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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醉拥天下》》 · 寒香·寂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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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北辰砂业已动了,手中双环凭空一绕,双环上的活环随即解开,化成两柄短棍,双棍一合,化成一根长棍,这正是北辰砂兵器的妙处,亦是他的绝学所在——千环棍!

身为一派掌门,功力自然是非同小可,北辰砂一杀入敌群中,长棍连挑,直把众杀手挑到空中去,一时间惨叫连连,任由着杀手盟的人平日里如何的厉害,到此时竟然变成待宰的羔羊,尤其是那个杀手盟的领头,惊讶得说不出话,传说莫天命痴情无比,为何竟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呢,而且他从哪里学来一身诡异的剑法,念头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从身边响起,原来莫浮云趁着挟持自己的人惊讶之时,一口就咬在对方的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直将莫浮云朝外一抛,咬牙切齿的一抬左臂,腰间长刺出鞘,直袭莫浮云的心脏!

领头的那个男子左肘一抖,潜劲穿透衣袖,直将旁边人的手震得一颤,差点连长刺都拿不住,男子低声道:“忘记首领的吩咐了吗?”

男子浑身一震,连忙肃然起色,朝着领头男子一躬身,随手抓起莫浮云,身形朝后面一弹,业已消失在夜色中。

再冷静的莫浮云心里也透着恐慌,眼看着爹娘就在近处,而自己却随着对方的挟持越来越远,直到耳朵里只有杀气腾腾的喝杀声,心里一阵酸楚。

就在莫浮云被带走的那一刻,领头的男子手猛地一抖,五指颤动一下,一张薄薄的纸片刺破空气之声袭来,硬是吸引住了三人的视线,此时周围的杀手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十来个在拼死博斗,纵然是杀手,却也被莫天命这种丝毫不顾及亲生血脉的安危而血腥出手吓着了,在众人眼里,这完全就是一个杀人恶魔啊!

纸片袭来,却犹如万倾之力,百吨之山,势不可挡,莫天命一扬手中之剑,直竖朝天,只听铿锵一声,纸片撞在莫天命的剑上,纸片缓缓下滑,顺着视线而下,莫天命的身体却不由得晃了一晃。

北辰砂和秦可云同时一惊,这个人的内力竟然雄厚到了如此地步,还未等惊讶完,秦可云便要俯身拾起地上的纸。

北辰砂忙道:“小心,我来。”生怕有毒,北辰砂从腰囊中拿出当年游走唐门时得赠的“白鹿紫砂套”,此套乃是唐门密制之物,可防天下一百三十七种毒物,行走江湖的确是必备之物,一摸出此物,北辰砂便不由得想起当年和莫天命闯荡江湖,为唐门擒拿内奸之事,拾起纸片,一打开,北辰砂面色不由得一变。

秦可云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竟是一张百万两的银票,便瞪怒道:“你什么意思?快把云儿还给我,不然……”

杀手早已朝周围散去,黑衣男子不喜不怒的说道:“莫夫人且勿生气,在下一点也没有伤害莫小姐的意思,只是希望和莫兄夫人谈一笔生意。”

秦可云一咬牙,心知莫浮云在他们手上,而且瞥眼之间已经发现莫浮云不见了,再看莫天命一声不吭的样子,心知自己要将事情揽起来,遂说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男子轻笑了声道:“只是希望夫人回到月眉门,莫兄继续履行诺言,这百万两银票便是在下的诚意,在下等着三位的好消息了。”

男子一说完,朝后一弹,秦可云大叫一声“别走!”说完,便要冲上去,北辰砂忙一把扯住秦可云道:“不可!”

秦可云顿一下,黑衣男子早已不见,杀手也赶紧趁机逃走,回头朝北辰砂怒瞪了一眼:“你!”

北辰砂直视道:“对方功力并不在你我之下,而且熟悉此地环境,要想摆脱我们并不难,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对策才对!”

秦可云一咬牙道:“你可是叫我回月眉门去?”

北辰砂一顿道:“这——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秦可云叹口气,只是寒筝之死却不愿提起,如今莫浮云在人家手中,倒该如何是好呢?

北辰砂突然想到什么后说道:“如果对方真是赤嵌,我倒想到一个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秦可云连忙转头道:“什么人?”

北辰砂回道:“铁骑盟盟主叶剑愁。”

见到秦可云一副愣着的表情,北辰砂心知她因为常年在门中,不知门外之事,遂解释道:“此人虽年纪轻轻,却是铁骑盟的盟主,与赤嵌乃是水火不容之势,两霸争雄,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秦可云似了解般的点点头,莫天命却已迈步朝前走去,自从这次见到他,他已无多的语言,所有的付出都是行动。秦可云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却如同一头巨石压在北辰砂的心头上。

传说九大禁地之一的禁魂居,乃是以剑为主的门派,继承邪剑的血脉,练就一种名为“逆魂决”的心法,据说练就者都是神智失常,凶性大发,必须要以药物加以平息,久而久之,药物深入人体,使得人体面如僵尸,但是功力却为之大进,不过人的寿命也随之减少许多,故此禁魂居被归入邪派,好在此门一向不理外事,深居山中,只是在刀剑之争中偶然露面一次,故而最称神秘,而莫天命手中的剑样和那模样完全就是禁魂居门人的样子,这便使得北辰砂对他功力大进了然于心,如果他这十六年都是呆在禁魂居中修炼剑法,能够有如此成果也的确世上罕见,但是十六年便能将剑法使得有若天下无敌般的厉害,那么如果学习二十六年,三十六年,岂不是傲视天下,剑法如此,刀法亦会不弱,此时北辰砂的心中对刀剑之说顿时有了神往之色。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十八章 九如意

(更新时间:2006-5-15 20:29:00 本章字数:3938)

从小到大,在莫浮云看来,一切都是轻松而自然,没有太苦的事情,也没有太强硬的想法,他过着一种随和平静的生活,如同流水一缓缓而行,直到身世的突然曝光,在内心的深处才引起一种强烈的反应,一种前所未有的欢跃在血液里翻腾不已,如今被杀手掠走,幼小的心灵中不由得产生一种负面情绪来。

只不过莫浮云的心性早已超过同龄的少年人,激动片刻之后便冷静了下来,被杀手挟在臂中穿越林地而去,莫浮云闭上眼,感觉着自己被带离的方向,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在无人能够帮助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逃脱魔爪呢?虽然不知道对方劫持自己的目的何在,但是他实在不想为爹娘增添一丝的麻烦。

天山南麓,深山之处,郁郁森林拔地而起,撑起一片墨绿之色,天空中洒落着白色的光茫,镶嵌在群绿之中,远远看去,已是美不胜收,这里的山不仅海拔很高,而且连绵纵横几万里,具长龙伏地之相,拥山珍妙味之绝。

大概是世上皆无完美之事,这一方宝地却是北疆最大的杀手集团——赤嵌的聚集之地。大片的森林掩盖住了腾腾的杀气,飘渺似仙的深山中潜伏着无限杀机,这一带,连砍材狩猎的人都是禁地,而作为赤嵌的对手铁骑盟而言,对于这个地方更是犹如鸡肋一般,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对于擅长沙漠作战和高原作战的铁骑们来讲,这一片高山,对其完全没有优势可言,故而铁骑盟严加防守的是从北疆通往关内的各个要塞入口,把赤嵌的势力范围控制在天山北麓一带,而对于围剿此集团,身为首领的叶剑愁也曾亲自前往天山,拜见天山派掌门容藏风,只是对方也表示其地险恶,也是无力面对这一颗毒瘤,但是他也表示将尽力封锁住天山北麓之力,防止其势力增大。至于月眉门一向把天山东麓看作自家之地,当然容不得赤嵌胡来,而更为深刻的是,月眉门的势力和江湖上的名声之旺,也使得赤嵌不由得忌惮三分。天山之地分东南西北之向,天山西麓却一向无人提起,因为这里地处伊梨地区,水草丰美而盛产牛羊,官方对此的管辖较严,江湖人士又有谁会想和官府打上交道,于是天山西麓一向少有江湖人士前往。

在深山中的杀手集团所在地也有如宫殿一般的大型建筑,其风格夸张厚重,加上石料幽深更带着一种胁人的气息,而其殿前宫阙外几百米路旁的镇神兽更是张牙舞爪,极显其邪恶之能,莫浮云本来还想认真的看看杀手集团的样子,却被杀手随手一拂睡穴晕了过去。

赤嵌总部·殿内堂大厅赤嵌组织从成立以来的十年内,除了特别高层的杀手集团成员外,少有人见到这位被称外“赤血魂君”的首脑级人物,论在江湖中的地位,或许他不及许多武林人士,论起武学造诣,也没有人见过,但是能够将一个杀手集团和被称为北疆之强的“铁骑十二盟”抗衡,并且有五六年之久,可见其领导才能。

此时“赤血魂君”正在内堂大厅的正位上座着,头戴紫金冠,身穿金鳞袍,俨然一代帝王之装,纵然面上挂着黑纱,依然掩饰不住双眼中倾临天下的神色,看着堂下半跪着的风使,最后视线停留在莫浮云的身上道:“这就是莫天命的女儿?”

风使回道:“是的,魁首。”

赤血魂君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忌讳什么。”

风使立刻站起来,道了声:“是的,大哥。”堂上之人,正是他的亲生大哥啊。

赤血魂君说道:“莫天命的功力比之以前如何?”

风使心有神往的道:“绝对的只高不低,而且他已弃棍从剑,使着一柄可当暗器又可当剑的长剑类兵器,冷酷无情,让人心悸!”

赤血魂君低沉的道:“他的武功越高对我们越有利,倒是擒住莫浮云乃是一大功劳。”

风使又说道:“可是大哥,这个莫天命好象不似传闻中的那么重情重意,他每每都不顾女儿的性命使出杀招!”

