有着月色及一切反光之物做辅助,而池底则如同黑暗累积一般,越来越深,直到只能模糊的靠着感觉来触摸的时候,李沉夕终于来到凹凸不平的池底,李沉夕不敢有所松懈,连忙在池底摸索,终于在侧壁将鼎状物体摸了出来,李沉夕遂松了口气,脚下一弹,连忙朝池顶游去。

待到出了天池水,李沉夕连忙重新凝聚被冷气驱走的内劲,来不及看清楚眼中之物,李沉夕连忙将其放入容藏风送给自己的袋子中,然后拾起地上的衣服,整装完毕后迅速离去。

当李沉夕匆忙离去之后,一个人影从旁边黑暗的丛林中露出一个头来,眼神中带着疑惑,刚准备侧过头说话,突然一种锥心的刺痛感从心脏处传来。

陡然一声轻喝,一道人影从另一边飞下,一切显得扑朔迷离,这些却不是李沉夕能知道的。

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李沉夕终于回到了天山,为了避免引起门人的注意,他避开所有的巡逻人,来到了品剑阁,将手中之物交给了容藏风。

看着李沉夕走出阁外,逐渐消失掉气息之后,史铁生从幕后走了出来。

容藏风将手中之物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道:“没有抓住?”

史铁生说道:“死倒是死了一个。”

容藏风沉声道:“死了?”

史铁生道:“是你的四弟子,我在李沉夕走后发现他藏身在林中,但是,杀他的人却已逃走了。”

容藏风冷笑道:“深夜之中,尾随夕儿前去,定是有所图,这断然是内奸所为,杀人灭口,以防走漏消息。看来我们的方法已经奏效了。”这样的分析方法不无道理,他的武功不过中等,若是真斗起来,纵然有七剑之一在,要想在史铁生的手下走脱,怕是不易。而容藏风以李沉夕做为诱饵,也可见其城府。

史铁生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容藏风断然说道:“等。”

史铁生领悟道的说道:“等到他们不耐烦的时候。”

容藏风笑道:“不错,他们一定会奇怪,他们既有图在手,又点了莫少门主的重穴,我们理当就犯,但是偏偏我们就按兵不动。现在内奸一死,我们便只需瓮中之鳖了。”

史铁生笑道:“少主英明,我立刻去布置人手。”

二人一谈一笑,深夜密谋,信心十倍的要将赤霄捉拿,只是赤霄是否真是如此便能捉住的?七剑之锋,天山之威,究竟谁胜谁败,只待后晓。

李沉夕回到屋里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在了,不用转身,只凭闻到那酒香便知道是宋无闲无疑。

宋无闲笑道:“半夜睡不着,跑过来找你,哪知道你竟不在,老实交代,是否又去竹苑那里了?”

宋无闲此话正给了李沉夕一个理由,只是李沉夕不喜骗人,亦不做应,只是走过来笑着一口饮完一杯烧酒道:“自罚三杯。”边说着,边又倒了一杯。

宋无闲似细细的端详着李沉夕,也笑着拿起另一倍烧酒,倒在杯里道:“我陪你。”

一口饮进,暖意入怀,身体的寒冷逐渐驱散,李沉夕坐在凳子上,说道:“无闲有何烦心之事,不若说来听听?”

宋无闲笑道:“我能有什么烦心之事,不过是夜深意寒,寻思找人喝喝烧酒罢了,最近门上门下都是多事之秋,火烧造化堂,夜闯神弓堂,不知究竟是什么人敢到本门来找霉头?”

李沉夕深表了解似的道:“江湖上哪个门派没有发生过如此之事?总有盗贼宵小鸡鸣狗盗之辈吧。”

宋无闲饮尽一杯道:“只是这将进年关之时,也应该休息了。”微一抬头道:“不知师傅那边怎么样?”

李沉夕勉强一笑,含糊的说道:“师傅自有妙法吧。”

宋无闲嘴角微微一抿,用手擦干嘴角的酒啧,说道:“天山上下以师傅为尊,师傅自然有方法保护天山了,来,为天山的未来干一杯,也为未来的掌门人干一杯。”说完,便举起杯来。

李沉夕顿一下,笑道:“未来之事本未定,谈什么庆祝啊。”

宋无闲凝神道:“无论未来如何,掌门之位必定是由你充当,只是,我想师傅会将刁蛮大小姐许配给你。”

李沉夕面色微变,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乱说。”

宋无闲说道:“此地又无外人,有何不可说的,天山上下,再笨的人也知道师傅的意图吧。”

李沉夕闷声不语,饮了一口酒。

宋无闲继续说道:“反正你喜欢的那个已经不见了,这刁蛮大小姐除了脾气坏点,其他的倒也不错。”口中所语的那个自然是指的莫浮云了。

一提起此事,李沉夕面色再变,咬咬唇道:“感情之事,本就由不得勉强。”勉强笑一笑道:“今日可否只喝酒,不谈别的?”

宋无闲笑一笑,举起杯,再也不语了。

饮酒中,李沉夕是沉醉在心事之中,闷声喝着,完全被情绪所左右,朦胧的酒意越来越浓,直到醉了过去。

李沉夕昏睡过去,宋无闲饮尽最后一杯酒,自言自语道:“醉魂散,足够让你休息三天了。被感情左右,是李兄你一生最大的难关,将来的天山必将落在你的手上,是成雄鹰还是麻雀,也要看你的造化了。”宋无闲说完后,将李沉夕扶了起来,连点他几处穴位,拖入到床底之下,然后将桌子收拾干净。

待到一切完全之后,宋无闲停下身形,猛一吸气,微胖的身形收缩起来,待到体形变得和李沉夕无异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若蝉翼的面具戴上,霍然便是李沉夕的模样!

天山·竹林小苑当丁香端着香香的早餐进到莫浮云的房间时,莫浮云仍在沉睡中。

轻轻的走进,把早餐放在桌上,再轻轻的走到床边,自从来到天山后,这是第一次的独处吧,纵然他仍在沉睡中,给人的感觉依然是那么的温暖。

笑容浮现在丁香的脸庞上,唇角若一朵花儿,从小的青梅竹马,从小的喜欢到了如今随着年龄长大的朦胧感情,丁香对莫浮云的依恋也越来越浓,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感受着少女们梦寐以求的爱情,看着自己眼中的情郎,丁香忍不住又笑了,坐在床边上。

良久良久之后,丁香才站起身来,留恋的看着莫浮云,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轻轻关上门,深深的吸着冬日的气息,暖暖的微阳已经升起,眼前一片开阔的竹林,如此的天气,自当是上好的心情。

丁香走后,转角出的长廊尽头露出吟竹的身影,眼神中透着些幽怨,面对着对自己有恩的朋友,似乎便要将心爱的人拱手相让呢?

感情的徘徊,行动的迷茫,似乎只有纯真可人的丁香最为幸福,独自沉醉在自己编制的童话之中,这一点上,吟竹不得不羡慕起丁香来,也正是因为她的纯真,反而使得自己对她象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不忍心去伤害,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自己都会努力去争取自己的爱情,吟竹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返身走开。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夜色来临,朝阳升起,轮换着皓日明月丝毫没有感觉到心烦,只是天山派的首脑们仍在焦躁和不安中等待着,等待着收网的日子。

第三卷 花逝 第四十四章 再次遭擒

(更新时间:2006-6-4 19:16:00 本章字数:3410)

第二日·天山派·夜夜色逼近,让阴森笼罩着整个天山,诡异的气氛随着一道人影飘进天山派而泛起波澜,黑影似乎十分熟悉天山的地形,在机敏的避开巡逻队伍后,朝着竹林小苑的方向行去。

通向竹林小苑的路径只有一条,黑影凭着夜色做辅,加上身形迅速而快捷,急若闪电般的避过了了望台的弟子,直闯竹林小苑之中。

趴在围墙上观看良久,在确定无人之后,黑影一个翻身进到院子里,在竹林缝隙中再窥视了片刻后,偷偷朝里面潜进,在确定无人之后,朝着一个厢房内摸索而去。

就待他要闯进去的时候,苑内突然竖起数支火把,随着是一声大喝道:“小贼,看你往哪里跑?”

黑影被吓得一惊,连忙闯进厢房之中。

手中拿起火把的正是容藏风和几个弟子,当然,寒筝等人自然是少不了在旁,只是待到众人一起进到厢房中时,却发现黑影已横躺在地上。

众人立刻有秩序的散开,有的朝外追敌,有的守在屋内四周,李沉夕大步走过去,叫道:“亮火把。”然后俯身将黑影的面罩一掀开,眉头霍然一皱,忍不住惊道:“秦师弟。”

众弟子都跟着一惊,容藏风朝前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徒弟秦小四,他身上毫无受伤之处,却已经气绝身亡。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容藏风恐门中有变,连忙向寒筝道别,派人清扫此地,然后迅速的离去,两个徒弟接二连三的因为内奸之事而死,其中是偶然还是另有蹊跷?容藏风一时间变得模糊起来,若是偶然,也太奇怪,若是蹊跷,对方用什么方法能够控制这两个弟子呢?

看着容藏风怅然离去,莫浮云说道:“看来对方显然比容藏风想象的更加狡猾。”

丁香奇道:“莫非这个秦师兄不是坏人么?”

莫浮云说道:“如果这个秦师兄不是坏人,还好,那也只是杀人灭口,灭口的原因自然是秦师兄认识此人,而秦师兄显然是一个人前来,对方若不是先前便在此地,便是已经潜进这里,不为我们所发觉,便是狡猾之一;若秦师兄真是坏人,对方能迅速将其灭口,可见其心狠程度,天山派此次无疑多了劲敌。”

包括寒筝在内,晁冰婴,安心,丁香和吟竹都觉得其分析得句句在理,只是分析中多少多了书生气,众女则是自信刀在手,不输于敌。

寒筝不由笑道:“云儿分析得句句在理,对方既有赤霄剑在手,深韵天山失传之学,又聪明如此,的确是容藏风心之患。”

吟竹突然恭敬的问道:“师傅,那我们是帮还是不帮呢?”说起这个问题,众女都有些奇怪,对于天山和月眉结盟,自然是该帮,哪有不帮之理?

寒筝若有欣赏的看了吟竹一眼,朝众女说道:“两派结盟,自然是为了本门的生存和壮大,天山派能够繁荣起来,月眉门自然有更好的臂膀,但是,如果以牺牲月眉门实力为代价,却是万万不可,如今天山燃眉之急,解决此事既对本门无害,自然应该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众女霍然释怀,原来两派结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寒筝作为一个女子,一心想要壮大辛苦培育的月眉门,自然也会牺牲本门了,而吟竹的聪慧和心机深得寒筝的赏识,此女定是大有所为。

寒筝的这点心思,莫浮云自然是看在心中,亦为吟竹而高兴,能当上掌门乃是她从小的志向,如今得到娘的赏识,自然是一大喜事。

想到这里,莫浮云不由朝吟竹微笑,眼中投过欣慰的意思,吟竹却微微侧过,避开莫浮云的眼光,这让莫浮云十分不解,却又无从问起,此事也就一过而了。

倒是丁香和众女聊天时,不时的偷偷看着莫浮云,眼神中那含情脉脉之感,众女都看在眼里,寒筝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将丁香安排给莫浮云做侍婢的念头。

反而是寒筝难得和众女在一起探讨门派之间的问题,众人于是坐在厅中笑声不断,江湖中事飘飘而出。

莫浮云则走到外面竹林处,正不知往何处去,却见李沉夕正在竹林一边。

对于李沉夕,莫浮云还是有些英雄惜英雄之感,遂唤道:“李兄。”

李沉夕转过头来,笑道:“莫少门主,我正等你。哪知你竟真来了。”

莫浮云奇道:“李兄等我,莫非有什么事情不成?”

李沉夕说道:“师傅叫我来,说叫你去密谈一事,事关重大,特地派我前来。”

莫浮云点点头道:“那我先去跟娘说一声,免得她们担心。”

李沉夕笑道:“此去不过几步路,我听寒掌门她们聊得正欢,还是不去打扰为上策。”

莫浮云同意的点点头道:“那就照李兄所说。”

二人并排着出了门,莫浮云询问道:“容掌门找我可是为了那赤霄之事?”

李沉夕一笑,眼神中突然透出一股杀机,右手迅速朝莫浮云的穴位点去。

杀机,杀气,杀意,这三样完全的呈现在李沉夕的眼神中,莫浮云大感不妙,连忙后退,但是毕竟他的对手是李沉夕——宋无闲,一个比李沉夕还要恐怖的人物。

莫浮云只觉被点的穴位猛然一阵酥麻,全身动弹不得。

宋无闲随手封了莫浮云的哑穴,抬起指尖微微内扣的右手道:“天山扣穴手,纵然你能够移穴转位,亦能将你穴位封死。”说着,将莫浮云携在腰间,飞速的朝山下急弛而去。

当李沉夕递来宋无闲的亲笔信时,容藏风无奈的说道:“有钱人的子弟便是如此,总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大难临头赶快飞。”宋无闲的书信写的内容乃是家有急事,已火速回家。但是在容藏风看来,这断然就是推托之词,两个弟子接连死亡,怕祸事降到他的头上。

李沉夕笑道:“宋师弟虽然贪玩,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想是家中真有急事,才来不及告别。”

容藏风摆摆手道:“这件事容后再说,夕儿你且说说对今晚之事有何看法?”

李沉夕迟疑的道:“师傅,徒儿不知当不当讲。”

容藏风说道:“此处又无三人在,有事但说无妨。”

李沉夕说道:“平日里秦师弟虽然贪杯好色,但是却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想是受人诱惑,才上竹林小苑。”

容藏风颔首道:“那么杀他的人呢?”

李沉夕沉声道:“定然是他认识之人,而且关系非常之好。”

容藏风赞赏似的道:“不错,我也是如此认为,以你之见,门下弟子中和他最要好的是哪几个?”

李沉夕说道:“和秦师弟感情最好的,莫过于宋师弟,李师弟和徒儿了,只是,哎,李师弟也惨遭敌手。”

容藏风突然面色一变道:“宋无闲是今夜走的?”

