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醉拥天下》》 · 寒香·寂寞 · 2026-07-25
莫浮云连忙说道:“世兄且勿责怪于她,同龄人,闹着玩而已。”
殷晴雷感激道:“少兄不见怪是最好了,你们没回来,我们都没开饭。都饿了吧。”说完,引着二人过去。
殷晴雷和李沉夕走在前面,寒筝看着莫浮云,担心的道:“走了这么远的山路,有没有事,燕燕那孩子,也太不象话了。”
莫浮云浅笑道:“娘,没事,就是有点累。”
寒筝说道:“累的话,娘扶你回房去,把这边饭菜端过来?”
莫浮云摇头道:“这样的话,燕燕岂不要受惩罚?”
寒筝只得摇头:“你这孩子……”
在莫浮云的一再劝说下,殷晴雷总算消了气,把殷燕燕叫了出来,殷燕燕照样毫不领取的对着莫浮云做了个鬼脸。
饭后,各人都回到自己房中,唯有寒筝和殷晴雷前往了议事厅,二人坐定后,殷晴雷语气沉重的说道:“我已经派人严查了岛上所有的帮中弟子和昨日今日往来于岛上的人员,没有发现右臂受伤的。”
寒筝说道:“如此说来,便是外人潜进来了。”
殷晴雷回道:“是,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对方会在水竹阁?”
寒筝说道:“粗略的看来,如果对方的目的在一水连天,身在水竹阁很可能是因为这里常年无人居住,而我们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对方的目的在月眉门,恐怕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我们此次前来,乃是走的小道,能够知晓的人并不多。”
殷晴雷说道:“姑姑分析得正是,我已经派人严密守卫在水竹阁外,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倒是燕燕这孩子,让少兄吃苦了。”
寒筝摇头道:“小云这孩子没事,你倒要注意一下,若是对方是瞧准你来的……”
殷晴雷爽朗的一笑道:“如此肖小之辈,老夫还不放在眼里。”
寒筝微微皱眉道:“我倒是觉得,事情隐约有些蹊跷,那个黄眉道人的影子老在我眼前晃动,莫非他所指之地真是宝地,引来贼人窥视不成?”
殷晴雷点头说道:“既然姑姑说了,我即可便派人前去将那楼层推了,掘地三尺,倒要看下面究竟埋了什么!”
寒筝说道:“一起去吧,若真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莫浮云躺在床上,累了一天,倒不想动,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楚方玉的绝世容颜来,其温文尔雅之态,盈盈若水之姿,才女之称的确引人留恋,莫浮云不由一笑,倒真是不虚此行。躺着一笑,胸口一闷,便忍不住咳嗽几声。
门外传来敲门声,莫浮云便叫道:“进来。”
便见丁香端了碗水进来,说道:“门主叫我把药给你拿过来。”说完,便要便将药丸从怀里摸出来,要走到床边来喂给莫浮云吃。
莫浮云笑道不用,接过药丸和水,一饮而尽。
看着莫浮云气色变好,丁香说道:“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谁伤你这么重,我定然饶不了他。”看样子,寒筝已经将莫浮云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即使不说,莫浮云的内伤也是一看便知。
莫浮云笑了笑,说道:“下一次,若是被我碰到,定然饶不了他。”
看着莫浮云笑着说得肯定,丁香不由笑道:“你用什么方法制服他啊?”在丁香的眼里,莫浮云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
莫浮云笑一笑,没答话。上一次是第一次对敌,那样的距离,自己被击中是难免的,若是下次正面交锋,自己绝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一剑伤敌,莫浮云也对自己的剑术充满了信心,想到这里,倒有些跃跃欲试之感。
一水连天总舵因为建立在岛屿之上,其势力范围内三层外三层,以严密著称,多是心腹之人,所以消息难以外泄,既是有人潜进,定是高手无疑,寒筝提议殷晴雷半夜推倒建筑,并加以挖掘,自是有引敌之意。
无论对方是何目的,如此大的声势来挖掘,并且是在半夜,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定然有重要的事情,而对方必定会寻得一处位置来窥视,殷晴雷便在各处设好人手,环环相扣,密切监视各方行动,在规定时间以暗号相报,以确定平安无事。然后再大张旗鼓的加派人手立刻拆除那日黄眉道人所指的建筑。
一个时辰之后,建筑便被拆除,殷晴雷说过要掘地三尺,虽然石基都是一块块巨石,众人干得满头大汗,石块一块块的被搬运出来,堆积到一旁,地下却没有什么发现。
有弟子走过来禀告道:“帮主,再挖下去就要见底了。”见底之意,即是岛下与江水相连,若是再挖下去,恐怕挖出个水洞来。
殷晴雷面不改色的吩咐道:“继续挖。”
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将莫浮云等人也都吸引了过来,众人大不解,这是在干什么。
殷晴雷便将黄眉道人所说之事说了下,众人权当是在看希奇,看到底会挖出什么来。
挖出的结果便是在一个弟子一锄之下,挖到了石底,江水朝上涌了涌,如今是枯水季节,江水水平面比岛低,所以并未朝上冲起。
殷晴雷并未吩咐停下,众人只得继续挖,只到挖出一个十几米见方的大水坑来,再朝周围挖了挖,亦未挖到什么东西。
丁香等人自然认为此是无稽之谈,江湖术士之语,有何可信之处?当然,唯有莫浮云暗料可能是诱敌之策。
有人早已悄悄来报,并未在周围发现可疑人物,殷晴雷便将话传递给寒筝。
二人小声商议一下,估计贼人或许已经离岛,或者便是心机颇深,不能轻易引动。
殷晴雷正准备叫众人散去,突然水底又朝外涌了涌,泛出无数的气泡来,有经验的弟子惊道:“下面有东西。”
气泡泛起的面积越来越大,接着水坑周围的石头都摇晃了起来,给人一种整个岛屿都在晃荡的错觉。
殷晴雷连忙招呼弟子朝外散开,手持武器,倒要看下水下是何怪物,根据气泡的面积而言,当真是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
气泡在连续的升起,炸开之后,终于猛然的朝上涌起,江水从水坑里冲出,溅了周围的人一身,而随着江水而涌出的则是一条巨蟒。
巨蟒身躯庞大无比,一眼看去,几乎要数人联手才能抱住其腰,其冲出之石,竟将水坑周围的巨石也跟着撞破,可见其威力之大。
殷晴雷面色微变,连忙吩咐弟子们再朝外散开,这种巨物真是前所未见。
丁香等人却是新奇万分,丝毫不觉其可怕之处,倒是寒筝连忙让众人朝后移开,若真是打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月色之下,巨蟒吐信,发出滋滋之声,只见其眼如明珠,黑白相间,更奇怪的是,额间有一圆物,明亮若晶,全身麟片更是白中泛冰,给人一种眩目的感觉。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五章 蟒珠
(更新时间:2006-6-28 23:57:00 本章字数:3414)
见巨蟒并没有攻击之意,众人倒也放下心来,殷晴雷说道:“真没想到,那黄眉道人所言不虚,果有这等灵物居于水下,若真不把这挖出个洞来,恐怕它会把这岛给拆了。”
寒筝点头称是,说此物恐有千年之久了,恐怕这一山一水都和其灵气相关。
正说着,却听得巨蟒昂首,对月吐信,身体开始变得晶莹透明,随即化成一道白光朝天冲去,瞬间消失不见。
众人唏嘘不已,这莫非是传说中灵蟒化龙之实吗?
灵蟒飞升,寒筝则另有主意,对着殷晴雷说道:“灵物之侧,必有不凡之物。这水底,说不定有什么。”
殷晴雷也大是同意此话,连忙叫了几个水下功夫老道的弟子,吩咐他们下去一探。
几个弟子自是好奇心十足,比起少年人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亦不差,下去半顿饭的功夫,便有弟子从水下冒出,双手里抱着一个长约三尺的古朴盒子,殷晴雷接在手上,只觉得十分沉重,再细看此盒,似乎一次性铸成一般,竟然找不到打开之处,只是上面书写着漂亮的篆文,不知何意,只得递给寒筝。
寒筝接过手来,也感觉到十分沉重,细读篆文,便念道:“蟒珠。”
众人奇道:“这是何意?”
殷晴雷奇道:“若是指灵蟒的内丹,但是灵蟒若无内丹如何飞升,定有他意。”
寒筝说道:“无论如何,灵蟒定是吸收此物之灵气而得道飞升,此物必定是仙品无疑。”
殷晴雷笑道:“既是仙品,便是姑姑所有。殷某这等凡人,自是受用不起。”
寒筝一愣,料不得殷晴雷如此大方,殷晴雷道了声:“且勿推辞。”便招呼众人将水坑填上。
香菱突然凑过来,说道:“寒门主,我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
寒筝说道:“但讲无妨。”
香菱说道:“在我还未出走之时,我家附近也有灵物飞升之事,当时全村人都看见了,一条白龙飞天而起。”
寒筝面色一变,惊道:“什么?白龙飞升。”
香菱说道:“反正就是看到一道白光从远处冲天而起,村里的老人说,那是秦皇的坐骑,是条白龙。”
寒筝想起香菱的家,脑袋里急剧转动一下,将两事一联系,霍然开朗,忙对殷晴雷问道:“那黄眉道人可有什么特征?”
殷晴雷皱眉想了想道:“看不出来,就是眼神很锐利,似乎能洞穿人心一般。”
寒筝了悟似的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回去的路上,莫浮云忍不住的问道:“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寒筝点头说道:“猜测到七八分,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莫浮云说道:“娘莫非是认为这事情跟那个常保森有关?”
寒筝笑道:“正是,而且还和那个黄眉道人有关,若是我料得不错,那黄眉道人定是人称精通奇门八卦的浙西四贤之一的刘基了。”
莫浮云眼珠转了转,说道:“常保森加上刘基,香菱所在之地——不正是阿房宫之址吗?挖土出灵——”想到这里,莫浮云大叫一声道:“莫非竟是自断龙脉之行?”
寒筝摇头说道:“刘基自知奇门八卦,当然也知道龙脉乃天命所归,若是妄而断之,祸延三代,致使灵物飞升,恐怕另有其意。”
莫浮云说道:“那么,刚才,那条灵蟒究竟是什么?”
寒筝揣测的说道:“那条灵蟒恐怕乃是汉水之灵,不过无论如何,灵蟒飞升,汉水之地不再有灵,一水连天恐怕也即将遭战乱之灾了!”
莫浮云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寒筝说道:“此是天命,正如得了这紫龙真剑一般,非人力能为。”
莫浮云哼道:“这朱元璋甚是可恶,若是我来选明主,定不会选他!”一想起苏妲妹的死,莫浮云更是怒从心来。
寒筝说道:“若不选他,你要选谁?”
莫浮云心情烦闷的说道:“谁也不想选。”
寒筝微笑道:“是因为他们都不够好,是吗?云儿的眼光也越来越高了。”说完,将手中盒子递给莫浮云道:“云儿你且拿去看看,说不定能琢磨出什么来。”
莫浮云接过盒子,突然奇道:“好轻。”
寒筝心念微微一动,见到莫浮云一手托着盒子,奇道:“真是奇怪,盒子到了你手里倒变轻了,看来此物定是和你有缘。”顿一下说道:“你先行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莫浮云点点头,托着盒子朝屋里走去。
寒筝则是左思右想之后,汉水之灵飞升,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若是一水连天卷入战事,秧及百姓,实是不好,得先跟殷晴雷说清楚才行。
然而若真是通过这件事情看清楚了朱元璋的险恶用心,倒也只值得称道的一件事情,既然莫浮云都不喜欢,寒筝自然不会将这紫龙真剑交予朱元璋了。
莫浮云回到屋里,行到桌子旁,将盒子放好,在油灯下仔细观看,对盒子倒没什么感觉,倒是觉得篆文真是漂亮,这大概是受了白天和文人一起的影响。
看着看着,莫浮云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沿着盒子上的篆体触摸,然而手一触到盒子上的文字,所到之处竟变得如水一般的柔软,稍微用力,竟还朝里微凹进去,莫浮云惊奇不已,边将手掌贴上去,然后迅速离开,便看到盒子上出现自己的手掌印痕,陌路清晰,然而慢慢变浅,又变回篆文的模样。
但是变化归变化,莫浮云弄了半天,依然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莫浮云想了想将腰间的定光抽出来,只是用定光剑凑近盒子的文字时,盒子却变得坚硬无比,用定光剑无法割破。
莫浮云只得放弃,再次试着将手重压下去,看能否触摸到里面的东西,只是按到一定程度,便再无法朝下按下。莫浮云左臂不行,再用右臂,右臂一接触到盒子,感觉立刻有些不同,似乎是因为右臂练过那奇怪的穴位脉络图的关系,穴位一点一点的如同燃烧一般,莫浮云看着自己的右手掌放置在盒子上,自己丝毫没有用力,盒子却自动的如波涛起伏,篆文变成旋涡一般朝着莫浮云的右臂涌去。
暖流不断的从莫浮云的掌心中涌入,冲破阻碍的穴位,开始遍布莫浮云全身的经脉,随即盒子突然裂开来,里面出现二颗鹅卵石大的明珠,顺着莫浮云的掌心吸入,沿着经脉落入到莫浮云身体的不同部位。
一系列的剧变之后,终于停止了下来,莫浮云摸摸身体,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浑身精力充沛,心中不由大喜,莫非这天地奇珍将自己的穴位打通了不成?连忙举手就试,一掌朝着桌子上拍去,这一拍却引来手掌火辣辣的痛,桌子反而没事。
莫浮云正待奇怪,却见已经裂开的盒子底下有着两行篆文,上书几字道:“千年江山,王气不易”。莫浮云琢磨了一下,却不甚懂,便拿着盒子进了寒筝的房间。
寒筝见到盒子打开,不由大喜,听完莫浮云的描述后,大惊道:“千年江山,王气不易,这不是正是说这明珠之内乃是千年王气吗?”
莫浮云吃惊的道:“那我……”
寒筝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心知莫浮云并无当王之意,便说道:“无妨,这王气早被这灵蟒吸去许多,所以你吸收了之后,并没有增加内力,只是体质增强了不少罢了。”
待到莫浮云走后,寒筝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莫非天将大任于云儿不成?不然怎么他竟得到王气之物,王气者,又称为龙气,和龙脉、帝王相称为三相,三物齐而称帝,朱元璋坐镇金陵,此地正是百年龙气,江山不易之地,后又经过刘基为其选葬龙脉祖坟,加上其又有帝王异相,三者几乎全齐,为何又出来一个王气?现在联想起常保森和刘基一路行来,莫非是就是引动各地之气飞升而去,天下便只剩下唯一之龙气不成?
莫浮云躺在床上,觉得体内突然多了二个鹅卵一样的东西,甚是奇怪,用手触摸,还隐约能够摸得到,觉得好玩之际,便想着如果它能移动多好,正如此想着,哪知其中一颗真的移动了起来,在经脉中运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莫浮云大喜,连忙闭上眼睛,将这些球在体内转来转去,体内于是产生一股接触盒子时的那种暖流,遍布全身,舒服得让人昏昏睡去。
睡梦之中,莫浮云的身体凭空浮起,隐约间一条白色巨蟒伏在其身下,俯首吐信,又隐而不见。
传说汉高祖刘邦起义之时,有高人为其测相,言其“祖籍阴德,面相奇伟,足抵称王,唯无龙气加身。”遂指引其寻千年灵蟒杀之,用鼎火烧其七七四十九日,炼出四颗红红的“灵蟒之珠”,千年灵蟒未化龙,食其精华便可吸收其未成形的龙气为己用,以己身二相渡化龙气。
刘邦食得两颗,其二由高人置于一物,然后化鹤而去。
莫浮云在睡梦中隐约记起此等传说,半梦半醒中似与一头白蟒在水中嬉笑……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六章 大夏国
(更新时间:2006-6-28 23:58:00 本章字数:3573)
至正二十三年二月初(公元1363年)·四川·大夏国至正十一年时(1351年),十年前在袁州起义失败后逃亡的彭莹玉、徐寿辉、邹普胜和倪文俊以“倡弥勒佛下生,当为世主”,聚众起义,亦红巾为号,起义军奉彭莹玉为祖师,与韩山童、刘福通虽同奉白莲教,但流派不同。
起义军以蕲水为都城,建国号为天完,推徐寿辉为皇帝,改元“治平”,建莲台省,分置官属,推邹普胜为太师。
早在至正十七年(1357年)时,明玉珍便率领斗船掠粮于川陕之间,其乃是随州土豪,身边亲兵便是乡里的子弟兵,时徐寿辉攻占荆湖州郡,明玉珍便率众降附,被任元帅,后来四川行省右丞完者都、左丞哈临秃在重庆募兵,义军元帅杨汉率众五千应募,惨遭杀害。
杨汉的将士逃离后恰于明玉珍相逢,乃说以重庆可取而代之,明玉珍左思右想之后,设计进入重庆,完者都不战而逃。旁近的州郡随之克降,徐寿辉则任之为陇蜀右丞。
待到至正十八年,完者都再次率军来攻,明玉珍擒而斩之,自是蜀中郡县尽归其有。
后来徐寿辉被其部将陈友谅所杀,明玉珍遂绝不与通,自立为陇蜀王,据蜀中自守。
至正二十二年三月,明玉珍称帝于重庆,国号“大夏”,建元“天统”,立子升为太子,防周官设六卿,以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张文柄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仁、邹兴为司徒、刘祯为宗伯。置翰林院,内设国子监,行科举取士,去释、老而专奉弥勒法。将全蜀分为八道,定赋税十取其一,诏告天下!
明玉珍乃武将出生,自然对武林中有识之士更为器重,亲聘八十高龄的唐门老门主“丹素客”唐彦为国师,此次暗器大赛乃是大夏国建国以来的第一次,明玉珍亲下诏书,召集天下武林同道共赴盛宴,其用意不言而喻。
所以此次来参加的除了各大被邀请的门派和豪侠名士之外,更有慕名而来的的各路英雄,也有各方派遣而来的探子,一时间,正邪云集重庆府,风云莫测。
为了防止探子的渗入,明玉珍命唐门负责,封唐天印为“知客将军”。
唐门现任门主“唐天印”,人称“一指沙”,其名乃是应了佛经里“一粒沙中藏世界”之语,更是对其暗器手法的至高描述,此人年已六旬,乃是唐彦的嫡传子,据说暗器手法已在其父之上,以沙为器,洞穿十里之外的钢板,举世称奇。
唐天印在重庆府到周边界上设八道十六路三十二防关卡,有请柬的自然无条件放行,有名气的自是有条件放行,无条件的如果有各地声望名士的推荐函,同样无条件放行;而对于没有名气的年轻人,需要递交户籍之后,以十人一组集体出发,这样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想到国中谋生,自然户籍是要提交的。
虽然这个办法不能完全的防止探子进入,但是起到了很好的筛选作用,不仅各路的英雄都连连称道,明玉珍也奖励黄金千两,良马百匹等,以资嘉奖。
寒筝一行人一进大夏国境内,便有唐门专门的护卫队护送到重庆府,当然,能得此殊容的在来客中自然是屈指可数。
莫浮云所认识的第一位唐家弟子便是唐笑,是唐天印的侄子,其母是唐天印的妹妹,嫁于三代以外的远房表亲,故而也姓唐,按照唐门授于学习暗器的规定,最高深的暗器只能由门主代代相传,唯一人可学。其他的门中弟子则分为亲子和外子两路,亲子便是指有血液关系的,统一教授,然后按其学习进展再因材施教;外子则是前来求学的弟子,而这些人大多是只学到皮毛功夫,后来由于偷窃之类事情常有发生,故而唐门取消外人入内的规定,门下弟子全是由血液关系的弟子组成,故而许多远房表亲的子孙也在其列,唐笑便是其中之一。
唐笑年约二三,在莫浮云看来,做事认真而不失风趣,一路上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说起话来又让众人欢笑不已,知道除了寒筝和晁冰婴外,众人都是第一次来大夏国,于是有空便和众人将大夏国内的一些风土人情闲聊,这一路十几天的路程下来,便宛如相交数年的好友一般了。
有风趣的人在身边,自然也少不了捣蛋的人,这个人就是殷燕燕,对着其爹死磨烂缠之后,终于以出去见见世面的理由成功出逃,混入寒筝一行人中,捣蛋的对象自然就是莫浮云和李沉夕了,二人一路之上着实中了不少招,苦笑不得间却又多了几分无奈。
进到重庆府的时候,已是傍晚的时候,唐笑将众人带到城市的东区一座名为“新竹居”的院子里,唐笑解释说,门主知道寒掌门喜欢清净,便在此建了一处宅院。
寒筝自是颇为感激,待到唐笑走后,众人这才进到宅子里。
宅外四周都有军中的兵士守卫着,甚是安全,宅院自然比起在一水连天的住处要大得多,全宅分为一轩、二楼、三阁、四园,宅子中部为淳化轩,东西两室由莫浮云和李沉夕居住,以淳化轩为轴心,北面为玉玲珑阁,由吟竹和香菱居住,玉玲珑阁的北面则是鉴园,内置奇珍异宝,据说乃是明玉珍亲自下令摆放,以让众人资赏。
淳化轩的东面为待月楼,上下二层由寒筝和其侍女燕秋、明雅居住,待月楼东边则是视野比较空旷的茜园,东可观皇宫群殿,南可看市井夜色。
淳化轩东南面为渊映阁,位于待月楼的正南方,由晁冰婴和安心居住。
淳化轩的正南方为如园和大正门,栽种着各类竹子。
淳化轩西南面为静莲阁,由丁香和晶水心居住。
静莲阁的正北面就是霞翥楼,也就是淳化轩的正西面,由殷燕燕和其丫鬟玉竹居住,霞翥楼的西面是清园,内置假山溪水,风景如画。
如此的分配众人都满心喜欢,宅外四面除了正大门外,三面也都有侧门可供出入,门外则是由唐天印亲点的兵士负责宅外的安全。
而宅内唯一的外人就是由唐门派来的厨师,自然也是可靠的。
寒筝将众人住处安排好了后,有唐门弟子送来信函,大意是众人车马劳顿,今日便好生休息,明天唐天印会亲自上门拜访。
寒筝见今日无事,边嘱咐大家早点休息,众人也都劳累了十几日,总算到了地头,巴不得早点睡觉。
莫浮云和李沉夕行到淳化轩,淳化轩分为东西两室,只通过一个垂花门便可连接,二人正在称道轩里的摆设颇有雅境,便看到殷燕燕从推门闪了进来。
二人便知道今夜若想早睡,断然没有可能了,果然见殷燕燕睁着天真一般的双眼问道:“你们想不想出去玩?”