赤血魂君冷冷的道:“女儿始终是女儿,纵然莫天命不管,秦可云能不管吗?所以,他的行为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影响,只需要一步一步的行动就好了。”

风使突然忍不住的问道:“大哥,九如意上的绝学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这句话,是莫浮云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让他突然兴奋得神智清醒的一句话,本来被风使这等高手点中睡穴,少说也得昏睡大半天的时间,而莫浮云能在短短片刻时间内醒来却不是奇迹,小时候他身上的经脉被毁,使得全身上的不少穴位已经被淤血堵塞,并不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成为潜伏下来的隐患,一方面阻碍了气血流通,使得无法习武,但是另一方面却又使得穴位失灵,成为一大利器。

所以当风使一指点在莫浮云的睡穴上,真正使他昏迷的原因是刺激到淤血旁神经的痛感,而痛感消失之后,他又慢慢的醒过来,若不是小时就心性平静,此时莫浮云若是发出一点微小的反应,便有可能命丧当场,这一点莫浮云自然也心里清楚的很,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

赤血魂君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你刚才谈起莫天命,为何眼神中充满向往之情?”

风使顿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生平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但是如莫天命这类的却是第一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剑法使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若不是使命在身,倒真想上去和他一比高下!”

赤血魂君说道:“我虽未看过他用剑,但是却敢肯定你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风使愕然一下,没有回话。

赤血魂君说道:“但是,你如果能学到九如意上的一招半式,却绝对有了和他决斗的本钱。”

风使忍不住一惊道:“莫非九如意上是刀法之学不成?”天地间唯一能和剑争夺第一的也非刀莫属了!

赤血魂君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九如意上正是集合九式刀法的旷世绝学,纵然在百年前刀法大盛之时,亦有其一席之地,何况是如今呢?”

风使不解的道:“只是,大哥,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月眉门藏有旷世刀法,为何历代掌门中都无人修学此法呢?”

赤血魂君说道:“这件事情便要牵涉到月眉门和天山派的一段渊源,百年之前,刀门分九天十八门,拥有刀法绝学二十七种,其中这九如意便是其中一种,传说这九如意乃是刀门十八部中‘映雪门’绝学所载之宝,九如意又称为久如意,乃是久久如意之意,绝学心法刻在九个一模一样的如意身上,由门中九大长老掌握,每一个下任掌门都要经过九个长老的考验方能成为下一任掌门之选。”

“据说九如意的心法和刀法最神奇之处便是一经使出便有一种让人灼热的感觉,使对手的血液沸腾,体力急速的下降,所以要和九如意刀法对决的人绝对是高手,不然便会在战斗中被刀气蒸发而死无葬身之地!”

风使听得神往之急,忍不住又问道:“九如意刀法如此之厉害,真是无法相信当年刀剑对决的场面,但是这怎么又和天山派月眉门产生了关系呢?”

赤血魂君继续说道:“当年映雪门和同为刀门中邪派一脉的寒江派联姻,本来两派联姻可以壮大声势,可是这九如意的刀法却隐藏着为人不知的一面,便是刀生邪意嗜血如命,若是练武者被邪刀控制心神,便会成为一头嗜血恶魔,就在新婚之夜,寒江门的大小姐也就是映雪门少掌门的妻子竟然被少掌门吸成干尸,这一件事情立刻成为了两门相斗的导火线。纵然是邪派之间,杀人之事宛如头点地,稀松平常得很,奈何死的人地位非低,映雪门自知理亏,便要将这少掌门处死,以平息众怒。”

风使听得心驰,连莫浮云都竖起耳朵听着百年前的武林传奇,小小的心灵中不由得生出对江湖的向往之情来。

赤血魂君说道:“哪知这个少掌门竟然将这九块如意盗走,连夜远走天山,并且化名成为了这天山派掌门的佳婿,当时天山派承袭剑法之师,虽未成为剑门中十三剑之一,但是在北疆之地也多少有些声望,此人虽然心性邪恶,但是却的确算得上天纵奇才,在深熟谈山剑法之后,他便将剑之轻灵和刀之利落结为一体,合以苗疆弯刀之法,造成了如今天山派的‘弯刀’,弯刀虽似刀,却又不为刀,其力道诡异多变,毫不逊色于刀法剑法,此人在造就了十十九变的刀法之后,准备闭关冥思,造就出更强的刀法,若是长期发展,必定也能成为一大家。”

风使脱口道:“莫非这少掌门之事被发觉了不成?”

赤血魂君点头道:“不错,当年刀剑之门在江湖上地位卓越,门人更是多之又多,正在他准备闭关之时,便有人来北疆之地,偶然戳穿了此人真面目,天山派掌门痛心疾首,只是此时不但已将女儿下嫁,更是还生有一女,当场要将此人缉拿而下,但是掌门之女却是个痴情女子,拼死相护,谁知此人长叹一声,当场自刎,倒也不失为英雄行径。只是其后他的妻子和九如意一起消失,在刀剑之争之后,在天山的脚下,建立起了月眉门,其根据刀法和兵刃改变而成的暗器——月眉才开始。”

风使舒了口气道:“这样说来,天山派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倒是靠了映雪门的少掌门了。”

赤血魂君说道:“不错,只是天山弯刀刀法并未纯熟,刀法并未大成,虽然经过后人缝补,前八式虽还不错,但是后面两式却无法达到大成之势,所以天山弯刀在江湖人称刀不似刀,剑不似剑,不过纵然如此,在当今武林,却仍然称得上一绝。随着刀剑之争的结束,这九如意之事便被尘封起来,逐渐淡忘下去。而天山派鉴于和月眉门的关系,这才使得月眉门能够长期的处在其地盘之中啊。”

风使听完总算松了口气的道:“怪不得大哥下如此大力对付月眉门,原来竟有这等故事,祝大哥早日得到九如意练成绝世神功!”

赤血魂君轻笑一下,走下来拍拍风使的肩膀道:“你把这孩子先安置好,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风使点点头,躬身而去。

被挟在腰间的莫浮云却是心绪波动,原来月眉门和天山派竟有如此渊源,而赤嵌打的竟是如此主意,定是想用自己来控制爹和娘去打九如意的主意,纵然爹和娘的功力很好很好,但是自己身在月眉门多年,岂不知其中的藏龙卧虎,更重要的是,他可不希望爹娘去冒险,只是,此时的自己又有什么方法脱身呢?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十九章 闲情居士

(更新时间:2006-5-15 20:30:00 本章字数:3864)

叶剑愁,江湖人称“夜见愁”,就连黑夜见了他也愁眉苦脸,因为若是惹怒了他必定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六年前的他籍籍无名,但是六年后他名震江湖,不仅是因为他的绝学威震北疆,更是因为他一统铁骑盟,成为一股强大的势力,加上其保护过往旅客,使其名声也直朝上涌。

叶剑愁使的是剑,银蛇剑,江湖上少有使类似剑一类兵器的高手,而叶剑愁就是其中一个,虽然这种剑法不能称其为正宗的剑法,但是似乎江湖人不由得喜欢将其和剑联系在一起,据说其剑法脱胎于领略了群山之妙而成,剑法若蜿蜒之蟒步,以快、狠、准见长,偏偏又大开大阖,快得大气,狠得潇洒,准得利落,这在武林中的各种武学亦不多见。

秦可云这才扶起莫天命来,四人一起上马,朝关口长弛而去。

这关外的势力范围主要分为三个部分,最北边的一直天山派掌管,最南边的则是浮游在关口一带的马贼,本是十几只小帮派,六年前,一个名叫“叶剑愁”的男人,凭着其深厚的功力和豪气一举统一十几只小马帮,结成“铁骑联盟”,下设“铁骑十二舵”,从此声势壮大起来,好在叶剑愁不准帮中之人打劫过往旅客,只是收取少许的过路费,并且保护旅客不受强盗的侵犯,这也使得旅客大加赞赏,虽是马贼,却有侠名,关外提起叶剑愁之名,无人不称赞三分。

而中部的地盘便在月眉门的掌握中,清清溪水,皑皑高山,有出尘之美丽,有碧玉之佳人,提起月眉门,世人总是倾慕三分,只是纵然要入赘门中,却也要有相当实力才行。

四人四骑一路飞弛,来不及看天山之景,来不及叹流年之韵,只一心想要赶快的到了关口,然后上昆仑,就此脱离世间红尘,不再问谁欠过谁,不再问谁是谁飞,不再想生老病死,不在叹红尘无奈事,光阴似箭如梭行,铁骑盟远在千里之外的敦煌附近,但是他的分舵却分布在整个天山南疆的各个地区,分管最接近天山脚下,面对着山上的杀手集团的分舵素来有铁骑第一舵之称,掌管分舵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人称“素手无情”的凌风翔,一个是人称“十指烟波”陆鸿渐,二人均是叶剑愁手下的十员大将,也正是如此才得已扼杀山隘的关口重任。

凌风翔本是铁骑盟还未统一之前的一支队伍的首领,年约四十五,以彪悍凶猛、铁面无私著称,身高八尺,体宽膀粗,明明莽汉的身形,却又心思缜密,在十员大将中素有“第二军师”之称,其人练得一双铁掌,开山断金,“千山掌”使出来万千乱影,看似缭乱无章,却又掌掌致命,他的兵器乃是一双金属制的手套,戴上之后不惧任何兵刃。

陆鸿渐的出身和凌风翔一样,亦是之前一支队伍的首领,年龄和武功都在伯仲之间,所以二人在归降之后,感情最为默契,把守着关隘之处,赤嵌也进不得半分。其为人谦虚谨慎,和蔼可亲,既然号称“十指烟波”,这手指上的功夫可是到了家,但是这十指使的却不是暗器,而是萧。萧自然不是普通的萧,萧内置刃尖,柔软如蛇,尖锐如钢,一经内力使出,萧上的洞口发出刺耳的声音混乱对方心神,同时萧内刃尖会在无形中出现,据说陆鸿渐手有两萧,但从来只见他使过一只,另一只却是无人见过。当年陆鸿渐率领手下人马打江山,常有对手倾倒在他的萧技之下,这才有了“十指烟波醉人倾”之名。

秦可云因为有月眉门的关系,自然是不宜出面,这件事情便由着北辰砂权权处理,一方是一方霸主,一方是中原高手,二者合作,是否又有奇迹可言?