李沉夕跟着面色微惊道:“师傅你该不会怀疑宋师弟吧?宋师弟为人虽然……”

容藏风截口道:“夕儿你可知江湖之中,尔虞我诈,切不可轻易信人,你立刻派人将宋无闲追回来。”

李沉夕咬牙道:“师傅,那,倘若他不想回来呢?”

容藏风一字一顿的道:“凭你的武功,莫非还胜不了他吗?快去快回,此事事关本门生死存亡,切不可拖时!”

李沉夕深吸一口气道:“是,师傅。”

看着李沉夕迅速的退去,容藏风皱紧眉头道:“不错了,定然就是宋无闲,造化堂和神弓堂乃至整个天山派的建筑图纸,在他爹派人来修建时都曾阅过,若非如此,还有谁能对天山派如此之熟!可恨!”容藏风说着,一掌拍在木桌之上。

容藏风的生气自然是李沉夕意料中的事情,李沉夕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策马弛出天山派大门,想道,若是等会传来莫浮云再次失踪的消息,他的面色不知会变得如何?

看样子似乎一切都在宋无闲的掌握之中,而事态是否真会随着他的意图而发展呢?

假借追宋无闲之事,宋无闲有充分的理由带着事先藏匿好的莫浮云,跨马飞驰,来到赤霄等人的住处。

而在路途中,莫浮云亲眼看到李沉夕变成宋无闲的样子,缩骨功只不过是将体形缩小变化,但是这等神力比起缩骨功来更是运用自如,莫非又是天山派失传的绝学之一吗?在月眉门的村子里,莫浮云几乎已经觉得自己所了解的江湖各大门派中事太多太多,哪知来到天山后,却发现自己原如一个未入门的孩童一般,天下之事,原来早已超过自己的想象。

马蹄儿飞快,转过一个一个弯,一道一道山路,翻过一个个山头,来到一片幽静之处,此处回望,正可将整个天山派的建筑尽收眼底。

赤霄似正在练剑,远远的听见马蹄声响,警戒的反手收剑,凝神的看着来的二人,莫浮云他自然是认识,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又是何人?

听见有人来了,圆脸师兄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背上依然背着五岳剑,看到正在下了马的宋无闲,眼神中若回忆般的问道:“你是……”

宋无闲笑一笑,右手微微一抖,一柄陋若铠甲般的剑露出来,夜色中闪着暗色的光芒,若不是练过的人,恐怕都看不清楚是何物。

此物一出,圆脸师兄和赤霄同时惊叫出声:“五方单符剑。”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四十五章 天山隐秘

(更新时间:2006-6-5 21:35:00 本章字数:4289)

五方单符剑,传说于五代穆帝于房山中所造,剑为五柄,却合五为一,此剑通灵,若非明主,不解其铠。传说只要解开外面层若蚕丝的铠甲便能够让五剑重现,纵若如此,未开锋的剑却依然有着和七剑中任何一剑媲美的力量,传说此剑娇柔若水,幻身若蛇,所以其剑谱名为“妙手”。

宋无闲既手握七剑之一,自是七剑之一,而莫浮云从后面的谈话中才知道始末来。

宋无闲笑道:“自打七岁一别,和三师弟、六师弟已有十三年未见了。”

圆脸男子五岳喜着走过来道:“二师哥,你这样子,我真险些认不出你来了,这几日我虽知有门人密传字条,却不知是你。”

赤霄也一脸激动的走过来道:“二师哥。”

宋无闲笑道:“师傅当年安排大师哥、我和七师弟的去处,并未说明,所以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倒是你们什么都未变,好认得很。那日我接到师傅的信,便准备前来接应你们,为了避免容藏风的怀疑,只得拖到现在才见。”

五岳笑道:“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赤霄迟疑一下,指着莫浮云问道:“二师哥,他,怎么又绑回来了。”

宋无闲返手隔空解开莫浮云的穴道道:“他根本不怕点穴,为此容藏风还专门按兵不动,想让你们自投落网,殊不知莫少门主又被我抓来了。”

五岳和赤霄不由哈哈大笑,赤霄道:“估计容藏风那张老脸一定特别难看吧。”

解开穴位的莫浮云从马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的雪花道:“若我是你们,便不会高兴得太早。”

宋无闲转身过来笑问道:“此话怎讲?”

莫浮云说道:“当年天山七剑名震武林,天山之名亦是响彻朝野,没想到如今天山七剑都变成劫人的盗贼了?”

五岳面色一沉,赤霄则是怒气露面道:“你……”

宋无闲微竖左手,制止住赤霄的怒气,说道:“天山之名,七剑之名,早在百年前便不见了,如今的天山不过是一个另人耻辱的名字。”

莫浮云说道:“若真是如此,你们更应行正道才是。”

宋无闲冷笑道:“天下哪有真正的正道可言,只等容藏风一死,天山便能重新的活过来,对我们而言,那才是真正的正道。”

莫浮云问道:“我心知你口中所说的乃是百年之前刀剑之争,天山为保门人,才做出无奈之举,但是这又和容掌门有何关系?”

五岳低声提醒道:“二师兄……”

宋无闲摇头道:“无妨,事情皆在我掌握之中,就算说给他听听也无甚关系。”顿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莫少门主不如跟我们到里面,我且细细说给你听。”

莫浮云又岂是怕事之人,收整面容,便跟着宋无闲走了过去。

林中原来别有洞天,低低的石穴内已经点燃了火把,热气腾腾,冬夜的寒气也变得薄弱起来。

宋无闲坐下,从马背上的皮囊中拿出几杯烧酒来递给赤霄,五岳则出洞去打几只野味。

莫浮云坐在这里,突然之间对三人的感觉发生了变化,本以为三人不过是阴险狡猾之辈,如今想起和宋无闲的相识,心中多了一份猜疑,是否天下真如他所讲,并未有正道可寻?

宋无闲问道:“莫少门主似在思索什么?可否讲来听听。”

莫浮云说道:“只是在想,天下是否有正道?”

宋无闲笑道:“你看哪代帝王没有做过血腥之事?若是真有自韵风流,每天诗词歌赋之辈,到头来便是做了外戚和他人的台阶,古往今来,天下之道,大者,莫过于王道,真正行得王道者,又有几人,平定内乱,稳固疆土,若没有一两个谋士在旁怎行?而谋士之意,往往要达到目的为最重,所谓用计不分黑白,纵然是帝王者,也不过是普通人,要想掌握天下,并非如此容易之事?或许,江湖中,有真正的侠者,仁义为怀,但是当你面对着强大的势力时,是否依然能够保持仁义之念呢?”

莫浮云斩钉截铁的道:“定然会。”

宋无闲笑道:“可惜,莫少门主你身在乱世之中,天下之乱,群雄并起,江湖中也纷争不断,对月眉门有窥视之意的不是少数啊。”

莫浮云扬眉道:“那便让他们领教本门的厉害好了。”

宋无闲笑道:“年轻气盛者,莫过于此。只不过想让你明白,真正能够成正道者,乃是少数中的少数,我决然不在其中,那样的辛苦和累,并非我所愿。”顿一下道:“至于说到和容藏风的结怨,这便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莫浮云静下心来,准备听这三十年前的往事。

三十年前,天山派出了一个天赋异秉的弟子,名叫林野风,这个人也被称为重创后的天山派的最杰出弟子,其十三岁之龄,便学会了天山派的所有遗留武学,在十七岁之时便将其完善和改进,这一点,比起李沉夕十七岁自创刀法,则是可以媲美的。

而下一任的掌门之位自然非他莫属,而他最要好的朋友,便是他的二师弟容藏风,在十八岁的时候,二人立下重誓,要将天池下的秘籍和七剑寻回,从而重振天山派。

二十岁时,也正是天山弟子例行的出外游历江湖,林野风机缘巧合,竟得到传说中的玄秘鼎,传说玄秘鼎中的古文拥有神奇的力量,若是能读懂,便能够呼风唤雨,成仙得道,为了解开玄秘鼎之谜,林野风寻遍大江南北能人异士,终于获解了吟颂古文之法,年轻人自是胆大,容藏风便提出冒险一试,若是能以玄秘鼎打开天池之水,便能下去找到秘籍,林野风深表同意。

二人果然在天池之上,由容藏风吟念秘文,天池水立刻朝两边散开,中间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来,林野风便跳入洞中,准备取秘籍。谁知容藏风竟停止念文,深藏秘籍的天池之水立刻恢复原状,其水之寒,冻彻心骨,纵然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也惧怕,何况只是一个少年英雄。这件事情以林野风的失踪而告终,容藏风则顺利的成为了天山派的掌门。

莫浮云听得一惊一乍的,问道:“这等隐秘之事,从未闻得,只是凭什么确定是容掌门停止念文呢?”

宋无闲说道:“古文一旦开读,若是不用秘文停下,便可开启半个时辰之久,因此而知。”

莫浮云叹一下道:“若真是如此,这容掌门……”虽有疑惑,但是有一点是绝对能够肯定的,那便是宋无闲这几人和林野风有着极大的关系,林野风很可能没有死,而且还获得七剑之谜,如今回来报仇。如此来解释几人的行为便大可理解了,莫浮云心中疑团霍然解开,无论这件往事是真是假,容藏风是否真如宋无闲所说的那样,事情总算是搞清楚了,对方是想要挟自己,以使得容藏风陷入两难之地。

洞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宋无闲眉头微微一皱,赤霄灵敏的将剑握在手中,转头朝宋无闲看去。

宋无闲低声道:“我出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了。”

赤霄点点头,移动了过来,守住莫浮云。

外面的剑鸣声越来越响,此剑之声自然是传自五岳之手,而且可以听出他是遇到了劲敌,深夜之山,隐秘之所,何来敌人?

宋无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看着百无聊赖的赤霄,莫浮云突然一笑道:“需要我告诉你来的是什么人吗?”

赤霄不屑的道:“纵然是容藏风亲自前来又如何?”

莫浮云摇头道:“容藏风又岂会前来,或许在你眼里,容藏风的确不可怕,但是惹了本门,却是大大的不该。”

赤霄冷笑道:“凡是和容藏风有关系的,都是我们的敌人,何况月眉门在江湖中的名气也见不得比天山派高。”

话音刚落下,薄若蝉翼扑打之声在整个山洞中响起,如同突然出现成百上千只蝙蝠涌出,一时间耳朵里全是蝙蝠叽叽的潮声,赤霄面色先是一惊,随即肃然持剑,剑出鞘,赤光闪,整个洞内又鸦雀无声一瞬,随即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出现在洞中,连正眼都没有看赤霄,只是关切的看着莫浮云,微微俯下身,拉着莫浮云的手,用美若黄莺的声音道:“云儿,没受累吧?”

莫浮云微笑着摇摇头道:“不累。”

能够如此对莫浮云说话的,天下非寒筝莫属了,寒筝笑道:“那我们走吧。”

寒筝说完,边牵着莫浮云朝山洞外走去。

而从寒筝出现,赤霄便呆住了,让他惊讶的便是莫浮云的母亲,天下第一美女寒筝竟是如此惊艳的美丽,而且刚才那暗器手法,虽然只是用内力发出的气劲,未用兵戎,但是已达到超乎自己想象的地步,自己能否一战,还是未知数,赤霄并未将容藏风放在眼里,乃是因为深知天山之学,但是对于月眉门的暗器,刚才那一瞬却有让自己心寒的感觉。

如此想完,寒筝和莫浮云都已走出了洞口,赤霄暗道了声不好,连忙跟了出去,一出山洞,朝林子外一窜,只见外面竟被火把照得通明,数十个人拿着火把将宋无闲和五岳团团围住。

赤霄连忙跟了上去,三个人并排而立,丝毫没有惧色。

容藏风看见寒筝和莫浮云平安回来,再看看眼前三人,忍不住哼声道:“宋无闲,天山派何曾亏待过你,你竟做出如此之事,任你计谋再高,如今却是笼中之鸟,无法施展开来了吧?”

宋无闲沉默一瞬,突然笑着拍手道:“这一步的确是未在我预料之中的,没想到你们竟能用莫浮云做诱饵诱我上勾。”

容藏风转头朝寒筝道:“多亏寒掌门鼎立相助,若非如此,怎能如此快抓到凶手?真是难为莫少兄了。”

莫浮云摇摇头,容藏风朝后面喝道:“来人,送寒掌门和莫少门主回竹林小苑。”

寒筝说道:“不必了,我和云儿一块回去便好。”

容藏风道:“这怎么行,这深夜之中,若有个万一,容某人如何担待得起?若不是这里有事在身,容某理当亲自相送才是。”

寒筝笑道:“容掌门是把妾身看成三岁小孩了吧?妾身无论如何,也是一门之掌,不是吗?”

寒筝的笑意在容藏风的眼中留恋片刻,容藏风连忙打个哈哈道:“那是,那是。”面色一肃道:“来人,给寒掌门备马。”

寒筝和莫浮云骑着两匹马沿着下山的路行去,路上布满了容藏风手下的人手,颇为安全。

边行着,莫浮云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娘,容掌门似乎是赶我们走吧?”

寒筝笑道:“这也是他门派的私家事,我们留在那里的确不好。”

莫浮云迟疑了一下道:“但是,那个宋无闲讲的……”莫浮云便将宋无闲的谈话讲了一遍。

寒筝听完后,说道:“云儿,此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他们的私人恩怨也没有必要我们来插手,冤有头债有主,天山之事本就该由天山之人来解决。”

莫浮云有些不满的道:“此话如何讲起来都有些自扫门前雪之意。”

寒筝面色肃然的道:“娘身为一门之长,做事首先求的是门派的生存,江湖上很多强大的门派时常以正义之名干涉别派之事,却不知门派也有门派的尊严,纵然这件事情是容掌门有错在先,讨理的也只有宋无闲才能去做,不是娘不想帮他们,而是他们也有他们的信念。”

莫浮云仰头道:“那么,如果真有人需要帮助,我们要去帮吗?”