莫浮云和李沉夕连忙同时摇头道:“不想。”
殷燕燕眨眨眼道:“你们有没看到我现在装束不同吗?”
二人仔细瞧去,果见殷燕燕将发丝束后,取掉金簪之类的头饰,手拿折扇,身穿锦服,霍然象个贵家公子哥。
莫浮云笑道:“若非知道你是女儿身,这一看,还倒真象个公子哥。”
殷燕燕拍掌笑道:“要的正是这个效果。”说完,把门推开,把丫鬟玉竹给拉了进来,只见玉竹也是同样一副打扮。
李沉夕算是服气了,问道:“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殷燕燕潇洒而熟练的将手中折扇一收,啪一声打在手上,说道:“带你们去男人喜欢去的地方。”
莫浮云和李沉夕同时瞪了瞪眼,喜道:“楚怀玉来了?”
殷燕燕走近了几步,用折扇连点二人的头道:“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就知道一个楚怀玉,姑奶奶今天带你们去逛青楼。”
莫浮云和李沉夕不由一呆,同声惊道:“青楼?”
殷燕燕连忙嘘了声道:“小声点。”然后得意的道:“没去过吧?”
李沉夕终于深吸口气,对着殷燕燕道:“真是服了你了,连青楼也去逛。”
殷燕燕说道:“你可别想歪了,自古青楼出才女,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在这烟花之地,才有奇女子。”
莫浮云倒是赞同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此话我倒是甚为赞同。看来我这侄女定是找到有备而来。”
殷燕燕得意的道:“这重庆府的青楼以十二坊最为著名,据说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娇美动情,而里面最出名是一名当红女子,名为‘芝兰’。据说此女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不压于江南才女之下,而且生得娇媚动人,只是她千金难得一面缘,自是无人一亲芳泽。”
莫浮云有些心动的道:“芝者,王者之味;兰者,幽谷之草,此女能取此名,看来似有不凡之处。”
殷燕燕喜道:“看来我们莫少门主已经动心了,李大公子呢?”
李沉夕苦笑道:“你们都要去,莫非我一个人还能留在这里独眠吗?”
殷燕燕大喜道:“那你们快梳理一下……”说完,懊恼的道:“看你们那苯手笨脚的样子,也不会,算了,姑奶奶亲自动手了。”说完,玉竹对着李沉夕,殷燕燕对着莫浮云,仔细为他们梳理了一遍,再搭配好衣服出来,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惊讶出声:这样打扮之后,竟然英俊又增加了三分,气质自然出众。让人疑为是皇宫子弟一般。
殷燕燕一边仔细看着莫浮云,一边为自己的杰作而沾沾自喜,一边不觉为莫浮云的风采所迷倒,而玉竹在一边早就看呆了。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七章 富贵坊
(更新时间:2006-6-28 23:59:00 本章字数:3541)
莫浮云一边照着铜镜打量了一下,一边说道:“看来娘要为我安派个丫鬟是对的,不知道燕侄女是否有意?”
殷燕燕从陶醉中回过神来,啐了一口道:“下辈子吧。”
莫浮云笑道:“下辈子也行。”
李沉夕哈哈大笑,殷燕燕为之气结,暗道自己精神不集中,中了圈套,连忙岔开话题道:“快走吧。”
王都的夜色自然不同一般城镇,显得大气而恢弘,过往的人群也非同一般,巡逻的侍卫个个威武,偶然路过的游侠,携手同行的贵家公子,豪门车马的队伍,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夹杂着各种不同身份的人,然而莫浮云四人同行,如鹤立鸡群,引来不少女子侧目。
殷燕燕似乎早已打听清楚,这次倒是顺利的带着三人来到“富贵坊”,门口的公子哥早已是鱼贯满群,时进时出,那是络绎不绝。
李沉夕看到这坊名不由一愣,又些不信的问道:“你说那个‘芝兰’就在这里,这坊名还真够俗气的。”
门口的龟奴早就盯上了四人,听到这话,连忙勾头哈腰的过来道:“公子爷,这千金难买一笑,莫非还不富贵吗?俗是俗了点,但是却是名副其实。”
莫浮云浅笑道:“这倒是,的确是名副其实。”
龟奴巴结的道:“三位公子爷可真是英俊不凡,进了这门,我们坊里的姑娘们可是要可要闹开花了。”声音一低,说道:“不过我知道,三位公子爷定是冲着‘芝兰’小姐来的……”话说到这里,故意的一顿。
殷燕燕什么话也没说,从袖子里翻出一锭银子,递到龟奴手上。
龟奴眼放精光,忙接过来,献媚的说道:“三位来得真巧,今天晚上正是‘芝兰’小姐十八岁的生日,幸亏今个三位来得早,再晚点,这门槛恐怕都踏破了。”声音又一低,说道:“这里面啊,有些人谁也得罪不起,这不,早派人把守了个个地方,谁去了也是碰钉子,不过,怕惹芝兰小姐生气,所以又没有声张,早有不识抬举的人,想闯进去,结果就被这样扔了出来。”龟奴还对扔这个字专门用动作形容了一下,引得玉竹噗嗤一笑。
殷燕燕又从袖子里翻出一锭银子递给龟奴,龟奴打了个哈哈道:“小的废话就不多少了,带四位爷从另一条道进去,保证无人阻拦。”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跟着龟奴走进去,果然四人一来,姑娘们的眼光那可是直了,李沉夕则是心疼那两锭银子,悄声对着莫浮云道:“这两锭银子就这样随手给出去了,这在天山可是能管一个人吃几个月的伙食了。”
莫浮云小声回道:“一水连天是什么地方?那是掌管了汉水的交通命脉,周围运什么都得从哪过,那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别说一锭银子,百两黄金在她看来也是九牛一毛。”
李沉夕这才有些惊叹殷燕燕的身份,看来有时候用金钱做比方,才能够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差异。
在龟奴的带领下,四人果然从一个侧门悄悄进得一个大厅内,厅里的人不少,但是并不拥挤,厅的正门似乎有几个威武汉子守着,不让人进来,看来龟奴说的话却是不假,若从那头进来,的确会小费一些功夫,初到此地,不惹是非才是上策。
这里似是富贵坊的后院,显得特别的安静,莫浮云四人进来,站在后面,只见前面的人都朝着厅内的二楼望去,二楼的门前以卷帘遮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但是无疑,芝兰就在里面。
这时有倒水的小厮过来,殷燕燕又摸了一锭银子给他,打听前面的都是些什么人,小厮一边欣喜的摸着银子,一边低声告诉三人:“这些公子爷来头可大了,那位是尚书家的张公子,那位是京城第一富商的大公子,还有那几位……”小厮将周围众人的底细给道了个尽。
李沉夕的眼光则落在角落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身上,其中一人年纪应该颇轻,但是面黄肌瘦,看不出什么表情,而之所以吸引李沉夕的不仅是他别于汉族人的打扮,更是那腰间的弯刀,李沉夕忍不住暗惊道:云南黑水门!
云南黑水门,百年之前便称霸苗疆的一大门派,其兵器之弯刀也有中原刀剑之美名,百年之后,依然久行不衰,然天山派后立天山弯刀,和苗疆弯刀并称天下两样弯刀,刀势不同,刀法各异,却从未有所比较。
而苗疆弯刀以诡异见长,黑水门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天山弯刀以大气见长,李沉夕自是其中能领会精髓的天才刀客!看着那柄若月牙一样的弯刀,李沉夕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腰间的弯刀上,颇有些心动,刀客的天然斗性,油然而生,此刻的李沉夕恍然明白,此一生,必是属于江湖,为求刀之境界,孜孜不倦!
莫浮云则和殷燕燕仔细听着小厮的介绍,这里是官家公子也有,名门富商也有,江湖豪侠也有,名士文人亦在,细数之下,小小的厅里陆续来人竟有上百人居多,看来芝兰之名,果有点名不虚传。
众人虽有小声说话,但厅内仍然安静如昔,此时二楼之内突然传来一阵激越的琴声,琴声清越高亢,一瞬而逝,让人不解。众人虽不尽解其中之意,但是都兴奋不已,因为那是芝兰弹的琴音。
然后便看见珠帘微卷,一个玲珑的丫鬟走出来,拉了拉从房顶悬下来的一根绳子,绳子一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随即便听到厅外走来匆忙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富态的四十来岁的女子穿得花枝招展的进来,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相互打着招呼:“赛老板好。”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富贵坊的老板娘,人称“赛金银”。
赛金银一边拖着富态的身体走着,一边堆满笑的,这位公子,那位大侠的客气着,眼里直冒着金光,这些人可都是有钱的主,直到走上二楼,丫鬟悄悄在赛金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赛金银连忙点点头,丫鬟又退到屋里。
赛金银堆满笑意的说道:“今天这么多公子爷来捧姑娘的场,姑娘十分高兴,说了,今个如果谁送的礼物合她心意,便可进来一叙。”
厅内的人听到此话,振奋不已,平日里想见芝兰那是千金难买,今天只要谁猜中了芝兰的心事,自然便水到渠成,最高兴的莫过于赛金银了,芝兰自然只取一样,那么其他的都落入自己腰包了,赛金银的笑都堆得把皱纹都挤出来了。
厅内的人,若是没有黄金千两,那肯定是不会来的,豪侠虽然无钱,但有的是武功,那上高山下深海,采来的滋补之品,奇珍异宝,可不一般。文士无钱,手中墨宝可就值钱了,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文武之士,各有所长,谁能中标,还是个未知之数。
众人自是早有准备,什么名贵字画,胭脂水粉,珍珠翡翠,真是应有尽有,李沉夕朝着殷燕燕望了望,殷燕燕无辜的抬头望天,说道:“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啊。”
莫浮云心念一动,笑着道:“今晚之事,成败就在我了。”说完,从殷燕燕手里拿过折扇,然后叫过小厮,让他帮忙准备一下文房四宝。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人,众人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三人,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都目瞪口呆,千里挑人的人选,在这里竟然同时出现三个。
赛金银自是识人无数,见到三人,便知道身份非同小可,连忙招呼小厮去准备文房四宝,厅内的人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猜测到其人是想写字做礼物,但是如此是否太过轻易了?
就连殷燕燕都觉得此举太过轻率了,得不到还不如不得,莫非莫浮云写的字比起刚才那名人字画更为亮眼不成?倒是李沉夕对莫浮云信任有加。
这期间,那个丫鬟也被惊动得出来看了几眼,又悄悄的返回。
文房四宝很快备齐了,莫浮云接过笔墨,并未写在纸上,而是背着众人,在殷燕燕的折扇上题了两行字“身落凡世不染尘,曲高和寡待知音”。
此句只有李沉夕和殷燕燕二人看到,殷燕燕是首次见到莫浮云字,倒颇有些惊叹,只是二人看到莫浮云的题的字,便了解到他的意思了,定是他听懂了刚才那瞬琴音,有感而发。
待到油墨干后,莫浮云将折扇合拢,递了上去,所以的礼物一一由赛金银手下的小厮送到二楼,交由丫鬟,丫鬟一件件送进屋去,再一件件带出来。
众人犹如听候判刑的罪人一般,每一件物品带进去,都提心吊胆,每一样物品送出来,都万分失落,不过奇怪的是,那失落后的神色中似乎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倒是莫浮云三人颇有些清闲,按照李沉夕的话说,真要想见,来个窃玉偷香不就成了?此话一出,惹得莫浮云和殷燕燕二人放声大笑,看来李沉夕真被殷燕燕给教坏了,而这笑声,倒是引得众人不满的瞪眼。
最后一件送上去的,便是莫浮云的折扇,众人对这件物品没有丝毫的兴趣,若是这都能中芝兰的心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没有想到,丫鬟出来,手中却没有带着折扇,反而是高声叫道:“送折扇的公子,姑娘有请。”
众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暗中揣测这折扇究竟写了什么,看也知道是临时准备的,竟能猜中芝兰的心事?只是莫浮云风度翩翩,气质过人,众人又忍不住暗自佩服,神色中却又露出一股惋惜之情来,想见芝兰之笑,却又有提心吊胆的感觉,莫非此中尚有古怪不成?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八章 芝兰
(更新时间:2006-7-1 15:20:00 本章字数:3377)
殷燕燕和李沉夕同时大喜,殷燕燕推了莫浮云一把道:“你小子真走了桃花运了,只是本姑——本少爷看不到姑娘的容颜,不甘心。”
莫浮云笑道:“你若真想看,我便用我一只画笔将芝兰小姐的容颜画下,让你挂到卧室里去好了。”
殷燕燕啐了一口,小声道:“要挂也是挂我自己的。”
李沉夕突然说道:“我们是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你?”
莫浮云笑道:“你莫非以为我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说完,笑一笑,在众人羡慕的眼光朝前走去。
正要上楼时,一个黑影闪电般的窜到楼口,挡住了莫浮云的步伐。其行动之快,让人惊呼不已。
莫浮云丝毫未感惊慌,认出此人就是李沉夕刚才所说的云南黑水门的人,笑问道:“这位兄台有何事?”
男子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弯刀刀柄处,左手自然垂下,面色冷然的道:“本少爷想见之人,无人能见。”男子边说着,几个随从模样的男子也跟着走到这里,拦住莫浮云去路。
这男子刚才送上的乃是一颗黑色的硕大珍珠,此乃苗疆特产,中原难得一见,只是不知为何未入芝兰之言,赛金银忙走过来,说道:“哎哟,这位大爷,这位公子可是芝兰小姐亲点的……”话还没说完,男子身边的一个随从弯刀猛然出鞘,赛金银吓得连忙往后闪。
弯刀出鞘,有人开始叫道:“云南黑水门!”,几个豪侠也跟着变脸,不少人已经开始朝后退,这云南黑水门的人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据说出手绝不留活口,而且多干赶尽杀绝之事。
而且这苗疆之地的人多于毒蛇类为伴,众人面色已经开始变色。
倒是李沉夕大步走了过来,不少人已经看到他腰间的弯刀了,黑水门的人自然也看到了,不少人跟着惊呼道:“天山派!”江湖上,能使弯刀的门派很少,唯一出名便是这天山派,看见李沉夕风度翩翩,身穿白衣如雪,自然让人莫名的联想其天山派。
众人纷纷朝后散去,让出一个大圈的位置来,两派相遇,看来战事一触即发!
莫浮云见李沉夕来了,朝后退了几步,和李沉夕并肩站着,男子面色依然很冷的说道:“天山派?”
李沉夕抱拳说道:“在下天山派大弟子李沉夕。”
男子面色依然很冷,说道:“你想从这里过?”
李沉夕摇摇头,男子说道:“那很好。”
李沉夕却摇完头说道:“不过,我的朋友要过。”
男子说道:“要从这里过,就要问问我手中的刀。”
李沉夕笑一笑道:“正想领教。”说完,朝莫浮云点点头,莫浮云会意的朝后退了几步,和殷燕燕站在一起。
男子鼻子哼了一声,身边的四个随丛朝上涌了上来,其中一个早已弯刀在手的男子身形一纵,弯刀划过弧光朝着李沉夕劈去。
江湖上两柄弯刀,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李沉夕身形微微一低,右手弯刀猛然出鞘,斜势一挡,硬是将对方的弯刀逼退过去,来人不由退了三尺,可见李沉夕内力强悍,从小雪山中练习的内力,比起气候明显舒适的苗疆而言,自然爆发力要强很多。
四个随从一见此景,立刻准备围了过去,却见为首的男子微微抬手道:“慢!”
男子朝前越了一步,说道:“天山弯刀,久仰盛名。”
李沉夕依然含笑道:“彼此彼此。”
男子继续说道:“我乃黑水门少门主乌飞。”说完,从腰间缓慢的拔出弯刀。
李沉夕的面色开始变得有些凝重,从乌飞拔刀来看,此人的武功已经如火纯清了。
天山派大弟子对黑水门少门主,便是两派的第二代高手之间的决战,无论谁胜谁败,此一战绝对会名震江湖!
荣誉之战,刀术之博,二人必是全力而为!
李沉夕身形微微前弓,右手肘斜摆,弯刀之刃于肩齐平,左手反掌朝下,乌飞同样是身形微微弓起,惟独右手反握弯刀,刀刃直逼对手,左手按于右拳之上。
起手势相差如此之大,可见刀法上也是大相径庭,在场虽然没有绝顶的高手,但是见过世面的豪侠却也不少,再此场合,不由自主的充当起专家来了,战势未开,便已开始品说起来,众人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能看一场前所未有之战,也算对今夜失落的一点弥补了。
殷燕燕低声的对着莫浮云问道:“你看谁会赢?”
莫浮云毫不犹豫的吐出三个字:“李沉夕!”
两个人同时动了,如同惊弓之鸟,离弦之箭,弯刀在动之时已化形出手,在空中刀锋相碰之时,二人的刀势如火烈山崩般的展开,只见刀势如虹,一招一式都夺人眼魄,冷然的刀锋在空中发出呼啸之声,所到之处,如将空气割开一般。
李沉夕弯刀在手,左手亦不停歇,顺势一掌朝乌飞胸前劈去,乌飞又岂是好与之人,怎会将胸口大穴让于对手,右手持刀迎上,左手在中途将李沉夕的左手截住,二人一刀一掌,打得不亦乐乎。
黑水门弯刀的诡异果然名不虚传,刀势似有鬼神莫测之变,再加上刀法不同于中原刀法,使出来自然是让人目瞪口呆,而天山派的弯刀亦是大气十足,使出来充满霸气,尤其是李沉夕使来,举手投足间已有一种气势,二人你来我往上百招,汗水湿了衣衫,却未分出胜负来。
李沉夕自是想快些分出胜负,然而对方招式诡异难测,自己有几次都险些栽到手里,只得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突然李沉夕眼一亮,找到个空隙,本来袭向乌飞右臂的刀势中途猛然一变,划了一个漂亮的半弧之后,猛朝斜下方使去,直袭对方抬起的右腿。
乌飞惊得冷汗一冒,此时右腿依然抬高,如果再收回,对方刀势可以再变,便控制自己的右半身,连忙弯刀朝下一点,正巧刀尖点中李沉夕的弯刀刀背,乌飞臂力猛压,欲将李沉夕的弯刀压下。
李沉夕左手猛地挥出,一掌朝着乌飞劈去,乌飞慌忙使出左臂一挡,李沉夕刀上压力一失,刀势再往下划,乌飞仓皇后退,左臂和李沉夕一碰,立刻颤抖一下。
众人皆知乌飞定是被李沉夕击伤了,果然乌飞朝后一退,闷哼一声,左臂微微颤动,弯刀持在手间不动。
李沉夕暗叫侥幸,若非乌飞急功些切,自己恐怕占不到这便宜,拱手道了声:“承让。”
乌飞面色剧变,朝身边四人一招手道:“今日不算,他日再战!”
李沉夕大方的道:“随时恭候!”
见到乌飞带着随从出去,众人皆是欢呼不已,此一战,李沉夕就此成名,也压下去了苗疆弯刀的威风,大长了汉人的气势。
殷燕燕和莫浮云也跟着上来道喜,李沉夕惭愧道:“这乌飞功力不再我之下,只是太急于求成,不然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其实,李沉夕心知自己若是使出自创的刀法,自是有成功机会,奈何想用天山刀法一显其威,所以一直未用。
莫浮云笑道:“两兵交战,求的就是心境,李兄胜在心境之上,可谓当之无愧!”说完一笑,朝楼上走去。
众人虽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而此人和天山派的大弟子走在一起,莫非也是天山派的人不成?众人揣测之际,纷纷询问,李沉夕和殷燕燕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莫浮云行到楼上,微整衣装,丫鬟早在此恭候,见到莫浮云上来,微微一笑,卷起珠帘道:“公子请。”
莫浮云笑着进到屋里,只见屋里装置典雅,古香古色,闻得见轻轻檀香味,听得见悄然丝竹声,只见屋里的一个女子正临窗弹琴,琴声低沉缓慢,若流水遇石,心急却不由得缓行,李沉夕心弦不由一动,走到桌子旁,自己倒了杯茶水,边饮茶边听起琴来。
这女子定是芝兰无疑,只看背面之婀娜便知姿容决然不在自己所见的女子之下,却是一曲终了,女子用黄莺般的声音说道:“身居凡世不染尘,曲高和寡待知音,公子一言说中芝兰心事,实让芝兰感激。”
莫浮云浅笑道:“若非姑娘琴音妙转,愚笨若再下,又岂能听懂?”
芝兰说道:“公子自非木纳之人,妾身却实想知道这曲高和寡之言何解?”
莫浮云说道:“曲高和寡者,自是心性超越常人,若要细说,我想姑娘的心里应该最是明白。”
芝兰说道:“莫非不说,便无人可知?”
莫浮云说道:“姑娘既如此说,再下便大胆一猜?”
芝兰说道:“公子请说。”
莫浮云说道:“但凡曲高和寡者,便是有不同于俗流之抱负,而居于青楼之上之奇女子,想是有重大之隐情,不足为外人道,心中惆怅不勘,日渐憔悴,只得寄心于琴音,以图知音。”
芝兰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看到莫浮云时,忍不住的眼放神彩。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七十九章 百味斋
(更新时间:2006-7-1 15:21:00 本章字数:3109)
只见芝兰之容,果如兰花之草一般,生于幽谷之间,自然资色不同凡人。清气透骨,眼角生波,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莫浮云忍不住叹道:“世人皆到千金难买姑娘一笑,今日得见,尚知千金实在太便宜了。”
芝兰轻轻一笑,顿若满室生花,说道:“公子且勿来讨芝兰欢心,以公子之气质,必定身出大家,见过的女子自是不少,芝兰这等俗态,如何值得千金?”
莫浮云说道:“姑娘此言差矣,再下不过下人出身,只是途遇贵人,方有今日。”莫浮云谈吐之间早有不凡,此话却也的确说自内心。
芝兰说道:“为龙者,自不甘为浅水所困。”说罢,似心有所感,返身坐到琴边,十指连弹,琴音若水,思绪如潮。
莫浮云听得其中心情激动,一时间难以平复,知其心中定有隐藏之情,不足为外人道,交谈至此,对如今而言,已是极限,故而不做声响的退了出去。
一出珠帘,厅内早只剩下殷燕燕和李沉夕二人,其他人早已怏怏而去。
见到莫浮云出来,二人惊呼一声,殷燕燕连忙拉住莫浮云道:“怎么样?”