如果说谁敢在赤嵌的地盘上乱来,莫浮云绝对算其中的一个,从那杀手将他带进一个房间,然后嘱咐门外的人好好守侯开始,他就开始了策划逃跑。赤嵌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名门正派,但是绝对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如果任由着一个毛孩子就能穿梭自然,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一点,莫浮云自然是知晓的。

房间内并无窗户,除去大门,就只有高约两丈的天窗,天窗离横梁距离不大,只是柱子光滑浑圆,高有一丈多,就算将屋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搬过去叠起,也依然够不着横在柱子上的梁,门外的守卫自然不是高手,但是做出太大的响动也会惊动对方。在杀手集团这种严密的地方,门规定然是很严的,纵然自己是一个小孩子,对方也不会懈怠,若是要想等到对方开小差再溜走,机会也是万中无一的,莫浮云苦苦思索,他自然不想在这里待多一刻。

离莫天命闯关的时间已经剩不了几日,第一日很快就过去了,莫浮云享受着奴仆送来的三餐,做的味道倒还不错,只是比起月眉中的清淡多了一份腥味。送菜来的是一个驼背的老人,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每每看莫浮云的时候都半眯着,似乎细细打量一番,那眼光深寒而淫邪,让莫浮云感觉浑身不自在。

夜里清风缓缓,天窗外的月光洒落一阵光芒在屋内的地面上,额外的明亮,莫浮云穿着厚厚的袄子,此刻没有母亲的温暖,显得格外的冷清,大门外两个高壮的身影犹如两座高山,阻隔了和天地间的距离,心里尚是空荡荡的。

莫浮云撑着小肘在桌子上,烛光映着红红的小脸,那棱角分明,只是细眉深锁,若有解不开的心事,显得楚楚可怜,十五六岁的年龄,实难分出他是男是女,若他真是个女儿身,恐怕江湖又要添乱了不少,但身为男子,日后若出江湖,又是哪一番景象呢?莫浮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江湖人,至少此刻不曾想过。

门突然间的打开来,莫浮云多的是惊喜,少的是恐惧,月光的背影下是一个身穿白色儒服的长须老者,莫浮云只看一眼,便惊喜得要出声——闲情居士!

闲情居士身形不动,已瞬间落在莫浮云的身边,浅笑一下,将莫浮云挟在臂弯下,轻道了声:“走了。”短短两个字,人又已在大门之外。

莫浮云自问在月眉门已见过众师姐的轻功,以为那已经算高明了,哪知今日见了闲情居士的轻功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门口的两个守卫瞪着眼睛,虽是早已被点了穴道,但是两眼中忍不住的恐慌。

来不及思考,院落里突然亮起一把把火把,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唰唰声响,围墙上下都半跪着数十个弓弩手,一个米黄色的身影闪了出来,冷笑着道:“连赤嵌的地盘也敢撒野,报上名来,本座不曾杀过无名之辈!”

闲情居士面带笑容,站在院落里犹如赏花观月一般的悠闲自然,莫浮云受到他心性感染,突然有种置生死淡然的感觉,似乎人生中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切就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如水。

穿米黄色衣服的男子面带寒色,此人不是别人,乃是赤嵌总管高怀亮,整个赤嵌内部的紧急状况都由其处理,相当于皇帝身边的禁军统领一职,此人年不过三十,生得一副古铜色皮肤,时常紧锁双眉,行势雷厉风行,人称“天雷”。

高怀亮见来人并不说话,而且气势上跃跃压住众人,况且此人有恃无恐,心知自己不会下令用弩,若是伤了莫浮云倒是不好交代,冷哼一声,脚下一弹,身若雷电之速挟着万倾之力的拳劲朝着闲情居士轰去。

此力道之大,若猛虎脱栅,猎豹袭敌,隐隐风雷之声四起,众人虽身在远处,亦感觉风若刀削,顿生寒意,不少人已准备为其喝彩。

高怀亮对自己的武功自然是信心满满,至少在整个赤嵌中,绝对能够排名前五位,拳劲已离来人不过一米的距离,高怀亮左拳随即轰出,两拳相交,业已将来人的所有退路完全的封死!

莫浮云直盯着高怀亮袭来,他的每一个变化都在眼中成形,莫浮云心里暗暗道:若是他左拳再出慢半分,便真的可以封死所有的退路。若是高怀亮知道这个看法,恐怕立刻会对莫浮云另眼相看,普天之下,能够一眼便看穿高怀亮此招漏洞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无论莫浮云的功力如何,他的眼力早已成为一流高手的眼睛了,面对如此功力的人而不心生寒意,他的胆色早已成为一流高手的胆色!

就在众人都认为来人避无可避之间,但见闲情居士轻笑一声,身体无风自起波,以身体为轴心,突如而来一阵风力,直将高怀亮的拳劲扯偏三寸,三寸,高手之间,一寸之差已是败招,何况三寸呢?

高怀亮面色一变,但觉眼前一花,来人已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空中,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句话:“天雷九动似生花,清心飞拂碎尘沙!”

所有的人都在惊叹来人的绝妙武学,那轻功普天之下恐怕少有胜之者,而愣在当场的高怀亮心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刚才来人所说的话正是自己武学“天雷九动”的不传心决,当年师傅传授给自己的时候,就曾说过“天雷九式”乃是至刚转阴之学,只有清心才能够将其力道达到极限之力,碎破一粒尘埃,脑海里不断回忆刚才来人的力道,高怀亮突然想起一个传说中的人来!

想到这里,高怀亮不敢停留,连忙朝着赤嵌大殿的方向奔去,这件事情必须立刻禀告首领才行,如果这个人真的还活着,那要对付月眉门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闲情居士挟着莫浮云御风飞行,轻松得如同观赏风景一般,莫浮云只觉得若身在九霄之外,浑身飘然若仙,轻若羽毛,在空中荡来荡去,随意之极。

飞过一个个山头,闲情居士的脚步戛然而止,落在一个山顶的平台之上,将莫浮云放下,朗声说道:“武功不错,十几里路也没有将你落下。”

莫浮云心头微惊,转身朝身后看去,月光下勉强看见黑压压的森林和巨石,狰狞得可怖。残白的雪和着漆黑的光,虬枝密布,顿生寒意。

一个人影慢慢的从黑暗中行出,仔细看去,却是会草影功挟持过自己的风使,此时的他依然是黑布蒙面,一副杀手的打扮。

只是风使的轻功竟有如此厉害?能够追得上闲情居士?

莫浮云仔细的看去,只见风使的臂后似乎有两片薄翼,心绪一转,当即明白,此人是借风力前行,加上今夜风大,自然能得上来。而莫浮云看不见的是风使额头上的汗珠,听不见的是他急剧的心跳声和喘息声,这些,自然落在闲情居士的耳中。

闲情居士突然一笑,问道:“你师傅可好?”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一章 聂纪雨

(更新时间:2006-5-15 20:31:00 本章字数:3659)

这一个小屋在整个寨内的北侧,比较安静,适合休养,此刻给莫浮云探脉的正是铁骑盟中的医师宫广陵,宫广陵生得圆圆的,肥头大耳,虽是冬天,却只穿了一件薄衫,手虽然是肥嘟嘟的,可是他那手中针却使得活灵活现,这被称为北疆第一名医的男人,其武功虽算不上一流,但是却如同一个刺猬,谁也不敢又丝毫的懈怠,这神出鬼没的针比起别人看得见的兵器,恐怕更有威胁呢。

宫广陵细心的查看了莫浮云的病情,然后嘱咐弟子到自己的房中去取药。

秦可云松了口气道:“前辈,云儿究竟是中了什么毒,有事吗?”

宫广陵不过三十出头,比起秦可云还要小一些,但是秦可云天生丽质,如今看起来依然是二十岁的样子,这个前辈二字,他倒也坦然接受的道:“小兄弟是被一种名为马蝎的毒物所蛰中,此物身小如蚂蚁,但是一只的毒素比起十只巨蝎的毒还要深,在北疆的森林沙漠多有出现,我已经下了药方可以暂时的稳定小兄弟的病情,但是若想要根治的话……”说到这里,宫广陵扬起头来,朝屋内的人扫了一眼。

凌凤翔是最急不过的,瞪瞪眼道:“卖什么关子,有——事就快说啊。”他本来是想说有屁就快放的,一见有女人在旁边,便临时改了口。

看见众人都焦急的看着他,宫广陵很受用的道:“此毒的解药一种草,而且只生长在一个地方。”

他这话一出,众人还是一头雾水,秦可云心头却突然一亮,脱口道:“寒齿草。”

宫广陵显然很意外,没想到这个貌美若天仙的女子一下子就道破了谜底,呵呵的掩饰尴尬道:“正是。”

寒齿草一出,众人都明白了宫广陵卖关子的另一个原因,因为这种草只生长在月眉门的东山之上,要知道月眉门门规众多,要想进入到月眉门已是不易,要想进入到东山岂非如登天还难?