寒筝笑着摸摸莫浮云的头道:“自然鼎立而为,让世人知道,世上仍有正义二字。”

莫浮云重重的点点头,月色下的二人越走越远,远若离尘的烟絮,非凡人所能捉摸。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四十六章 南下之前

(更新时间:2006-6-6 19:36:00 本章字数:4046)

宋无闲和容藏风的事情究竟如何解决的,莫浮云并不知道结果,只是在第二天,众人便离开了天山派,回到月眉门中来,在寒筝嘱咐他准备随自己南下之后,整个门中便以南下为最为热闹的话题了。

此日下午斜日之时,莫浮云正在小屯村的一个屋子里听着屋子主人讲述天下之事,话题便落在了如今西南地区的大夏国上,从明玉珍的出身到如何建立大夏国,从天下各教各派之流,从南到北,纵横千里,神采飞扬,让莫浮云听得都有些神往,只是,有个疑问便是,大家深居此处,为何对天下之事竟能如此了若指掌呢?看来这些人跟 一样,都成为娘身后的隐秘力量,不可小窥,一旦到了危机的关头,必定会成为重要的棋子。

每日里除了博览群书,听取逸事之外,而每每自己在湖畔小读之时,丁香总是伴在身边,舞剑若仙,妙人之姿,颇有超凡脱俗之味,于是,这便成为了一个习惯。门中的弟子近千,却也都感觉到了二人青梅竹马之意,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二人都是极为般配。只是,寒筝未曾表态,莫浮云也未曾露出失礼之举,但是在众人眼里,二人之局却是早已定下了,三生之缘,今生圆罢。

吟竹更加的醉心于武学,浑厚的内功加上得天独厚的天分,武艺一日千里,很快便和晁冰婴并驾齐驱,自然私底下也少不了明争暗斗之举,但是幸而都是同门师姐妹,纵然相斗,也总会留下三分情面。二人的争夺也使得整个门中的弟子都刻苦用功,以期能够象二人一样的出众,吟竹的过人天姿,晁冰婴的刻苦用功,究竟谁胜谁负,依然是个未知数。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到南下的日子,为了公平的决出七位随行弟子,在十二月十五日举行了门下弟子比武赛,这一场比赛决定的当然不止是南下的弟子,更是为了考核门下弟子的功力进展。

这一切对于莫浮云而言,是毫无意义的,虽然他每日看似醉心读书,其实却已将门中弟子的佼佼者摸了个透,前七名弟子究竟是何人入选,莫浮云已为它下了定论。但是作为门中的重要人物,他也不得不前去观看。

清晨的阳光化成缕缕光圈,莫浮云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困意依然在脑海里旋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懒散的伸伸腰,莫浮云的眼力虽好,听力却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自然听不到门中各个地方的练武声。

虽然听不到,但是琢磨着时辰,也快临近比赛的时间了,正想着,有人在外面敲门。

莫浮云清清嗓子说道:“进来吧。”

门打开来,顺着光束的透入,露出明雅的身影来,明雅生得一副可人的模样,身材娇小,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生气的时候总喜欢瞪大眼睛,一直盯着惹她生气的人。

明雅是寒筝的贴身侍婢,月眉门中门主的侍婢要经过许多考核才能够通过,其武学是得自门主亲传,地位也不同于一般的侍婢,一般照料门主的起居,和远行时跟随。

只是寒筝一向不喜欢人服侍,倒使得明雅和另一个侍女燕秋清闲了许多,平日里也很少见到,二女在门中比较自由,年龄不过十八岁,知书达礼,和莫浮云的关系也不错。

明雅唤了声:“少门主。”然后捧着手里的衣服进了门来,衣服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上面用银线绣着鱼形的花纹,饰以天山和田玉和琥珀,领口和袖口处以貂绒缝制,显得贵气十足。

莫浮云奇道:“这是……”

明雅捧着衣服过来道:“这是门主亲自吩咐为你订做的衣服,门主叫奴婢服侍你穿好,然后去她那里。”说完,就走过来,要给莫浮云换上。

莫浮云朝后退了退,伸手接过衣服道:“还是我自己来换吧。”

明雅转了转眼珠,突然问道:“少门主,你看门主这次远行,会不会带我和燕秋去啊?”

莫浮云边将外套脱下,边说道:“这要看娘的意思,我也不清楚。”

明雅娇声道:“你便跟门主说一说,我们也想出去长长见识。”

莫浮云哑然一笑道:“好。”

明雅大喜道:“少门主真好。”说完竟凑过来,在莫浮云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吐气如兰的气息在莫浮云的脸庞上打转,莫浮云不由一愣,脸一下红了,明雅也带着羞意道:“别告诉别人哦。”说完,嘻嘻的笑着出了门。

莫浮云有点无奈的将脸上的微红印迹抹掉,也未多想,换上衣服后朝着寒筝所在的房间行去。

待到莫浮云进屋来的时候,寒筝已经久坐在桌旁,桌上虽是些普通的早点,但这样的情景却不曾多见,莫浮云微微躬身道:“娘。”

寒筝说道:“来,坐下,我们母子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共进早餐了。”

莫浮云跟着坐了下来道:“娘一天多有操劳,不必为我如此。”

寒筝笑道:“今日并不忙,只是看看她们近年来的功力长进如何,云儿你一双慧眼当有过人之解吧?”

莫浮云谦虚道:“一切都在娘的掌握中,云儿岂有高论?”

寒筝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但说无妨。”

莫浮云遂说道:“决出七人随行并不难,这七人想来娘已经知道了结果,难的是七人之中究竟谁高谁低?大师姐晁冰婴功力深厚,武功套路已浑厚的掌力运用于兵刃之上,霸道非凡;三师姐安心功力居中,但是心态却超乎常人,应变能力之强,往往能出奇制胜;六师姐丁香以柔劲见长,轻功之高,身形灵活,深得飘悠之道;八师姐晶水心出身武林世家,家传功夫配合月眉之学,自然大放异彩;十七师姐吟竹功力不在晁师姐之下,加上天赋颇高,赛场上必定夺位而归。”

寒筝夹着菜边吃边说道:“那还有二人呢?”

莫浮云笑道:“云儿觉得燕师姐和明师姐可居此二位。”

寒筝呵呵笑道:“这两个小丫头知道在我这里行不通,便到你那里去打主意吧。”

莫浮云笑而不答,寒筝又说道:“云儿你的话应该没说完吧?”

莫浮云一愣道:“还是瞒不过娘。”

寒筝说道:“那就继续说吧。”

莫浮云说道:“安师姐虽然应变能力强,但是毕竟功力稍低,若是和晁师姐和吟师姐斗,胜率不大,和丁师姐应该处于合的状态,晶师姐虽配合使用,但是毕竟年少日短,二者融合不大,碰上晁师姐这等内力见长之辈,也只能屈居下风。”

顿一下道:“若是论起层次,晁师姐和吟竹,安心、丁香和晶师姐应该同一层次,至于明师姐和燕师姐,虽未见过她们出手,但是武学造诣决不会压于前二位之下——毕竟,是娘亲手调教出来的。”

寒筝笑道:“娘上次说起侍婢的事情,云儿可有想法了?此去大夏国山高水远,有人在身边照顾,总是好的。”

莫浮云不服道:“娘是太小看云儿了,再说有娘在身边,云儿也不怕什么。”

寒筝突然有些感伤的道:“若是有一天,娘不在了……你会伤心吗?”

莫浮云被这一句话问得眼眶一红,勉强的笑道:“娘,云儿已经失去了一个娘了……”

寒筝止住心里想说的话,缓和气氛的笑道:“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是为娘的不对了,吃饭吧。”

莫浮云恩了一声,觉得寒筝似乎有想说而未说出口的话,但是又不便多问,莫非门中又有什么危机不成,竟能让娘有如此的压力之感?莫浮云暗自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娘受伤,失去了一个娘,而如今这一个,在自己的心里,却不止是一个娘啊。

月眉门·广场除了巡逻的弟子外,所有的弟子都来到了广场,寒筝携着莫浮云出现的时候,场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寒筝的美丽是无人可否认的,清雅淡然的粉面,丝毫没有浓妆,却将那超凡的美丽更加引人注目。莫浮云的美亦是无人可否认的,一身贵气的打扮却掩饰不住那若竹的高洁,如此衬托的二人一出现,无论是在任何的地方都会让其他人黯然失色,在纷争的外界中,也许很难有人想象得到,在这天山之南还有这样的两个人,出天山之日,便是引动天下之时。

在看台下众人,虽然都穿着本门的服装,但是都有些别出心裁的打扮,把自己的美丽表露无遗。在寒筝微微颔首之后,比武大赛正式开始。

虽然众弟子已经知道随行的七人掌门应该心中有数,既然还要开赛,必定是有其他的原因,门下弟子的晋级估计便是靠此赛了,于是纷纷使出混身解数,一时间,月眉门不传绝学便在这广场之上展露无遗,铿锵之声不断,喝彩之声连连,权衡天下任何一个大门派,月眉门的实力决然不会有所低。

妙招一一呈现,但是最终大家想看到的,可能也是晁冰婴和吟竹的战斗,或许这二人心里想的也是一样,所以当二人抽签走进广场的时候,所有的人变得鸦雀无声,心全系在二人身上。

二人齐齐的朝着寒筝拜了一拜,转身便拉开阵势来。

晁冰婴面罩凝重之色,丝毫没有轻视对手之相,右手持月眉,横放胸前,左手将一柄月眉扣在腰间,这乃是月眉门的起手势,一出手便是雷霆万倾之相。

吟竹同样不敢低估这场对于她而言能够在掌门面前真正露脸的比赛,同样的起手势却蕴涵了不同的威力,千年雪参功效惊人,使得她的内力爆发性比起晁冰婴要高出许多。

随着两声轻喝,两道月眉幻成两道弧线交割,二人则同时飞出,手中的月眉当成弯刀一样的相斗起来,宛如花蝴蝶飞舞,伴着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二人尽使妙数,直叫门人瞠目结舌。

二人斗得火热,的确有难分胜负之举,莫浮云看着,心中已有数,萧燕等人边看边点头,颇有称赞之意,此时门外的弟子来报:天山有人送信来。

寒筝于是叫萧燕主持这里,自己则独自前往候客厅,来人却是李沉夕。

李沉夕面色微有倦容,见到寒筝连忙一拜道:“沉夕见过寒掌门。”

寒筝微微颔首,说道:“李少兄不必多礼,不知容掌门派你前来,有何事?”

李沉夕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寒筝接过信,撕开细读来,原来容藏风因天山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来寻找失踪的女儿,特此派遣李沉夕前去,因为李沉夕并未涉身江湖,故而想让他跟着寒筝一道前去,一方面增加见识,一方面寻找出走的容碧然。

信里的内容大致如此,而从中透露出来的隐藏意思,寒筝也猜得到个大概,看来天山七剑的事情的确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至于容碧然的出走,容藏风如此漫不经心的寻找,估计早已派人跟随,而派李沉夕前来,是否有什么秘密任务,不得而知,但是此去大夏国,山高水远,有个男孩子在旁边倒也不错,毕竟很多事情女孩子来做倒不容易了。

寒筝于是招呼李沉夕在此住下,第二日便要起程,顺便手书了一封信,派人遣回天山。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四十七章 南下前夜2

(更新时间:2006-6-7 21:03:00 本章字数:3632)

月眉的夜,是平静而又淡雅的,天上有弦月当空,月下有丝竹悦耳,偶有清脆的少女嘻笑声,这一切都和在天山派的时候不一样,那里的天空虽然因为处于高山之上而空阔,但是却有种稀薄之感,每日里除却练武偷懒的时间,便只有埋头大睡,少有这种轻丝雅静之感。

李沉夕跺着小碎步走出门,英俊的男人月眉门的姑娘们自然也见不过少,但是李沉夕的英俊却让人有种沉醉之感,加上是来自天山派的贵客,自然引来不少姑娘的偷望。

而唯一能吸引李沉夕的却是那琴丝之声,声声入耳,带着种凄美的洞彻,让人无法释怀,而琴音一转,只觉得天地霍然开朗,恍然间那种超越凡尘之感,犹如一道佛光射入天灵,悟性直发。

待到琴声一闭,李沉夕已经来到一道门前,门上清晰的写着三个字“粉黛居”。

李沉夕微微复念着,不觉一拍掌道:“好,好妙的名字……”

李沉夕忍不住的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轻悠的声音道:“什么事?”

声音悠悠传来,李沉夕却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他不可能忘记,声音的主人便是莫浮云,弹得如此深情的弦,没想到还是莫浮云,李沉夕苦笑一下,只觉得上天捉弄自己一般,深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行去。

莫浮云一曲弹尽,遇到敲门之声,举声询问,却无人应答,心道是有人敲错了门,转念一想,却又觉不对,于是举步走去,推开门时,却见到丁香正在门口。

丁香似正准备推门而进,莫浮云一开门,两人同时一愣。

莫浮云率先回过神来道:“原来是五师姐。”

丁香朝周围望望,说道:“小云你在等其他人吗?”

莫浮云摇摇头道:“不是,五师姐所来何事?”

丁香甜甜的一笑,把身后的手中之物提起来,是一个竹篮子,里面用盘叠着,盘子里放着的自然是食物。

未等莫浮云开口,丁香便将顶盘揭开,合着腾腾热气道:“这是我亲自做的饸饹,卷果,爱窝窝……”

看着丁香如数家珍的点着盘子里食物的名,莫浮云突然有一些感动,说道:“外面冷,进屋再说吧。”

丁香高兴的点点头,将盖子盖上,随着莫浮云走进竹楼里。

虽然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来这个竹楼了,但是这样的夜里,这样二人的相处,却并不多见,丁香将几个盘子全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然后拿出筷子递给莫浮云。

莫浮云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忍不住笑道:“这么多,叫我如何吃得完?”

丁香笑道:“哪让你全部吃完啊,这可是我亲自做的,是拿来让你尝尝手艺的。”

莫浮云夹起一块爱窝窝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后说道:“冰糖渣儿的味道,山楂糕的味道,芝麻青梅,全在里面了,很是不错。”

丁香听得赞美,大喜的夹起另一块塞进莫浮云的嘴里。

莫浮云只得张开嘴,在还未咽下上一块的时候吞进这一块,还得咀嚼着发出赞美之词,着实有些难为了。但是看着丁香乖巧的笑意和喜滋滋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她,便只得承受这种美意,此刻的莫浮云,再次明白最难消受美人恩之意了。

月色之下,长亭之中,吟竹迎风起舞,舞带刀飞,一丝一念,毫无杂意,天地间唯有刀意,月眉随手而动,顺势而飞,弧飞旋回,再落入手中,腾迭起步,均是深得月眉武学的精髓。

此刻的吟竹,心中只有武念,今日的对决,虽然她和晁冰婴是平手,但是在自己看来,没有胜便等于是输了,这天下,什么事都可以忍受,但是绝不能忍受的便是输!