莫浮云笑答道:“果是奇女子。”
殷燕燕颇有点诧异道:“能让莫少门主如此称赞,看来传言果是不虚。”
李沉夕说道:“人家是千金难买一笑,看他这个样子,今天定是尝到了甜头。”
莫浮云笑道:“千金难买一笑,那我今日可真是占足了便宜。”
李沉夕拍了拍莫浮云肩头道:“既然你承认了占便宜,那便最好了,今晚的酒钱便是你付好了。”
殷燕燕拍掌喜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李沉夕此时不再如以前同行那么拘束,能开言饮酒,自是将二人当成最好的朋友,心中之结也终于放开来。
莫浮云笑一笑,对着殷燕燕说道:“燕大小姐,带路吧。”
大夏国·重庆府·百味斋百味斋,人称京城第一食府,斋分三楼,地占千方,来人是络绎不绝,彻夜是灯火通明,据说这里的掌柜乃是前代御厨之后,因躲避战乱而来于此,尝得川菜百味,遂潜心在此研究菜决,其子成年之后,便和父亲的徒弟一起建立了这百味斋。
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就连达官贵族升官贺礼之时办宴席,也在这里请厨子过去。而生意火热,百味斋的掌柜也未忘记自己出身平民,其菜谱之中,有许多价格低廉的小菜,所以也吸引了普通市民前来。
再者,斋分三楼,每楼以栏隔为四区,楼楼之中以四道楼梯相连,每区除了一目了然的许多酒桌外,还有数十间包厢,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以做到互不干扰。
小二见三人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怠慢,倒是李沉夕觉得喝酒要热闹,便询问小二哪里最好。
小二忙说二楼的东区,俱是武林侠士们常聚的地方。
三人便一起上了二楼东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东区数十桌,已经有十来桌上坐满了人,众人见到三人上来,都忍不住打量一下。
莫浮云三人刚坐下,便见有个直憨憨的壮汉子过来抱拳道:“敢问这位兄弟是否就是天山派李少侠?”
李沉夕点头称是,汉子连忙大喜,指了指和他同桌的那几人说道:“李少侠今晚大胜黑水门,我们几兄弟是钦佩不已,若是李少侠不嫌弃,可否赏脸共饮几杯?”
李沉夕朝莫浮云和殷燕燕看了眼,莫浮云说道:“李兄便去吧,我是不胜酒力,来凑热闹。”
李沉夕便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便跟着汉子一路过去。
待到二人走到那桌,殷燕燕才低声对着莫浮云说道:“看他那身油兮兮的样子,我连食欲都没了。”
莫浮云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便招呼小二过来,让殷燕燕点菜。
和李沉夕一桌的那几个汉子,名叫“汉北五虎”,在汉水一带也小有名气,此次前来,自是想要某个武官之位,也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楼上的好几桌人,看到眼前这个英俊男子就是今晚大战黑水门的李沉夕,都忍不住上来结识这位少年侠客。
看到众人频频敬酒,殷燕燕忍不住的说道:“这些人还真奇怪,不就是打赢了场仗,还真象出名了一样?”
莫浮云说道:“这中原武林和苗疆之地本来在武学上就是两脉,加上黑水门的人在江湖中名声并不好,但是偏偏又是武功诡异,无人可制,如今李兄胜了这黑水门,自然是替中原武林出了口恶气,再加上天山派在江湖之中的地位颇高,李兄这名大弟子乃是有望成为未来天山派掌门之人,这些江湖人士自然要前去结识一番了。”
殷燕燕朝莫浮云盯了盯,小声道:“你说,你要是把身份抖出来,这些人会不会一窝蜂的过来?”
莫浮云笑道:“你莫非想背我回去?”
殷燕燕奇道:“当然不想。”
莫浮云说道:“那就收起你的坏念头,我可是不象李兄酒量那么好,三杯下去就躺下了,到时候李兄也是醉熏熏的,就你一个人清醒,莫非你想一人背我们二人回去不成?”
殷燕燕吐吐舌头,这才将鬼伎俩收了起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样的热闹自然也引起某些人的不满,须臾之后便听到有人冷哼的说道:“什么天山弯刀,我看就是狗屁弯刀。”
声音一落,众人纷纷怒容齐发,朝着发言之人看去。
却见此人身穿蓝色的长袍,面色消瘦,唇上有两抹八字胡,看上去便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一脸阴沉的样子,看到众人盯过来,眼神里早已是不屑的表情了。
和此人同桌的是一个同样消瘦的男子,只是年纪在二十五六左右,脸上的表情象是从陶模里印出来的一样。
李沉夕被几桌人围着,自然看不到外面人的情形,然而莫浮云从上楼开始,便开始注意周围的人,这二人面色阴沉,似早有不满,除这二人之外,楼上还有几个人也引起莫浮云的注意。
离此二人不远的一桌,有一个红脸的长袍老者,面色红润,如同长期饮酒过渡,然而其两眼混沌之间带着一种眩目的神光,可见是人醉心不醉,莫浮云在月眉门三个村子里,见到的武林人士自然不少,听到的武林事迹自然不比任何人少,有如此明显特征的人,莫浮云便知道此人乃是以一双火云掌名闻于世的山东豪侠白仇。
此人据说和中天门的笑沧天关系菲浅,在他的身边有个红衣女孩,年龄跟莫浮云差不多,头上梳着几个辨子,系上铃铛,头微微一动,便有清脆的响声,加上人长得可爱,便显得更为可爱。
除此之外,在另一侧的中年妇人和其身边的女子也引起了莫浮云的注意,中年妇女端庄淑丽,宛然大户人家的妇人一般,而唯一让莫浮云感兴趣的便是她发笈上的那蝴蝶形的饰物——天下暗器第三家“燕山蝴蝶谷”也到了!
在她的身边的几个女子长得倒也秀丽,其中一人更是姿色不压于殷燕燕之下,莫浮云心道,据说那蝴蝶谷的谷主也是年近六十的老太,看来这些人只是门下弟子了。蝴蝶谷的成名暗器便是“蝴蝶”,似蝶之形,承蝶之意,多年来,死在蝴蝶之下的江湖高手已是不计其数,不然,又怎能称为天下暗器第三家呢?
见到有人刁难,李沉夕抱拳道:“若是刚才惊扰了二位,还请包涵,但是请勿辱及再下师门!”
李沉夕回答得不卑不亢,在场众人都纷纷点头,称道其有涵养。
蓝衣人冷哼道:“辱骂你师门又怎么样,老夫在江湖之时,你那破师傅见到我也得尊一声前辈。”
李沉夕眉头一皱,说道:“既是前辈,又何必句句相逼?”
蓝衣人正待说话,却听见红袍老者白仇大喊一声道:“谢老头,你有闲功夫和晚生后辈过不去,干嘛不来和我白仇过几招?”
白仇的话将楼上之人立刻轰了一遍,火云掌白仇,此人的名声在江湖中也是一流的高手,而且此言,道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是蓝衣人的身份!
众人还未了悟过来,倒是莫浮云开口道:“毒蝎‘谢三’。”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八十章 斗毒
(更新时间:2006-7-1 15:21:00 本章字数:3240)
莫浮云的开口倒让红袍老者和中年妇人吃了一惊,二人是早已看到此人,只是见他不似习武之人,所以未加重视,如今见他利索的一口道出蓝衣人底细,倒显出其不凡之处,白仇对其不由多看了几眼。其他人听到毒蝎谢三的名字,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毒蝎谢三乃是三十年前江湖上的魔头之一,据说其本是一个猎户,在深山中寻得了一本“毒蝎功”的武林秘籍,在修炼之后,便整日于蝎子为武,每日食蝎百只,全身充满剧毒,其武器乃是用如同蝎尾一般的奇形兵器,锋尖置于蝎毒,一经蜇中,若无其解药,便要痛苦数日而亡。
谢三此人性格暴躁,一言不和变伤人性命,故而结怨甚多,再加上孤僻不已,不与人为伍,占据一处山谷为生,养蝎无数,擅入者必死。此人自三十年前便已不出江湖,如今突然出现在大夏国,是否也是为了谋取荣华富贵呢?只是唐彦为人正直,莫非会收这等魔头入军不成?
莫浮云的提醒无疑让李沉夕心里有了底,那便是注意他的毒。
而莫浮云的话也让谢三瞪了他一眼,冷笑一下,说道:“没想到三十年不出江湖,连小后生也记得我。”
莫浮云说道:“前辈大名,如雷贯耳。”
谢三并不领情的说道:“即是如此,我便送你一样好礼!”说完,右手一抖,只见黑黑的一物朝着莫浮云掷去。
在场众人同时一惊,料不到谢三突起杀心,李沉夕一脸紧张之色,只是想要出手,已来不及了。
白仇面色惊讶,同样是应变不及,蝴蝶谷一群人倒是冷言旁观,事不关己,或者是——跟莫浮云一样,已经看清楚了此物的真面目——毒蝎。
殷燕燕还以为谢三扔来的是暗器,连忙扯着莫浮云躲开,莫浮云轻声道了声:“是蝎子。”殷燕燕听了惊叫一声,吓得面色惨白。
似乎谢三并无杀莫浮云之心,只见蝎子落在了二人的酒桌之上,蝎子呈幽黑之色,一看便是剧毒之物。
莫浮云手在酒桌下将殷燕燕的柔荑握紧,轻声道了声:“不要怕。”然后抬头朝着谢三笑道:“前辈美意,晚生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竟举起手来。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然而惊呼之余又透着几分怪讶,这个年轻后生既然能够一口叫出毒蝎谢三之名,又岂会不知蝎上有毒?既知道蝎上有毒,定是有克敌之方?如此想着,不由得都平静下来,尤其是李沉夕突然想起,莫浮云是养竹人,训蛇克毒便是其从小必备的技能之一。
莫浮云自然是胸有成竹,教授他训蛇克毒的人不是别人,乃是人称蛇奴的江湖异士,其人以逾百岁高龄,一生与蛇为伍,研究各种毒素,勘称百年内天下第一使毒之人,是以月眉门的解毒丹攻效非凡。
莫浮云早已在蝎子到桌之时便有了对策,只见他右手伸出,拿起筷子夹了几样小菜,一边说道:“我看这蝎子面黑肌瘦,似是营养不良。”将几样菜夹着混合在一起,放在蝎子的面前,只见蝎子突然一歪身形,就倒在了桌子上。
莫浮云一边指桑骂槐,一边轻而易举的杀死了毒蝎,引来众人的欢呼之声,李沉夕也松了一口气,白仇更是一脸笑意,道了声:“真人不露相啊。”
殷燕燕总算松了口气,突然想起自己手还在莫浮云的手里,偷偷的瞄了莫浮云一眼,只见他微带浅笑,神情自若,殷燕燕的心里突然有些微颤,想要把手收回来,却一直没有动。
谢三的面色变得很难看,说道:“看来阁下竟是高人,我谢三倒要领教了。”说完,站起身来。
莫浮云松开殷燕燕的手,站起身来道:“请。”十来年深得蛇奴真传,莫浮云对天下奇毒自上了如指掌,第一次对敌便有得心应手之感。
二人走近得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周围人则散开个大圈子,以免波及,李沉夕见到莫浮云满脸自信,但是心里还是悬着的,而一向调皮惯了的殷燕燕也一脸紧张之色。
谢三从包里摸出一个竹筒来,将盖子打开,朝桌子上倒出一只小若蚂蚁的蝎子来,冷笑道:“此蝎乃是我花三十年培养出来的‘细蝎王’。你若敢将他吞下去,我谢三便服气了。”
众人万料不到,谢三竟然提出食蝎,白仇忍不住的叫道:“小兄弟,且勿跟他一般见识。”
李沉夕也说道:“少兄,算了吧。”
殷燕燕双手捏着衣角,想说话又欲言又止,但是眼圈不知道怎么红了。
就连蝴蝶谷的人也有些动容,忍不住的站起身,朝这边望来。
要知道,蝎类之毒,又称为异毒,因为它的毒性并不能以正常的身体形态来衡量,然而这种用三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蝎王,必定是毒性极强,蝎子放在桌子上,只见整个桌子立刻变成了乌黑色。
莫浮云此时颇有点骑虎难下之感,然而蝎王出现,自己体内的两颗鹅卵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莫浮云只觉周身有一种燥热之感,心念中竟然有将此物吞下去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聂纪雨曾给莫浮云算过卦象,绝非夭折之辈。
莫浮云想到这里,一手抓起蝎王,吞了下去,这一动作,不仅全场人惊呆了,就连谢三也呆住了,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真敢吞下剧毒蝎王,这——连自己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克制住他的毒性!
莫浮云一吞下蝎王,只觉得一种蝎子体内的毒素猛然以数万倍的速度猛然沿着经脉里猛然扩展而去,不过脑海里意念一起之时,全身已乌黑一片。
殷燕燕看在眼里,不由眼泪直冒,就要朝着莫浮云扑过来,李沉夕连忙一把拉住她道:“别,有毒!”
殷燕燕泣不成声,白仇不由惋惜的一叹声,其他人都不由叹声少年俊才,竟然就这样死去了。
倒是谢三的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就在莫浮云全身发黑后,突然颜色渐渐好转起来,缓慢的变白,身体上隐约看见白色的鳞片在浮动一般,众人忍住这份好奇,心提到嗓子眼里了,李沉夕见事情似乎有转向,连忙连忙拍拍殷燕燕,让她先别哭。
说也奇怪,本来毒性充满全身的莫浮云,体内的两颗蟒珠不迅速的动起来,暖流开始将蝎王的毒性慢慢的吸收,莫浮云也在眼睛一片模糊之后,神智恢复了过来,看来这蟒珠真的是灵物,竟然能够吸收蝎毒,倘是如此,自己恐怕已是万毒不侵之身了。
莫浮云深吸了口气,全身肤色继续变白,变得如同白雪一般的白润,最后竟然连脉络都看得清楚,然后白色渐渐转为肤色,直到莫浮云睁开眼时,众人似从莫浮云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精光,显然,莫浮云平安无事!
众人不由连声鼓掌,大赞不已,李沉夕其实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白仇惊叹不已,这究竟是什么内功,竟然有如此神效,要说内功,都是在毒性还未发作之时将其压抑住,然后慢慢化解,而这个年轻人似乎是让毒性完全发作之后再将其化解,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真是神功。
殷燕燕早就蹦到莫浮云面前,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吓死我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莫浮云自是感动不已。
其实莫浮云实属侥幸,他虽服下了几颗解毒丸,却低估了蝎王的毒性,然而蟒珠神效,也正是由毒性激发出来,这让莫浮云也感觉到自己眼神突然锐利许多。
谢三玩毒一生,哪里见过如此神功,亦忍不住动容的道:“好功夫,谢某算是服了,小子留下个名字,谢某不愿输给无名之辈!”
众人纷纷望着莫浮云,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莫浮云还未说话,倒是殷燕燕哼了一声道:“老头,你听好了,打败你的就是月眉门的少门主,莫浮云,莫少门主!”
月眉门,莫浮云,此六字一出,众声齐嘘,在众人的表情上呆滞多过惊奇,月眉门之名,天下闻名,而莫天命、秦可云和寒筝之间的爱情纠葛也是世人皆知,一年前,寒筝认了莫天命和秦可云之子为义子,江湖早就传了个沸沸扬扬,据说此子虽不懂武功,却脱俗得如同金童一般。
前几日便听闻月眉门在唐门护送下入京,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就见到了月眉门的莫少门主,众人呆滞片刻之后,哑然一片,谁说莫浮云不会武功?不会武功能有刚才那一下?
谢三听了倒也服气,说道:“好,好个莫少门主,此次老夫认栽了!”说完一拱手,带着身边的年轻男子扬长而去。
经过莫浮云身边的时候,莫浮云突然感觉到什么,但是并未说话。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八十一章 正面对敌
(更新时间:2006-7-1 15:22:00 本章字数:3400)
谢三一走后,周围众人纷纷上来拜见,蝴蝶谷的人则在听到莫浮云之名后,悄悄离去。
白仇大步走过来道:“少门主神功果然不凡,以后要是谁敢跟我老头说少门主不会武功,我老头第一个跟他拼了。”
莫浮云对白仇早有好感,不由笑道:“前辈见笑了,晚生那点微末之技,岂能和名闻天下的火云掌相比!”
李沉夕也乘机过来为刚才白仇为他出面而道谢,白仇立刻哈哈大笑,自觉得面上光彩的对着身边的红衣女孩说道:“惠丫头,看到没,连莫少门主都夸我头子的火云掌?”
被称为惠丫头的女子不屑的摇摇头,自顾着玩弄着手里的铃铛道:“我就是觉得不怎么样,比起我爹的‘定天枪’差远了。”
定天枪,名列天下枪榜第二人的山东中天门笑沧天的独门兵器!此话一出,莫浮云细看了看女子,说道:“原来这位是中天门笑门主的掌上明珠郭惠郭小姐,失敬。”
郭惠也不答礼,说道:“看吧,我的名气也不比你小。”说完,就蹦蹦跳跳的朝着外面跑去。
白仇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小丫头,不懂什么礼貌,少门主和少侠见谅,再下住在北门的迎宾馆中,后会有期。”说完,便追了出去。
殷燕燕不满的说道:“这丫头也太不识抬举了,目中无人,不就是个中天门的千金嘛。”以一水连天在江湖上的地位而言,的确比起中天门并不差。
莫浮云说道:“若是论江湖中的地位倒也一般,若是论起另一个身份,恐怕我们都得退避三舍了。”
殷燕燕奇道:“什么身份?”
莫浮云说道:“她的姐夫就是安国公朱元璋,她的姐姐郭宁莲乃是朱元璋的二室夫人,她的两位哥哥郭兴和郭英都是朱元璋手下的大将。”
二人这才了悟过来,如今朱元璋在各个势力中可谓是声势浩荡,尤其是善待俘虏,不杀投降之兵,更是在各地引起强大反响,日渐壮大,怪不得这女子这么目中无人。
这一暴露身份,喝酒是免不了的了,幸亏有李沉夕在旁,帮莫浮云饮了不少,莫浮云才得已靠着清醒的步子回到宅子里,此时已是巳时了。
李沉夕喝了不少酒,进屋后便到自己房间昏昏睡去,倒是莫浮云依然清醒着,伸手在衣襟里摸了一下,看到一张字条,打开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今夜子时,城北乱坟岗”。
莫浮云看完,舒了一口气,原来在谢三离开时,走过自己身边,迅速的将这张子条留在自己的衣襟之内,这样做的目的,莫非是因为比武不甘心吗?但是莫浮云直觉这里面似乎并非如此简单,但是此时城门已关,凭自己现在的功夫要想出城,莫非爬出城吗?莫浮云不觉哑然失笑。
莫浮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这要去,恐怕就要叫吟竹帮忙了,以她的功力,带自己出城应该不成问题,莫浮云如此想着,便推开门,朝北面的玉玲珑阁走去。
沿着石板路走着,莫浮云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一道黑影从前方墙上跃过,朝着玉玲珑阁飞去。
莫浮云经过蟒珠消化了毒蝎之毒,意外的将眼力提高,使得他在夜间视物毫无阻碍,只是他此时并未发觉而已,只觉得眼睛比平日里清晰许多。
莫浮云见有贼人进来,连忙跑了过去,过了一道垂花门,莫浮云突有所感,猛然一转身,只见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淳化轩和玉玲珑阁之间被假山和起伏的院墙阻隔,此时莫浮云站在的垂花门正是两地之间僻静之处,莫浮云却丝毫不紧张,他清楚的看到这个人,正是当日在一水连天袭击自己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随手将路旁的一根竹子拔起,双手似刀锋一般两头削断,握在手中当成武器,说道:“世间懂得剑法的人,屈指可数,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莫少门主的剑法。”
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莫浮云并不知晓,而他现在也愿去想,手轻轻按住腰间,定光剑若蛇一般弹身而出,落在莫浮云右手之上。
正面对敌,此乃莫浮云第一次,对莫浮云而来,自然意义非凡,他的心也冷静到了极点,手中除却了剑,已无其他。
黑衣人似乎未料到莫浮云的心境竟能达到止水之境,随手一挥手中竹棍,劲气四射,莫浮云衣炔扇动,定光剑剑身抖动。
黑衣人似看出破绽一般,身形一弹,右手棍子随手挥出,上可袭莫浮云之手,下可罩其双腿。
定光剑和别的剑不一样,虽似软剑,却偶尔又呈现出坚硬如钢的一面,以莫浮云目前之能,只是习惯其软剑的特性,而无法掌握它变化为钢的规律,剑身一遇到黑衣人的劲气,便被震得抖动,然而剑法却也随着抖动同时展开,离相五剑第一式“青丝暮雪”霍然出手,剑尖微微抖动之时,如同蓬丝一般幻成数十柄剑直将黑衣人的棍式挡住。
黑衣人似料不到莫浮云的剑法精妙到此,连忙棍式一变,将棍尾一提,掌内内劲一吐,棍子带着冲劲朝着莫浮云胸口射去。
莫浮云连忙侧身闪过,剑式依然不变,遥指黑衣人周身大穴。
黑衣人轻笑一声,身子若鸿雁飞起,同时随手拔起两根竹子,出手时将竹叶错枝震掉,变成两根竹枪朝着莫浮云刺去,定光剑削铁如泥,竹子自然不在话下,莫浮云几剑连划,黑衣人手中便只剩下短短两根,却见黑衣人不慌不忙,将手中竹子震成碎片,漫天花雨的朝着莫浮云一洒,这等低劣的暗器手法自然难不倒莫浮云。
莫浮云一式“散尽千金”出手,十剑化百剑,竹片变成碎末落地,此时黑衣人手中的竹子又朝着莫浮云袭来,莫浮云举剑抵去,要知以定光剑的厉害,对方纵然内力再足,以竹劈来,定然是竹破之局。
定光过处,竹子果然被劈成两半,然而出乎莫浮云意料的是,对方内劲突然变柔,只见前端裂开的竹片突然朝内凝合,朝着莫浮云胸前刺去,而莫浮云的剑则被卡在竹子中,莫浮云心头大惊,连忙将剑一扭,破竹而出,而同时竹尖也就要刺中莫浮云的胸口。
正在此时,空中嗡声突起,月眉似花袭来,黑衣人连忙闪身,避过月眉,莫浮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吟竹正站在院墙之上,双手捏着月眉,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黑衣人见来了人,身形朝后一跃,飞入林中不见。
吟竹连忙弹出,就要追上去,莫浮云连忙道:“不用追了。”
吟竹便停下步子来,故作冷静的问道:“没有伤着吧?”
莫浮云感激道:“幸亏你来了,我是太低估此人了,没想到他的招术如此奇特。”
其实吟竹早在黑衣人跃入院子时便已知晓,出来之后见到二人打斗,一直未做声响,直到莫浮云危机之时才跳出来解围,更重要的是,在这打斗中,她才发现自己故作的冷漠亦遮盖不了自己对莫浮云的一片深情,然而,冷漠,是不得不需要的。
吟竹说道:“此人究竟是什么人?”