秦可云深吸一口气,对着北辰砂道:“二叔,云儿就交给你了。”说完,转身飘然离去。

北辰砂话到嘴边,却又吞了进去,或许是秦可云走得太快,自己无法说出话,或许是心中总有一个结,无法说出口,见到秦可云已然消失,心里的滋味却非局外人能够理解的。

周围的人俱是面面相觑,而陆鸿渐心头却染起一个想法——这女子应该和月眉门有所关系吧,余下的想法就只剩下揣摩了。

秦可云走出门,莫天命似有所觉的将马牵了过来,秦可云心疼着莫浮云,此时出了门,只觉得满心心疼,想拥抱一下莫天命,莫天命却闪电般反应的朝后退了一步,秦可云幽幽了看了看莫天命,骑上马,莫天命也跟着上马,月光下二人飞弛而去。

没有接触的爱情,失去了眼神的交汇,十六年不见的二人是否还存在着爱情的火花呢?

天山南麓·月眉门独凭栏,俏红妆,美目流连,烟波苏香,纵然是心有所思,依然妙不可言。

寒筝独自的坐在闭关所在的小屋中,心思丝毫不在练功上面,月光透过天窗落下,映着她的脸颊,这一张丝毫不逊于秦可云的绝色面孔,为何单单承受着寂寞,如今成全了他人,落下一份绝世的孤独,是轻松了一场,还是更加的沉重呢?

室内是祖师的遗训,字字珠玑,却也字字如血。

门外有人轻轻叩响,能够前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聂纪雨。

聂纪雨,十八岁出道江湖,毫无武功,却使得仇人相互残杀,被人誉为“手不染血”,当时并不韵武学的他已被列为江湖十大难缠人物之一,其人精通机关暗道,谋略多智,一年之间掀起血雨腥风,一年之后又如同烟云一般的消失,没有谁知道这十年来他却是身在月眉门中。

和许多的英雄好汉一样,为情而终,放弃江湖上的虚名,为了和心爱的人长厢厮守,宁愿在这月眉门中做一个无名之人。

此时的聂纪雨已经二十八岁了,少的是年轻人的烦躁,多的是老年人的沉稳,一丝不苟言笑的面孔清秀而带着漠视,进门后,朝着寒筝微微一拜,道了声:“掌门。”

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便是月眉门的掌门,对莫天命痴心一片的寒筝,记得聂纪雨初识妻子之时,得见寒筝,已被其国色所惊,天下竟有如此美丽之女子,后来听得其和秦可云、莫天命的故事时,聂纪雨亦时常心叹一声,并非因为爱情,而是叹息上天竟会如此残忍的对待如此美人。

月眉门中的男人,俱是天下英豪,能工巧匠,名师仙医,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几个省的人,月眉门的地下布满了机关暗道,使得内部人员可以随时出入各地,或者通往外地,而不被外围人所发觉。

寒筝所在的这个闭关室就是由聂纪雨所建造的,此番他前来,亦是为了禀告外围人员搜集来的情报,虽然作为月眉门秘密的首席谋略者,十年过去,他依然不知道月眉门有多大的势力和背景,这也使得他更加的死心踏地,高深莫测的组织,更能引发人的效忠之情。

寒筝回过思绪,定眼看了看这个男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聂纪雨沉静的回道:“是关于莫浮云。”

寒筝轻问道:“我爹不是已经将他救了回来么?”

聂纪雨顿了一下道:“莫浮云在出关的途中中了马蝎毒。”

寒筝轻抬起左手,放在下颌下,问道:“你怎么想?”

看着这个迷人的姿势,聂纪雨呆了一呆,回过神来,隐住心绪浮动道:“此事似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怕事情不这么简单,如果是莫天命的仇家还好,若是其目的是对着本门而来,恐怕就复杂多了。”

寒筝微微颔首道:“此刻小云在何处?”

聂纪雨说道:“在铁骑盟分舵。”

寒筝沉吟一下道:“你觉得叶剑愁此人如何?”

聂纪雨回道:“接触不多,不过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此人的城府颇深,恐怕有些背景。”

寒筝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

跟随寒筝多年,聂纪雨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既然叶剑愁此人不可靠,便必须派人前去保护莫浮云,深知寒筝性格的聂纪雨自然也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有闪失,但是莫浮云一定不能有闪失,本是月眉门一个养竹人,由于其身世却变得如此的举足轻重了。或许世间之事本就如此扑朔迷离,变幻万千。

黑黑的小屋子,充斥着清香的味道,纵然是监牢,依然让人沉醉,这便是月眉门,任何一个地方都惹人留恋,吟竹就在这间小监牢里,被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吞噬,自从那日展露了武功以来,她一直被关在这里,她深深的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月眉门最残酷的门规,偷技者——去双眼,挑手筋,断双足,驱除出门,流放北疆之外。

若是有灯光,便可看出吟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曾经她幻想着有一天成为正式门徒,和其他弟子一较高下,如今而言,却是不可实现的童话,是否世上最大的谎言便是梦想呢?刚开始进来,吟竹有种视死如归的勇气,觉得不就是一咬牙一跺脚的事情,当然,她当然不想去遭受那去双眼的刑法,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死亡。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渐渐的浮现出一个人影,不知道莫浮云此时如何了?二人同时身为孤儿,从小以姐妹相处,自从知道莫浮云是男儿身以后,吟竹的心底泛起丝丝的甜蜜来,小时的记忆如薄雾一般的,丝丝相扣,原来这就是别人说的青梅竹马啊。

一想起这等的甜蜜,吟竹心底泛起一丝的求生欲望来,要活下去,而活下去的本钱便是吸收了千年雪参的二十年功力,这使得她拥有和外表极不相配的功力,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便能够出去。但是,面前总是无尽的黑暗。

在被关押的这几天,来看过她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丁香。

身为养竹人,本来就不和月眉门中的其他人发生关系,吟竹从来就只是独来独往,碰见别人也是低头过去,一副卑微的样子,但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骄傲,暗中学艺,誓要高人一等。在她的十六年里,除了 老头,就只有莫浮云,而通过莫浮云,和丁香自然也发生了微妙的联系。

当吟竹见到这个情敌的时候,却多出一份亲切感来。

丁香是白天来的,带着自己做的小点心,看守是丁香的师姐一辈,丁香的人缘一向很好,再加上是门主心爱的弟子,看守的人倒也未加阻拦。

此番相见,百味倒开,吟竹尝着丁香送来的东西,心里有些酸苦的味道,是感激感动还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对于如何救吟竹出去,丁香亦找寻不出办法,要知道月眉门的门规之严,近似苛刻,如果不是门主亲自更改,恐怕毫无回旋的余地,看着吟竹话不语的吃着,丁香迟疑的问道:“你想出去吗?”

吟竹没有沉默不语,但是手却未停下来。

丁香微微叹口气道:“门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这么傻?”

吟竹听完这话,突然噗嗤一笑,她也很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自己竟能笑得出来,盯着丁香道:“好象受罪的是你不是我一样,或许是人都不安于平凡,我也不甘心做个养竹人。”

丁香咬咬唇道:“若是未犯门规……”

吟竹未等丁香把话说完,把东西吃完后将碗碟朝周围一扔,听得清脆的破碎声,一阵冷喜,然后头一歪,便不再搭理丁香了。

丁香未被吟竹这样的脾气吓着,乖巧的说道:“你慢慢休息,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吟竹看着丁香走远的身影,光明逐渐变成黑暗,心里由平静升起一团火焰来,是的,自己不能死,总有一天,要将这群人全都踩在脚下。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二章 蛇结

(更新时间:2006-5-15 20:31:00 本章字数:3814)

吟竹正在想着的时候,门又打开了,露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虽然他站在月光之下,但是感觉其人却比月光更加的明亮,此人究竟是谁?吟竹没有见过他,此人正是寒筝的父亲——闲情居士,也唯有以他的能力,自由出入月眉门,绝非难事。

闲情居士将门打开后,轻轻的道了声:“你可以走了。”

吟竹愕然一下,旋而一笑,动都没有动。

闲情居士略有奇怪的说道:“若是现在不走,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吟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他道:“我不会死,而且有一天,武功要比你还高。”

闲情居士忍不住多看了吟竹一眼,黑暗的夜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阻碍,他看到的是一张稚气却充满渴望的眼睛,独立却拥有狠毒的野心,十六岁的孩子就如此,不知以后将会如何?而这仔细的一盯,却又发现吟竹眼神中透出不同于此年龄的精光,这是表示其拥有二十年左右的内力,闲情居士微微一震,恍然间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如果这孩子真有二十年的功力,且不论从何而得,其日后的前途的确是不可限量,走正途还好,若是走入邪道,看来,这事情得很寒筝商量一下了。

想到寒筝,又想起她和莫天命、秦可云的感情纠葛,越发使得闲情居士感觉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这些年,枉有一天高唱闲云野鹤,将自己的女儿抛之一边,如今老了,尤其是见到莫浮云,更是心生愧疚之情,若是自己当年劝解一二,寒筝也不会毁掉其的经脉,毁掉他的一生。也正是因为内疚之情,一向不问世事的自己才会再次回到这江湖中来啊。想起莫浮云,他也是十六岁,但是听了自己一曲之后,却能领会其中平淡如水的曲味,若是以后有习武的机会,必定超于凡人,只是——闲情居士轻叹了一声,不知是在叹息什么,转身走掉。

从闲情居士出现,不过片刻的光阴,可能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根救命之绳,但是吟竹轻易的就将其放弃了,因为她始终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死在这里,自己还有很大的心没有实现呢!是的,吟竹闭目养心,默念偷听过来的心决,月眉门的“娇龙决”,此决乃是当年祖师创造的专为女性使用的心决,其决以柔为主,到力尽之时却又产生阳刚之力,暗符了阴阳互换之理,吟竹天资聪慧,自从偷学以来,其成就和速度也高与平常之人,再加上拥有千年雪参的功力做辅助,近日来功力固元培本之下,更显得深厚,如果能够获得全部心决的话,就算说和大师姐晁冰婴一较高下也不为过。