刀在飞舞,心在疯狂,气劲崩发,刀气飞割,在思绪的一念中,吟竹逐渐领悟到属于她自己的刀境,一种改变月眉刀法的刀境!

闲情居士远远的看着吟竹的刀法,转头对着身边的寒筝道:“这孩子的刀中,已有了狠意。”

寒筝不已为意的道:“刀若无狠意,便无法伤敌。”

闲情居士说道:“我怕的是,这刀伤的不仅是敌,还有自己。”

寒筝说道:“女儿倒认为,若无进取之心,便需要这份狠意,其他方面,女儿会规范于她。”

闲情居士摇头道:“筝儿,你太小看这个狠字了,这样的狠比起恨来更加的可怕,它可以让人忘情忘义忘己,有一天,若是她的武功不在你之下,你便无法规范于她了。”

寒筝扬头道:“爹如此看重于她?”

闲情居士说道:“论资质,她便不在你之下,论其恒心亦是如此,你是多情之人,便少了这份狠意,最终为情而退,这便是你这十年来,武学造诣提升有限的原因啊。”

寒筝苦笑道:“爹看得明白,这十年来,女儿的确是为情所困,武学上进展却是有限,但是这一年来,女儿想清楚了,自觉得武学上精进了不少。”

闲情居士颔首道:“这一年的进步的确是无可否认,如今的你,的确有能力去争夺暗器天下第一的宝座。”

寒筝甜甜的笑道:“谢谢爹的夸奖,女儿尽当竭尽全力。”

闲情居士说道:“此次你南下,我倒也想外出走走,人老了,突然有些想念以前的老朋友了。”

寒筝笑道:“爹你还年轻着呢,不过去看看朋友倒是好事情,你那些朋友可都是江湖上得高望重之辈,若是女儿有空,倒还想跟你一起去。”

闲情居士打趣的答道:“你不是没空,你的时间都拿去争夺名利去了。”

寒筝叹口气道:“女儿倒也想做个妇道人家,相夫教子,只是人家不要我罢了。”

闲情居士笑道:“筝儿你也别太挑了,其实天下的男子,好的倒是不少,此次南下,便应碰上不少,要不,爹帮你去找?”

寒筝啧道:“爹你是真怕女儿嫁不出去啊,女儿如今真要找如意郎君,一定要比莫天命更加的好。”

无意中说起莫天命,似乎已没有当年的那种感觉,想起当年是何等的痴情和痴守,换来一场空,如今说起,突然变得如此的陌生了,是因为他失踪了,还是,心中另有了感觉呢?寒筝不想去想太多,对她而言,爱情,不会来得如此之早,况且,自己还年轻啊,三十二岁,并不太老吧?寒筝笑一笑,笑得如同冬天的雪花一般的美,一般的冷,少有人能触摸到她的心。

夜色迷雾,随着破晓后的鸡啼声而散开,初阳融化微雪,暖暖的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名叫温暖的气息,十人,十马,带着嗒塔的马蹄声沿着下山的路朝着三百里外的哈刺火州弛去。

哈刺火州,地属察合台后王封地和甘肃行省的交界地,也是前往甘肃行省的必经之路,寒筝等女子全都蒙着面纱,一方面是防尘防寒,另一方则是为了避免因为容貌而引起的麻烦,莫浮云和李沉夕则不需如此,在前面开路的晁冰婴,一行弟子中也只有她曾跟着寒筝外出过。

从天山东路下来,直朝着哈刺火州的三百里范围,属于天山三角防区的范围,即是天山北面的的亦刺八里,天山东面的乌鲁木齐和天山东南方的哈刺火州,时察合台后王国家分裂以后,这三区便成为了北汗国用重兵驻守之地,一方面要防止南汗国的残余势力侵入,另一方面又要防止来自甘肃行省和中央势力的不轨举动。

此地便是赤嵌和铁骑盟都不敢插手的地界,但是反而因为如此,这一路行来却倍感压力。

时南方混乱,陈友谅占据武昌,控制长江一带,明玉珍占领四川,势力达到陕西,云南,贵州等地,在江南的张士诚和方国珍,一边和元廷交好,一边和同在江南的朱元璋争夺地盘,并被封为江浙行省左丞相,赐爵衢国公。朱元璋稳坐应天,设浙东行省,一面和元朝联好,韬光养晦,一面则和北方的起义军韩林儿一起对抗元朝。

除去南方的混乱,北方的元廷亦是混乱不勘,从顺帝为声色所好,厌于朝政,十余年间,起用右,左丞相十余人,或为奸佞小人,或为军阀匹夫,或为无能之辈,使得朝廷混乱不勘。

天下已有大乱之色,唯待明主。

三百里的对于天山的马儿来说只需要半天的功夫便足了,这一日出行也选得很好,暖日当空,无风,视野空阔,却是出游的好日子。

骏马飞驰,却也有停歇的时候,来到一处浩瀚的戈壁,和在那茫茫滩上生长。那曾经楼兰、龟兹等三十六国的西域文明三十六国的繁华,那曾经狂嘶的烈马,腾燃的狼烟,飞旋的胡舞,激奋的羯鼓,肃穆的佛子,缓行的商队,以及那连绵万里直达长安的座座烽台……都已被那浩茫茫的大漠洗礼得苍凉斑驳。仅仅千年,只剩下残破的驿道,荒凉的古城,七八匹孤零零的骆驼,三五杯血红的酒,两三曲英雄逐霸的故事,一支飘忽在天边如泣如诉的羌笛。当然,还剩下胡杨,还剩下胡杨簇簇金黄的叶,倚在白沙与蓝天间,一幅醉人心魄的画,令人震撼无声。

临近哈刺火州的时候,路上突然多了些难民,一个个面色焦愁,携家带小的朝北面走着。

丁香有些奇怪的问道:“怎地这么多难民,莫非哈刺火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寒筝说道:“应该是从甘肃那边逃过来的难民。”

丁香奇道:“起义军打到这里来了吗?”

寒筝解释道:“是朝廷内部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谈。”

众人一路策马东去,一路上听寒筝讲前方的战事,快到哈刺火州的时候,路上的难民已经显得拥挤不勘了,李沉夕说道:“寒掌门,莫非前面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前去打探一下?”

寒筝并未反对,微微颔首,李沉夕于是下马,快步朝前跑去。待到李沉夕跑远了,寒筝才说道:“冰儿,你跟去看看。”

晁冰婴清脆的道了声是,为了不影响速度,也下了马,跟了上去。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四十八章 五姓庄

(更新时间:2006-6-8 20:49:00 本章字数:3574)

李沉夕还未跑多久,便看到前面从城里被赶出来的难民和即将紧锁的城门,四个元兵身穿重铠,腰挂弯刀,手持长矛,正在大声吆喝,凶蛮的要将难民赶出。

李沉夕深眉一皱,连忙上前将一个要跌倒的老大妈扶起来,老大妈眼中带着恐慌的神情,根本来不及看李沉夕,便扯着身边的孩子几个踉跄的离去,几做摔倒之行。

此时的李沉夕并未深知水深火热,在战乱中生活的人们疾苦,自是无法体会她们眼神中蕴涵的感觉,抬头再看时,从城里走出的难民已经寥寥无几,而元兵则是大声吆喝,一副要关城门的样子。

李沉夕忍不住心里的气愤,凑过去问道:“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兵瞥了李沉夕一眼,咧嘴正欲发狠,眼里却突然一亮,左手突然伸出来,伸出来的速度极快,连李沉夕都有些错觉,觉得此人是个高手。

一瞬之后,李沉夕才看到身后的晁冰婴,和元兵接过晁冰婴递过的碎银子。

此时纵然是蒙面的晁冰婴在这位元兵兄弟的眼里也成了绝色美女的财神爷,晁冰婴从怀里摸出另一颗碎银子,微微一晃问道:“这位大哥,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进去?”

元兵眼盯着银子发神,慎重而严肃的说道:“听说是甘肃那里跑来的,千户已经下了命令了,把这些赶出去,然后关锁城门。”

晁冰婴微微蹙眉道:“那要关多久呢?”

元兵眼神丝毫不离开银子的琢磨了一下道:“估摸着也有三四天时间吧,听说这次乱子不小,兄弟们都愁着呢。”

晁冰婴道了声谢,将银子递到元兵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李沉夕回头看着缓缓关上的城门,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倒是骂自己糊涂,若不是晁冰婴来疏通一下,估计刚才又不知出什么麻烦,看来自己的确是涉世未深啊。

回来的时候,李沉夕朝晁冰婴投过感激的一眼,晁冰婴却似未看见,正向寒筝报告刚才的情况。

寒筝颔首道:“三天的时间,我们自然是无法耽搁,既然如此,我们便取另一道好了。”

晁冰婴有些奇怪的问道:“师傅,这哈刺火州周围除了迷乱的众多峡谷外,便是千里荒漠,听过往商人说,纵然是武林高手也是九死一生。”

寒筝微有神往的回忆道:“的确如此,但是在这哈刺火州和罗布泊的交界处,有一个峡谷,记得二十多年前师傅曾带我走过,虽然地势险要,但是却能直达甘肃地界。”

丁香喜道:“那我们快些起程吧。”

寒筝微微点头,一马当先,带着众人朝回忆中的地段中驰去。

二十来年间,山谷狭隘不会有什么变化,草绿生死,木老树枯,也依然如昔,寒筝骑着白马沿着踏踏的山路,思绪又回到十五年前。

二十年前,寒筝才十二岁,秦可云十四岁,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其美貌已显得出众,当时的月眉门掌门名为何秀纹,亦是拥有天下美女之称的门主。

月眉门似乎从建立之初,便和美女二字脱不了关系,拜在何秀纹裙下的人亦是不少,最终她选择了名动天下的闲情居士,婚后生有一女,便是寒筝。

月眉门的门主继承乃是选才,而非血统,而且门主之女虽有少门主之称,却要送到村里寄养,然后再看资质定夺。

寒筝亦的确没有让何秀纹失望,其天姿才智都高人一筹,但是另一个女孩秦可云却是样样不在她之下。

小时候的寒筝年轻好胜,而秦可云却已显出大家风范,这一点尤为让何秀纹看重。

在没有任何偏袒的情况下,何秀纹趁外出查核各分舵之时,带着二女前去江湖历练,按照月眉门的规定,女弟子至少要在十六岁时出去历练一番,而十二岁便出门,却是门中少见。

隐隐中念起,才发现当年的自己稚嫩许多,或许在爱情的战争中输给了秦可云也不是那么奇怪,而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是否便是进步的开始呢?还有进步和改变的必要吗?寒筝心里轻叹一声,在这寒冬之时,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深寒入骨的寂寞。

马儿的鼻息声打断了寒筝的思路,众人也看见了前方不远处停驻的人马,也纷纷停了下来。

前方人马中一个高大壮硕的红衣男子敏捷的翻身下马,大步的走过来,拱手道:“敢问前来的可是寒大掌门。”

寒筝并不惊讶的点点头,男子大喜道:“这么说来,倒正应了盟主的话。在下名叫杜怀让,奉叶盟主之名在此恭候寒掌门和各位。”

杜怀让,这个名字对于寒筝而言并不陌生,此人外号“杜红袍”,乃是叶剑愁手下十员大将之一,其人学得佛门心法“五蕴幻身”之术,功力非同小可,因穿一身红袍,手上使得一根红缨枪,江湖人称“杜红袍”。

寒筝便问道:“不知叶盟主有何事?”

杜怀让笑道:“叶盟主早料得寒掌门不会在城里呆上三日,便命再下为寒掌门带路,好尽快前往甘肃。”

寒筝微微一笑道:“承蒙叶盟主厚爱了,如此便请杜兄带路吧。”

杜怀让返身上马,身边的数十名弟子分散开来,护在寒筝一行人的两翼。

莫浮云微微凑过来道:“娘……”

莫浮云一开口,寒筝便心知他要问什么,低声说道:“既是有人带路,我们也少走些冤枉路,这大白日里来,他们也不敢有何阴谋。”

话也的确如此,寒筝这一行人,也的确不是数十人能够对付的,再说,纵然叶剑愁有所阴谋,要想拿下此行人,也不是如此容易之事。

皑皑山关,掩饰不住潦倒的沙尘,虽无漫天风沙,寒风吹过,却让人有种被历史冻伤的刺骨,昔日的绿林早已化成荒漠,带着一种沧桑之感,由于铁骑盟的男子们都在两边护着,众女倒感觉不到风寒。

行到一处关隘处,前方依稀出现些人影,众人正待奇怪,杜怀让停下马,扭身过来道:“这里本无人烟,前几年,有些不知何处来的元兵跑到这里,做了关卡,在此收费,因为不知来历,我们也无法插手,只得和他们协商之后,对旅客收取少量的费用,也保护好旅客的安全,毕竟是官府的人,盗匪倒是的确少了许多。”

说完,杜怀让又笑道:“盟主知道寒掌门一行人会来,所以便通知在下带路,以免麻烦。”说完,又继续带路,在和元兵的头目打了招呼后,寒筝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哈刺火州外的辖区。

杜怀让吁住马道:“寒掌门,近日来甘肃战事频繁,若是要南下,不若改道而行。”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递过去道:“这是盟主交代再下给的,是盟主当年历游是翻山越岭绘制而成,希望对寒掌门有所帮助。”

寒筝接在手里,细看了一下,说道:“如此便多谢杜兄和盟主厚情了。”

杜怀让说道:“盟主还说希望寒掌门此去夙愿得了。”

寒筝笑一笑,转身勒马前行,剩下后面一阵观望的眼光,面纱下那绝色的容颜,又有谁不想看清呢?此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或许,这便叫缘吧,纵然高手如杜怀让者,亦免不了发些感慨。

寒筝等人驱马慢行,一路上看到的依然是从甘肃那边逃过来的难民,携妻带子的,少不了仓皇之色,丁香不由得问道:“师傅,我们要从哪里走啊?”