莫浮云说道:“就是那夜在一水连天打伤我的人。”
吟竹眼中的露出杀机,一瞬而失,说道:“你知道他是何人吗?”
莫浮云摇了摇头,说道:“对了,我有事找你。”说完,便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想法说了一下。
吟竹沉吟一下,点了点头,莫浮云之所以找吟竹,并非因为她的轻功是最好,而是因为她也是养竹人出身,对于毒物早已熟知,若是一般女子,碰到意外情况,岂不早失了神,所以在莫浮云看来,吟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莫浮云如此想着,突然觉得每次都要吟竹带自己,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奈何本门中的轻功要内力催动,所以自己无法学习。
其实天下轻功自己也了解不少,莫非没有内力便无法学习轻功不成?莫浮云决然不信,然而在此时,他必须乖乖的跟着吟竹出城。
城北·乱坟岗夜黑风高,明月无朗,这城北都是战争死去的士兵,大多是元兵,死后随便拉到这里埋上的,每一脚走过的地方下都可能躺着几个元兵。
到夜里的时候,风吹过,带着些腐肉的味道,时常有野狗出没于此,在明玉珍登基后,曾派人对此处清理了一遍,但是因为埋葬的是元兵,故而未做大的改动,只是多埋了几层土,将腐味去掉。
视野之内除了前面那片林地,其他都是空旷的草地,风吹过,似乎有孤魂野鬼的叫声一般,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到嗓子眼去了。
莫浮云和吟竹从小时候便要常去深山采竹,故而胆子比起常人来说大得多了,胆子,是一个养竹人必备的条件之一。
二人的身影一出现在这里,便看到谢三突然从一处地里冒了出来,朝二人招招手,低声道:“这里。”
莫浮云二人便跟了过去,只见谢三原来在一个土坑里,二人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也未想便跳了下去。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八十二章 唐门来访
(更新时间:2006-7-2 15:21:00 本章字数:3308)
谢三紧张的朝周围望了望,表情上带着明显的惧意道:“没人跟来吧?”
莫浮云摇了摇头道:“不会有人跟来。”
谢三松了口气道:“那是最好了。”然后突然扑通朝着莫浮云跪了下来,莫浮云正奇怪,谢三说道:“少门主大人有大量,早先多有得罪。”
莫浮云说道:“切磋武学,乃是正常之事。”
谢三咬咬唇道:“老朽是钦佩少门主的功夫,老实说,那细蝎王,连我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克制毒性,何况还是在毒性发出之后呢?”
吟竹有点不耐烦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三欲言又止,突然下定决心似的道:”老朽中了毒。”
莫浮云奇道:“中毒?”
谢三叹口气道:“正是,这也是丢脸之事,不然老朽为何隐居三十年又出山呢?”
莫浮云说道:“川蜀之地虽有名医,但是解蛇蝎之毒,却是苗疆更好,前辈为何不去苗疆反而来川蜀呢?”
谢三说道:“实不相瞒,老朽是被迫的。”
吟竹的眼睛闪了闪,说道:“原来是有人下毒,然后逼你来此?”
谢三点头道:“姑娘说得正是。”
莫浮云自然感觉出了某些味道,能够使出毒逼迫谢三就范,其人定然可怕,然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谢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便停下声,看着莫浮云,带着些期望。
吟竹对眼前这个曾经心狠手辣的人没有半分的好感,尤其是长相丑陋得让人恶心,她断然的说道:“你如果还在这里卖关子,我们可没有闲功夫陪你了。”说完,一把拉起莫浮云的手道:“小云,我们走吧,被掌门发现了,又得怪罪下来。”
莫浮云心知吟竹此话一半是真一半也是为了逼谢三说出背后隐情,也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年轻人性子本来就刚烈,不向人低头。
谢三连忙将二人拉下,紧张的探出半个头朝土坑的四周望望,竖起耳朵又听了半天,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咬咬牙说道:“老朽说是能说,但是公子一定要为老朽先解毒才行。”谢三确信莫浮云的解毒功夫定然能解去身上的奇毒。
吟竹又截口道:“先说,再给你解毒。”
谢三隐含怒气的看了吟竹一眼,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这个女人现在得罪不起,为了自己小命,谢三反复想后,决定先说出来,沉吟一下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老朽自从中毒之后便反复发作,试了数百种解毒之物都无从解除,后来便在谷中收到一条纸条,叫老朽来到重庆府,老朽前几日便来了,住在指定之地,便收到另外一条纸条,上面便要老朽在暗器大赛上施毒。”
莫浮云和吟竹心头一惊,对望了一眼,吟竹奇道:“既然是能毒你,自然毒术比你高,为何要让你来下毒?”
谢三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声音一顿,说道:“老朽已经说了,快为我解毒吧。”
莫浮云想按所学之术为谢三解毒,便拉过谢三的左手,正欲探脉,突觉体内蟒珠又开始动起来,沿着经脉朝手臂行来,最后落在掌心之处。
而谢三则觉得体内郁积的毒气如同被吸出一般的朝着自己左手手掌流去,然后在莫浮云右手之中形成一道古怪的景象:只见从谢三左手中不断冒出毒气,环绕着落入莫浮云右手掌心之上,形成一个毒气缭绕的小球。
谢三看得惊奇,莫浮云自己也忍不住惊奇,这蟒珠不但能吸毒,而且能够识毒,当真是一大奇宝,吟竹看在眼里,却不想问什么,一心练武,心无旁羁。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谢三只觉得全身轻松起来,毒素已除,莫浮云掌心已悬起鹅卵般的毒球,站起身,随手朝着外面的一块石头扔去,石头立刻变成乌黑之色,然后溃烂般的跨掉,化成碎末和乌水。
谢三看着,心惊肉跳,这毒果然厉害之极,幸亏被解了,不然自己被如此控制,实在有些不甘心,回想之余,不免有些感激莫浮云的道:“少门主大恩,谢三记下了。那谷中我是无法再住下去了,便要另辟居处,若是有缘,他日再会。”说完,哑然失笑一下,自己练毒数十年,如今却连一个后生都不如,这江湖,混下去又什么意思?一想到这里,背微微的驼了,似乎老了几十岁一般。
看着谢三走远,莫浮云沉思一下说道:“既然对方能够施毒,却不施毒,千里迢迢找到谢三,把他逼出来,让他来做施毒之人,如非自己想做解毒之人,便是想找一个替罪羊,一个天下闻名,别人不会怀疑到自己的替罪羊。”
吟竹看着他沉思,突然想起很多,很久以前,他就象个大哥哥一样的保护着自己,然而当自己练武之后,越发觉得自己的强大,而他却变得弱不禁风,如今,再次发现,他还是那样的高大,吟竹心里不由得一甜,原来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护着自己。
翌日·宅院·如园·待客厅一大早,李沉夕便收到天山派弟子传来的关于容碧然在重庆府的具体地址,便立刻出了门,随后丁香送来早餐后,告诉莫浮云,掌门叫他用完餐后便去如园的待客厅,唐门门主和唐大小姐已和门主在厅中叙聊了。
唐门之规便是绝密之学代代相传,只穿嫡系子孙,若是女子,若要结婚,便需男子入赘,自然,象唐门这种大家,想入赘的人自然是鱼贯长龙一般。唐门门主唐天印即有其父之美名,江湖中向有美名,倒是其女,出了名的火辣,据说她十五岁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倒也平安无事,只是第二天,城里便传出昨天几个流氓被割掉了耳朵,唐天印这才知道是自己女儿所为。
唐家大小姐原名为唐子盈,当她生下来的时候,活象个男孩,其父大喜,以为老来得子,然而余下便知是个女孩,只好取名叫唐盈,心有不甘之余便加了个“子”字,以慰己心,唐子盈长大后却真是女大十八变,亭亭玉立,俏丽若花,似乎是女子爱美之心所至,她自做主张的把名字改为唐盈,虽然着装越来越有女人味,脾气却一点都没改,谁要惹了她,割耳朵断手断脚那是常有的事情,久而久之,便有了“唐门小辣椒”。这重庆府内外,没一个敢惹她的。
莫浮云进到厅里的时候,抬头便看见正在和寒筝笑谈的唐天印,六十来岁,果有长者风范,再看旁边的那位仰头望着天花板,显得极其无聊的女子必定就是传说中的唐门小辣椒了,梳着两个长长的小辨,秀眉盈长,双目韵神,粉唇娇艳欲滴,恰似珠环约素腕,肤如细凝脂,任谁也想不到美丽的模样下有火暴的性格。
唐天印看见莫浮云风度翩翩的行来,忍不住拂须赞道:“这位定是莫少门主了,神清骨秀,果是不凡。”
见莫浮云得到唐天印如此夸奖,寒筝心里自然也是吃了蜜一般,连忙招呼莫浮云见过唐门门主。
莫浮云作礼拜道后,坐到一边,唐盈却看都没看莫浮云一眼,唐天印看着自己女儿如此不懂规矩,只得暗自摇头,回过神说道:“不是还有位李少侠吗?”
莫浮云答道:“李兄一早就出门了。”
唐天印道了声可惜道:“昨夜李少侠大战黑水门少门主,可谓是一战成名,如此少年英雄,老夫真想见识一番。”
寒筝还未得到消息,听到此,便说道:“沉夕乃是天山派大弟子,其武学已得天山真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唐天印再次欣赏般的看着莫浮云,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欢喜感道:“真要说起人才,莫少门主昨日可也是大出风头啊,如今府城里可是人人皆知。”
寒筝奇道:“这是为何?”
莫浮云哪里敢说起昨夜一起出去喝酒之事,倒是唐天印将实情抖漏道:“昨夜李少侠大战黑水门之后,莫少门主在众目之下,打败了毒蝎谢三,这谢三,寒掌门自然是知道的,毒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莫少门主年纪轻轻,便能将其打败,真的是不凡,今早火云掌白仇见到我,一说起这事,对莫少门主那可是赞誉有加啊。”
莫浮云这才知道是白仇说出去的,不由得有些尴尬。
寒筝这才明白,看来是他们昨夜溜了出去,不过对于莫浮云能够在用毒上面打败毒蝎谢三,寒筝心里也觉得奇怪,如果是蛇奴出手,那倒很是正常,不过教给莫浮云也就是一般的解毒功夫,要打败这种研毒数十年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中缘由,也只有余后问了才知晓。
但是见到莫浮云一入江湖便名声大噪,而且火云掌白仇,此人眼光也甚高,能够如此称赞莫浮云,定然是有让他折服之处,寒筝心里倒也舒坦不少。
莫浮云连忙谦虚应答,以运气好自居。
第六卷 灵蟒改命 第八十三章 欲擒故纵
(更新时间:2006-7-2 15:22:00 本章字数:3531)
唐天印不由苦笑一下,说道:“寒掌门你可真是幸运,你看我这丫头,哎。”
莫浮云倒是说道:“唐小姐禀性而为,乃是真性情……”
话才说出口,唐盈哼了声道:“书呆子。”
唐天印连忙拉下脸来道:“不得无礼。”
唐盈反瞪了他一眼,拍拍手,跳起来就朝外面走。
唐天印暗叹一声,尴尬道:“寒门主,实在是有些失礼,失礼了。”
寒筝笑一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唐天印熟知女儿的脾气,倒也不再去管他,便和寒筝闲聊起来,莫浮云见无自己的事情,便退出厅里。
才出了厅,往回走,却见到唐盈弄了根竹子,用竹叶拨弄着小溪里的游鱼,见到莫浮云走过来,叫了声:“喂,书呆子。”
莫浮云愣了愣,表情露出询问的态度。
唐盈将竹叶抛进水里,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了莫浮云几下,说道:“外面的人把你传得如此厉害,可是又有人说你不会武,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这个问题,莫浮云自己也很难弄明白,便模棱两可的答道:“略知一二。”用知而非会,便让人琢磨了。
唐盈撇了撇嘴,绕着莫浮云转了半圈,说道:“看你那底气不足的样子,看你那走路的姿势,的确是半袋子功夫,不过,你的名气还不错,长得也还行,明天来府里报道吧。”说完,迈开步子,又停下来,说道:“顺便叫上那个什么李沉夕的,到南院来。”
莫浮云看着唐盈走远,哑然一笑,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待到唐天印走后,莫浮云对寒筝说起昨夜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寒筝不由目光凝重,嘱咐莫浮云定要小心,看来此次暗器大赛危机重重,欲将燕秋和明雅派给莫浮云。
莫浮云却道有李沉夕在身边足够了,内心里却有种想要对敌的欲望,越来越纯熟的剑法,越来越锐利的眼光,需要的是越来越强的对手,此刻的莫浮云,真盼望那个黑衣人再次降临!
对于黑衣人的再次出现,让寒筝感到常保森和刘基已经来到了京城,他们此次的目的会不会和暗器大赛挂上钩?或者,只是针对大夏国皇帝呢?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李沉夕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回容碧然,原来从容碧然出走日起,容藏风便已派遣弟子沿途跟踪保护,一直到了这大夏国内,容碧然也是从未出过天山,一路上感觉十分惊奇,来到重庆后,更是四处游完,乐而不停,待到李沉夕收到消息,找到她住处的时候,她又跑去玩了。
莫浮云正想着李沉夕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回来,却在中午的时候见到了李沉夕。
莫浮云奇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容小姐了?”
李沉夕倒了杯茶,大口的饮尽道,摆摆手道:“没有,我是来告诉你,谢三死了。”
莫浮云震得站起身来道:“什么?”
李沉夕说道:“有人在城外发现他的尸体,而后在他的住处发现他随从也死了。一招毙命,都说是仇家所为。此人以前树仇太多,如此死了倒也不希奇。”
莫浮云心里却有另一个想法,死在昨夜交谈之后,这却是希奇的地方,而且是死在城外,昨夜他就说要另辟居处,分明是要出走之意。身为棋子的谢三就这样死了,那么,必定有另外一颗棋子出现,而且这颗棋子必定比谢三更加的完美。
李沉夕说完后又匆匆离去,要在容碧然的住处等她回来。
莫浮云左思右想,此事究竟如何办是好,以现在自己的人力脉力,根本无法找寻到什么线索,若是告诉娘的话,她必定不让自己插手,莫浮云想来想去,一个人浮现在脑海里。
第二日·唐门·南正门莫浮云一大早便来到了唐门,然后找到了南正门,门口的几个小厮见到是位年轻公子,什么都没问,就放他进去了。
莫浮云正待奇怪,走过入口处的小路,过了院门,来到一个大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早已七七八八的来了一大堆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公子和少侠。
众人见到莫浮云英俊非凡,都不怎么搭理于他,莫浮云倒也懒得说话,在花台处坐了下来,心里揣摩着唐盈玩的什么鬼把戏。
正想着,只见唐盈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走了出来,身边跟了两个同样劲装打扮的丫鬟。
众人见到唐盈来了,都齐齐的拜了拜道:“见过唐大小姐。”口音中,明显的许多外地口音,看来不少是从外地过来的。
唐盈还没发现莫浮云在其中,只是扫了一眼,似乎没有发现,倒是旁边的那个丫鬟眼尖,看到花台那里还有个英俊男子,凑到唐盈耳边说了句话。
唐盈这才发现莫浮云在,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便把眼神回过来,朝着在场众人说道:“本小姐要在你们之中挑两个人,陪本小姐明日去打猎。”
众少侠兴高采烈的应了起来,不少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名头给抬出来了,什么小白虎大猛虎的一大堆,都成动物园了。
莫浮云叹口气,若非为了要事,自己还真不想来看这等笑话。
院外来了几个弟子抬过来两座武器架,放在院子里,在唐盈火辣辣的目光鼓励下,众少侠开始一对一的比试起来。
莫浮云瞥了瞥正在比试的二人,见到的是漏洞百出的招式,不由暗自摇头。
其实这些人的功夫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二三流的高手,之所以在莫浮云眼里会觉得漏洞百出,乃是因为莫浮云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了解,再加上所接触到的武学又是最上层的刀法剑法,故而才会有如此看法。
唐盈跺步过来说道:“莫公子,这些少侠武功如何啊。”
莫浮云说道:“唐大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唐盈低声道:“我可是对你优待哦,等会比出两人来,你只要把其中一人打败就好了。”
院子里的人看到唐盈走到莫浮云旁低声说话,都有些羡慕和嫉妒,看莫浮云那身打扮便知道是贵家公子,幸亏——给众人的感觉是不会什么武功,看来是抢不了随从的位置了。
莫浮云说道:“我可没什么兴趣,我来这里,是为了和唐小姐谈笔生意。”
唐盈眨了眨眼,笑道:“哟,看不出来,莫公子还是商人的材料,说来听听。”
莫浮云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了,你可以在你爹面前扬眉吐气。”
唐盈瞥瞥嘴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我爹面前扬眉吐气,事实上,我已经很扬眉吐气了。”
莫浮云说道:“那唐小姐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
唐盈抬抬头,望望天,漫不经心的说道:“那要看莫公子提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莫浮云没有说话,看来这个刁蛮大小姐还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不过,莫浮云又岂是普通人,站起来,对着唐盈笑了笑,说道:“既是如此,那再下打扰了,告辞。”说完,扬长而去。
唐盈没料到莫浮云话说半截就走,呆了一呆。旋而没有事一样的看院子内的人比武。
重庆府·城南·李氏大宅明朗之色由窗外射入,将书桌前一片地方映成白色,刘基随手将十二枚铜钱洒落在桌上,眉头微展之后,右手拿起一根细长的铜丝,将铜钱一一串上,放入随身的竹筒中。
自从习得算卦之术后,五十多年来,每早一卦是刘基的习惯,在宽阔的书房之中,除了面目清瘦,宛若仙人一般的刘基外,还有一个身形标准的年轻男子,常保森。
常保森站在刘基身侧,看到他微露愁容,恭敬的询问道:“先生,莫非有什么不好之相?”先生之称,乃是朱元璋请刘基出山后特定的称谓之一,不封其官,称其先生,一是敬重其高洁,二则也符合了刘基闲云野鹤的习惯。
刘基昂头拂须思索一下道:“真是奇怪之极,几日不见,天数突然变化,似乎有人应了天命一般。”
常保森不解的问道:“恕保森愚笨,不解先生所语。”
刘基解释道:“人之出生,便已有定数,此生何向,业已定下;然天之不可测,又使人命中有所变数,若是机缘巧合,便能够得天赐鸿福,如鱼跃龙门,升仙得道也不足为奇。”
常保森若有所悟的道:“先生之言莫非是指如今有人得了机缘?”
刘基点头道:“不错,短短几天,这星辰之中便升起一颗新星,只耀在这京城之内,所幸此子得了蛇身,未成龙形,此生能为侯王之相已是大幸,不足为惧。”
常保森说道:“那这大夏王?”
刘基说道:“大夏王命中注定有帝王之相,乃是天命,天命不可违,然我夜观天象,此人命不久矣。明玉珍亡后,其子明升继位,丞相万胜和知院张文柄不和,必生纷端,此番我们一路行来,大夏国守将自以为蜀中地险,足已自持,故而守事不坚,他日水陆两道并伐,水以瞿塘峡溯江趋来,陆由秦陇趋成都,必能收复此地。”
常保森佩服道:“先生一卦定天下,主公有先生之辅,真乃齐天之鸿福。保森一路跟随先生,才知道什么叫才思浩海,胸存万物。”
刘基拂须笑道:“行千里路,读万卷书,才能成大器。”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四章 避灾之道
(更新时间:2006-7-2 15:24:00 本章字数:3392)
莫浮云慢悠悠走出唐门,一路上看似闲逛一般的时而朝后瞥一眼,果然看见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跟在自己后方不远处,这个丫鬟便是唐盈身边的其中一个。
莫浮云心头笑了笑,自己只把话说了一半,这火辣性格的唐盈果然忍不住好奇心,想要弄个究竟了。然而自己若是将全心放在让她帮助之上,似乎又有点本末倒置了呢?
正在走着,突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对着莫浮云说道:“请问阁下是否是莫浮云莫公子?”
莫浮云对这样的称呼多少有些好感,称公子而不称少门主,让自己有种无官一身轻的感觉,便颔首应声。
小厮朝一边指了指道:“我家主人对莫公子仰慕已久,恰逢相会,想请公子前去喝一杯。”
莫浮云顺着小厮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酒楼之上,有一位相貌奇伟的青年男子正朝其拱手,只见其穿着华丽而不染俗气,眼神自信而不倨傲,颇引人注目,而莫浮云一眼则看出其非汉人,虽然这个男子从相貌打扮穿着上看,都和汉人无异。
对方以礼相待,莫浮云倒也未曾拒绝,上得楼来,才知道此人名为张帛,乃是北面来的商人,在京城内有一家很大的布料店,平日里南来北往的做生意,是京城里富有的大商人之一。二人坐定后,张帛为莫浮云斟上一杯酒后,笑问道:“莫公子大战毒蝎谢三之事,张某早有耳闻,只是最让张某羡慕的,却是莫公子于千金之中能见到芝兰小姐一面,张某听说公子以一纸书扇道破其琴音所含,不知可有此事?”
莫浮云暗道此人莫非也是个流连花丛之人不成?只是见他眼神清澈,纵然是问起青楼奇女之事也未感到奇怪,这便是漠北之人的豪放性格,莫浮云认为自己的眼力绝不会看走眼,毕竟,月眉之地,本来就是窝合台后王封地,那里的元人可比中原而言多多了。
对于张帛的问话,莫浮云微笑着点点头。
张帛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道:“莫公子可要小心了,之前见过芝兰小姐的人可都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莫浮云不由奇道:“还请张公子明示。”
张帛象似叙述着一件好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道:“这芝兰小姐大约是一年前来到京城,一来便红遍了半边天,第一个见到芝兰面的是知院大人的大公子,然而在三天后便上吊自杀了,死因不明;这件事情没有谁认为和芝兰有关系,于是渐渐的淡忘了,时隔不久之后,一个文人也见到了芝兰小姐的面,三天之后同样上吊死了;第三个见到芝兰小姐之面的人,乃是江湖中一位有名望的大侠客,然而在三天之后同样的上吊死了。这三件事情一联系起来,大家便知道定是有人欲占芝兰为己有,于是有点年纪的,爱惜生命的便都纷纷敬而远之,唯有那些不怕死的年轻公子哥,才会为了去见芝兰一面而一掷千金。”
莫浮云自是听出其中大有蹊跷,然而听后却附之一笑道:“我已是见了,看来如今要补救却也晚了。”
张帛笑道:“敬而远之,乃是避灾之道。”
莫浮云回道:“现在算起来已是第二日了,莫非明日我便要死去不成?”莫浮云笑了起来。
张帛也笑了起来道:“莫公子所住之所,有月眉寒掌门在,自然是铁壁金汤,只是还是小心为上。”
莫浮云笑着干了一杯道:“多谢提醒。”
酒落下的一个角落处,唐盈正和丫鬟一起偷偷的望着酒楼的情景,唐盈咕噜道:“奇怪,他怎么在这里喝酒?莫非刚才那番话是骗我的不成?”说着,唐盈又暗自否定了自己的回答,他有什么理由来骗自己?