这当然是吟竹心里最美好的想象,也是她奋发的动力所在,但是武学一道,不但要懂得心决,更重要的是如何的融会贯通,进而和招式凝和在一起使用,实战方面,莫说和晁冰婴,纵然是和丁香相比,都落后了一大截。

月眉门·中央大殿外·碧螺广场在萧燕的布置下,天地弧旋阵正在紧罗密布的进行着,选出的八名女子,已在短短的几天内大弧度进展着,比起武林高手来说,八名女子的功力都尚浅,但是八人一体,在阵法之中竟能发挥出八倍的功力来,绝对不弱于一流的高手,八八九六,阵中之人犹如对着九十六个高手,其威力不言而喻,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天地弧旋阵乃是由二人一组,四组为八成形,八人之中因为其功力不同,使得整个阵法的力量朝着功力浅的人倾斜而形成致命的漏洞,对付莫天命这等深经百战的高手,若有一丝纰漏都不成,而要让八人发挥同样的功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萧燕、秋颜和冬恋都在为这事伤着头脑。

其实她们哪里知道,这正是寒筝故意设下的一笔漏处,既要让众人决定自己是有心维护门规,又让她们难做,这样才能使得莫天命和秦可云顺利逃脱。

只是寒筝如何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莫天命和秦可云现在竟在月眉门中,而且正伏在大殿上悄悄看着众人练习天地弧旋阵。

莫天命当然是老江湖,一眼便看穿了此阵的漏洞,四个字:不勘一击。秦可云作为当年师傅最爱惜的弟子,捧在手掌心中,从未行走过江湖,但是对于门中各派武学都有所翻阅,对于阵法自然也饶有兴趣的研读过,倒也不是等闲之辈。似乎莫浮云有些这方面的遗传,所以其目光锐利,过目不忘倒也不是图有其说。

正在殿下之人苦于排练,殿上之人细心揣摩之时,突变突来!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莫天命的身后,不由分说,带着雄厚气劲的掌风朝着莫天命袭来。

莫天命是何许人也?岂能容人暗算,但是有人能够靠近其如此近的距离而不被发现,除了二人此时注意力均在阵法之上,但是对方能够如此逼近,实力自然也是不弱。

莫天命和秦可云发现敌人袭来,反应同时发生,因为是背后出招,不知其人使的是何等章法,二人均不敢轻易冒险接招,于是同时朝两边挪开数尺,来人的掌风一空,全然的轰在了殿堂的屋顶上,随着一声巨响,亮出一个大洞来。

殿下之人也都不是庸手,萧燕身为副门主,秋颜和冬恋也都是护法身份,这么大的响声岂能不惊?刹那间,众人齐齐回头,正看见莫天命和秦可云的身影,而刚才袭击二人之人在二人翻身之时不知去向,其轻功之高,的确令人骇然。

听到刚才那一声巨响,众人皆以为是此二人所发,萧燕轻叱一声:“什么人?”

附近月眉门的巡逻队也在赶来,秦可云心知如今一旦惊动了月眉门的人,要脱身就麻烦了,正要说话,却见莫天命轻拂一掌,将自己推出,而他却飞身直下,大有引敌之意。

秦可云心知他的意思,只是道了声:“小心。”说完,趁着周围的人还未赶来,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中。

莫天命落在地上的时候,八个女弟子立刻将其围了起来,大有一试阵法之意,广场的四周则是围上了前来的四支十二名的巡逻队,加上萧燕等人,一共59人,灯把将整个广场照得通天大亮。

莫天命站在场中,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情,纵然那僵尸般的面色有什么表情,别人也看不出来,在场的都是女孩子,便不可能全是胆大之辈,早有些人被他这副面孔吓得心惊胆战一瞬。

但是没有人感觉此人是故弄玄虚,因为他身上那种与身俱来的气势刹那间笼罩住众人,八个女子还未动手,以为其心神所慑,不敢妄动。

萧燕自然感受到这种迫人的气势,秋颜低声说道:“此人是谁,长得鬼模鬼样,看样子武功却是极高,江湖上却不曾听说过这类人物。”

巡逻队的队长齐齐的望着萧燕,只待她下令,五十九个人,上百柄月眉,若是齐发,莫天命是否能安然而退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萧燕朝前踏出了一步,腰间的月眉随着她的气息而发出微微的轰鸣声,她竟是要亲自动手!

秋颜略略惊奇道:“燕姐,不如让弟子们动手?”

萧燕摇了摇头,目光注视在莫天命的右手之上,说道:“你看看他的右手。”

秋颜和冬恋不约而同的朝莫天命的右手看去,以前都是在夜晚,没有人认真看清楚过他的右手,而今灯火通明之下,只见其右手的手背上是数十个黑黝黝的小圆点,如铜钱一般大小,中有丝线相连,其右手手心处隐约可见握着一把剑柄。

冬恋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浑身一颤道:“蛇结!”

冬恋一说此句,秋颜也跟着一震,二人齐齐朝着萧燕望去。

萧燕嘴里沉重的吐出这两个字:“不错,蛇结,传说中九大禁地之一禁魂居的独门兵器。”

北辰砂的恐怖设想终于在萧燕的口中得到了再次的证实,失踪十六年的莫天命竟然是隐藏在禁魂居。

百年前,剑和刀两种兵器超然凌驾于其他兵器之上,成为兵器中的至尊。当时各地使剑的门派统一称为“剑门”,分为十八域,本来是全国各地都有分布,取其十八个重要的门派作为代表,称为十八域;比十八域的普通剑门高一级的则是分布在全国九座名山之上的“九天”,其领袖称为“剑宗”,各自领导以每座名山之下的各省剑门;九大剑宗又尊剑门中最强盛的门派,位居‘龙腾云霄’之地的“天剑门”的门主“傲视剑神”为剑门最强的领袖者。

刀门的分布和剑门大致相同,其分布广泛,以北漠、南山、东海、西绝、圣域、雪域和中原七方为尊,七方领袖称为“七尊”,七尊加上漠北极端的“一言、二意、三铭堂”,号称十大刀门,以神秘刀客“辟天刀君”为首。

无论剑门还是刀门都有正邪之分,其中有争端也是再所难免,在刀剑之争因天隙峡谷之战而告一段落之后,刀剑逐渐成为历史,九大禁地的出现也意味着其不问世事。

九大禁地中以邪剑著称的便是禁魂居,传说其来源乃是当年剑门九天之一“邪意门”,其独门兵器“蛇结”,松开活结时便可成为暗器,以线牵连,连结的时候又成为无坚不摧的宝剑,平时不用之时,以活结套于手上,不知情者以为是装饰,谁知那却是致命的兵戎呢?

而邪意门的另一个邪的地方就是其恐怖的心法,据说是将其人和灵魂分离,炼成邪功,炼成之人都人不人鬼不鬼,而邪意门也是当年九天之中门人数量最少的门派。

成为禁魂居后,此门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再现江湖,却是从月眉门开始,萧燕等人心生寒意,纵然门中藏龙卧虎,但是百年前剑门威名之盛,又岂是现在的人能比的?不知其是莫天命的萧燕等人实不知此人来此是何目的?

此时门主在闭关中,一切主意都由萧燕来定夺,而关于这禁地中人来到月眉,无论用意何在,萧燕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拱手问道:“不知道禁魂居缘何大驾光临鄙门?”

莫天命不答不语,这倒使得萧燕十分尴尬,明知道邪派中人都如僵尸一般,还上去问,多少有些自讨没趣的意思。

就在两方对持之时,秦可云已经施展绝顶轻功朝药房飞去,而随着她的起落,后面有几条不知名的人影也迅速的展开行动,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三章 莫问天命

(更新时间:2006-5-15 20:31:00 本章字数:3171)

月眉门·藏书楼藏书楼位于月眉门的北端,除了前门通有大道外,其他三方都种植和竹林,楼高三层,分为两栋,第一栋里是普通的武林藏书和武林中各个门派的武学、兵器等的介绍,只要是月眉门中的人都可以进入学习。第二栋分为三层,第一层是门下重要的弟子能够进入学习的本派秘籍和各方面的参考书,第二层则是在门主手令下才能进入的,门中重要的人物可前往翻阅的秘密资料,而莫浮云便是门主特许的人员之一,这也是月眉门中例外的例外。第三层是由月眉门两位师叔级人物看守的地方,其中所藏的书籍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熟知事情内幕之人,少有人知道月眉门祖师那段心酸的往事,虽然自己的丈夫曾经鲜血淋漓,但是那毕竟是邪功所致,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将自己的丈夫杀死,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也使得祖师的心理更加的阴暗,在月眉门历代遗留下来最古老的建筑物的门前阶梯左侧都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门规,自祖师仙逝之后,本来阶梯右边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也竖上了一块石碑,上书祖师遗训:为情所困,终此一生;是恨是亲,孰轻孰重?

古之一字,能勘破亲情爱情者,又有几人,自古忠孝不两立,亲与爱又有几多并存而立者?

夜色渐落,圆月高升,就在秦可云将要接近炼药房之时,前方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随之而来的则是迎面的掌风。

秦可云既身为月眉门的掌门弟子,无论机智应变还是武学实战都绝对是高人一等,只见她身如柳絮,轻柔一飘,右手一旋,不但避过对方掌风,而且还顺手一掌朝着对方软肋之上劈去。

来人黑衣蒙面,却也不是庸手,身体微微一扭,毫无停顿的避开秦可云的掌风,随手两掌朝着路旁的竹林劈去,风入竹林,叶声啸响,立刻引起了周围巡逻队的动静,听着脚步声匆起,秦可云暗道不好,而黑衣人则在一瞬之间又消失掉了。

这里距离练药房太过近的距离,秦可云只得腾身而起,隐藏在楼宇之上,黑衣人屡次袭击,似杀非杀,究竟目的何在?