寒筝说道:“前方再过三百里便是甘肃境内了,第一站便是沙州路,日前已近傍晚,怕是赶不及了,此地南下便是阿尔金山脉和祁连山的交界处,在那里有一个五姓庄,在傍晚时应该能够赶到,我们便先去此地休息一夜再作打算吧。”

听寒筝的口气,对五姓庄似也不陌生,众人于是跟着策马前去,当夜色渐晚的时候,众人来到一座山谷前,天空上出现袅袅的炊烟,若有房屋在山腰林深之处,显得与尘世辟远而幽静。

寒筝率先下了马来,众人也都跟着下马,朝山腰之上行去。

山腰之上的房屋若隐而出,却是连成一片,数十间屋子,犹如一个村庄一般,只因山腰很平,加上高林密布,倒显得十分惬意,在村庄的外围围着一圈白墙,从外面看过去,便只看见青砖绿瓦屋脊上蹲着些小兽,虽不大却有些气势。

李沉夕自告奋勇的去敲门,众人还正待休息,却听见如雷的大喝一声,然后是大门轰的打开来,十来个精状汉子蜂拥而出,二话没说,手里的棍棒钉耙就朝着李沉夕招呼去。

李沉夕微微一惊,脚下一弹,以为可以轻易避过,谁知这十来个汉子的棍法似不平凡,交错有秩,挥动有序,李沉夕还险些被打中。

随即从大门里涌出的则是一群少年,由一个中年男子带头,手持开山斧,一副霸气十足的样子,但是这群人的眼光立刻被前面的白衣白纱的女子们吸引了。

中年男子高高的髋骨,厚实的手臂,显出男人的力量感来,似乎是见到情形与想象中的不对,立马喝道:“先别打。”

精壮汉子们立刻停手,然后整齐的朝后退去,守在大门的两旁,李沉夕则有些尴尬的停在原地,为自己出道第一次出手遇到如此情形而不解,看来师傅说得果然没错,江湖便是藏龙窝虎,别看这些汉子长得象种地的,但是使起招来却似有名家教过的一般。

似乎见是对面是女子,中年男子收敛住狠色的表情,带着平和的说道:“诸位可是山中迷路,若非如此,还请快快离去。”

寒筝微微一笑道:“表哥,十来年未见,可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四十九章 突来的重任

(更新时间:2006-6-9 11:46:00 本章字数:4068)

被称为表哥的中年人一愣,随即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寒筝,却没有看出个究竟,最后目光滑在周围人上,终于发现了贴在吟竹腰间的刀囊,随即大喜道:“可是寒表妹?”

这话一出来,无论是中年人那边还是寒筝这一头均是窃窃私语,怪不得寒筝知道这里有个五姓庄,原来竟和这里有亲戚关系。

寒筝微微一笑,转头对着莫浮云道:“云儿,快来见过你表叔。”

莫浮云于是上前躬身道:“云儿见过表叔。”

中年人先是一呆,然后则是连声道好,立马扯开喉咙大声的叫道:“好消息啊,寒筝表妹和云侄儿回来了!”随即大笑道:“姨妈她们可都想死你了,快跟我来吧。”然后朝周围的汉子一瞪眼道:“愣着干嘛,还不帮忙牵马。”

周围的汉子们都呵呵傻笑,跟着过来抢着牵马和拿行李,众人倒是空了不少,进了庄子里,立刻有不少的汉子跟中年人打招呼,眼睛则不自觉的落在众人身上,只是这种眼光多是以好奇为主,倒显得这里人性淳朴。

走进庄里,风声小了,沙尘亦是不见了,众女于是将遮面的白纱取下来,露着惊世艳容来,中年人呵呵直笑,和寒筝谈着近些年之事,一边则是爱不释手的扯着莫浮云,好似莫浮云是他孩子一般,这也难怪,莫浮云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实在是到了哪里都不吃亏。

还未进正厅,便已有三姑六婆的迎了上来,少不了的寒暄,少不了的热情,也少不了泪流满面的情景,莫浮云亦是从未体会过如此多亲人在场的情景,一时间只感觉心里似乎充满了热情,忍不住想要落泪来。

从谈话中,莫浮云才得知,原来刚才那个中年人,名叫张少恒,确是寒筝的表哥。十来年前,元廷伯颜专政,天下民怨沸腾,于是起义军揭竿而起,多是汉人和南人居多,于是伯颜下令杀尽天下五姓:张、王、刘、李、赵。

而五姓庄便是当时逃亡的五姓之人建立,而寒筝的父亲,闲情居士其实便是五姓庄中之人,姓自然也是五姓之一,寒筝之所以未从父姓,实乃是月眉门规,掌门之女必在村中寄养大,所以姓名自然也改了。

而靠着这种的血液关系,这五姓庄无疑便是寒筝的家,寒筝之前只来过一次,便是当年随母亲出山之时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虽是十来年前的事情,却仍然记忆犹新,身为寒筝的儿子,莫浮云受到的宠爱自然也是有加。

不到片刻的功夫,五姓庄内几百口人都知道了寒筝一行人来了,平静许久的庄内一片沸沸扬扬。

稍做休息之后,寒筝和莫浮云被请到了庄内的议事厅,在厅内高堂之上有一位穿着宽大儒装的男子,年约五十,乃是日前五姓第三代庄主:赵敬仁。

而此人也正是寒筝的亲叔叔,二人的关系自然是非同小可,再加上寒筝执掌天下闻名的月眉门,以一女子之力而闻名天下,庄内的人虽不为外人所知,却也感觉到荣耀之感。身为寒筝之子,莫浮云的地位自然也不可小窥。

得高望重的老人们早已不管这庄内之事,除了重大的节日外,都不出现的,如今的大厅里,剩下的则是年轻的一辈,除了庄主赵敬仁之外,还有一位消瘦的中年男子,年约四十五六,正是庄内的管家:张富恒,名若其人,精打细算,庄内的大小帐目在其手中则是清楚得一目了然。

余下的五位,是五姓之中的下一任当家人选,一个是寒筝的表哥,庄内人气旺盛的赵燃,一个是体型略有富态的李强胜,一个是身材精干,显出一副精明人的刘奇顺,一个是其中唯一的女性,王荀儿,最后一个则是张笑。

剩下的自然是寒筝和莫浮云了,召集了庄内的首要人物,自然是有首要的事情发生。

赵敬仁颔首示意众人坐下后,目光凝重的说道:“庄内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亦没有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如今人都到齐了,尤其是寒侄女来了,我想有必要将事情说一遍。”

寒筝和莫浮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想起傍晚发生的事情,便竖起耳朵听着。

赵敬仁说道:“天下人皆知伯颜之所以要杀尽我们五姓乃是因有起义而起,实则里面藏有天大的秘密,这话要说起,便要从元世祖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说起了。”

“那时,元军兵临南宋都城临安,南宋朝廷无力抵抗,只得投降。南宋小皇帝赵显随南宋宫室被押解到大都。元世祖忽必烈为了安抚尚未投降的南宋军民,封七岁的赵显为瀛国公。”

“落难的瀛国公一生经历坎坷,中年时被迫在大都白塔寺为僧,不久,他又奉诏出居甘肃某山寺。有一名称‘赵王’的人,偶尔嘻游山寺,怜悯半白的瀛国公年老孤独,留给他一回回女子为伴。”

“延佑七年(公元1320年)四月十六日夜,回回女子生下一男孩,此时元明宗和世竦恰巧自北方来到这里,晨起漫步,见寺院上空有龙文五彩之气,寻找到祥云缭绕之所,发现是瀛国公的居室。”

“明宗探问其居室中是否有天下重宝,最后却得知瀛国公五更时得一子。明宗随即大喜,和瀛国公商议妥当;把男孩收为己子,并携其母归。这个男孩便是如今的皇帝妥欢帖睦儿,其目便是明宗之妃迈来迪。”

惊闻皇帝竟是汉人,其中故事竟如此曲折,众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天下恐怕又是一片混乱。

赵敬仁继续说道:“后来明宗死,英宗继位,赐死了瀛国公,将这个秘密保密了下来。而我们五姓之祖却乃是当年瀛国公之侍卫,为保护皇子而入宫中,后来不知如何竟被伯颜这老贼查出五姓之秘,遂要杀尽五姓之人,不得已我们五姓之祖才逃到这里,在庄内便有这惊天大秘的证据啊。”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该明白过来,事情应该就和这证据有关。

赵敬仁说道:“伯颜专权,后死,而天下大乱,若是得知这皇帝却是汉人,元廷必更乱,如今朝廷内有哈麻和秃鲁帖木儿做乱,后宫又有奇皇后和皇太子欲自立,地方又有扩廓帖木儿和孛罗帖木儿,已是混乱不堪了。”

寒筝颇有些奇道:“爹既然能成为寒山七友之一,武学造诣非我能及,这样看来庄内高手应该如云才是,为何……?”

赵敬仁叹口气道:“侄女有所不知,你爹之学非庄内所传,乃是异人所授,如今庄里人学的不过是些宫廷里的武艺,不足为外人道也。”

寒筝说道:“既是如此,叔叔请放心,筝儿自当竭力而为。”

赵敬仁严肃的道:“筝儿,你可知此话的严重?”

寒筝冷静的说道:“筝儿虽领弦月眉,身在他乡,但是依然是庄内的一份子,话既出口,必无收回之理。”

赵敬仁沉稳点头道:“好,你和云儿,且跟我来。”说完,朝厅内大步行去。

寒筝回望了五位年龄比自己稍大的表兄表姐一眼,不知何意,五人却是同同颔首,示意寒筝跟去,寒筝深吸一口气,拉着莫浮云的手,朝内行去。

走进大厅内,隐有一长廊,待行到长廊的尽头,乃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赵敬仁走到一处,脚朝地上用力的一踩,再走到一地,用脚再一踩,如此七八个来回,莫浮云看在眼中,只觉这种步法似在打开机关,颇有五行八卦之妙。

待到赵敬仁停下步子,在房间里一角,随着咔咔的声音露出一个地道的阶梯来,赵敬仁低声道:“跟我来。”

寒筝二人便跟着进去,地道是用天然的石料制成,宽大而庄严,沿途内都有火把照明,显得明亮十分,但是地道内却有着如迷宫一般的无数道门,一看便是机关重重,若不是由赵敬仁带路,二人恐怕早已迷路。

莫浮云暗自摸索其中的门路,只觉得此间必有高手。

终于来到一扇大门前,门饰虎龙盘踞,极具威严感,赵敬仁身形一低,双膝跪下,朝前拜了三拜,寒筝和莫浮云也不敢怠慢,连忙跪了下来。

赵敬仁拜完之后,靠近门,在大门的数个凸起圆钉上有规律的按下,金色大门随之开启,里面金光射出,让寒筝和莫浮云眼前为之一亮:蟠龙之柱撑起的大殿,祥云彩衣装饰的屏风,九龙盘踞组成的地面,紫龙金砖构成的高堂,在上面供奉着一个紫檀色的盒子和一柄长长的宝剑。

寒筝忍不住惊讶的问道:“叔叔,这里是……”

赵敬仁什么都没有说,径自的走向前,走到高堂之前,再次庄严的跪下,对着寒筝说道:“你们且过来,听我讲下文。”

寒筝和莫浮云连忙走过来,赵敬仁说道:“当年明宗死前,心知英宗为人,又因对孩子爱惜,有感于瀛国公,于是秘密派遣我们五祖保护陛下,哪知陛下却自叹天命可归,除了将当年明宗亲笔所书之取子之书传下,还将随身配剑传下,命五祖回到京师,并口渝,一定要告诉皇子真相,若他执意为蒙古人为帝,便以剑赐死于他,再另择帝王,光复我南宋之国!”

寒筝和莫浮云听得同时一震,怎知五姓庄内竟还负有如此重大的使命?

赵敬仁说道:“这几代而来,此秘密代代相传,绝无三人可知,本来你父亲才是真正的庄主继承人,奈何大哥他生性散懒,不习为旧条所束,才轮到我。如今,筝儿和云儿前来,倒真是了了我此桩心事,整庄之中,便以筝儿你武学最为高强,也最适合担当此重任,需知有此‘紫龙真剑’,便可号令天下汉人,有此令书,便有推翻这大元朝的本钱,此任之重,可谓重过泰山啊。”

寒筝面色肃然一下,突然跪下道:“筝儿谨遵陛下遗命,身为大宋子民,自当为大宋领命!”

赵敬仁深感欣慰的点头道:“好,不愧是大哥的孩子。”说完,慎重的将盒子和宝剑拿起,递给寒筝道:“此盒自中,除却了亲书之外,还有剑谱一本,乃是百年前有人献入宫廷内的,传说乃是当年九大剑宗之学。”

任寒筝如何镇定,接过此物时手亦忍不住抖了抖,所得普通剑法已是不易,没想到今日竟偶得九大剑宗之学,就凭着这四个字,武学何止进步十倍啊,若将剑法融入月眉刀法中,想要得到天下第一暗器之名,岂不是轻而易举?

随后,赵敬仁从桌子上拿出一套金丝样的衣服递给莫浮云道:“云儿,此乃‘金丝锁身甲’,若非上古名器,决难洞穿,穿上防身吧。你乃男儿之身,终将继承大统,他日若厌倦了江湖,便回到这庄里来,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畅开着。”

这句话似有感而发,不知是对多年未见的大哥的怀念,还是对莫浮云的期待,但是字字出自肺腑,实在让人感动。

莫浮云心知不能拒绝,便伸手接过。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章 用心良苦

(更新时间:2006-6-10 0:05:00 本章字数:3554)

有血书为证,天下江山将是另一番格局,习得百年之学,月眉必定大放光彩。待到莫浮云陪着寒筝回到房间的时候,寒筝仍然处于笑颜之中,此时无外人,寒筝才将宝剑拿出,只见剑鞘以紫金所铸,镶已翡翠玉石,显得贵气逼人,寒筝轻轻拔剑,剑才露出一丝缝隙来,便见紫气疯涌,似有凝气成龙之相,整个屋内都显得压力十足,一种比起内力来更为恐怖的力量似在蔓延。

寒筝亦被逼得落下冷汗,连忙将剑合拢,吐了口气道:“此剑果有怪异,比起你手中之剑如何?”