莫浮云和张帛告别之后,下楼之时,自然一眼便瞧中了尾随而来的唐盈,不待唐盈隐好身形,反而笑着大步走过来道:“唐大小姐,真巧,刚出了门,又在这里碰上你了。”
唐盈自然不会露出尾随而来的迹象,把头一昂,趾高气扬的道:“今天天气不错,出来逛逛而已,没想到莫少门主走了这么久,原来才走了几步距离。”
莫浮云说道:“碰到个朋友,些许聊了几句。”
唐盈说道:“这人好似京城里经营衣料店的,看来莫少门主人缘不错,才来几天,便已结交了不少朋友,听说那个芝兰倒是很不错,总有人为她神魂颠倒。”唐盈口气中不露的刺自是让莫浮云觉得有意思。
莫浮云笑应道:“芝兰小姐的确不错,不然怎能称为奇女子?”
唐盈撇嘴道:“只怕见了面,却做了短命鬼。”
唐盈的这句话似乎在印证了刚才张帛说的话,只是莫浮云怎会对此担心?洒脱的一笑后,心里突然察觉到了些什么,这件事情既然大家都知道,芝兰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为何又要见自己呢?见自己不等于将自己推向死亡吗?莫浮云眼一亮,心却跟着一紧,莫非,这件事情深有内情,而她竟是了解其中之人不成?莫浮云有一种要去找芝兰问个明白的冲动,却又知道,这事情马虎不得,还是得先将毒的事情查明才是。
唐盈见莫浮云的面色转变几下,还以为他真是怕死了,本来仅有的一点好奇和好感随着不屑的一哼后而离去。
莫浮云心知这个刁蛮小姐必定此次不能帮助自己了,而要让自己去信任其他的人,却是很难的,莫浮云想来想去,看来只有李沉夕才能帮自己。
不过李沉夕既去找他师妹,依照容碧然的习惯,一时半会必定回不来,莫浮云便只好回到宅子里,随便在书房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斜阳下沉,月色渐起,已是入夜时分,仍然不见李沉夕的身影,淳化轩里就只有莫浮云一个人在,风声突起,窗户被吹得发出吱吱的响声,似在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事情。
莫浮云坐在离窗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书,灯光微晃,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读书的雅兴。
莫浮云的耳朵从小便听力非凡,再加上常年的锻炼,使得它和内力高深的高手一样,具有极强的听力,而他的眼睛却和普通人一样,但是自从服食了蟒珠之后,莫浮云的眼力也变得锐利许多,再加上所学的武技,便很难用正常的级别来衡量他的武功深浅了。
有人溜进了窗,莫浮云没有看到,但是却听到了,声音很轻,轻得随风一般飞了进来,莫浮云知道,来人就在自己身后,他的耳朵从小听月眉门中师姐师妹的轻功步伐长大,自然对轻功的步履了若指掌,来人的武功并不算高明,若这个人便是命案背后的人,或许自己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声轻呼传自身后之人:“原来是你呀。”是个女子,然后随着一阵香风,一个女子坐在了莫浮云的面前。
只见此女红唇轻点,两眼带着一股傲然,不过面色稍有疲惫,正是容碧然,莫浮云不由奇怪,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容碧然笑道:“你不就是月眉门那少门主嘛。”
见莫浮云有点奇怪,容碧然说道:“那天我走的时候,你们正上山,我刚好瞧见。”然后朝周围看了看,说道:“这里环境不错,我刚要进我的住处,便发现我师哥在等我,我便跑来了,乱跑倒跑到这里来了,幸亏遇到熟人。今晚我就住这里,你不介意吧。”
容碧然一口气说完,也不管莫浮云答应不答应,走到房间的床上,一头就栽了下去。
莫浮云苦笑不得的看着容碧然,这哪里是借住,跟霸占差不多,不过,她或许没有料到,隔壁就是他师哥李沉夕的住处吧。
莫浮云暗自摇摇头,看来今晚得守在这里了,不然明早自己醒来,人不见了,倒是不好跟李沉夕交代,还是赶快将这野蛮小姐带回天山,要不然,若是跟唐盈混在一起,还真说不定闹出什么惊天的事情来。
夜风袭得猛了些,莫浮云站起身来,将窗户一一关上,徘徊了一下,走进床边,将被子给她盖了上去,容碧然微微的翻了翻身,嘴里梦呓似的叫道:“师哥。”
莫浮云恍然明白了些什么,只是盖被子之时,觉得此时不吵不闹的容碧然倒的确是个美丽女子。
莫浮云将烛火挑亮了些,门外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莫浮云连忙站起身,推开门,见到来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丁香有些奇怪莫浮云的手势,莫浮云却也不做声,只是出门将门关上,丁香将手里的袄子递给莫浮云道:“今天上街买的衣服,看见有合适的,就顺便买了件给你。”
不露声色的关心,却体贴入微,莫浮云也不好拒绝,便接到手中,笑了笑。
丁香朝屋内探了探头,说道:“他这么早就睡了?”这个他,指的是李沉夕。
莫浮云没想解释太多,便轻恩了一声,丁香便小声问道:“听说这次暗器大赛比以外各界多了好多人,还有许多江湖名士呢,大赛还要在皇宫的外庭举行呢。”
莫浮云心里一动,说道:“外庭?让这么多江湖人士进到外庭,对皇帝而言,似乎有所不妥吧?”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五章 疑虑
(更新时间:2006-7-13 22:39:00 本章字数:3333)
丁香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傅说,此次唐家家主邀请了许多世外高人前来坐镇,所以皇帝才会有持无恐。”
莫浮云心中又动了动,问道:“都是什么高人?”
丁香摇头道:“师傅没说,我也没问,不过唐家的人应该知道吧。”
莫浮云微皱了下眉,又是唐家人,自己是从他们口中套不出什么来的,若是这毒事件的背后有所政治关系,事情便更加复杂了,想到这里,莫浮云便想立刻找到李沉夕。
莫浮云想到这里,问道:“你知道本门在重庆府的分舵在什么地方吗?”
丁香点了点头,将地址说了出来,又说道:“这么晚了,若是没什么急事,便不要去了。现在外面人多人杂的,也不见得十分安全。”
莫浮云笑道:“没事。我只是去问问李兄的所在。”
丁香指着屋里奇道:“那,这里面是……?”
莫浮云小声道:“李兄找的那个师妹。”
丁香哦了声,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来得及询问,莫浮云便抄了条路朝外走去,丁香连忙跟了上去,解释说,怕莫浮云找不到路,还是自己带他去为好,于是二人便一起出了门,朝着月眉门在城中的分舵走去。
莫浮云并不想丁香牵涉到这种事情来,但是在见到李沉夕之前也没办法将她支开,分舵的舵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算起辈分比寒筝还高一些,莫浮云不仅顺利的得到了李沉夕的地址,而且还得到了想从唐盈那里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东西——近日重庆府中各地前来的各路高手,其实莫浮云一开始想到唐盈,乃是为了不露痕迹的得到所有高手的名单。为什么不更简单的从月眉门这边来呢?也是莫浮云的一点私心,想暗自做好这件事情,在寒筝面前露露脸。
莫浮云不露声色的说想了解一下最近到重庆的人物,分舵主便将近日的调查递呈了上去,年轻人对江湖高手有所仰慕之心,倒也是正常的,所以这件事情结束后,分舵主并没有将此事汇报上去,这也让莫浮云松了口气。
由分舵的弟子将二人送来容碧然的客栈住处后,莫浮云嘱咐弟子送丁香回去,几番功夫之后,丁香才放心的回去了。
莫浮云来到容碧然二楼的房间时,李沉夕并没有睡,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来人是莫浮云,便赶快迎了出来。
莫浮云正准备敲门,却见李沉夕已经将门打开来,暗赞了一声好功力。
二人相对一笑,冥冥之间,二人从陌生到相识相交,已经成为好朋友了,莫浮云便将容碧然闯到淳化轩的事情说了出来,李沉夕大感意外,然后莫浮云才谈到正题,将那夜和谢三相见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沉夕紧皱眉头,心里也有些些山雨欲来之感,二人虽出身名门,然而未出过江湖,如今重庆府内天下各路英雄聚结,其声势浩大,场面之浓重,让人震撼,此等世面,是二人前所未见的,欲放手一博,实须胆量,然而二人所最不缺的便是胆量!
莫浮云将从月眉门得来的各路高手给李沉夕说了下,莫浮云在小屯村里受到各门各派来隐居人的熏陶,自然对天下各门各派了若指掌,李沉夕在这方面,反而不如莫浮云,只得询问莫浮云的想法。
莫浮云说道:“我虽对各门各派,江湖隐士魔头有所了解,然而我们的人手不足,如今之为又无疑于大海捞针,着实有些困难。”
李沉夕似乎也了解到莫浮云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寒筝,如果有寒筝帮忙,这件事情便变得轻松多了,然而他并没有多少什么,身为一个男人,总是要坚强和自立的,十八岁的莫浮云,男人的尊严和独立已经开始旺盛的占据了身心。
莫浮云沉吟一下说道:“所以我辗转想来,总觉得这个芝兰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至少她应该知道些事情,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对我们有所帮助。”
李沉夕回道:“我同意这点,之前接触过芝兰的三个人有官家,书生,又有侠客,若真是背后有人,恐怕武功颇高,这几日我们要更加小心。”李沉夕下山之前,容藏风再三嘱咐找到容碧然后立刻返回,而如今莫浮云有危险,自己自然不能脱身,不过也正好告诉容碧然,将师傅的话告诉她,然后纵然她再多玩几日,这样一方面顺了她的心,另一方面也好让她安分点,只要不乱跑动,晚一些带回天山也应无妨。
莫浮云不会轻功,自然无法监视芝兰,这个重任就只有落在李沉夕的身上,由于富贵坊在夜间是最热闹的,李沉夕决定在午夜之后进行监视,二人于是在客栈门口分手,莫浮云则回宅内将容碧然看好。
然而当莫浮云回到淳化轩的时候,却发现屋里一片凌乱,容碧然业已不见了,莫浮云心头大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容碧然却从业已打开的窗户中跃了进来,一副激昂的样子,手里握着随身的弯刀。
见容碧然没什么事,莫浮云心也放下一大半,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容碧然舒了口气道:“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贼子,竟然想跑来暗算本小姐,幸亏本小姐警觉,不然就着了道了。”
莫浮云心中一动,说道:“普通人怎敢到此地撒野,你可和他交过手?”如果交过手,莫浮云便可推测出对方的门派。
容碧然却摇摇头道:“没有,他似乎不愿意和我动手,当时他从窗户翻进来,我就已经醒了,他见了我,转身便跑,夜太深,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样子,我追出去便不见他的人影了。”
莫浮云又问道:“那他的体型?”
容碧然说道:“体型比较瘦小,矮矮的。”
莫浮云心头又是一动,对方不愿意和容碧然动手,是否是因为知道认错了对象,能来此,定然是有目的,目的是否就是自己?又摇一摇头,这宅子里的人员分布,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若是如此,他真有目的,大可把容碧然当成月眉门的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不动手便跑,诱敌之计?既然有所目的,那必定对月眉门的深浅有所知晓,诱敌之计便可排除,莫浮云越想越深入,旋而坐到桌边,认真沉思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来。
容碧然看见莫浮云坐了下来,不由得仔细的盯了盯他,这个相貌英俊至极的男子和李沉夕很有些相似,那股认真的样子,只是李沉夕身上有着一股武者的气势,英气非凡,而莫浮云却表露出超越年龄的平静,如同一池秋水,似能一眼看穿,却又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这张脸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容碧然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好奇的感觉,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必定是因为自己的美丽,然而这个身在美女丛中的男子对自己始终没有多看过,这倒让容碧然突然起了些好胜之心,虽然她也见过月眉门的女子,但是心里却一直不服,如今见到莫浮云这个拥有决定性因素的人,脑袋便开始盘算着一个念头了,若是能夺得莫浮云的青睐,那岂不等于将月眉门的女子都给压了下去?想到这里,容碧然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声将莫浮云惊醒来,看到容碧然花枝般的笑靥,暗道了声美,瞬间又恢复正色,说道:“我刚去和你师哥见过面了。”
容碧然自然是将莫浮云那一瞬的变化收入眼底,正欲说什么,听到莫浮云这句话,一惊道:“什么?”
莫浮云便将李沉夕奉他师傅之命跟随月眉门前来,以及李沉夕决定再在这里多呆几日的事情告诉了容碧然。
容碧然听完,显然松了口气道:“师哥竟然做这样的决定,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敏感的转向莫浮云道:“你们是不是私下在做什么事情?”
莫浮云愣得一笑,这女子,好细的心眼,想来是对李沉夕了解得十分透彻才能够如此确定的说这句话,笑而不答,是承认还是否认?
容碧然使出水磨功夫的道:“你告诉我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一方面是为了征服莫浮云,容碧然将调皮的性子收了起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能够帮上李沉夕,此时的容碧然,心理上突然分成了两半,两个男人,各自占据了一边,一个是真爱,一个是欲望。
容碧然的话,莫浮云不是不心动,的确,容碧然的武功也不低,毕竟是由着容藏风亲传下来的,如果有她帮忙,事情也好办些,而且可以掌握她的去向,不必再让李沉夕为她的来去烦恼,然而,她毕竟是容藏风的女儿,若是有了什么闪失,自己又不好交代。
容碧然看出莫浮云的心思,连忙说道:“我保证不添乱,不乱跑,保护好自己。”
看到容碧然急切的样子,莫浮云倒忍不住一笑,这个小时候那么刁难过自己的任性大小姐,恐怕一直没有把自己认出来吧。如果在她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对自己有所帮助倒也是件好事。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六章 心乱
(更新时间:2006-7-13 22:40:00 本章字数:3555)
于是莫浮云便将毒事件跟容碧然说了一遍,容碧然听得一惊一乍,暗自庆幸自己有这个决定,这可比起到处乱跑好玩多了,多想之余,又不由得多看了莫浮云几眼,这个男人,原来心思果然比平静的外表细微多了,任谁也不会将这种事情联想在他的身上,听完莫浮云的话,容碧然还猛的点头,很是赞同把芝兰作为疑点,并提出让自己去富贵坊做卧底的提议。
莫浮云连忙阻止,这是什么荒唐提议?若是传出去,容藏风恐怕要将自己的头给纠下来了。
容碧然见提议被否决,只得摊摊手道:“那我能干什么?”
自然有用处,然而却不是现在,莫浮云便嘱咐容碧然先去睡觉,明日还得将她到来的事情给寒筝说,这样也避免被人撞见后尴尬。
容碧然便老实的躺在床上睡去,莫浮云再细细的想了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终于觉得还需要等待,如今离暗器大赛还有三天的时间,时间,是否充裕?
莫浮云想明白的一点便是:若是今晚的黑衣人是有目的而来,必定会奇怪为何淳化轩住的是个女子?只是,形迹暴露后,他若是将自己做为目标,下一次下手又会在哪里呢?与其自己被动,不如自己主动!
翌日,莫浮云一大早便起来,向寒筝禀告了容碧然的事情,寒筝最近一直忙于赛前的准备,除了重要的应酬,都一律推掉了。
听莫浮云说完,寒筝则吩咐说,今天晚上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务必按时回来,莫浮云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这几日都没见莫浮云,今日见时,突然感觉到他成熟了许多,寒筝暗道,这是否是错觉?
太阳高升之时,莫浮云已经来到了临山寺前,临山寺是重庆府中的一个寺庙,因临山而建,视野空阔,再加上皇恩浩荡,宠幸有加,是以香火旺盛。
莫浮云来到这里的目的,自然是诱敌之计,必须要给对手一个下手的机会,一个他认为能够下手的机会,当然,这样,自己也是承担了不小的风险。
莫浮云一路装作虔诚信徒,烧香拜佛,然后又独自前往空寂的后山,在上面转悠了好大一圈,却未曾发现有人跟踪,尾随在其后的容碧然亦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这倒让莫浮云更为疑惑,莫非昨晚之事真的只是凑巧吗?然而见过芝兰的三个人都是死于第三日,而今天,便是第三日,他们三个人都是在自己房间内上吊自杀,当然,自杀是仵作说的,是否自己非得要死于屋中才算呢?
立于高山之上,眼观天地云海,微风拂面,百松昂然,莫浮云突然觉得自己太急于解开谜团,反而使自己的主动变得更为被动了,索性一笑,将跟在身后不远的容碧然叫了过来,既然来到此地,不若真正的畅游一番好了。
下午的时候,莫浮云和容碧然来到客栈中,李沉夕所带来的消息就是,芝兰未曾出过门,只是她的丫鬟曾经到布庄去过一趟。
布庄——张记布庄!莫浮云心中一动:张帛,正是他将三个死人的消息带给了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元人重新浮出水面,莫浮云暗自留了心眼。
容碧然留在了客栈,莫浮云则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宅子里,因为,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寒筝都说是重要的客人,那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人了。
今晚的寒筝穿得淡雅非常,身不染尘的仙子之气显得更为超凡,临在月色下看去,恍然真是仙女下凡一般,莫浮云倒不由得看得呆了,暗自赞叹道,其他女子,和寒筝比起来真是凡物——然而不觉的是,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将寒筝当成女人来看待了。
观摩着时辰差不多了,寒筝带着莫浮云便在北面的门等候着,莫浮云心下更为奇怪,这是寒筝第一次主动的去等候人,看来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正想着,门打开来,迎头出现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只见他相貌伟岸,身壮体高,一脸威武之气不同凡人,两眼神色飞扬,又若利剑穿透人心,在他跟前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青年男子,面白无须,凤眉细目,莫浮云脑海里猛然闪出一个念头来:太监!
能够带着太监前来的,莫非面前这个男子竟然是——大夏国皇帝明玉珍不成?
莫浮云忍不住朝寒筝看去,却见寒筝果然准备半跪下去,同时说道:“民女寒筝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浮云不敢迟疑,连忙跟着跪下念起。
明玉珍笑着道:“两位且勿多礼,起来吧,说起来,本皇不过是统治着大夏一隅的土皇帝罢了,没必要如此大礼。”
寒筝回道:“陛下英德,天下皆知,民女之礼,乃是由心而发。”
明玉珍满意的笑笑,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划过寒筝时,明显的隐含了一些味道,莫浮云将这眼神看在眼里,再看着寒筝笑容可掬的样子,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种不舒服,想来,聪明如寒筝,不可能不明白明玉珍的那种意思,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但是莫非这就是委曲求全?莫浮云从未想过寒筝竟也有这样的一面,而从心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寒筝突然有了一种属于自己的那种占有般的感觉!
因为宅内没有大厅,所以就在北面的鉴园会客,园内珍草无数,奇宝遍地,也颇显隆重之色,整个谈话莫浮云表面上都恭敬一许,但是思绪却恍惚不定,眼里只有明玉珍那略有暧昧的神色和欲动之势,等到明玉珍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还在发着愣。
送走了明玉珍,寒筝顿时松了口气,回到园里的时候,却发现莫浮云早已不见了,微微皱眉,想去寻找,却又停住了脚步,终于叹了口气,朝待月楼行去。
莫浮云心情烦闷的在清园的小径上走着,连声叹气,一个女声从旁边传过来道:“哟,莫大公子,怎么老是叹气啊?”
莫浮云没有抬头,听这调侃的声音便知道是殷燕燕。来到重庆府后,她俨然成了几个女子的头,整天带着众女逛街购物,不亦乐乎,所以莫浮云连毒事件都没有找她帮忙。
殷燕燕和她的丫鬟玉竹是刚从外面回来,身后跟了几个店铺的老板,抱着一大堆的布料,回到霞翥楼的时候,从窗口看到莫浮云一脸颓废的在清园行着,便特地跑下来看看。
莫浮云拣了个位置,靠着一处较为平整的假山坐了下来,仰起头,看着明亮的夜空,无论人的心情如何,天地却不随之而改变,明天依然是晴朗的天气。
殷燕燕也跟着坐了下来,自然她对眼前这个男子不无好感,平日里潇洒自如,到底有什么事情竟让他烦恼如此。
莫浮云似乎在问自己一般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再高傲的人也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殷燕燕不以为意的笑道:“如果你无法掌握一切,便总有低头的时候,纵然是表面的。”
莫浮云心里默念了一下,如果你无法掌握一切,便总有低头的时候,是啊,纵然知道对方有心,却必须要周旋应付,因为那是一国之君,莫浮云苦笑一下,的确有些无奈,毕竟不能一走了之。只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次感觉到寒筝的无奈之处,莫浮云的烦闷之情便可想而知了。
莫浮云也不再说话,站起了身,寻了个方向离开清园。
殷燕燕看着莫浮云的背影琢磨了一下,终于跟了上去。
莫浮云显然因为明玉珍来访而造成的不快而忘记了今晚就是传说中的第三日,见过芝兰之面的第四个人便是他。本来他是准备晚饭之后前去容碧然的客栈,找到二人,三人联手,看能否弄清楚死亡之秘,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情,忐忑的回到淳化轩,突然有种想要一醉方休的冲动,于是又打开门,准备出去。
才打开门,却看见殷燕燕在门外的过道上,也不想她为什么在这里,便拉着她出门而去。
殷燕燕猜想,这个高傲的男人必定是遇到了不能低头而低头的事情,所以不快,心里隐隐的有点心疼,若是平日里,谁敢一把拉住自己的手朝外面走,自己定是将他一把掀在地上,纵然这个人是莫浮云,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只得任由着莫浮云拉着自己,如同情侣一般的朝酒楼行去,看着莫浮云的侧面,殷燕燕莫名的朝着他靠拢了些,原来再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越高傲却越让人心疼啊。
第二次来百味斋,只是为了图个清净,二人在二楼包了间厢房,莫浮云执意要了烈酒,大口的饮下去,却被那辛辣之味呛得连声咳嗽。
殷燕燕连忙拍着他的背,一面叫小二拿米酒上来,一面心疼的觉得此时的莫浮云便如同一个孩子。
莫浮云摆摆手,叫退了小二,举起杯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干。”说完,又是一口饮尽,这一杯下去,身体里如同烈火一般燃烧,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莫浮云忍不住苦笑一下,这种痛苦跟无力让人心酸,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自己,实在不想寒筝对任何人虚与委蛇,不想她对任何人假以颜色,莫浮云心中的痛苦也只有用酒来浇灭,一杯一杯的喝下去,神智早已不清醒了。
殷燕燕见劝不动,只好陪喝,她自小江中长大,帮中弟子们每日必有酒为伴,所以殷燕燕的酒量可是相当的好,这等烈酒对她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莫浮云喝了十来杯之后,终于抵抗不住酒劲,瘫趴在酒桌上,嘴里咕噜着不清楚的话语。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七章 刺客
(更新时间:2006-7-13 22:41:00 本章字数:3369)
殷燕燕便叫来小二,包了一辆马车,将莫浮云送回宅子,然后将他挽回了淳化轩。
对于深蕴武学的殷燕燕而言,扶着莫浮云回房并不是什么难事,将莫浮云扶到床上躺下,再给他盖好被子,殷燕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江水之中,遥望廊上有一个白衣公子,心动之余却又起了调笑之意,将他捉弄下水,而后才知道原来他并非是来相亲之人,心里明显感到那份失落。殷燕燕自然是眼界甚高的女子,不然也不会一直等待着,在所见过的众多男子中,莫浮云的确是最好的一个,虽然他不懂武功,也正是因为如此,殷燕燕才找借口跟来重庆,这一切都是在观察莫浮云是否适合自己。
坐在屋子里,看着醉过去的莫浮云,殷燕燕暗自心恍,从未对一个人心疼,也从未因为别人的痛苦而暗自伤神,从未想要清楚别人心里的秘密,而今这三样都一起到来,莫非自己真的是爱上了他不成?