同时,这里巡逻队的声音也传到了萧燕的耳里,萧燕众人正和莫天命对峙着,此时的萧燕已经心下了决心,岂能在此丢了月眉门的脸面,声音一抬,说道:“既然阁下不讲来意,那便容再下得罪了。”说完,朝秋颜示意了一下。

秋颜心神领会,道了声:“列阵!”因不知对方功力高深几许,若是单个上恐怕伤亡,以阵法困之,一方面有顺于道义,另一方面则是阵法虽有漏洞,纵他攻击一人,却有其他其人牵制,便于全身而退。

八名女弟子齐身亮出腰间月眉,均是双手握柄,刀背贴于肘尖,听得秋颜下令,立刻调整心神,站好方位,这可是练习阵法以来的第一次实战,自入选以来,八名弟子都是万众瞩目,荣誉加身,引得其他弟子羡慕,都声言入了这阵,便可能跟随门主前往四川参加暗器大赛。

如今这一战,大多是为荣誉而战啊!想到这里,八女眼神交汇,心意齐齐,围绕莫天命距离三四丈的距离,缓慢移动脚步。

周围的人都敛声屏气的仔细看着,月眉门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何况来人还是传说中使邪剑法的禁魂居门人呢。

莫天命连剑都没有扯下来,只是双手随意的放着,僵硬的身躯搭配和僵尸的面孔直直的挺立着,显示着与常人不同的古怪风姿来,让人不由得觉得,此人若是面目好看些,一定是有迷人的男人。

身在战局,便不由得人沉迷,随着八名弟子的脚步越来越快,微微的风啸声在圈内悄起,八股劲气从八个人体内散发出来,渐渐拧成一股强大的劲绳,从地面团起,形成窒息的气压朝莫天命无声无息的迫去。

莫说身在气压的中心了,就连广场上都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感,虽然未有严冬扑面的寒风,却顿生凉意,只有八个新手就能练成如此地步,可见此阵法之厉害。

莫天命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外表的压力,平静得如同一潭秋水,双眼沉寂如斯,根本不象外表那样的,这更引得众人对这个禁魂居的门人将要使出何等招数对付阵法产生了兴趣。

对峙着对峙着,一切都将在沉静之中发生。

月眉门·闭关练功房再一次进来的仍然是聂纪雨,微微的欠欠身。

聂纪雨再次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寒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聂纪雨回道:“秦师姐回来了。”对于秦可云,虽然十多年未见,聂纪雨依然记得初见时那张微笑着的面孔,那时,他在妻子的带领下,一一拜见诸位师姐妹,而最让他感觉到和蔼的便是秦可云,秦师姐了。

寒筝抬起头来,微蹙秀眉道:“马蝎之毒——她是回来取药的。”

聂纪雨点头表示同意,迟疑一下又说道:“不过,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寒筝心跳猛然加速一下,嗫嚅道:“他也回来了?”

声音虽小,但是聂纪雨依然听得清晰,他自然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了,这个让两大美女之间掀起波涛的人会是那个丑陋的男人吗?对于莫天命,一直是传说,聂纪雨从未见过,于是他答道:“来的人有两路,一个是和秦师姐一起的,是个生得异常丑陋的男子,他使用的兵器是禁魂居的蛇结,看样子是禁魂居的门徒,萧副门主已经下令以天地弧旋阵先试探其功力;另一路全是黑衣蒙面,不但对本门路线熟悉,而且似有将秦师姐引给我们之意。”

寒筝似是没有听后面的话,只是心里呐呐的道:“禁魂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天命呢?”

沉思片刻,聂纪雨却不忍去打扰她,只觉得如此沉静的时候,才是最美的,美得不可方物,而那个让她着迷的男人,究竟生得是何样子呢?

似乎感觉到聂纪雨还在,寒筝回过神来说道:“如此有备而来,必有所图,一定要密切监视,至于秦师姐那边,便让她轻易取药好了。”

聂纪雨听得吩咐,快步离去,留下一阵清风,吹进寒筝心里,寒筝的心蠢蠢欲动,到底要不要出去看看呢?

若是出门而去,若那个人真是莫天命,自己又岂会控制住心弦呢?纵然十六年未见,芳心依然为其而动,纵然自己以下定决心,不再理这凡俗之事,但是他真出现在面前,自己真能狠下心肠么?幽幽情丝,无处可系;款款深情,无人可诉,纵然美若天仙又能如何?真是应了祖师的那句话,为情所困,终此一生。

月眉门·藏书楼如猫般弓起的身体潜伏在竹子的密叶中,身体随风和叶子的起伏而不定,这等绝代的轻功和着四个黑衣的男子,显得扑朔迷离。

藏书楼守卫的弟子正值换班的时间,就在时间错开的那个刹那,三条黑影已如弓箭般射入门去,瞬间消失在楼道之中。

藏书楼的结构并不简单,传说中的第二栋第三层非常容易找到,但是当四个黑衣人暗地摸索着来到门前的时候,竟然发现第三层里空无一物!四名男子再次朝着里面打量一下,朝着四个角落分别扑去,在一番仔细的搜索之后,失望的朝外飞去。

待到四人刚走,聂纪雨的身影和另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从墙壁内的暗门中出现。

瘦弱男子嘻笑道:“这群傻瓜哪里知道聂老大的机关之术,随便一甩手,便能将这诺大的书房化之不见。”

聂纪雨并未对这等赞誉有什么表示,只是轻轻的道:“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地。”原来聂纪雨未起擒拿四人之意,正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其幕后的主使者。

瘦弱男子嘿道:“聂老大放心,这四人有再大的能耐,还能逃脱我——‘一步随风’的掌心不成?”说完,已经化做一道疾风消失不见。

聂纪雨对他很是放心,莫小看这个瘦小的男子,虽然他的年龄不过三十岁,其人名为“李易安”,乃是十年前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因其轻功诡异迅速,人称“一步随风”,比起传说中的“草影功”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他去追赶,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月眉门中,果然是卧虎藏龙,聂纪雨的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普天莫有敢打月眉门主意的人,但有犯者,虽远而诛!

刹那间狠毒的想法充斥在脑海中,完全颠覆着他平日里的淡然之心,为何如何强烈的要维护着月眉门,为的是他的妻子,还是——那可望而不可不敢及的寒大掌门呢?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四章 背后

(更新时间:2006-5-15 20:32:00 本章字数:4203)

阵法,又称为“秘门之学”,乃是百年前和刀门、剑门并排的奇门之一,百年前已集大成,在以外的历史并没有记载过的——枪阵、暗器阵等任何一件兵器配合奇门八卦之学组成的阵术都业已出现,而其中所蕴藏的奥妙自然不是凡人所能明白的,就拿枪阵来说,本就是长兵器,要几个人手持长兵器在小范围内使用,似乎是限制了其优点,而以缺点对敌,实不只,几人配合之意当是化缺点为优点,但是能够彻悟其意的却少有人,自刀剑之门消失后,阵法之学犹如人丁稀薄,也逐渐消失,剩下的江湖阵法不过是一些凤毛麟角的小阵法而已。

月眉门是江湖上少有继承了部分阵法的门派之一,再加上聂纪雨和内部其他人的研究,整个月眉门都已蕴藏着奇门八卦之力,一经启动便能发挥奇效。

八名女弟子毕竟都是初出茅庐的,随着八股气脉相连,八人的气势也受到鼓动,在信心在增的情况下,轻叱之声同时响起,一牵而群动,十六柄月眉脱手而出,在空中弧现飞转,割出道道风劲。

一出手之间,广场中的人立感寒风扑面,冷风似刀,天空中似变得阴暗无光,大气直朝下压来,似要将人挤碎一般。纵然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但是毕竟是厉害的阵法,一使用起来非普通阵法所能媲美的,若是普通人在阵中,只怕早已吓得两脚发软,但是阵中的人不是普通人,乃是莫天命!

莫天命,莫问天命,蛇结在右掌背上慢慢的滑动,犹如一条条细蛇在手上盘旋着,逐渐凝聚到掌心的柄上,一声轻吟,幻成一柄银光四射的剑来。蛇结一出,剑光凝结,剑气猛朝周围四射开去,莫天命身形未动,长剑已幻成道道银蛇将袭来的十六柄月眉弹飞。其速度之快,功力之强,只叫众人应接不暇,目呆耳聋一瞬。

铿锵之声将月眉震飞,月眉顺着弧旋之力变换方向朝最接近自己的人飞去,八个女弟子接住离自己最近的兵器,双手一甩,月眉再次飞出,幻成翩翩蝶舞。

莫天命右手将剑朝一扬,反转贴在背脊之上,左手运起巨力,浑身顿如一座无比强大的高山铁柱,纵然月眉如何袭来,他自巍然不动,长剑轻点,似若灵犀,偶有左掌飞扬,恰好劈在妙处。

八名女弟子不断转换位置,片刻之间已是大汗淋漓,萧燕看在眼中,亦忍不住为对方这等功力和剑法所惊讶,老实说,自己若是在不了解此等阵法之前,要对付起来,决然做不到如此的轻松,单从这一点看,此人无论是气势、功力还是剑法均在自己之上,莫非这就是禁魂居的实力不成?

其他众人亦呆呆的沉醉在莫天命那快若闪电,妙若天成的剑法之中,只觉得这个阵法在其手中宛如儿戏一般,不觉中,这个丑陋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一种霸王的气势,引得人欲臣服下来。

广场的一头,楼宇的高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双目紧盈着泪水,纵然他再如何的改变,她依然一眼便能认出来,他就是莫天命,他就是莫天命啊。

天际中响起一声轻啸声,轻柔却带着一种深入人心的震慑力,一条人影已若惊鸿翩然而出,八名女弟子似已明白莫天命要走,齐心一聚,脚步猛然快速起来,脚下同时一弹,八条人影,十六柄月眉猛然幻成无数的刀光朝着中间的莫天命袭去!