莫浮云说道:“一为龙,一为竹,有何可比?”

寒筝笑道:“倒也是,不过,真龙择主,却不知天下何人敢持此剑。”说完,竟将剑递给莫浮云道:“云儿你且来试试?”

莫浮云摇头道:“真龙择主,主若无心,真龙便是无意,云儿无心武林,无心天下,又岂敢称主?”

寒筝轻笑道:“那云儿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莫非象你爷爷一样,做个闲云野鹤之人?”

莫浮云淡淡的说道:“慕竹之高洁,愿终此一生。”

寒筝眼色盯着手中之剑道:“只是,如今使命在身,云儿你也落不得清闲啊,身为汉人,亦必为我大宋江山出力吧?”

莫浮云有些不解的说道:“为大宋出力,是自然之事,但是天下纷争,若由江湖门派介入江山之争,唯恐引起大乱。”

寒筝点头赞同道:“的确,若是有人知晓此物在我手中,必定千方百计想要夺得,而今陛下要寻找的皇子又以酒色闻名,置天下于不顾,将朝政托付于奸佞之人,实难为才。此物一出,天下必更乱。”

莫浮云说道:“所以我才想不通,为什么娘要接管这个使命?”

寒筝语重心长的道:“娘都是为了你。”

莫浮云奇道:“为我?”

寒筝点头道:“人不可能永远的在江湖,云儿你大概也不喜欢江湖,如今天下乱,想要走个闲云野鹤之人,也要有护身之能,若是有一天娘不在了,又有谁保护你呢?娘便是在地下也不安心……”

莫浮云不觉眼圈红红道:“娘……”

寒筝摆摆手,叹口气道:“听娘说下去,当年一心振大月眉,实乃为你亲娘和爹赌气所至,如今已是则心生退意,月眉虽一时壮大,但终究旁支太多,有一天若是我无法掌控,你便无居身之所了,所以我想,若是能寻得明主,夺得天下,有此物为证,便是名正言顺,你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功臣,纵然你不想为官,到时候封王封侯,天下之大,随你走动,随你安身,乐得一生逍遥,岂不乐哉?”

寒筝一说完,莫浮云早已泪流满面,扑入寒筝怀里道:“娘。”

寒筝毫不避嫌的将莫浮云抱在怀里,任他的头埋在胸前,任他的泪水打湿着衣间,微微的泪亦跟着流下,轻声的道:“娘对不起你,若是娘当年没有震断你的经脉,如今的云儿,怕是武功也早在娘之上了,事情也不会弄到如此结局,娘常深夜听你弹琴,悠扬却带着心事,娘知道你想念他们,哎,娘也想念他们,真的,再没有恨,一点都没有,只是想念,若是从此一家能够团圆,那该多好。”

莫浮云紧紧咬着唇,心知以前恨过寒筝,但如今却被这一席推心置腹的话感动着,久久。

心中留下的仍是那份感动,深深的叹口气,自己是决然不会再失去娘的,爹娘,你们又在哪里呢?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莫浮云从怀中摸出那件金丝锁甲衣,放在灯下,金光被火光照得发出颤颤金光,若金蛇般相扣而生,若浮光掠影般的诱人,寒筝将其接过,用手轻触,只觉外层质地柔软而冰静,里面又带着微微的暖气,看来是外镶金丝,内嵌暖玉,实乃妙手天工之作,不愧是帝王赏赐之物。

莫浮云说道:“娘,这衣服还是你穿最合适了。”

寒筝含笑道:“云儿,娘知道你心疼娘,但是你没有武功,穿上才最合适。任何时候,娘都不想失去你。”

莫浮云倔强的摇头,手不自觉的放在右胸上道:“云儿早已经不怕死了。”

想起那稚嫩胸膛上的伤痕,寒筝心疼的苦笑一下,握住莫浮云的手道:“云儿,听娘的话,好吗?”

晶莹的眼中剔透着关切,如玉雕的美丽,如雪白般的纯净,烛摇灯晃,如梦幻一般,莫浮云扬起头说道:“那,娘,我可不可以将它送人?”

寒筝不解的道:“云儿,莫非就不能留着吗?”

莫浮云回道:“我只是,觉得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寒筝叹口气,摸着莫浮云的头道:“云儿,有时候,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莫浮云应道:“恩,但是,云儿相信自己,再也不会和死亡交错了。所以,才会将它送给别人。”

寒筝吸口气道:“既然你执意要如此,为娘也拗不过你,不过如今有剑谱在手,若让你学得其中招式,只要不遇上内力十分高深的高手,也不会有什么害。”

说到这里,寒筝将包着剑谱的黄布掀开,但见一本沉旧的谱子摆在眼前,上面用篆体写着几个大字“醉梦独剑录”。

人生如醉,半梦半醒,唯有一剑,独一无二。但见谱名,便感觉到其中蕴涵的超然和傲气,如此剑谱,若非傲然之人,若非脱俗之人,又岂能领悟到其中的韵味呢?

寒筝和莫浮云都为这名所惊,互望一眼,除却心头那一丝浮躁之情,俱定下心神来,这才翻开剑谱。

剑者,兵中君子,谦逊以和,放荡不拘,拈花可成佛,弃身亦成魔,剑法之绝妙亦如同君子一般,讲求力不尽时,似水流,力到尽时,由心收。

细翻了剑谱,二人却发现,上面记载的剑招似都都不能连贯使用,而似乎是将各种精妙的剑招摘录下来,有的只有一式,最多的也只有三式,这样的记载方法,若是落入寻找人手中,再精妙的招式也变得平庸无奇,其上无接招,下无续法。

但是若落入武学深厚的高人之手,却无疑是一本宝书,取各门各派之精华为我所用,以行云流水之格局将各种剑法招式相连,但是如此利用,正是考验人的地方,一旦连接有误,便会使得剑招从精化庸,变得画蛇添足,一无是处。

而幸亏,在月眉门的藏书楼中,有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虽然这些都没有剑招在内,但是天下招式,终有万流归宗之象,寒筝自是见识广博,心知其招的妙用,莫浮云虽次之,但是天资聪慧,悟性极强,一有不解之处,便诚心求教,二人通宵一夜,竟将这剑谱读了个大半。

时日已微高,天气明朗,暖阳射入,二人才恍然已是天明,莫浮云匆忙回去补觉,寒筝虽不觉得困,但是毕竟近日来还得赶些路,养好身体才是要事,于是将剑谱放好,依在床上入睡。

莫浮云打着哈欠,推开门,正欲寻床睡下,却见到丁香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多时了,在桌子上放着一碗早已凉了的夜宵。

莫浮云莫明的感觉到心疼,忙轻脚快步走过去,拿起挂在床边的披风给丁香披上,然后静静择了张凳子坐下,屋内没有风,却分明感觉到一种寒意,莫浮云轻叹了口气,丁香在这里等了一夜,她对自己的情意,自己又何尝不知呢?

深埋着头的她,仍掩饰不住那种空灵的秀气,丝丝长发贴着绝色的容颜,让人忍不住的顿起怜爱之情,莫浮云站起身,准备出门到厨房去煮碗粥来。

谁知一起身,丁香梦呓似的喊着:“小云。”手微微的伸出。

莫浮云又坐下,将她手要触碰到的杯子移开一些,然后轻握住她的手,弯曲着放到披风里,谁知正准备松手时,却发现手怎么也松不开。

随即便听到丁香咯咯的笑声,扬起头道:“回来拉。”

莫浮云忍不住出声道:“原来你早醒了,故意捉弄我。”

丁香哼笑道:“谁叫你一夜不回来,我可是一直等着,困了就睡了啊。”眼光滑动间看到莫浮云放在桌上的包裹,奇道:“这是什么?”

说完,一把打开来,露出金光柔射的金丝锁身甲,面色又惊又喜的道:“好漂亮的衣服啊。”

莫浮云见她喜欢,什么都没想,便说道:“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丁香大喜道:“真的吗?”突然又一皱眉道:“可是好象很贵重。”

莫浮云笑道:“若不贵重,便不送你了。”

丁香娇笑道:“你今天怎么嘴也甜了。”

莫浮云呵呵笑道:“跟师姐学的。”顿一下道:“你先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碗粥。”

丁香乖巧的点点头,恩了声。

莫浮云便站起身,推开门,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转了个弯,迎面走来吟竹。

莫浮云轻声招呼道:“这么早就起来了。”

吟竹淡淡的应了声,将月眉反手背在肘后,朝着外面的空地走去,这么早起,自然是去练功。

看着吟竹走远,和那声淡若无声的应答,莫浮云突然感觉到,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隔得如此之远了,远得连自己已经触摸不到儿时的温暖。

莫浮云心里叹口气,她的理想应该是天下第一吧,远远的高高在上,而自己呢?

莫浮云停顿一下,终于转身走开了,而吟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的感慨呢,是的,自己的理想便是那天下第一,但是真是为了这天下第一,而放弃这份感情,还是……为了丁香呢?

本书幻剑首发;http://hjsm.tom.com/book/19815/index.php即将推荐,请大家支持,类型:架空历史;更新幅度:每日两章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一章 途经村落

(更新时间:2006-6-11 0:15:00 本章字数:5268)

虽然从月眉门起程得比较早,离大赛开始的时间也够充裕,但是由于路线的突然改变,必须要翻山越邻前往四川,所以众人在五姓庄并未住多久,便离开了。

按照庄主给的地图,众人便要先翻过贺兰山的西部山脉,经过沙州路、肃州路一带边缘山区,然后进入甘州路一带的西部管辖区域,穿过六盘山和岷山之间,进入陕西行省,然后越过秦岭的西麓和大巴山的中部山脉,便可进入到四川行省的境内。

傍晚·贺兰山·西部山脉没有北疆大漠的辽阔,也没有西疆边陲的高深,贺兰之地给人的感觉带着一种另类的豪迈和沧桑,昔日大辽和北宋征战,烟火连天,党项族异军突起,建立西夏国,昔日西夏国王元昊南征北战,其辖区占据宁夏、甘肃大部分、内蒙古和陕西之地,可谓是盛极一时,后来恒宗统治期间,统治集团渐趋腐败,国势转衰,到后来成吉思汗灭亡可烈,乃蛮并降服汪古之后,终于开始对西夏进攻,千里征战,成吉思汗死在六盘山附近的西江之地,但是这并未改变西夏国灭亡的结局,一切的一切,元兵终于扫平西夏国土,党项之民沦亡三等平民。

山林间有盖天苍松,踏脚处有干枯落枝,一切都如同历史一般的沉寂而发人深思,这一路走来都是偏僻山路,人烟稀少,幸亏有地图的帮忙,不然众人还真迷路了不成,不过久住了月眉清幽之地,到这荒郊之地行走,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山路虽不崎岖,但是路边杂草虬枝甚多,众人只得下马步行,虽然没有怨尤,但是免不了有些微蹙秀眉,若是被外面的男子看到,倒免不了惹起一番心疼,或许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女子的娇柔才显现出来,李沉夕一马当先,手中的弯刀成了开路斧。

深山之中,突地传出些狼嚎之声,引起阵阵狼叫,晶水心有些惧意的道:“那边有狼啊?”她虽出身武林世家,但是却少有到这荒野之中来,想起可怕的狼群,面色微微变白。

寒筝解释道:“这些狼叫声是附近的猎户发出的。”

众人不由得奇道:“猎户发出这种声音,难道不怕把狼群引来吗?”

寒筝说道:“狼群和狼群之间是有区域界限的,这些猎户装成狼群的叫声正是让其他狼群明白,这里又另一组狼群的存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寒筝继续说道:“刚才这几声狼嚎之中,有一只中气十足,气声高亢,长久不落,看来不似普通人家。”这句话,自然是提醒众人,众人立刻警戒起来,西夏虽忘多年,但是当年武帝元昊一柄“雷龙斩”横扫沙场,杀人十万,让人闻风丧胆,被称为天下第一斩的威名犹存,传说他的斩法乃是传自贺兰山一个名为“皓月清风”的神秘门派。

但是无论是西夏国强盛之时,还是殒灭之日,众人都不曾见过这个门派显现,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尽管元朝为了防止西夏复起,多方寻找,但是依然没有这个门派的半点信息,于是关于“皓月清风”的传说便也只成为传说了。

然而江湖和官方不一样的地方,便在于越是神秘便越可信,不少人越过千里前来贺兰山,希望能找到那个神秘的门派和传说中的兵器“雷龙斩”。

但是秘密依然是秘密,便如同九大禁地一般,众人都知道这九个门派的存在,却无人知晓其在什么地方,刀和剑的神话依然只是传说。

狼嚎声越来越近了,众人也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的带有中气,这明显是练过内力的表现,似乎是猎人有着天生的敏感,感应到了众人的存在,不一会儿,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从林地里露出了身影。

身穿着自制的皮袄,手持着长长的猎枪,背背着精制的木弓,腰间别着箭囊,同是一副警戒般的眼神,众人并为被这警戒的眼神和奇怪的气氛所干扰,目光也全都锁定在了其中一名身材高大,年龄不过二十一二的男子身上,刚毅若刀削的面孔,坚毅若雕塑一般的眼神,紧抿而不移的嘴唇,任身体的站姿还是这股气势,都明显是一名武者的风范。

猎户们最开始的警戒眼神似乎因为看出众人都是女子而稍微松懈一下,寒筝有礼貌的道:“各位老丈,我等是从天山而来,赶路而去四川之地,如今天色渐晚,不知可否在贵地叨扰一晚?”