殷燕燕有些心烦意乱,终于站起身,推开门出去。
待到殷燕燕走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莫浮云的呓语,不久后,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房顶上潜了下来,身如鸿毛一般的轻柔,落在地上不溅起一丝的灰尘,这等轻功决然的不凡。
黑影慢慢的靠近莫浮云,右手抬起,聚合起内力,慢慢朝着莫浮云腹部贴去。
莫浮云身体正燥热着,此时翻了个身,背朝着外面,黑影只得将臂一弯,朝内贴去。就在黑影要触进时,门外又响起了响动声,黑影连忙身形一跃,飞到屋梁之上。
进来的是殷燕燕,手里捧着醒酒汤,此时的莫浮云又翻了过来,面色燥红,浑身的不舒服,殷燕燕连忙将他扶起来,又将醒酒汤喂了下去,莫浮云这才稍微老实一点的躺好。
殷燕燕转身将碗放在桌子上,却听到莫浮云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殷燕燕听得明白,不由一愣,好半会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头不自觉的朝上一望。
视线内,竟然有一团黑影,殷燕燕杏眉一展,厉声道:“什么人?”说话间,一掌朝着黑影劈去。
黑衣人哪里知道殷燕燕会抬头发现自己,如今见行踪暴露,也同时一掌朝着殷燕燕劈去。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迎头而上,两掌一接,殷燕燕忍不住朝后退去几步,心血起伏,黑衣人一掌试出殷燕燕的内力比自己低许多,心里自然也塌实了很多,为了不让殷燕燕叫人,他脚一弹,如狼虎之式抓向殷燕燕,殷燕燕心知其内力比自己高,自然是硬碰不得,只可惜没有兵戎在手,想要开口喊叫,却被对方爪风所袭,不敢有所分心,只得在房间内躲避闪跳,只要手接触到花瓶之类便掷过去,一方面干扰对方的攻击,一方面希望这种破碎声能引起过路人的注意,只是整个宅子何其大,不过投掷花瓶倒的确让黑衣人有些气急,不过花瓶很快就扔完了,殷燕燕心里大急,这黑衣人不仅功力比自己强,而且招式老练,单打独斗自己断然不是对手,而且此人隐藏在淳化轩,莫非竟是对莫浮云有所企图?殷燕燕只得拖延时间一般的闪躲着。
黑衣人似已瞧出殷燕燕的企图,在临近莫浮云床前的时候,在殷燕燕朝外闪的一刹那,他突然一转身,掌式反手朝着莫浮云打去。
殷燕燕一急,连忙跃过来,大叫道:“不要!”一掌跟着劈出。
谁知这乃是黑衣人的诱敌之计,掌式未临莫浮云,已一转身,凶猛的一拳朝着殷燕燕当胸轰去,这一拳隐带风雷之声,若是被这一拳轰中,非死也是重伤,殷燕燕被拳劲袭来的劲气压得一阵心悸,却已经没有办法婉转局势,如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对方拳劲的掌握之下。一种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这一拳终于不偏不歪的轰在了殷燕燕的胸口上,然而殷燕燕却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心脉被震碎的疼痛感,入眼处,黑衣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视线朝着自己的胸口瞧去,殷燕燕低头一看,黑衣人的胸口不知何时冒出一柄剑尖,黑衣人的身后也出现了莫浮云半仰的身形,他的手里捏着一柄竹剑。
黑衣人似不相信自己竟会死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里,不过当时他全心的将注意力放在殷燕燕身上,背后已是一个大破绽,可谓是死不暝目。
殷燕燕从惊慌中清醒过来,连忙奔到莫浮云身边,不由自主的投到他怀里哭泣起来,刚才面临那死亡的感觉,着实的让人害怕,虽然那个时候有些大义凛然,然而过后却忍不住感到自己的脆弱,自己并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啊。
莫浮云有些疲倦的拍拍她的背道:“殷大小姐,你这哭鼻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殷燕燕一边哭一边说道:“传出去就传出去吧。”说完,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瞪着莫浮云道:“人家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莫浮云看着她哭得面带梨花,不由浅笑道:“知道,所以谢谢。”然后将枕头边的手绢递给她道:“若是不嫌弃,就用吧。”
殷燕燕嘟着嘴将手绢接过,感觉到自己这个小女儿的样子不太好,便转过身,背对着莫浮云擦着眼泪,心里哀怨的叹了一声,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落在他的眼里,以后可该怎么办?奇怪的是,自己为何会在他面前哭泣,莫非真的是害怕死亡吗?
莫浮云的眼光转落在黑衣人身上,他下了床,慢慢的靠近黑衣人,当然,虽然这一剑是刺中了他的心脏,然而有了自己的例子,他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喝了醒酒汤后,他就已经有些神智,后来被花瓶声惊醒,才暗自将定光剑从腰间撤出,抓住时机准备刺伤黑衣人,哪知黑衣人是存心要杀殷燕燕灭口,所以自己也不得不给其致命的一击,希望从尸体上有所发现,莫浮云心里祈祷着,虽然是第一次杀人,然而他的心平静得如同一池秋水一般。
莫浮云慢慢的靠近黑衣人,殷燕燕也擦干了眼泪,二人在这种环境和事件之下,不由得亲近了许多,莫浮云也算是救了殷燕燕一命,殷燕燕此时才感觉莫浮云并不象表面上那样的文弱,更好奇的是,他手中那柄竹剑,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萤光,似非凡物。
莫浮云手持定光剑,用力的将黑衣人的身体挑翻,然后挑掉他的面罩,只见此人相貌粗鲁,两眼死后依然瞪着,一面的凶像,莫浮云看完,却抽了一口凉气,他从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大的疑点。
莫浮云随即蹲下身,手在黑衣人的衣服内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些什么,果然从腰间摸出一个金制的腰牌,上面刻着“十四”。
殷燕燕被尸体的眼睛吓得靠着莫浮云,双手不自觉的抱着他的左臂,平日里高傲得目中无物,此时却娇小得小鸟依人,或许这便是一物降一物吧。
莫浮云呐呐自语的道:“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了。”十四,那就是说有十三,或许更多,由于赤嵌的事情,莫浮云不由联想起各个杀手集团来,当今天下五大杀手集团,活跃于北疆的“赤嵌”,活跃于中原的“血戒”和“赤月”,活跃于东南部的“秋雨楼”和活跃于西南的“夕阳”。
莫非这竟是来自夕阳的杀手?月眉和夕阳素无瓜葛,莫非竟是赤嵌和夕阳有所交易?想到这里,莫浮云发现自己方向搞错了,此事的起因是见了芝兰之后,而且,夕阳的组织应该是汉人组建,不太可能出现元人为杀手,莫浮云开始联想起张帛来,这个告诉自己三人之死的元人,而且芝兰的丫鬟也去过他的店铺,是否他和芝兰又所联系,而其中又透着什么隐秘呢?
殷燕燕看着莫浮云捏着金牌不语,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莫浮云点点头,但是没有多说,只是说道:“看来得出去一趟。”说完,便走到西屋里去,殷燕燕连忙跟了上去,说道:“这尸体怎么办?让寒姨来处理吗?”
莫浮云截口道:“不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一想起傍晚时发生的事情,莫浮云对寒筝便不免有些气愤。
莫浮云边说着,边从西屋的一侧找出一根绳子,然后对殷燕燕说道:“我们把他抬出去。”
殷燕燕此时也恢复了些胆气,二人便将黑衣人抬到清园里,扔进了荷花池中。
月色映照之下,谁也想不到如此美景中暗藏着死亡,莫浮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从那一日自己面临死亡和经历死亡之后,死对于他而言,便不算什么,如今杀了人,心里泛不起任何的波澜,似乎心里冷酷得如同冰点。
殷燕燕认真的瞧着莫浮云,只觉得此刻的他和往日里完全不一样,那份冷酷,那份不以为意,突然让自己捉摸不透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真的爱上他了,想起这点,殷燕燕的心里突然多了份甜蜜,忍不住靠近了些,寻找已久的人,梦里希冀的人,如今就在咫尺之间,殷燕燕笑了笑,背起手,松了口气,有此郎君,此生何求?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八章 汗国旧事
(更新时间:2006-7-13 22:42:00 本章字数:3456)
话是由莫浮云先说出的,目前而言,他的确需要帮手,何况对方的实力超乎自己想象,一个排名十四的杀手的功力已经远在殷燕燕之上,若非房间狭小,不适合打斗,恐怕殷燕燕早已死在他的拳下了。但是他并不想殷燕燕因此而受到伤害,殷燕燕对此自然是心里甜蜜,却坚持要参加,自己虽然武功不算一流,但是轻功却不差,不然也不会在室内和杀手缠斗这么久。
这一点也的确是有说服力的,于是,当夜在淳化轩莫浮云的房间内,莫浮云、李沉夕、容碧然和殷燕燕组成了四人小组,开始商议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如今的疑点已经集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那便是张帛和芝兰,如果说谢三的是张帛或者其幕后的人派遣而来施毒,其目的又是何在呢?这其中必定有纷繁复杂的原因,此时离暗器大赛仅剩两日。
殷燕燕说道:“对方今晚没得逞,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莫浮云说道:“这正是检查出谁才是幕后者的时候了。”
容碧然奇道:“这是为何?”
莫浮云说道:“如果前三者的死亡都是早有预谋的话,那么作为第四人的我,必定也要死去,不然对方的计划便前功尽弃,如今刺客死了,对方很可能一计不成,便生二计。现在刺客已死,对方恐怕也知道计划失败了,他们应该在想另外的计划。”
李沉夕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莫浮云说道:“引蛇出洞。”说完,朝着三人扫了一眼,续而笑着说道:“既然他们要杀我,我便送上门去。”
李沉夕皱眉道:“如果是我一人,碰上厉害的高手,想要全身而退,也定会找到方法,但是四个人一起,况且不知道对方深浅,万一出现什么状况,一旦应变不及的话……”
李沉夕的担心自然是有必要的,然而莫浮云截口说道:“你们不用去,我一个人。”
殷燕燕面色一变,紧张道:“这怎么行,你又不会武功!”殷燕燕并未对莫浮云的那把竹剑产生怀疑,以他从小养竹的身份而言,身边有把竹子做的剑也是正常的事情,至于杀死了刺客,那也是刺客的疏忽所致,所以殷燕燕并不觉得莫浮云有武功。
李沉夕和容碧然也都点点头,二人也是不同意莫浮云一个人去冒险,毕竟,对方随便派一个杀手就已经是江湖二流高手,而且对方的目的显然是致莫浮云于死而后快,如果真出了问题,如何向寒筝交代?
莫浮云自然有方法说服众人,于是说道:“你们都忘记了,我的毒功可不比别人差,而且我随身带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只要轻轻一洒出,一里之内的人烟,全都无法使力,更别说杀我了。”莫浮云这话是谎话,哪里来的什么毒药,然而三人却深为信服,一个能打败毒蝎谢三的人,那毒功自然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了。
为了让三人放心,莫浮云还声称,此毒一出,对方瞬间麻痹,无法动弹,所以纵然对方突然袭击也没有关系,莫浮云说得自信满满,三人终于完全的放心,不过最后殷燕燕将一个烟花筒递给了莫浮云,这是一水连天特有的联系方式,烟花筒朝天喷出后,便会在天空中放出大大的一水连天之名来,殷燕燕等人便可以立刻找到莫浮云的所在。
莫浮云将烟花筒揣进怀里,在三人小心叮嘱之后,便出门而去。
此时深夜已过,近逾黎明之时,只因是冬日,天色依然带着浅黑,闹市早已停歇,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从宫里运杂物垃圾出门的人,莫浮云独自的走在街上,呼吸着清晨纯净的气息,丝毫没有一点担心。
他的精神完全的集中在了耳朵和眼睛上,似乎身体的功能便只剩下听力和视力一般,在走过了三条街之后的一个拐弯,莫浮云猛然的停下了脚步,拐弯处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灰衣男子,二十五六岁,相貌端正,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
莫浮云心里却是佩服他的轻功,其实眼前这个男子从自己一出宅子便跟着自己,在自己走进这条街的时候,立刻施展轻功,到了这边尽头处等着自己,如此迅速的速度,而且没有一丝紊乱的呼吸声,此人的武功不知和李沉夕相比较如何?
莫浮云停了下来,直视着男子,男子则是转身择了条路,说道:“我家主人有请。”说完就径直的朝着一条街道走去,似乎并不关心莫浮是否要跟来。
莫浮云自然是跟了上去,这和他预料的情形有些不一样,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便是,其幕后之人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更增加了莫浮云的好奇心,事情突然要水落石出,莫浮云的心头却有些不安。
随着灰衣男子,莫浮云来到城北的一个宅子里,宅子很旧,似乎很久已无人居住,但是入目处,却毫无尘埃,看似一个清幽之士的居所,正想着,灰衣男子将莫浮云领到宅子的客厅外,便转身离去。
莫浮云转头一看,却见张帛正坐在大厅的高处,朝莫浮云微一招手,另一个椅旁已经奉好了茶水。
莫浮云心道,果然是这个张帛,元人久居于此,必有深厚内情。
莫浮云如此想着,走过去坐下来,也觉得有些口渴,便举起杯子,饮了一口茶,入口初轻醇无比,不由赞道:“好茶。”
张帛仔细的看着莫浮云,笑问道:“莫少门主是自持毒功了得,还是认为张某不会下毒?”
莫浮云又饮了一口,说道:“阁下若是想杀我,刚才便可以了,何必把我请到这里来?”
张帛笑道;“正是,之前的事情多有歉意,还望莫少门主海涵。”
莫浮云说道:“阁下的意思,莫非是现在已无杀我之心?”
莫浮云此话只是试探,然而张帛竟真的点头说道:“正是,莫少门主无武防身,却敢引蛇出洞,可见胆色非凡,张某此生最是佩服有胆色之人,因此,想和莫少门主交个朋友。”
莫浮云说道:“那么,前三起事情也是阁下所为了?”
张帛毫不为意的点了点头,莫浮云说道:“不惜放弃计划,来和再下交朋友,恐怕不是只为再下胆色过人这么简单吗?”
张帛哈哈笑道:“既然莫少门主喜欢开门见山的说话,张某又岂能只打哑语呢,莫少门主心里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张某知无不答。”
莫浮云倒有些犯难,张帛表现出来的豪爽一如之前,然而他如果真对自己说出所有,是否自己被请入瓮中了呢?
想归想,莫浮云还是开口问道:“阁下是否是元廷之人?”
张帛微微愣了一下,旋而了悟到莫浮云问这话的原因,赞道:“不愧是在北疆生活久了的人,竟然一眼便看出我是元人,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莫浮云说道:“这世间的确有许多摸棱两可的事情,看来阁下的立场倒是十分模糊。”
张帛笑道:“不,我的立场很清晰,之前,我是元廷的人,而今,已不再是,或许,我可以告诉莫少门主我的身份。”
莫浮云眼亮一下,张帛说道:“莫少门主可还记得窝阔台汗国?”
窝阔台汗国,乃是当年成吉思汗封子辖区的时候,在北方和察合台汗国齐名的辖区,西靠岭北行省,南接察合台汗国,西靠金帐汗国,也曾盛极一时,然而此区因为族属众多,时常起些纷争,随着元朝力量的衰落,窝察合汗国也就处于崩溃的阶段,真正导致了窝察合汗国在政治上灭亡的则是其最后一任汗王,以为天高地远,不顾下属反对,娶了一名汉家女子为妻。
在元朝的法律中,没有规定蒙汉不通婚,然而这一点,几乎是为所有的皇亲国戚默认,纵然汗王将此事隐瞒,也终于泄露了出去,在王子诞生之日,汗王收到了元廷的传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窝察合汗国随即发生动乱,汗王的汉族妻子和那名王子也不知去向。
这件事情的始末,对南方的汉族而言,可能并不太关注,而莫浮云生就在北疆,所以对这番事情倒是一清二楚。见到张帛突然问起此事,点头之余心里不由打了个结。
随知张帛接下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一般,张帛说道:“那名汉家女子便是我母亲。”
莫浮云一惊,如果张帛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张帛便是有着蒙汉两族血统的王子,这在蒙汉如今争夺激烈的时候,夹在其中,必不为双方所容。
张帛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箔来,递予莫浮云,莫浮云接过手一看,却见乃是王子的赐名薄,上面还印着窝察合汗国的金印,有此一物,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不假,莫浮云只是心里想不通的是,对方远来此地,谋划杀人,又是何意?然而莫浮云却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而言,自己知道的事情越多,便越是容易引发两种后果,要么是走不出这个大门,要么便是成为他的心腹,然而莫浮云并不喜欢这两种结果。看他说话如此淡然,但是亡国之恨,被囚之父,必定是心怀愤怒的,远赴他乡,以此谋划,莫非是为复国不成?莫浮云思路急转,脑袋里突然出现一条清晰的路线来,在张帛和芝兰之间也划出了一条关系来。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八十九章 常保森
(更新时间:2006-7-15 10:35:00 本章字数:3349)
正想着,却听到厅外传来银铃般的响声,莫浮云转头一看,却见芝兰莲步轻移而来,正欲说话,却见芝兰轻启唇道:“这位公子骨风脱俗,定然是舍妹口中的莫少门主了?”
莫浮云心里大讶,天下有芝兰已是佛怜红尘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她的姐姐?
张帛站起身,迎了上去,跟莫浮云介绍道:“这是芝兰的姐姐,名叫芝岚。”然后笑着对芝岚说道:“你怎么来了?”
芝岚风情万钟的媚笑了一下道:“我听见下人说莫少门主来了,便赶忙来看一眼,以便求证舍妹口中的话,没想到一见,真是人如其名,倒是打扰你们了。”
莫浮云自然也看出二人的关系不凡,对于芝岚的称赞,便谦虚笑答,或许有个女子在场,倒没有了剑拔弩张的味道,不过,如果这个环节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话,那么张帛此人的心机便是颇深了。
芝岚突然笑着对莫浮云问道:“莫少门主可有心仪之人?”
莫浮云微微摇了摇头,芝岚若有点拨的说道:“那觉得舍妹如何?”
莫浮云暗笑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了吧,之前,莫浮云认为芝兰虽人在青楼,却淤泥不染,却为奇女;然而现在看起来,其人乃是一枚相当厉害的棋子,于是印象也减少了几分,只不过贸然否定,对自己十分不利。
好在张帛说道:“莫兄弟才来一会,你就来说媒了,若是莫兄弟不愿意,你莫非还要赶莫兄弟走不成?”
从莫少门主到莫兄弟,从芝兰到芝岚,莫浮云猛然了悟道,这二人现在可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想要将关系拉得亲密些。
芝岚于是说道:“好吧,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今日莫兄弟来了,我便亲自去下厨弄几样菜来。”说完,便盈盈的离去。
张帛笑着对莫浮云道:“莫兄弟可真有口福,我这做主人的可都是求天求地才能得到她亲自下厨一次。”
莫浮云笑了笑,他并没有打算留在这里吃饭。有时候,不语,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也正容易表明意思。
张帛的表情从笑意转到平静,突然问道:“莫兄弟是否还在怀疑我?”
这一说,莫浮云倒又觉得有些歉意,的确,别人将元朝王子这么大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若是自己一抖出去,他的性命便不保了,除非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出去,然而自己若是假意奉承,出了门后一翻脸,这也有可能,此等大事,若无把握,便如此做了,莫非真的是想肝胆相照不成?
张帛突然说道:“我也知道,一时间很难让你相信我的诚心,不错,我来这里的确是为复国而来,初时,莫少门主也的确是我要杀的对象,因为芝兰乃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哎,只是,我又为莫少门主的气质所吸,不忍下此手,最后衡量再三,终于决定国事为大,哪知莫少门主似有天命,其实我下令的那一刻,便已然有些后悔了,所以刚才说的那番话,其实是有内疚之情的。”
张帛抛心一般的说话,莫浮云的确又信了几分,然而从小的经历让他不至于那么的相信一个人,至于他亲口说到芝兰是棋子,莫浮云不由得想起明玉珍那双眼睛,猛然打了个机灵,莫非芝兰是为了钓明玉珍上勾不成?那么目的又是什么呢?莫非真象宋徽宗一般将李师师娶回去不成?
那么施毒又是何意?很有可能是施毒者解毒,以博取谢意,为了不让人怀疑,所以施毒这必定是恶贯满盈的黑道中人,正因为这样,所以谢三才成了最好的人选。自己演出一场戏,从而获得明玉珍朝廷的支持,自己在北方为主,便可和其夹击元廷在甘肃宁夏的势力,从而达到复国的目的!