莫天命轻轻一抖蛇结,活结一松,蛇结幻成十六柄暗器朝着十六柄月眉冲去,八个弟子只觉得如重力加身,身形直朝后退去,待到落地之时,莫天命已如神龙一般飞升而去,刹那间消失在夜空中,众人都呆呆的为其身法所迷,竟然忘记了追赶,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啊?

他是莫天命,除了他,谁又能敢在月眉门撒野,除了他,谁能有如此功力,除了他,谁能有如此气势呢?不同的是,十六年前,英俊的他败了,十六年后,丑陋的他胜利了,相同的是,十六年前,他是秦师姐相恋,十六年后,他依然是秦师姐的。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似梦中。”

寒筝站在高高的楼宇上,月光照耀下,宛若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一般,寂寞得如坠冰窖,泪水若冰凌镶嵌在美丽的面孔上,每一滴都让人心碎,可是莫天命知否?十六年来,自己朝思暮想着,可是再见他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追上去,是这十六年来愧对他吗?还是自己真的已经认同了他和秦师姐?寒筝突然想要疯狂的大笑,疯狂的大笑,笑尽心中的痴情,笑尽心中的苦恼,世人皆认为自己是错的,可是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忧愁,又有谁可倾诉?寒筝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陌生了一般,站在这高高的屋脊之上,竟然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似乎生来不在这里,死时亦不会在这里一样,好冷好冷,已经许多年许多年没有这么的感觉到寒冷了。

雪山永远是那么的冷,在小孩子的眼中,高高得不可攀登,冷冷的不敢接近,可是师傅总是在最寒冬的时候要求寒筝和秦可云上山去采竹。

师傅总是语重心长的教导她们:“要练武,首先得要静心,要静心,便要学竹之性,物之灵。”

何谓竹之性?何谓物之灵?寒筝一直都不清楚。

总是在无意的时候摔倒后,苦苦的叫了声,秦可云总是温柔的过来,背着她走后面的路程。一个人走的雪路,陷落到小腿,背上一个人走,却是陷入到膝盖。

每每这个时候,寒筝总是窃喜自己不用亲自走路,采竹的事情也总是由秦可云去做,似乎她天生的温柔和可亲使得自己轻易的放纵着任性,那个时候,还很小很小,那个时候,还很纯很纯。

是从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憎恨?寒筝突然有些恨莫天命,若不是他的出现,自己的命运还会如此吗?月眉门门规:身为掌门者,绝不能有儿女私情。正是秦师姐和莫天命相恋,才使得师傅对她心灰意冷,将掌门之位托付给自己。

师傅一生对自己都严厉,似乎死之时亦不放过,记得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将是月眉门最后一任掌门。”这话是何意思,莫非说自己无法振兴门派吗?可是月眉门一向的宗旨都是不太过问江湖中事,何来振兴之理?正因为这句话,寒筝自从身任掌门之后,开始带领门下弟子出入江湖中,不仅在各地建立分舵,而且还参加着暗器大赛之内,月眉门也开始成为一枝独秀,在江湖中大放光彩。

可是十六后的今天,寒筝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师傅那句话的含义,知子莫若母,师傅不就象母亲一般吗?她是否已经看出了自己也喜欢着莫天命,而且终身都会如此的痴情呢?十六年了,十六年了,自己依然如此,莫非真应了祖师的那句话:为情所困,终此一生不成?

寒筝苦苦的长叹一声,只觉得肩膀上的无形中压上了一份重任,多少年的重任啊,好想好想休息一下,睡一觉啊……

秦可云和莫天命已经乘着马朝着分舵处飞驰而去了,有着月眉门的暗中放水,再凭借着秦可云的功力,要取得东山上的药草绝非难事。

虽然只是几天的短短相聚,苦无用语言来描述,苦无身体的接触,但是秦可云依然温情款款,她已经开始习惯用温柔的眼光凝视着莫天命,从他那双熟悉的眼睛中捕捉到他的深情。

风吹起他的发梢,依然是那么的潇洒自若,此时的秦可云深信,在爱人之间,容貌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她深深的明白,这一枉的深情,一腔的情丝牢牢的系在莫天命的身上,无论痛苦、疾病、灾难还是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再次分开了。

每每望着他一眼,秦可云总是甜甜的一笑,因为,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虽然还有很多困难,但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啊,是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只是天公总是不做美,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朝二人落去啊。

夜晌的时候,聂纪雨未眠,他还在月眉门外自家房屋的小厅子里等候着李易安的消息,妻子早已熟睡了,屋里是淡淡的雅香,在妻子的布置下,家里总会有家的感觉,屋外传来微微的风声,带着小雪降临下来。

聂纪雨打开窗户,让月光透进来些,和着白雪,感觉着冬天的气息,如此美妙的田园生活,实在是平生一大满足了。聂纪雨所在的村子,是围绕着月眉门而建立的四个村子之一,每一个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女子都是出身月眉门的弟子,而男子,别看如今每个都是农户人家,曾经若不是些名满江湖的大侠,要么就是名士高士之类,从这里任意挑选一个出来,都足已震动江湖。

想到这里,聂纪雨不得不佩服月眉门的力量,门规虽然森严,但是弟子却是个个杰出,再加上身处在这田园之间,众人都犹如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有着娇妻美眷,除去了江湖之心,剩下的乃是一片空灵,宛然天空一样的湛蓝,凡人所追求不到的境界,在这里显而易见,怪不得这么多人宁可放弃江湖地位,而来到这里过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呢?

若是真正的平凡无奇,那倒也罢了,可是聂纪雨却知道这些人中有许多人跟自己一样,都在为月眉门所用,虽然痕迹并不明显,但是感觉出来的是,由于这些人妻子的关系,每个人都和月眉门有了血脉一样的联系,月眉门也靠着这些人形成了极强的网络,延伸在江湖之中,别看月眉门名字显得小巧,但是以聂纪雨如此聪明的人十年来却未能了解到其幕后有多少高手,便可见门中的不简单,或许,还有比自己更高明的谋士!

随着飘雪的一瞬,落叶触地的片刻,一道身影犹如飘渺的风落进聂纪雨的房中,衣不沾雪,身不染尘,脸上带着一丝嘻笑,面色毫不疲倦,正是大盗“李易安”。

李易安毫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自个的倒了一杯暖茶,一口饮尽,大呼过瘾的道:“聂老大,你绝对猜不到这伙人是到了哪里?”

聂纪雨双手背后,藏于袖中,微微的说道:“铁骑盟。”

李易安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的道:“老大,你真是神算啊,连这都猜得到?”

聂纪雨平静的说道:“在周围的门派中,也只有铁骑盟的疑点最小,也最大。”

李易安摸摸脑袋,疑惑道:“既然疑点最大,为什么又最小呢?”

聂纪雨将窗户轻轻的关上,返身走到桌子旁坐下,右手拿了根针,边挑着灯芯边说道:“根据这几年的调查,铁骑盟的盟主叶剑愁似出身隐秘,以我们的能力亦为查到蛛丝马迹;二是其银蛇剑法之精妙,但力道之间却似充满刀之霸气,这一点,似乎牵涉颇远。来到北疆之地,短短几年收服众人,便似早有预谋之意。此为疑点之大;疑点之小便是指他一方面保护过往旅客,和赤嵌身为死敌,和我月眉门也素无瓜葛。”

李易安拍拍脑袋笑道:“聂老大,那,这次铁骑盟的人前来藏书楼,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聂纪雨微微眯了眯眼道:“来藏书楼自然是为了书。”说到这里,聂纪雨便不再言语了。

李易安见到聂纪雨沉思的样子,便知道这是他沉思的时候,打了个哈哈,出门而去,他的家里也有着娇妻在等着他呢。

待到李易安走了,聂纪雨也推开门,迈步朝外行去。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五章 相思壁前

(更新时间:2006-5-15 20:32:00 本章字数:3576)

东山·相思壁东山,正是这一座山,当年祖师才落脚在此,下有轻轻绿水,上有青冥长天,内居岩室,外住阔地,享轻风之凉,受红阳之暖。东山之上,普通弟子是不得入内的,这里到处都是祖师的遗址,只有重要的祭祀时间才能够进入。

相思壁,祖师自从建立月眉起,虽沉思于其中的建业,但每每累着的时候便来到这东山之上,据说祖师七十岁高龄的时候,白发苍苍的来到这东山之上,仰望了石壁一天一夜,用绝顶功力在壁上写下“相思苦、芳心苦、红尘苦”然后悄然而逝。

寒筝静静的仰望着壁上的九个字,每个字都是何等的清晰,尖锐得如同一刀刀刻在心上一样,滴淌着的不仅是祖师的血,还是有自己的血和泪水啊,此时此刻,寒筝终于能理解到祖师的心境是何等的凄凉和痛苦,又是何等的无助啊。

久立良久,寒筝终于长叹一声,返过身来,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矗立着闲情居士的身影。

寒筝看着闲情居士,突然心里觉得亲切十分,忍不住唤了声“爹”。

闲情居士心微微一酸,这一声爹中包含了多少女儿的委屈啊,这么多年来,枉费了自己的虚名,自以为自己任逍遥,倒最后多的却是内疚,自从她娘去后,她就一个人独自的生活着,要撑起整个门派,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的确是煞费苦心,而此时的女儿已经三十有六,却是云英未嫁,陷入一段不能得到的感情中啊,越想着,越感觉女儿的不易之处,闲情居士快走几步,将女儿抱在怀中,重重叹了口气,内疚道:“孩子,你太苦了。”

早已经忘记了父亲怀抱的感觉,听得这一声短短却蕴涵着多少亲情的慰问,寒筝的泪水再次的流了下来,满面而深湿,长久的伤感累积成瞬间的沉重,终于又在瞬间过渡成平静,寒筝轻轻的脱离开父亲的怀抱,在最靠近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闲情居士也就依着在她的对面坐下,他本是想来谈关于吟竹的事情,如今一看寒筝的样子,却又不忍用这些事情来烦恼她了。

他不问,冰雪聪明的寒筝却问道:“爹,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闲情居士忍不住反驳道:“莫非没有事情便不能来找你吗?”