虽然深山不知寒暑,此地也有深秋清凉之气,但是毕竟是荒郊野地,夜有蛇虫之辈,虽然众人都有一身精湛武艺,但是毕竟都是女孩子居多,夜晚露宿在外的确不便。

猎户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一个年长的猎户点了点头,唤道:“赋风,你带她们去村里。”

被称为赋风的年轻人微微颔首,道了声是,眼中不经意的划过众人的兵器,然后抬头朝众人说道:“请跟我来。”说完,把握在手中的那把斧头抬高了些,将阻在前面的杂枝砍断,为众人开路。

众人于是连连朝猎户道谢,跟着赋风朝行去。

无论是猎户的警戒眼色还是赋风的一路无语,都透着一些怪异,但是在确定众人无异之后,爽快答应众人进村子里住一夜,倒也不失为好心肠。

当路途中的参天大树变成灌木丛林时,远远的便看见露出后面的一片村子来,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看得出来,这里是以前也是丛林,人工将树木烧毁后,再在上面建房耕田,三面为林,一面靠山。

走得近了,便闻得鸡犬之声,小径交错,小孩子正在嬉笑,有人在井中提水,有人在田里摘菜,大多是妇女和老人,看样子是猎户都出门未归。

也有年轻的小伙子走过,在给赋风打招呼的同时,瞠目结舌的被女子们的美貌所吸引,呆在一边。

于是不到片刻,整个村子里便都知道来了外人,赋风也把众人带到了村长的面前。

村长是一个憨厚的老者,手里提着个烟袋,眼睛始终笑眯眯的,听闻众人远道而来,忙先招呼众人稍等,然后亲自走动去询问何家人有空位,不到半袋烟的功夫,十个人的住处便齐备了,在招呼众人等会到村长家吃饭后,众人先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去帮忙打点一下,说来也巧,李沉夕和莫浮云正住在赋风家中。

赋风在前面带路,依然是一声不吭,但是他的眼睛还是再次划过了李沉夕腰间的弯刀,李沉夕忍不住问道:“兄台可是练过武?”

赋风似乎听所未听一般,只是走进自己家门的时候,对着门口一个妇人说道:“娘,村里来了客人,村长叫他们住家里。”

妇人正在门口理菜,听到赋风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莫浮云二人,忍不住一愣,由衷的赞道:“如此标致的公子,世间少有啊。”连忙站起身道:“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莫浮云二人连忙抱拳道:“有劳夫人了。”然后就要跟上去帮忙。

进了屋,屋里简朴如一,却给人一种高深至远的感觉,尤其是在进屋的正厅内,竟高挂着一副高山流水的水墨画,莫浮云看在眼里,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妇人,虽然她的皮肤比起普通女子来说要黑一些,但是比起农村妇女而言,却又要白上不少,尤其是肌肤之上略有润滑之感,玉颈之处依然掩饰不住红润之感,多年劳动也改变不了的娇好容貌和身姿,加上动作得体,加上赋风深怀武学,这里便决然不似普通人家,莫浮云看得出来,李沉夕自然也不是傻子,二人无意间的触碰了一下眼神,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共鸣。

这一眼,对于莫浮云而言,并不异样,但是在李沉夕的心里却闹开了花,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痴恋的那个小女孩,她依然是眼前的他,只是恍然间化成了男子,原来自己所思念的人,却不是女子,世俗之不容,自己之不容,还能剩下些什么?只是,此番随着前来,却免不了的欢喜,李沉夕几乎觉得自己是病了,可是病从何来?既然知道了以前所恋之人是个男子,莫非自己竟会深陷下去?史书有载,古来帝王多少有同性之癖,自己从未相信,如今想起,却猛然后怕起来,若真是如此,岂不太可怕了,李沉夕因而被这世俗的观念吓出一身冷汗,忙端正心情,将对莫浮云的那片异念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如此做,李沉夕突然又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只有一个房间!于是忍不住的问道:“只有一个房间?”

这个问题问出来,未免被人误会,李沉夕连忙改口道:“我是说,不会打扰到夫人和家人吧?”

妇人笑道:“我们家里就只有我和风儿,这一间房一直空着,放些杂物,如今让你们住这里,倒生怕委屈你们了。”

莫浮云应道:“夫人客气了,山居之所,却有雅致之感,能住在此,乃是福气。”

李沉夕连忙应口道:“正是。”

妇人笑道:“公子可真会说笑,小小陋室,何来雅致之说,尽是俗气之物罢了。”

莫浮云笑着道:“夫人太客气了,夫人国色之姿,贵人之态,又岂会俗了?想必必然出身于富贵之家。”

妇人微微叹口气,坦然答道:“妾身二人乃是落难到此,倒叫公子笑话了。”

莫浮云点点头道:“哪里,外面兵慌马乱,亲人失散,实叫人痛心。”见到妇人认真的表情,莫浮云心知她说的是真话,若是落难到次,倒不足为奇了,这么多年来,各国覆灭,天下大乱,权贵皇胄落难为民者,多多。

莫浮云在想这些,哪知道李沉夕心里又想些什么呢?想到今夜要和莫浮云同床而居,不由面有难色,既是不介意,又为何会犯难呢?李沉夕被自己不清晰的想法弄得乱乱的,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其实是个男孩子,既然是个男孩子,至多称得上兄弟,兄弟在一起睡觉,有什么奇怪的?李沉夕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哈哈,心里宽慰。

莫浮云和妇人奇怪的看着李沉夕,李沉夕忙掩饰似的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夫人和令公子高姓?”

妇人浅笑道:“妾身姓李,风儿便跟着妾身姓。”

二人于是了然似的记在心里,未谈多时,外面有人带来口信,叫二人前去村长家吃饭,二人于是告辞的出来门。

夜·小村打猎的人陆续归来,各家传来欢呼之声,由村长将打来的野味分给大家,然后各家都分散回去,让莫浮云有些不明白的是,这里的欢喜之气和傍晚初遇时猎户警惕的眼神成了明显的对比,似乎这个平静的小村子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

晚饭之后,各人便回到各自的住处,出了门,莫浮云将心头的疑问说出:“李兄觉得这位唐夫人口中之言是真是假?”

李沉夕冷静的回道:“我看,应该是真的。”

莫浮云呵呵笑道:“的确是,落难,姓名,这些都无法证明什么,纵然是真,又有何妨?天下落难者皆多,纵然是皇亲国戚,又能如何呢?”

李沉夕不由叹道:“红尘如梦,几番沉浮,功名利禄,皆从身过。”

李沉夕边叹着,就地坐在了田埂上,月色明朗,无风,有小孩子拾了树枝在烤着飘香的食物,这一片安静让人回味,江湖纷乱,天下五裂,又有多少人能够享受到如此的宁静呢?

低低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道:“跟我来。”

二人猛然一惊,回首见到李赋风渐渐移远的身影,二人对望一眼,忙跟了上去,同时心头大惊失色,纵然是陶醉在感觉之中,有人靠近也不该不知,对于李沉夕而言,显然李赋风的功力超过了自己想象,这一点,莫浮云自然也有所感觉,好奇心引得二人跟着李赋风穿过村子边缘,走进丛林中,直到来到离村子很远的一片有些空阔的山地上。

李赋风从腰间摸出那把砍树的斧头,低声道:“来吧。”

李沉夕和莫浮云对望一眼,有些不知所以然,而显然李赋风叫的对象是李沉夕,或许,叫的对象只是他腰间的弯刀。

但是李沉夕依然将弯刀握在了手中,身体微微一低,右肘朝外,左手扶平,正是“仙池刀法”的起手势“一水无波”。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是对方那种蕴涵着强大爆发力的野兽力量引起了李沉夕比试之心,李赋风手里拿着斧头,一把简陋的斧头,姿势毫无作做,双手低垂,两眼平视,一种高手的境界猛然在二人之间荡开。

莫浮云朝后退了几步,虽然还未开始,但是他已然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是年轻一代中少有的高手,气势,神色,和将要展露的招式功力——莫浮云没有见过人使斧头,唯一见过使斧头的人便是那日在天山下小店里看见爹一招杀死漠北七雄后而落荒而逃的追风三斧,在那之后很久的时间里,对于天下第一斧什么,莫浮云都不曾放在眼里,但是如今见到李赋风出招,竟能在瞬间彻底改变了莫浮云对于“斧”的印象,这也让莫浮云感觉到了,任何一种兵器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便如同这把斧头:力若开山,气势磅礴,一把介于轻兵器和重兵器之间的斧头在李赋风的一招之中竟能被赋予开山般的力量,那气势直若冰风一般刮过莫浮云的面颊。

莫浮云也未见人使过弯刀,而当见到李沉夕使出仙池刀法后,他才明白,天山派之所以能名闻天下,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刀是弯,招亦圆,一圈圈如同涟漪荡来,刀劲不断变化不断扩散,任由着李赋风的斧头如何的力道十足,也攻不破李沉夕的防线。

在对过三招之后,莫浮云便看出了李赋风的弱点之处——经验不足,他的招式的确迅猛有力,但是并非圆滑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就在莫浮云看到一处停滞之后,李沉夕也同时捉住了这一点空隙,左手并指,贴着刀身猛朝前刮去,只听清脆之声顿气,弯刀发出的气劲被李沉夕自己震破,散成凌乱的小气劲,若放出数十片暗器一般,朝着李赋风停滞而无法保护的腰部袭去,这一招正是“仙池刀法”中的“碎劲成泥”。

虽然李沉夕这一招暗中减弱了劲气,但是也足够让其退步,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李赋风沉喝一声,双手举斧,猛然一抡,只见他的内劲猛然如潮水一般倾泄出来,竟将李沉夕发出的气劲震散开来,而在李沉夕一愣之时,李赋风脚下一弹,斧头之力由左侧袭出,直攻李沉夕中胸。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二章 大义盟

(更新时间:2006-6-12 0:17:00 本章字数:3602)

面对着强大的来势,李沉夕显出了惊人的胆色,斧头临近胸前半尺之时猛一侧身,右手弯刀以迅猛之势朝上截去,李赋风又是一声沉喝,右腕朝下一挫,斧头贴着手掌旋转,变成手倒握着斧头,而斧头刚好迎上了弯刀。

这一手变化,纵然是莫浮云也不由得喝彩,如此漂亮的化解了攻势,而且截住刀势之后,立刻运功朝下压去,直逼得李沉夕挫身,的确是妙招。

若是李沉夕就此挫身移步,无疑于表明便输了一筹,籍着天山派大弟子的名分,便肩负着天山派的威名,又岂能败于自己之手?李沉夕当即左手托住刀背,大喝一声,微微弯曲的身体爆发出弹身瞬间的爆发力,以刀背迎上了斧锋。

刀背斧锋相撞,电石火光般的一闪,接着便是斧头碎裂,李沉夕双臂发麻。

原来这斧头本就是普通打造,所以在和李沉夕精制的弯刀打斗中早已残缺不少,这样一经巨力碰撞,自然碎掉,二人这一斗,并未分出高下来,却已然起了惜惜之情。

李赋风惋惜道:“下次我找到好的斧头,再和你打上一场。”

李沉夕点点头道:“随时候教。”

三人看天色已晚,于是便返身回家,李赋风依然是惜字如金,而对于各派武学套路并不熟悉的莫浮云和李沉夕,自然无法从其招式中了解其武学背景。

惊醒寒筝的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其中更有几人之步轻若鸿羽,如此高明的轻功,绝非等闲之辈,寒筝正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村子里响起一声急促的哨声,随即便从屋子那头传来声音,村长醒了。

寒筝并未急着动,从遇到猎户开始,她便已经注意好这个村子的怪异之处,警戒的眼神和其中许多深藏不露的高手,以莫浮云等人的年龄毕竟是经历有限,眼光更是有限,就拿村长来讲,虽然他一副憨厚的表情,但是眼神的背后透着精明,行动之间更隐含武者之风,若论起武学来,只能用深不可测来说明,而从村子里的其他人看,也不乏武功高强之辈,更是各有所长,这让寒筝颇有些意外,在这荒山之地,出现了如此众多的高手,究竟是何原因?

所以在寒筝嘱咐众人回各自屋子的时候都嘱咐如果夜里有什么动静,必须听自己口令,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且勿行动。

待到村长离开屋子后,寒筝这才起身,轻脚走到窗户前,将窗户微微打开一点,刚好看到数十把火把照亮的村落。

村子的三面已被前来的人团团围住,仔细数来,竟有上百余众,人分两排,前面一排手持钢弩,后面一排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着长柄的斩马刀,严阵以待。

只此一看,寒筝已明白事态的严重性,钢弩这种东西,早已在元朝建国之初下令各地收入销毁,民间不得铸造,而能够一下子拿出五十余把钢弩,而且架势不同寻常江湖人士,其背景颇值得推敲。

村子里除了村长走出来外,还有三十余民壮年男子,一个个手持火把和猎枪,背背长弓,腰别箭囊,整齐的站好位置,村长一改笑眯眯的表情,沉声道:“什么人?”这一声,中气十足,让人不由心寒。

一声低笑传自包围的队伍中,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道:“没想到小小山野之中,也有高手。”话语中声音悠长而沉稳,其功力可想而知。

村长不卑不亢的回道:“论起打猎,这里个个都是高手。”

中年男子遂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道:“我乃御前千户赖木合,奉令追捕逃犯。”说完,一扬手,做了个“搜”的手势。

村长突然说道:“慢,小老汉有一事不明。”

赖木合说道:“什么事?”

村长说道:“我们都是山野莽夫,大半个字不识,不认识什么令牌,也未听过什么铅户铁户的,穿着官服便是官,没穿官服便是贼!”村长说完,身后的村民都齐齐嚷嚷的应和。

赖木合面色微现怒容的道:“穿此便服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村长回道:“那盗贼如此说了,岂不是可以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了!”

赖木合身边的一个人靠近察木合,做了个杀的手势,察木合摇摇头,低声说了几句,又朗声道:“全体官兵,脱下外套!”