莫浮云想到这里,又想通了一些,觉得张帛的心机的确很深,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复国的可能性,然而这个朋友交与不交,莫浮云仍未下肯定之语。
谁知张薄续而说道:“为兄的话便言仅于此了,至于投毒之事,因为莫少兄的出现,我也打算就此打住,不想让莫兄弟惹上什么麻烦。至于芝兰,呵,莫兄弟可要慎重。”
莫浮云便明白芝兰的重要性,也不想多说什么,面对一个精心的复国之举,站在他的立场上,只要自己不干扰,便没有什么危险性,而且对方如此的剖心长谈,自有深意,想得到自己的帮助,的确有月眉之助,声势上自然大了不少,然而莫浮云对此并未感兴趣,终于拱手离去。
张帛看见莫浮云离去,微微摇了摇头,不再有所言语。
后来,这其中发生的事情,莫浮云后来粗略的告诉了其他三人,其中当然隐瞒了张帛的身份,所以对于张帛是何目的,也只由得三人去猜测了。
由于暗器大赛即将开赛,容碧然便借此次事情邀功,缠着要等到大赛结束之后才肯回去,其实李沉夕倒也想开开眼界,于是大胆做主,二人便留了下来。
莫浮云的心思便回到了暗器大赛之上,此次暗器大赛的参加者,乃是天下暗器精英的再排名,加上由盛名至极的唐门主持,外加大夏国王明玉珍的鼎立支持,明显有招纳天下英雄为我所用之举,所以前来的各路豪杰的数量和质量比起以往各榜各界大赛都多出许多。
目前集中于重庆府的势力主要分为五部分,第一乃是窝台合汗国王子张帛,其已在大夏居住多年,其用意是联合明玉珍,夹击甘肃、陕西一代的元朝势力,以达到复国的目的;第二乃是长白山白衣门的势力,白衣门乃是刀宗之一,据说其和高丽国有着密切的联系,此次前来大夏国和和可能是代表元廷内的高丽势力和明玉珍寻求合作;第三势力乃是起义军各派势力中最为看好的朱元璋,其派遣刘泊温前来大夏国,一路上乃是为了侦察各方势力所为;第四股势力乃是占据湖南福建一代的方国珍,一向隐居的衡山铁剑派据说已得相助于他,此次派门人北上,自是有所图;第五股势力便是大夏国本身,其势力内部纷乱,目前最为看好的自然是唐门,深得明玉珍器重。
按照门派而言,此次来参加暗器大赛的几个重要门派分别是:一直处于当世暗器第一家的唐门、暗器第二家的月眉门、北方中书省的蝴蝶谷。
莫浮云正分析着局势,吟竹推开门走了进来,告诉莫浮云最近香菱的行踪有些古怪。
莫浮云敏感的问道:“莫非是她找到了那个常保森不成?”
吟竹轻声道:“你断然不知道那个常保森是什么人。”
莫浮云奇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吟竹说道:“你还记得那夜在竹院里碰到的那个黑衣人吗?差点伤了你的。”
莫浮云大惊道:“原来他就是常保森!”这样说来,那夜他是来找香菱的,却无意露了行踪,那么之前在一水连天夜里偷窥自己练剑的也是他了!这样一来,莫浮云心里霍然开朗,看样子,一水连天的事情果然和刘基有关,不过这样也让自己因祸得福。
不过一想起常保森,莫浮云便起了心,连忙向吟竹询问香菱所去的地点。
吟竹自是知道的,便带着莫浮云朝外走去。
小溪之旁,远离闹市之中,这清幽之处,只有在城郊才能找到,香菱半眯着眼,一脸陶醉的躺在常保森的怀里,任凭那粗犷的男子气息将自己窒息。
常保森嘴里含着根草根,眼睛盯着前方,若有所思,老实说,这个女子自己不是不喜欢,然而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如果能将这个女子送给主公,岂不是一件美事,自己父亲虽位高权重,然而主公朱元璋的周围良将颇多,一旦自己父亲去世,自己的保护伞便没了,论打仗,论武功,论才能,自己不比父亲高明,凭什么保住自己的地位?唯有靠着朱元璋,从见到朱元璋第一眼的时候,他便觉得此人定然是花心之辈,一旦时机成熟,定然是广纳妻妾,不然干嘛想做皇帝?想来,他杀死才女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心痛不已吧。
低头看看香菱,鼻子里传来她身体上淡淡的自然香味,常保森不由得有种冲动,连忙运起压了下去,暗道这女子真有诱惑力,自己这情场老手见了却依然控制不住心性,可见此女天姿,若是送给朱元璋,来个金屋藏娇,自己必定是高官俸禄,取之不尽啊,想到这里,常保森觉得牺牲一个女人,来换取一生荣华,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香菱被笑声惊醒,慵懒的笑道:“怎么了?”
常保森回道:“我在想,我要带你回金陵。”
香菱惊喜道:“真的吗?”
常保森笑道:“当然。”然后抬起头,说道:“现在天色已晚了,你先回去吧。”
香菱满怀甜蜜的笑笑,点点头,常保森便一直送她到宅子外的大道上,目送她进到宅子里去。
送走了香菱,常保森并没有转身就走,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莫浮云。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九十章 惨重的交手
(更新时间:2006-7-15 10:36:00 本章字数:3438)
第一次没有穿黑衣面罩的相见,常保森带着笑容,莫浮云没有笑,一脸的冷静,不过二人都知道,一场相斗是免不了的了,有的人,就如同宿命的敌人一般,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要分个胜负——甚至你死我活。
吟竹在旁边看着莫浮云,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莫浮云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任何的脆弱呈现,突兀出来的是一种武者的光芒。
二人同时移动脚步,静静的朝前走,转身进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微微的暗灰底色,慢慢涌动出的杀气,充斥在空间中。
常保森右手轻陡了一下,两根铜色长棍分别从两袖中漏出,握在手中,双棍一合,变成一根半人高的棍子,常保森握住棍子的手又动了动,从棍子的两头弹出两道锋利的钢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寒意的光芒。
莫浮云心如止水,目间无物,腰间的定光早已握在手中,自己如竹一般的屹立当场,这等的空灵,这等的境界,让常保森和吟竹都份外惊奇。
常保森心里突然其来的感觉到一种嫉妒,这个他并不认识是对手的人,突然之间产生的这种境界让自己产生了杀机,然而就在同时,常保森身上突然发出铃铛一般的轻脆响声,这不是刘基先生给自己探测化蛇之人的东西吗?常保森突然明了过来,怪不得此人和当日变化如此之大,原来乃是改了天命,有化蛇成王之气,才会如此。心里杀机顿时又起,既然刘基先生都说此人留不得,正好借此杀了他!
想到这里,常保森脚下一弹,身形猛地射出,右手猛然一挥,强横的劲气带着铜棍朝着莫浮云腰部拦腰扫去。
此等强横之力,莫浮云自然不敢硬碰,脚下朝后轻轻一弹,让腰部躲过铜棍,同时一式“散尽千金”出手,但见剑尖突然幻化千点萤火,看似分散,却无一例外的越过铜棍朝着常保森的右臂点去。
常保森为莫浮云这一剑而惊,右腕一晃,铜棍反转一圈,拦下莫浮云的剑式,同时身形倒射,左手一拳朝着莫浮云的肩部打去。
莫浮云身形连转,脱离常保森的拳劲范围后,反手一剑,又是一式“散尽千金”打去,若渔家灯火连天,连绵不断的朝着常保森的左拳刺去。
常保森虽然武功并不算一流高手,然而从小跟着父亲久经沙场,加上朱元璋身边高手如云,见识自然和普通人不同,经验老道的他很快看出莫浮云虽然剑招精妙,然而内力不足,步法不稳,一念到此,常保森信心大涨,右棍左掌同时开弓,一直将莫浮云朝巷内逼退而去。
这可苦了莫浮云,每次一剑刺去,常保森根本不躲,反而是用使劲内力一挡,莫浮云的剑一接触,立刻遭到对方内力反弹,幸亏早有蟒珠改变体质,再加上蝎王的功效,不然早已被震得吐出血来。
以莫浮云此时的剑术,无法达到无内力抗衡对方的地步,无奈只得右剑离手,左手一接剑在手,莫浮云只觉得右手脉象突然雄浑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道沿着两条经脉朝手掌渡去,一剑刺去,常保森还以为是象刚才那样,一棍抵来,哪料却感觉到一股不输入自己的内力袭来,再加上定光剑本来就是上古名器,这一剑刺去,竟将棍子削了一个口子来,常保森一个失神,竟差点被剑刺中。
常保森哪料得莫浮云突然又有了内力,连忙闪身避过,吟竹高声叫了声好,看见莫浮云剑术精妙,心里自然欣喜不已,脑海中不由得竟有了和莫浮云仗剑江湖的幻想来。
常保森不信有此变化,棍法一变,由大势变得沉稳,棍棍携刃出手,刀刀直刺莫浮云的周身大穴,莫浮云自知自己并非有所内力,步法断然是不稳,唯有不动身形,靠着精妙的剑术和右臂的奇力将对方的棍法封死。
毕竟,剑乃是高于普通兵器的兵戎,而剑术自然也是高于普通兵谱之学,其精妙之处,如菩提散花,奈人寻味,所以莫浮云纵然内力不如常保森,经验不足,但是定下心来,靠着自身的奇力和多年下来的剑术,常保森竟然占不到半分好处。
莫浮云则是将常保森当成了试剑对象,不仅将离相五剑演了遍,竟然还以剑化刀,将如意三决也演化了一遍,越演起来,越是得心应手,莫浮云此时自信自己已能对付江湖二流高手,而潜在的力量自然无可估量。
常保森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使出煞手竟然占不了丝毫的便宜,心里自是气愤之极。他猛然抽身一退,反手棍子一甩,棍头的尖刃突地朝着在巷外的吟竹射去。
吟竹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莫浮云,为他的剑术而痴迷,哪里料得常保森竟会对她下手,不过毕竟她可是学飞刀出身的,所以对于常保森射出的飞刃,她只一闪身,便躲过了。
飞刃落在地上,却又听得微微一声响,突然一声轻脆的响声,竟如火药一般朝着周围爆炸开来,吟竹一不小心,被爆射开的碎片袭中,一声惨叫。
莫浮云本来看见常保森突然对吟竹出手,亦未慌张,他深信凭吟竹的功夫自然是可以躲过的,然而没想到这兵戎中竟暗藏火药,一经撞击,就会发生爆炸,听到吟竹的惨叫声,莫浮云心头大惊。
就在这一瞬间,常保森的手便已经动手,刚甩出去的棍式突然回收,棍子的另一头的兵戎朝着莫浮云的胸口刺来,速度之快,劲道之强,莫浮云已避无可避!
不知为何,这个情景是如此的相似,就象当年那个黑衣人朝自己一剑刺来一般,莫浮云突然变得十分的冷静,冷静得如同一尊死神,他的眼里突然放出骇人的光芒,剑,随手刺出,直刺向常保森的胸膛。
常保森没有料到莫浮云的反应竟然如此的迅速,一般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早已呆滞了,哪怕是呆滞一瞬间,常保森就有杀死莫浮云的希望,然而莫浮云面对死亡竟然比死亡本身还冷静,冷静的眼神,冷静的出手让常保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手不觉一慢,胸口便被莫浮云的定光刺中。
常保森也是个血腥之徒,连忙将身体朝右移了半寸,同一时刻,常保森的刃刺中了莫浮云的左胸,而莫浮云的剑则刺中了常保森的右肋。
常保森忍痛咬牙一笑,将棍刃抽出,朝后一闪,莫浮云却依然冷静的如同一尊死神,连胸口都不捂,一步一步朝着常保森走来,剑握在手中,血滴在地上,那是常保森的血。
常保森被这莫浮云的冷静吓住了,似乎是鲜血的缘故,他似乎在莫浮云身上看到一条白色巨蟒,正在咧齿吐信,眼中毫光生寒,身上杀气逼人,肃杀中隐藏着霸者之气,常保森忍不住大叫一声,连忙施展轻功飞退。
莫浮云没有因为死亡而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这一个伤口早就留下了,不过胸口毕竟是人体重要的部分,大量的流失血液使得莫浮云体力消耗得很快,费力的来到吟竹身边,吟竹已经昏迷了过去,莫浮云坐在地上,将吟竹伏在自己腿上,从怀里摸了一颗门中的救心丸放入她口中,然后探了探她的脉象,非常的紊乱,因为男女有别,又不好检查是哪里受了伤。
莫浮云只得摸出殷燕燕给自己的烟火筒,呵,还真派上用场了。
当殷燕燕、李沉夕和容碧然来到巷子里的时候,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莫浮云和吟竹满身是血,象一对同命鸳鸯一样。三人连忙将二人抬了回去,立刻去通知了寒筝。
寒筝最近几日一直忙于暗器大赛的准备,一听到这件事情,立马赶了过来,看到莫浮云左胸满是血,吟竹则躺在了床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莫浮云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寒筝连声叹气,没想到对方竟然下如此狠手,显然是为了杀莫浮云而后快,寒筝立刻派人前去请大夫。
莫浮云的伤并没有大碍,左胸的心脏早已枯竭,此次刃伤只伤了肺叶,流血太多,需要静养,其他的倒无妨了,倒是吟竹伤得颇重,右臂和腰部分别受了重创,更严重的是碎片已经渗透到体内深处,大夫更是自觉医术不够,说此等伤势,就算是御医前来,恐怕也毫无办法。这一点,寒筝倒是深信,因为大夏国建立,明玉珍称帝,所招纳的所谓御医都是重庆府稍有名气的医生罢了。
有的医生更是直言让众人早点准备后事,众人自然大惊,尤其是莫浮云,自觉是自己牵累了她,若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定然内疚一生。寒筝身为一门之主,风度自然不比常人,先是用药物镇住吟竹伤势,然后准备派人将吟竹送往武昌路,因为普天之下如果还有能够救治吟竹的人,那武昌路之人必定就是其中之一,因为那人乃是寒山七友中的“半醉神医”。
先用月眉门的药物稳定住吟竹的伤势,再找到半醉神医,众人都安下心来,不过又皆感到十分的惋惜,然而惋惜之余更是痛恨常保森下了重手,至于这究竟是他个人的主意还是刘基的主意,不得而知,不过和他们的仇定然是结上了!
寒筝当夜就动员了重庆府分舵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刘基和常保森找出来,还二人一个公道!在暗器大赛的前一夜,竟是如此多事,这似乎也意味着此次暗器大赛必定兴起波澜。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九十一章 献计汉王
(更新时间:2006-7-15 10:36:00 本章字数:3184)
三天后·一水连天·汉水流域分舵这是离开重庆府的第三天,此次陪同吟竹去武昌路的除了熟悉道路的殷燕燕外,还有自告奋勇前来保护的李沉夕和容碧然,自然,对于容碧然而已,游山玩水比起沉闷的看比武大赛更加的有趣,而身为男子,李沉夕自然也觉得有义务一路保护三人,除此之外,便还有莫浮云坚持前来,不然心里十分不安,而且他也不能参加暗器大赛,所以寒筝也同意他前来。
就这样三天后,四人已经来到一水连天的在汉水流域的一个分舵,分舵主谷沧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壮汉,双臂力大无穷,擅使一根拍云桨,是殷晴雷父亲十分器重的一个属下,在帮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对于殷燕燕的到来,殷晴雷自然早已吩咐下来,要让四人尽快的到武昌路去。
然而这武昌一带发生的事情却要比起平静的重庆府要复杂得多,武昌路所属的河南行省,其南部早已被陈友凉占据,其和占据浙江的朱元璋时常发生战争,早在至正十九年的时候,妄自尊大的陈友谅杀死了天完起义军将领赵普胜及徐寿辉左右部属,挟持徐寿辉,移都江州路,自称汉王。次年,在采石杀徐寿辉,自立为帝,国号大汉,年号大义。天完将士不满其统治,纷纷离去,兵力逐渐衰弱。以后屡次与朱元璋军交战。而在至正二十一年,江州为朱元璋军攻破,陈友谅不得已退都武昌。
江州路乃是长江流域的一个重要关口,顺江而上乃是武昌路,顺江而下可到安庆路,直抵南京。其下又有鄱阳湖,可谓是一处军事要地,驻守江州路的乃是朱元璋手下的猛将常遇春,令陈友谅大动肝火的是自从常遇春攻下江州路之后,便时常派军在鄱阳湖沿岸演练,一方面是增加士气,另一方面则是炫耀武力,陈友谅一直想收复江州,奈何常遇春久经沙场,其人机智过人,加上手下精兵强将,只守不出,久之,便成了陈友谅心头的一块病。
近日来,有人密保,当年为何江州会失守,乃是因为被陈友谅所杀的赵普胜的部下纷纷成为了朱元璋的探子,所以对方才会对陈友谅的举动掌握得十分明了,拿准时机,夺下江州。
陈友谅听得后,雷霆大怒,立刻封锁了武昌城,全城戒严后要将和赵普胜有关人等全部拿下,于是武昌城内混乱一片,惨叫连连,谷沧将事情说完,众人一片沉默,半醉神医所在的半灵山,武昌乃是必经之地,况且武昌之地乃是汉水和长江交汇之地,其势力已全权被陈友谅的水军所控制,一水连天根本无权插手水中事务,所以要想从江面上渡过去也是不可能的,而陆路上所有路口都被封住。
众人皆知吟竹的病情是拖不得的,一个个焦急如焚,唯有莫浮云沉稳的一笑,自言欲去武昌一趟。
殷燕燕愁容疏展,忍不住问道:“莫非是月眉的武昌分舵传来好消息?”
莫浮云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让陈友谅打开城门。”
众人奇道:“什么方法?”
莫浮云笑道:“献计汉王,夺回江州!”莫浮云早在天山之时,便对天下形势有所耳睹,出游的两个月,更是有所目染,如今天下之势尽在脑中,聂纪雨等人传授给他的许多知识开始得到充分的运用。
听说莫浮云要前往献计,众人皆是大惊不已,大家也同时想到献计的一方面是为了打开城门,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报复常保森的所为,让常遇春吃一败仗,然而常遇春何等人也?莫非竟会被从未打过仗的莫浮云的计谋所击败不成?更让众人担心的是莫浮云的安危问题。
莫浮云此次不仅是执意单独前往,如果真出了事情,月眉分舵的也必定会想办法,看到莫浮云如此自信,众人心里的石头只得暂时放下,此日的正午,莫浮云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武昌城下。
城门早已关闭得死死的,似乎连门缝都已生了锈,城墙之上守望的士兵半眯着眼,似在休息,又似在无聊,反正无心朝下望。
城门下已有不少的人,背着重重的行囊,携妻带子的推着车在那里候着,一个老者唏嘘道:“这都关了半个月了,不知道还要关多久,哎,可怜我外出几日,现在连家都回不了,连个送信的都没有。”
其他人也皆有同病相怜之感,叫苦不已,莫浮云自是觉得陈友谅杀主求位,不得人心,然而若是能利用其打击常遇春,又是未尝不可的事情,当下从地上拾起个石头,朝着城墙之上的守卫扔了上去。
石头扔在守卫的头盔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守卫如梦中惊醒一般,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长矛一抬,大惊道:“什么人,什么人?”
城下的行人纷纷大笑出声,就连和其同在的守城士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因这守城和等城的日子实在太过苦闷,难得有一点笑料,有的人笑得流出泪来。
守卫回过神来,一见扔石头的是个白面书生,怒气冲天的举矛吼道:“你小子不想活了?竟敢扔本大爷石头!”
城下的行人立刻停止了笑声,开始为这个书生的性命而担忧,要知道陈友谅手下可都是些血腥的家伙,动不动就要人命的,闹得民怨沸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莫浮云不慌不忙的说道:“兄台仪容出众,风姿翩然,再下略懂相术,远观兄台今日面色红润,福星迎照,乃是发迹之像。”
莫浮云一身免冠之装,含笑而谈,其文雅姿态让人不觉心里钦佩,守卫冷静下来亦被莫浮云这姿态所震,忍不住欢喜道:“此话当真?”
莫浮云笑道:“自然是真的,其实鄙人此次前来,乃是为汉王收复江州献计而来,兄台若是放我进去,汉王因此而得了江州,兄台岂不是大功一件吗?”
城墙上的守卫本来还有心听听,一听原来是献计而来的,便有守卫不屑的道:“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献计的死掉了?”
莫浮云不为所动的道:“计之别,在于用计之人,同样的计谋,会因为不同的人使用而产生不同的效果,纵然鄙人获罪,也牵连不到诸位的头上,反之,若汉王采纳而得以收复江州,诸位便是大大的功臣。”
莫浮云晓之以理,守城的士兵们都不由点头称是,主要是见到莫浮云风度翩翩,其姿不同凡人,心想如果真的成功了,那自己还真的粘了光,于是将领立刻喝令打开城门,放莫浮云进来。
莫浮云进城之时,不少行人都忍不住嘱咐莫浮云说话小心,汉王可是容易动怒的,万一惹着了,性命不保,莫浮云含笑点头,告诉诸位,三日之后城门必开!说完,翩然入城而去。
面对江州的失利和政局的不稳,陈友谅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心高气傲的他被局势所迫压于武昌之内,其心情更是可想而知。
莫浮云被接待的人面无表情的带入陈友谅所在的王府中,送到其寝居之外便自行离开。
而在这外面候着的却不止莫浮云一人,还有一位同样白衣翩翩的不浊世公子,莫浮云仔细一打量,忍不住要叫出声来,这不是女扮男装的楚怀玉吗?
楚方玉见到莫浮云则更加吃惊,这个当日在江城中文压群豪的公子竟然出现在这里?
二人同时一指,低声道了声:“你?”然后不约而同的低笑起来。
莫浮云笑着拱手道:“未料到在此遇见楚小姐,莫某进门来,还以为行错了地方。”
楚方玉掩嘴笑道:“莫非在公子眼里,妾身乃是豪强地主不成,走到哪里哪里便是自己的家了?”
莫浮云摇头道:“是楚小姐走到哪里,哪里就愿意让楚小姐当家。”
楚方玉咯咯笑道:“原来莫公子也是油嘴滑舌之徒,在诗会上怎未看出来?”
莫浮云一本正经的回道:“当众调戏妇女,那犯了众怒的事情,莫某可不敢做,不过私底下嘛……”
楚方玉又笑了笑,正经的问道:“莫公子来这里做什么?莫非和妾身一样,是来献策的不成?”
莫浮云摇头道:“莫某前来,乃是为了献计。”
楚方玉奇道:“何计?”
莫浮云坦言道:“收复江州之计。”
楚方玉吃惊道:“这江州之地可是常遇春将军守卫着,此地本来地势就易守难攻,想要夺回岂非天方夜潭不成?”