没想到,前来的人还真的是官兵,而且纷纷的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官服来,村里人面色有些凝重,察木合冷哼声道:“搜!”,手下之人立刻冲了下去。

村长大喊道:“里面都是些妇孺孩童。”

元兵哪管得了这么多,朝每个屋子里搜去,而且行动之迅速,不似普通官兵,一言一行皆有武林人士的风范,寒筝猛然了悟到什么——成吉思汗在对各国的征服行动中,能够取得重大的胜利,除了擅用人才之外,便是其情报非常之准,这些情报人员多是来自各国对其政局不满的人士,以重金美色等相许,使其卖命,随着时间的演变,各国纷纷覆灭,但是仍有残余势力在活动,于是这个情报组织的任务便变成了搜寻各国皇室后裔,并将其铲除,其中的组织严密而非同一般的官方组织,而且和民间的武林人士多有联系,其人“美其名曰”称为“大义盟”。许多江湖的败类也正是因为大义盟的包庇而得已存活下来,而大义盟本身也是源自朝廷的组织,所以在朝廷上的势力也更为巨大,非是一般人物能够动摇的,如今朝廷上一手托红大义盟的便是右丞相“托阔帖木儿”。

所有的人都被拉了出来,让众人惊奇的是,莫浮云等三个年轻人却不见了,这一点,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但是双方都有个共同的想法,此事应和眼前的官兵无关,有人于是在小声询问,最后有人说看见饭后三人朝林子外面走去了,众人于是松了口气。

村长对着寒筝道:“大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本想让你们安静睡一夜,却被这些官兵打扰了。”

寒筝浅笑道:“无妨,只要等会能睡便好了。”

搜查的结果是并无可疑之人,但是在场的江湖人士自然也有明眼之辈,似乎早看出村子里会武的人居多,而且更可疑的便是寒筝一群美貌的少女,有邪意的人早已就大咽口水了,但是明眼的人却一眼看到那腰间别着的月眉,于是有人忍不住的惊呼道:“月眉门!”

话说“月眉门”这三个字一出,在场中人无不震动,赖木合虽是食色之心早起,但是一听这三个字,立刻神色耸动,心知这是一块不容易吃进口的肥肉,连忙大步走过去,说道:“敢问哪位是寒掌门?”

寒筝微微说道:“妾身便是。”

虽以轻纱覆面,却更增艳色之感,赖木合大吞了一口口水道:“江湖上早就传闻门主南下比武,未尝想到竟在此遇见了,实乃缘分。再下也是久闻门主之名,只是公务繁身,不然早就前去天山,拜访门主去了。”说完间,还朝着寒筝身边的几个弟子瞟了几眼,心里大叹,今夜出来不虚,人间绝色可都在此了。

寒筝答道:“赖大人厚爱了。若没有别的事情,那妾身便要贪睡了。”

有美女在此,赖木合的表情自然变得温柔许多,连声道:“好好,再下就和部下在此候着,明日护送寒门主出山。”

寒筝自知不易回绝,当下一笑道:“如此有劳了。”

所谓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赖木合被这面纱后的一笑迷得差点要摔倒,偏又有装出正经十足的样子道:“应该的,应该的。”

丁香等女若不是界于场合,恐怕早就笑出声来了。

正在这里要圆满解决的时候,莫浮云三人在村外看到如此多的人围着,不分就里的冲进来,正迎上赖木合的视线。

赖木合自也是武学深厚之人,一眼便看出李沉夕和李赋风的武学高深,而莫浮云虽未学武,但是也是未凿之玉。

看到李赋风突然出现,村长的面色微微一变,这一变使得周围的气氛明显紧张,寒筝暗自将此收入眼中,却不动声色。

赖木合忍不住的问道:“这几位是?”

寒筝笑指着李沉夕道:“这位乃是天山派的大弟子,李沉夕李公子。”

赖木合道了声:“难怪。”天山派在察合台汗国和江湖上也着实有不差的实力和影响力,难怪会有如此优秀的弟子,这一声难怪倒是发自真心。

寒筝又对着莫浮云道:“云儿,来见过李大人。”

莫浮云心领神会的道:“见过李大人。”

赖木合早闻得寒筝认了莫天命的儿子做干儿子,如今得见,亦是一惊,这骨骼惊奇,实乃武林奇葩,为何寒筝不教其武功呢?寒筝又指着李赋风道:“这是云儿从小的玩伴,也是山中猎户人家,李大人看如何?”将李赋风说成是弟子,便使得赖木合的猜忌之心顿减。

赖木合仔细看了看,只觉得又是骨骼惊奇,不由得赞赏道:“都说月眉里女子出众,我看这男子也不差嘛。”

寒筝说道:“天色已晚,想来李大人也累了,还是就早休息吧。”

得美女温柔提醒,赖木合忙应道:“是,是有些累了。”然后鼓足中气的道:“就地扎营。”

然后便是目光流连的看着寒筝等美女入屋去,心里的谗虫直犯,回头却又看见手下众人跟自己一个德行,不由得愠怒道:“看什么看,睡觉。”

众人于是连忙睡下,明天还要送她们下山呢,大白天,总有一睹绝色佳容的机会了吧,似乎是由于寒筝威名过盛,就连某些色中饿鬼都觉得一睹其美容便是人生一大幸事,加上她那夺命的月眉,又谁敢动染指的念头呢?

不知其中轻重的弟子们是窃窃私语,嬉笑着二人一组各自回屋,寒筝和村长进了屋子后,村长则是大松了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毫无疑问,是避免了一场大难。

第四卷 夜色朦胧 第五十三章 择主之权

(更新时间:2006-6-12 0:17:00 本章字数:3712)

大义盟的人滥杀无辜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对年轻一辈有武学根基的男子,美其名曰是残存其他各国皇室余劣,其实私下泄发私人恩怨的居多,这也是为何这么多江湖人生加入到大义盟中的原因,有朝廷的呼吁,举着政治的旗号,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朝廷之乱,引发江湖之乱,二者合一,天下则是乱中之乱,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村长由衷的谢道:“多谢寒门主。”

寒筝回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是啊,空有一身武艺不用,躲在这深山之中,想都不用想,必然有天大的冤屈,对于此类的事情,寒筝本是殊懒于探测别人的隐私了,但是自从得到先帝的紫龙真剑后,自觉身负寻找天下共主的责任,故而倒对李赋风的身世颇感兴趣了,于是问道:“只是我既说李赋风是云儿的玩伴,恐怕此事还得遮掩一二。”

村长点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我想李大娘应该了解,只需要摆脱他们后,再让赋风回来便可。”

寒筝笑道:“村长放心,我会让赋风尽快回来的。”

村长停顿一下道:“别看这孩子安静,但是心也野,恐怕不服管束,要劳寒掌门费心了。”

寒筝微微颔首,算是应着。对付男人,自己又岂会输给别人呢?

翌日清晨的时候,在赖木合一行人的自告奋勇甘当开路英雄之后,寒筝一行人缓缓的离开了村庄,朝着大山支脉下远方的沙州路方向行去。

百余名大义盟的人在前面左右开道,但是眼光都总离不开月眉门的一行人,此时的赖木合打心底感觉到一种高高在上和众人与众不同的感觉,虽然大家都是草莽出身,但是手下的人只有远远观望的份,而自己则可以呆在寒筝这天下第一美女的身边,尽情呼吸着她身上传来的少许香味。

一脸的沉醉之像,谁都清楚,几个弟子都感觉出来,不假声色的离得远点,只有寒筝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对寒筝最是了解的莫浮云则和她一样安静,走在寒筝的身边,李沉夕见莫浮云没什么反应,自然也不敢有所造次,虽然心里对赖木合厌恶,但是此时也不敢借题发挥。李赋风一如平时的沉默,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反应。

寒筝终于发话打破了这段时间的冷清道:“如此昼夜还在野外奔波,赖大人真是劳累啊。”

赖木合受宠若惊的道:“为朝廷效力,自当殚精竭虑。”语调一转,得意的道:“不过,此次事情重大,若不是朝廷重视的人,也不会派来。”

寒筝哦了声道:“不知是什么事情,让朝廷如此重视?”

听出寒筝口气中的漫不经心,赖木合急欲表现似的又神秘兮兮的道:“寒掌门,是白莲教。”

寒筝微微心动道:“在北方能和红巾军分庭抗争的白莲教?”

赖木合得意的点头道:“就是这个白莲教。”

寒筝说道:“白莲教不是已经被朝廷剿灭了吗?”

赖木合做出专业人士的样子道:“白莲教的势力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然朝廷也不会花这么大力气去镇压了,十年前,韩山童号弥勒佛降生,明王出世,勾结刘福通等欲自立,结果事情暴露,被朝廷缉拿,但是他的妻儿却逃跑了。后来刘福通称自己乃是宋徽宗的第八世孙,终为叛贼,我们本来以为韩山童之子韩林儿逃往了江苏一代,谁知道最近才得来消息,他竟反逃到贺兰山中,朝廷这才下旨前来缉拿。”

白莲教乃是孕源于佛教异段,早在东晋时期便有高僧慧远在庐山倡导净土宗,是为白莲教前身,白莲教揉合道教和摩尼等外教武学形成独具一格的武学,在元朝之时,是一个分散在北缉大都,遍布东南,远及西南的组织,势力之大,为元廷所忌,最终因为其参与起义之事而被剿灭,从此四分五散。

寒筝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心里暗暗将此事记下,无论是韩林儿还是刘福通,都是可以成为帝王的考察人选。不过早在至正十五年(1355年),刘福通已经迎小明王韩林儿入其王城,这赖木合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为什么他又说小明王在此出现?看来起义军之事也并未象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赖木合自然不知道寒筝心里的想法,看见寒筝听得如此专心,哪管什么朝廷机密,一股脑的说道:“本官从京城出来后,那是快马加鞭,连夜奔程啊,十天半月是顾不得休息。”

寒筝不动声色的说道:“赖大人如此劳累,应该收获不小吧。”

赖木合嘿嘿笑道:“天道酬勤,此话不假啊,本官一路行来,先是派人将这贺兰山团团包围,然后缩小分细围捕,若是寒掌门有雅志,今夜本官便可为寒掌门演一场好戏。”

寒筝面色不改,口气却应道:“赖大人既然如此有心,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了天下第一美女的参与,夜晚的围剿立刻变得激动人心起来,大义盟的人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晚上在众美女面前大大展示一番,以好受到亲睐。

在休息的时候,总有些大胆的跑到莫浮云一群人旁边,大谈些江湖经历之类,百招不断,至于目的嘛,大约也是人人相同了。当然,对于这个月眉门的少门主,众人也是少不了的巴结一番,毕竟他现在话的重量比起其他人而言要重要得多,若是能够在月眉门中娶一个娇妻,实在不枉来人世间一场啊。

夜色渐近,队伍在一处平地上驻扎了下来,众人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晚上的行动。

虽然是草莽出生,但是也可以看出从军之后,纪律性有所提高,分工明确无误,赖木合在此也颇显权威。

周围的人各忙各的,莫浮云靠着寒筝,低声问道:“娘,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寒筝应道:“云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莫浮云说道:“云儿只是奇怪,既然对方是白莲教的余孽,为何只派遣区区百人前来围剿?不怕途中出什么差错吗?据说白莲教高手如云,纵然如今四散也不可小窥,若是打草惊蛇了,反而不好吧?”

寒筝笑道:“云儿说得是,这也正是其中的玄机所在。”

莫浮云奇道:“什么玄机?”

寒筝说道:“官场之中,若想往上爬,一方面要巴结权贵,一方面则是需要垫脚石。”

莫浮云一点就明的道:“娘是说,有人让他做替死鬼。”

寒筝微笑道:“大致是如此,大义盟中虽然都是些江湖败类,但是武功好的却也不少,不然不可能在江湖上能够兴风作浪,你看这一批人中,都是些三流高手,若是真和白莲教的人斗起来,胜算寥寥。”

莫浮云说道:“那我们跟着他们干嘛?莫非真是去看戏不成?”

寒筝笑道:“自从娘得了这紫龙真剑后,深知自己责任重大,自然需要到处考察天下奇葩,这韩山童当年也是名重一时的人物,他的儿子,理应前去看上一眼,况且,如果这批人占了上风,我们还可以暗施援手。”

莫浮云这才了解寒筝所有的想法,正欲谈些其他事情,却见赖木合抱着一堆干木料走了过来,二人前面,笑道:“这山野之外,夜晚多有蛇虫之类,今晚行动的时候,若有照顾不周之时,寒掌门和莫少门主还要担待一二啊。”

赖木合说完,又跑到另一边去指挥,霍然间,莫浮云对这个被别人当成垫脚石的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同情心,只觉得人再坏,总也有真诚的时候,就这样一句话,却让自己感觉到有些怜悯之情,若是他就此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恐怕也免不了黯然神伤。

寒筝察觉出些什么,说道:“孩子,他不是你的敌人。”

这话犹如霹雳一声打断莫浮云心头的怜悯,若是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一剑刺进自己胸膛的人,自己是否还会带着悲悯之心呢?莫浮云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之所以哀怜于他,只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的敌人,如此而已。

若是他是自己的敌人,这一切都将被改变,莫浮云终于不再说话,他知道,若是再说下去,恐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夜色随风渐晚,鸟啼声和野兽的低嘶声在森林的上空回旋着,直到融进暗黑的夜色中,恐怖微微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如同将要开始的屠杀一般,让人心颤。

寒筝微微扬起头,风吹起面纱的一头,露出绝色的姿容,虽只能瞥见那粉肌玉润的一瓣,却也让人陶醉,陶醉于天下第一美女的艳容之中,这空气早已凝固,时间业已停止,这舔刀刃血的日子,那醉梦生死的日子,猛然间发现这圣洁的一幕,突然觉得以前一切的都是荒废了一般,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一面,让人忍不住要痛彻前扉,只是,今晚的行动还是要继续。

一瞬间的感悟并不代表一瞬之后能够改变,大多数的人和悟交错而过,之前和之后依然如昔。

在厚重的云色掩盖住了弦月之时,大义盟的人在赖木合的率领重要开始了行动,在夜色中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寒筝等人终于清晰的看见了此次的目标:一个小小的村落,比起之前的村子还要小些,大约有十一二户人家,如果真是韩林儿所在之地,这样的布置,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人稍微一想,如此重要的人物,不会居住在如此小的村子里吧,村子是在一个平地之上,和之前的村子一样,砍掉树木,建筑房屋,不同的是,村子处于微微的高地之上,比起周围的地势都要高,为了避免狼群和野兽的袭击,在村子的四周外围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内有木板放置,人外出的时候只需将木板搭过为桥便可。

赖木合似也觉得村子如此之小有点不合情理,招来一个鹰鼻鼠面的人细声问道:“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