莫浮云正欲回答,却听卧室内一声雷吼道:“什么人在说话,给我拖出去大打四十大板!”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九十二章 借力之法
(更新时间:2006-7-15 10:38:00 本章字数:3381)
敢在这里如此大声的发话,自然是陈友谅,两个侍卫从旁边立刻走出来,就要将莫浮云和楚方玉拖出去。
莫浮云闻惊不变,大声说道:“鄙人可以挨板,可是挨板之前汉王可否听再下一言。”
陈友谅一听便听出莫浮云中气不足,话语中带足了书生之气,厌恶的说道:“又是破书生一个,整天象只苍蝇一样唠叨,光讲大道理,你信不信我今天拿你开刀?”
莫浮云不以为意的笑道:“再下不讲大道理,也不罗嗦,些须几言,稳保汉王收复江州!”
收复江州之言,不是没有人提过,许多大将都曾提出,然而常遇春何等人也,于是在吃了许多败仗之后,没有人再敢提这江州之事,陈友谅一听莫浮云的夸口,当即又大动肝火的道:“先把他拖出去,打死为止!”
楚方玉正欲说话,莫浮云制止一下,大声道:“再下和常遇春有大仇,奈何无处可报,才想前来献计,为汉王夺回江州,三日之言,并不夸口之说,大王若是真男儿,听我一言又何妨?”
这话说来,倒让陈友谅气平息了一点,因为莫浮云和常遇春有仇啊,而且是大仇,陈友谅一琢磨,听听也罢,听得不好再拖出去杀了,也好名正言顺,于是便喝令停下来,让二人进来。
看到莫浮云和楚方玉,陈友谅倒是眼前一亮,这二人气质卓越,乃是人中之龙,况且陈友谅并非不是爱才之人,只是性格暴戾,容易动粗罢了。
陈友谅指着莫浮云道:“你说说,如何夺回江城?”似乎为莫浮云气质吸引,陈友谅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稍微平和了点。
莫浮云简短的说道:“江城之地,三面环水,北、西为长江所绕,南面为鄱阳湖所临,唯有东部是陆地,汉王的水军在中国之地乃是第一,朱元璋者,一向为陆上做战,对水上做战并无精通,这一点常遇春也知晓,所以常遇春守城不出,乃是怕和汉王的水军相遇,自认不敌。”
莫浮云对陈友谅手下几十万水军的赞叹并非夸口,的确在整个中国,整个长江流域之上,能够将水军的势力发展到如此程度,也唯有陈友谅一人,而这些赞同由衷的说出来,陈友谅心情更是欢喜了不少,耐心的听着莫浮云往下说。
莫浮云继续说道:“江城临北和西面的城墙的高度都是为了防止长江汛期涨水而建,只有在夏季之时才略有增高,而在冬季,比起普通城市的城墙并不见得高出几许,而最低者,莫过于面对鄱阳湖之地,汉王可造高层大船,藏于鄱阳湖之中,一面派兵佯攻江州城北西两面,等到时机城市,派大船面抵城墙,船尾便可和城墙齐平,士兵由船尾登上城墙,便可大胜!”
陈友谅听完后,忍不住动容的拍掌大喜道:“好,好计!果然是好计啊!”然后一把抓起案几旁边的酒坛,倒了两碗酒,递了一碗给莫浮云,说道:“来,喝。”
莫浮云亦不拒绝,朝陈友谅一敬,大口的饮尽,辣酒入口,辛味极重,这一来,不擅饮酒,并且胸口又有伤势的莫浮云忍不住一呛,随即大声咳嗽起来。
陈友谅见此情景,哈哈大笑道:“真男儿,真男儿啊!”然后高兴的对着楚方玉道:“你又想献什么计?”
楚方玉趁着陈友谅高兴,连忙道:“小生是来献策的。”
陈友谅耐心问道:“献策,策和计有何不同之处?”
楚方玉笑着解释道:“计者,针对一件事情,策者,针对许多事情,乃是方针之策,莫公子之计,可助汉王夺回江城,再下之策,可助汉王得天下。”
陈友谅哎呀一声,心里大叫,今天是否遇见贵人了,怎么好事情都一起来了,连忙说道:“快讲快讲。”
楚方玉直言道:“汉王有三过,一过者,杀主求权,自立为王;二过者,不听劝谏,苛法严厉,民生抱怨……”
其实楚方玉才一开口,陈友谅的面色便变得很难看,莫浮云心里大急,却见楚方玉已有言辞滔滔之意,阻也阻止不了,这陈友谅明显就是只听好不听坏的主,果然听得陈友谅一声暴喝道:“来人,给我抓进牢里去!”
然后两个侍卫立刻窜了进来,一把扯住楚方玉就走,陈友谅气愤的抬起头,指着莫浮云道:“还有这个,一起!”
楚方玉一脸的不在乎,莫浮云则暗道遇人不淑,本想来救人,现在倒好,要让人救了。
牢房里阴暗得很,只有墙上几个石窗透来些光线,由于是冬季,室内并不潮湿,然而腐臭的味道却刺鼻的难闻。
楚方玉一脸不在乎的拾了根铺地的几根稻草,靠着墙编起东西来,莫浮云奇怪的望着她,突然有些佩服之感,这个弱女子临危不乱,大义凛然,实在是世间的奇女子,怪不得能和苏妲妹同名为江南两大才女之一。
楚方玉也不看莫浮云,一心的编制着手里的稻草,过了好一会,竟然遍出一只蚱蜢来扔给莫浮云。
莫浮云接在手中,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像。”
楚方玉笑道:“我这可是家传手艺,看在这次牵连你的份上,就送给你拉。”
莫浮云苦笑不得的道:“这次进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拿这做补偿,原来我的命在楚小姐眼里就跟蚱蜢一个价啊?”
楚方玉双手一合,念道:“佛曰:天下之物,应等而视之。”
莫浮云为她这认真的表情一笑,觉得楚方玉除了文才纵横之外,却还有几分小女孩子的俏皮之感,看着墙上的石窗,苦笑道:“我本来是来救人的,没想到现在恐怕还要等着别人来救我。”
楚方玉奇道:“原来你来献计是为了救人。”
莫浮云点头道:“正是,实不相瞒,其实我是……”
楚方玉截口道:“我知道,你是月眉门的少门主莫浮云嘛。”
这倒让莫浮云吃惊道:“原来楚小姐早就知道了。”
楚方玉笑道:“莫少门主这么出名,方玉若是不知道,岂不太对不起莫少门主的威名了。”
莫浮云道了声惭愧,于是将自己要借道武昌之事说了一遍。
楚方玉说道:“原来如此,不过看样子,我们还得在牢里呆上三日。”
莫浮云点头道:“是啊,也只有等分舵的人来救我们了。”
楚方玉一撇嘴道:“莫非莫少门主真和传言中一样,不会武功不成?”
莫浮云苦笑下道:“武功,略通一些皮毛,只可惜我没有内力,无法施展轻功,不然,要想从这里逃出去也不是难事。”
楚方玉眼一亮,狡黠的笑道:“谁说施展轻功一定要内力?”
莫浮云反问道:“轻功之力首先在于脚下,需要力贯全身,再将气收于丹田之中,使得身轻如燕,然后控气于脚之上,方可轻若鸿雁,若无内力,怎能使身轻如燕?”
楚方玉笑了笑,一副专家样子的解释道:“若要学习最上乘的轻功,自然需要一股内力贯穿全身,高明者,便可临空换气,不借助任何外力自由腾挪,然而这并非说明轻功便需要内力,毕竟轻功又有上乘、中乘和下乘之分。”
“轻功者,乃是脚法、身形和体内气息运用的完美结合,只要三法得当,相互配合便可以使得身体轻盈若羽,而在中乘和下乘轻功中,有一门专门用于内力薄弱者,名为‘借力法’。”
莫浮云听得神往,这对于轻功解释的精辟,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莫非这楚方玉竟是武林中人不成?脑袋里猛然的冒出几个字来。
楚方玉一边说着,身形一退,脚倒踩在石墙之上,未见如何用力,只见楚方玉身形猛然弹出,正临牢门之时,玉臂轻伸,只在木柱上轻轻一拂,身形如鸟般轻转,射向另一方向,如此来回几周,身不着力,只需在力尽之时,接触一物便可立刻继续飞行,莫浮云忍不住拍掌道好,待到楚方玉轻松的落在地上,连气都没有喘一下。
莫浮云连忙问道:“莫非楚小姐竟是天下轻功第一家的江南楚家人?”
楚方玉扬头笑道:“算你有点见识。”
莫浮云叹道:“不愧是天下轻功第一家,果然对轻功的解释精辟得到了极点。”
楚方玉笑道:“来,我现在便将这脚法、身形和如何借力之法告诉你。”
莫浮云连忙摆手道:“不可,他门之学,岂可妄学。”
楚方玉不依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些皮毛功夫罢了,再说,我们同居于牢中,也算是患难之交,切磋一下武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莫浮云还是觉得不妥,楚方玉便说道:“这样好了,这脚法和身形的确是我楚家自创之学,若传给你,使出来便会被人认出,不过这借力之法乃是我爹从一本古书上学得,并非我楚家之学,再者,此书也是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我讲给你听,你若资质不够,便怪不得我了。”说完,由不得莫浮云同不同意,张口就将这借力之法讲了出来。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九十三章 牢中定情
(更新时间:2006-7-17 9:45:00 本章字数:3009)
莫浮云听在耳里,记在心中,心动身动,体内气息自然的循环起来,忍不住的脚下一弹,只觉身体一轻,直冲冲的朝着木柱上撞去。
楚方玉眼疾手快,连忙闪身将莫浮云拉住,这一拉,力气却不小,莫浮云身不由己的朝着楚方于反倒过去,扑通一声的将其压在地上。
莫浮云连忙撑起身体,正要起来,哪知这次却动了胸口上的伤,痛得手一软,身体又朝下压去,一张脸正好迎上了要起身的楚方玉。
一瞬间的触碰,如同一枚火苗点燃了两根蜡烛,突得两人都红了脸,莫浮云强忍住疼痛,皱眉的撑起身体,连声道歉,楚方玉却一句话不说,坐在地上,靠着墙边,微微的低着头,编起稻草来。
莫浮云心想真是大不该,又想说些什么,伤口却忍不住的发出剧痛来,虽然心脏已死,然而此处亦是人体的脆弱之处,中了一剑后,已使得莫浮云身体重创,加上刚才无意练习轻功,自然伤势加重。
听见莫浮云的呻吟声,楚方玉抬起头来,感觉莫浮云有些不对,见到莫浮云捂住胸口的手缝中渗透出些血来,惊叫一声,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莫浮云吃力的摆摆手,面色有些苍白,从怀里摸出药瓶,说道:“还烦楚小姐转过身去,再下要敷药。”
楚方玉问道:“是胸口吗?”
莫浮云点了点头,楚方玉一把夺过莫浮云的药瓶,然后主动的脱下莫浮云的上衣,眼前出现莫浮云胸口上那多年的伤口和新伤,忍不住一阵心疼道:“痛吗?一定很痛,怎么会这样?”说完,忍不住的要用手去触摸,半途中又惊觉不对,连忙将药瓶打开,为莫浮云敷上药。
楚方玉埋怨的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身上竟有如此重的伤,竟然还敢乱蹦,再这样,若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莫浮云坦然的一笑,说道:“当年都没有死,现在断然不会死。”
楚方玉好奇的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伤了你?”
莫浮云深吸了口气,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女人谈起自己的身世,而其中所发生的事情让楚方玉感动不已,为情而感动,为恨而感动,似乎这一切都是梦幻中才能发生的事情一般。
楚方玉突然一顿,低头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吗?”
莫浮云摇了摇头,楚方玉说道:“因为朱元璋想娶我。”
莫浮云一惊道:“什么?”
楚方玉冷笑道:“而且不是明媒正娶,不过是想金屋藏娇,可恨苏妲妹竟死在这个恶贼手里,若非我楚家所在之地乃是他的地盘,不然我早就行刺于他了,奈何我爹在他手下当官,我只好留了书信,离家出走。”
莫浮云叹口气道:“原来如此,这朱元璋……哼,此等人,岂配有天下?”
楚方玉突然盯着莫浮云道:“纵然是名媒正娶,纵然没有苏妲妹之事,纵然没有年龄的区别,没有身份的差异,我也不会嫁给他。”
莫浮云为楚方玉的这等誓言似的话一动,忍不住和楚方玉四目交接的望着。
楚方玉毫不回避眼神,继续说道:“因为我想要嫁的那个人,我想要找的如意郎君,一定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儿,正直而坚强,不为权势所屈,不为富贵所染。”
莫浮云只觉得楚方玉的眼神中有些火热,眼神不由得停留到她的红唇之上,想起刚才那贴面的距离,心里不由得一动,忍不住就要将楚方玉揽入怀中,未料到却是楚方玉身体朝前一倾,主动的落入莫浮云的怀里,手轻轻的抚摩在莫浮云左胸的伤口旁,吐气如兰的道:“你答应我,这个位置,只属于我一个人。”
莫浮云心潮起伏,不由自住的拨动楚方玉额前的乱发,将下额抵着她的发丝说道:“你不是要找个一等一的如意郎君吗?莫浮云只是一片浮云,上不着天,下不接地,如何能是一等一?”
楚方玉把脸颊躺在莫浮云的肩头上,红唇就轻轻的抵在他的左脸颊,吐着热热的气丝说道:“刚才我跟陈友谅说的那三不过,会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莫浮云摇摇头道:“自然不会。”
楚方玉环报着莫浮云道:“那么,你便是我的好皇帝,是我一等一的郎君了。”
莫浮云被楚方玉的热情所感,一手环在了楚方玉的腰上,一手抬起她美艳的脸庞,就要将唇递上去。
楚方玉轻轻闭上眼,呼吸有点紊乱的迎接着有生第一次的初吻。
就在这个时候,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士兵便叫着“吃饭了吃饭了”的声音,二人连忙整理衣冠,迅速的分坐两边,待到士兵把两碗残羹放到了二人的牢房前,走了以后,二人才相对一望,楚方玉噗嗤一笑,莫浮云却是哈哈笑出声来。
楚方玉之美,明眸皓齿无比端庄,温柔间夹杂俏皮,诗书之气蕴涵空灵之色,其美之资绝不压于寒筝之下,莫浮云不知为何会无意中将其和寒筝相比,然而他心里知道,得此如花美眷,却是无愧今生。
看着地下的残羹,莫浮云皱眉道:“我们跑出去去吧,我可不能让吃这些东西。”
倒是楚方玉笑一笑的将碗拿来进来,笑道:“我还是适应一下这种生活吧,万一你以后养不起我怎么办?”
莫浮云想拍拍胸膛,胸膛又有伤,只得将语气抬高些道:“我堂堂月眉门的少门主,凭什么养不起你?”
楚方玉笑道:“好个少门主,我知道你有家财万贯,但是我却想和你过农夫般的生活呢。”
莫浮云笑道:“那我便带你走遍天南海北,食遍这人间美味。”
楚方玉笑道:“说起这人间美味,看着这残羹冷炙,你知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想娶我?”
莫浮云圆滑的答道:“我想他能够想出一万个娶你的理由。”
楚方玉伸出葱指点了点莫浮云的头道:“就是因为和这碗残羹一样的汤。”
莫浮云奇道:“这是为何?”
楚方玉笑道:“当年的朱元璋还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我和家仆恰逢路过,便剩下的一碗残羹给了他,称其为‘珍珠白玉翡翠汤’。事隔多年之后,朱元璋已是一方之主,而我也长大了许多,他自然是认不出我,然而他还有知恩之心,却在招纳我爹之事,认出了当年和我一起的那个家仆,从而知道了我。可恨他竟然将知恩之心用以纳我之心。若早知如此,当年便不给他残羹了。“莫浮云笑道:“原来竟有如此之事,若当年你不给他残羹,今日又如何觅得我这个如意郎君呢?”
楚方玉笑道:“没遇见你,说不定会遇见别人。”
莫浮云撇撇嘴道:“那定然是我用了易容术。”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莫浮云便说道:“玉儿,要在这里呆上三日之久,着实难为你了。”
楚方玉温柔的贴着莫浮云道:“只要有你在,我才不怕。反正我们是对同命鸳鸯,我若受难,你也别想跑。”
莫浮云苦笑一下,心里犯起困了,二人便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他日之别,今日之会,于牢房之中定下三生之情,自然是千古佳话,只是这样一来,苦恋莫浮云的女子便多了几分失落,因为,莫浮云已经将那伤口许给了一个女子,一个只想一个独占她的女子。
就在莫浮云和楚方玉困于牢房之时,陈友谅则派手下人紧罗密布的进行着大船的制造,陈友谅虽然暴戾,然而能够称霸一方自然有其聪明之处,他囚禁二人,一是使性而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被别人打探到消息,然后再秘密的进行事情,这样一来,胜利便真正的指日可待,当然,陈友谅也清楚,计是好计,然而必须要有更周密的其他辅助措施,不然只能功败垂成,这一夜,陈友谅连夜召集心腹进行全面的策划,为了确保消息不走漏,所有的人员吃住都在将军府内,直到——第二日深夜!
第七卷 雾锁大夏国 第九十四章 计夺江州
(更新时间:2006-7-17 9:46:00 本章字数:3243)
深夜的时候,莫浮云和楚方玉都被人带出了牢房,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府内大厅。
大厅的门口,除了身穿锁甲衣的陈友谅,还有身边的数位大将,人人都是整装待发,身穿刚甲,腰挂斩马刀,众人看到临走之时,陈友谅却从牢里提了两个人出来,都不解其意。
莫浮云和楚方玉二人心里坦荡,虽在牢中,却没有丝毫受累的感觉,反而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如此人物,众将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暗赞一声。
陈友谅欣赏的指着莫浮云道:“这就是献计之人。”
众将这了解到原来今夜的计划乃是来自这个文弱书生,众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一个书生点破破城关键,心生惭愧之余又多了几分看重之意。
陈友谅说道:“今晚我便要带上你们二人一起去破城,让你们看看那常遇春一败涂地的惨像!”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一掀袍子,举刀朝天,大喝了一声:“出发!”
莫浮云和楚方玉紧跟在众将之后,随着陈友谅和几位将领进了一艘小船,其他的将领则是乘着大船,大张旗鼓的擂鼓扬旗,沿着江面浩浩荡荡的朝江州城开去。
待到大船行远,陈友谅所在的小船才离开,在离江州路不远的地方靠岸停船,然后上了陆地,骑马绕了个小道才来到鄱阳湖边上。
莫浮云暗道,这陈友谅果也是个将才,如此细心安排,果然使得鄱阳湖这一棋不露声色。
在鄱阳湖的芦苇丛中早已停靠着数十艘的高层大船,船上士兵密布,俱是腰配长刀,手持弓弩,使用的箭枝更是穿透力极强的透甲锥箭,这种箭乃是沉钢所制,由臂力出众之人射出,能够洞穿钢甲,乃是杀敌的利器。
此次看到陈友谅的水军兵强马壮,莫浮云二人才明白其果然有称霸一方的实力。
此时从鄱阳湖的北面传来宏大的响声,号角之声不断,擂鼓之声震天,一阵火光之后,无数的火箭在空中对射,然后便是嘶声的杀声响起。
陈友谅对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他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因为处于江城南面守住鄱阳湖这一方的守军并未有任何动静,可见常遇春也是严阵以待,每个城门把守得都十分严厉。
莫浮云不曾见过真正的带兵打仗,为那些鼓声所动,真想插着翅膀飞去看个究竟。
陈友谅宛如一尊铜像一般的定在船头上,夜风吹来,寒意渐渐,远处的拼杀声突然小了很多,然后便看见火光渐灭。
陈友谅冷笑道:“常遇春这只老狐狸,我如此诱他,他都不出城迎战,却不知此次正好中了我的下怀!”
陈友谅随即下令鄱阳湖的小型船支开始进攻江州城南面,和北面西面的两路军队同进同退。
果然,如此的做法让常遇春觉得乃是诱敌之计,丝毫不加以理会,只是船靠近了才以弓箭射之,久而久之,似乎形成了一个定势,只要船靠近了,便举箭就射,然而陈友谅的军队却如同玩把戏一样,进了便退,退了又进,却不进攻了,这样使得常遇春的军队箭枝损失了不少。
常遇春终于下令,不用理会其船支,便让他靠近过来,反正凭着陈友谅的小船,如何也攻不下江州城的,而陈友谅要的便正是这个结果!
当南面的守军发现此次冲过来的船已经不是小船,而是高达数层楼的巨型大船时,已经来不及通报了,大船如同巨龙摆尾一般将船尾稳稳的靠在了城墙之上,早已按捺不动的士兵们如同宝剑出鞘,惹起鲜血一片,长长的斩马刀如同千年未曾饮血的魔鬼,在寒月中生出让人痛彻的杀意,丈长的长矛在透甲锥箭的掩护下,如入无人之境,一时间,城墙上常遇春的守兵便传出鬼哭狼嚎之声,陈友谅也终于在士兵完全占领了南面城墙之后登上了城墙。同时城墙开始放下云梯,北面和西面的军队开始朝南部汇合,陆续登船,开始由高处向低处侵袭。
陈友谅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威风凌凌的笑着,这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城市,终于要重新回归到自己的领土之下了。
楚方玉毕竟是女子,见到这血腥不忍睹的场面,终于撇过头去,傍在莫浮云的身上。
莫浮云也是心下感慨,见到双方士兵撕杀,没有半分情面,出手便是夺人性命的招式,而且一刀一矛都是如此的直白——杀人而已。心下突然为自己的所为有些内疚,是否是自己害了这些人?
二人各思所想,却听见陈友谅哈哈大笑一声:“常遇春!”话音间,人已如同一头雄鹰朝下城墙之下扑去,腰间斩马刀出鞘,随意挥动之间,将朝自己冲过来的几名敌兵砍翻在地。单凭着这一手,莫浮云便敢断定陈友谅的功力绝对在第一流高手之列!
在陈友谅的面前十丈处,是一名身穿战甲的五旬男子,手持一根精钢长矛,红缨随风而动,气势丝毫不因为己方暂时的弱态而有所减弱,此人正是常遇春!
陈友谅大笑道:“常遇春,你没有想到有今天吧?”
常遇春长矛,举矛就刺道:“废话少说,分出胜负你再笑不迟!”
陈友谅沉声一喝道:“本王正有此意!”斩马出手,招式浑然天成,二人瞬间缠动在一起。
兵器之学,并非只有民间才有,也并非只有民间门派才有,早在元朝建立之前,成吉思汗便建立了“天阶殿”,大肆的招揽天下民间武者为其所用,然后自成兵谱,以供武官进入学习,每年由其亲自考核,取前十名者,居将军之位。而天阶殿中的武学秘籍被称为“官方武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