寒筝被父亲说这话的样子一逗,忍不住一笑而敛道:“当然,只是,爹爹今天来,必定是有事情的。”

闲情居士此时倒和女儿斗起劲了,奇道:“此话怎讲?”

寒筝说道:“小云那孩子重情重义的,定然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吧。”寒筝可是从小看着莫浮云长的的啊,想起莫浮云,那张纯净的脸,那淡如烟水的眼神,长大后必定比他的父亲更加的迷人。

闲情居士认输道:“爹这次来的确是有事相商。”

在自己女儿面前,闲情居士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吟竹这孩子的确是一块璞玉,想是有什么奇迹,竟似有二十来年的功力一般,只是这孩子心性颇野,若是归于正道,是月眉门之福,若是走了邪道,那便是武林之祸了。”

寒筝顿一下说道:“爹说的我懂,想来她是服用了千年本草之物,有此奇遇,也代表前途不可限量。门中最年轻的一代弟子,亦未有人能达此功力者,只是窃取门中武学除以严刑,乃是祖师定下的规矩,若是贸然改动,恐怕不好处理隐患。”

闲情居士笑一下道:“这点我早就想好了,祖师定下的规矩,还是由祖师来解决比较好。”

寒筝想起什么似的,讶然道:“爹的意思是……”眼神流转之间,似已点悟到什么。

闲情居士点头道:“爹的意思是——禁地。”

寒筝舒了口气道:“禁地乃是当年祖师最终圆寂之所,非历代掌门无法知道这个隐私,定是娘告诉你的。”

闲情居士点头道:“当时你娘和我闲谈之时聊起的事情,据说祖师死时黯然心寂,决心将牵系映雪门、寒江派和天山派三派的绝世秘籍‘九如意’置与无人可解之处,特地找到了阵门高手建造了地宫,传说地宫位于东山之下,拥有九九八十一个岔口,每个岔口又道道相连,联合起为六千五百六十一道路,每条道路上布满了机关暗器,而只有其中一条道路是通往地宫之门的。而对外则宣称秘籍存放在藏书楼之中,派遣高手守护,据说掌门三代以后,每一代掌门都曾试探进入过,不过全都无功而返。”

寒筝说道:“的确,当年祖师曾立下遗训,除非是机智绝顶之人,否则九如意是无法出世的。师傅也曾给我提起过此事,每次我问到,也都是摇头,可见其中奥妙之难。纵然是如今,亦是连我也没有把握破解掉。爹提起此事和吟竹又有何关系?”

闲情居士笑道:“我说的这件事情虽然和吟竹没有太大关系,后面的事情却和她有关系了,据说祖师曾除了此一禁秘之外,还曾布下一道密令,若有能找寻出当年泄露他丈夫秘密的人找出,便能获得她留下的一部武学手卷,其中记载着的是九如意上的三式刀法。”

寒筝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闲情居士的意思,说道:“爹的意思是先以此为理由救她出来,然后再派她去查找此事?可是此事事隔百年,如何查找得起,岂非无稽之谈?”

闲情居士摇头道:“此事不过借题发挥,祖师过逝已有百年,却未有人为其完成此事,其实她一生生活在痛苦中,莫非找出那秘密之人真那么重要吗?她的用心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让吟竹为其戴孝百日,以尽孝意,朗读孝文,以慰其心,而得到的那三式刀法再交由门上,这样门中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三式刀法,更可以安慰亡灵,又可以救得吟竹。”

寒筝听完,连连点头,相信门中的弟子们也应该会明白到自己的苦心吧。

闲情居士又说道:“只是吟竹这孩子恐怕不易屈服再此条件之下……”

寒筝说道:“不过她一定会听一个人的话。”

闲情居士眼一亮道:“莫浮云?”

寒筝说道:“是啊,小云和她青梅竹马的长大,自然交情非同一般,这世上若有人能劝动她,小云必定是首选。”

闲情居士说道:“那我现在就去铁骑盟看看。”

寒筝说道:“现在小云中了马蝎之毒,秦师姐刚来东山取了药走。”

闲情居士叹道:“浮云这孩子……”说到这里又不知如何下接了,究竟是同情哪边更为重要呢?

待到寒筝朝着山下的闭关室走去时,已经临近深夜了。

闭关室是一座石居,建在东山半山腰,是当年祖师的修炼之处,后来便成为了历代掌门的闭关之所,名为思古之意。

门前屹立着一个略微消瘦的人影,身上发出微微的气息,将落下的雪儿消化,但是那卓尔不群的气质,纵然在这夜里依然如繁星一般的璀璨。

能够进入到这里,能够在这里等候着的,自然只有聂纪雨。

聂纪雨见到寒筝来了,眼神中一喜,又收敛起笑容道:“门主。”

寒筝奇怪的看了聂纪雨一眼,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聂纪雨心里有些理亏似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些道:“是有关今夜夜袭的事情。”

寒筝也不进去,便呆在外面问道:“是哪里的?”

聂纪雨对寒筝冷漠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铁骑盟。”

寒筝哦了一声道:“铁骑盟也来淌这浑水了。”

聂纪雨说道:“聂某怀疑,叶剑愁此人有可能和刀门有关。”在寒筝的面前,他最不习惯的是自称属下,是否是那样会有距离感?无形中,聂纪雨的行为在暴露着内心深处的隐秘。

寒筝说道:“寒江派、映雪门、天山派,月眉门,终究有一天会再起争端,看来离这天的时间已是不远了。”说完,迈步朝闭关室走去。

留下的是阵阵的余香,引得聂纪雨忍不住要移步跟上,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跟上去的,为何已有了心爱的妻子,却又对寒筝有着这种缠绵的感觉呢?为何明知道这样不对,却宁愿深夜时分来这里等候着她,只为看一眼她?聂纪雨使劲甩甩头,自言自语的道:“聂纪雨,你不该这样了。”深深的叹一口气,聂纪雨的身影和着雪消失在空气中。

铁骑盟·分舵宫广陵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药到病除,莫浮云小小的脸蛋上泛起健康的面色来,秦可云言语中自然多了不少敬意。

宫广凌得意之中,又开了几副拿手的药剂,为了保证让毒完全驱除,还需要在此呆上几日,北辰砂听到这事微微有些紧张,在悄语中暗示秦可云还是早走为妙,可是秦可云却不想让宝贝儿子有任何一点的闪失,最终决定在这里呆上三日,再南下。

北辰砂暗叹一声,不知这三日之中又会有什么变化?潜伏的危机已经慢慢的逼近,而自己是否能够力挽狂澜呢?看着秦可云坐在莫浮云的床边,哼着歌谣哄他入睡,北辰砂退步关门而去。

在分舵的外面,站着莫天命孤傲的身影,他还是和十六年前一样,是一头高傲的苍鹰,纵然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依然如同闪耀的太阳一般引人瞩目。

这个时候,北辰砂的心里突然泛起当年和莫天命相遇的时场面,当年在中原境内,眼见他一人单挑“玉临门”十数个高手,毫不见逊色之处,那年自己二十,而他也才二十一。二人相交多年,谈心论心,今日虽不能言语,但北辰砂内心深处依然将莫天命当成自己的亲生大哥一般对待,昔日以往,明日将临,大哥他是否依然能以他超凡的武技冲破此次的罗网呢?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六章 天山派的到访

(更新时间:2006-5-15 20:33:00 本章字数:4328)

天山派,江湖上少有传自刀门依然发挥光芒的门派,自当年刀剑之争后,为保存门中实力,天山派掌门割袍断去刀门的关系,将刀谱投入天池之中,从此研究出弯刀之法,成为江湖中一支异派。

天山代代传下,目前这一代掌门名为“容藏风”,“信手生死”容藏风,年不过三十多,继承天山掌门之位,自创出“天游飞魂”的弯刀刀法,使得天山弯刀和苗疆“大罗仙门”的“龙吟九宵”的弯刀刀法并称为天下两大弯刀。

如今已是容藏风掌管天山近十年的时间,天山派的规模比十年前扩大越三倍,在江湖中亦是频频亮相,从其追拿江湖中人人唾骂的灭门元凶,到灭掉为祸武林的阴阳双邪,容藏风之名亦是越来越响,江湖人称“信手生死”,便是指其武学造诣之高,信手之间便能夺人生死,虽然弯刀在江湖上并无排行榜,但是其前生乃是刀门,如今又有容藏风这样有才的能人,天山派的地位几乎和各榜的第一门派平起平坐。

时十一月二十七日,月眉门下弟子来报,天山派掌门携女儿和弟子数人前来拜访寒筝寒掌门,萧燕和秋颜等人正在商议门中之事,听到此一消息,不由大震,秋颜奇道:“天山派和月眉门素无来往,怎地今日前来拜访?”天山派的造访,究竟意欲何在?

萧燕干练的说道:“无论他的目的如何,倒是先不要失了礼数才是。”

冬恋点头道:“燕姐说得正是,小妹先下去吩咐一下。”

秋颜问道:“燕姐,是否要通知门主?”

萧燕摇头道:“门主吩咐过,闭关期间,有任何事情都无需惊动。”说完,站起身道:“我们便去拜会一下这天山派的掌门人吧。”身为月眉门的副门主,在门主闭关期间,这等权利是显而易见的。

容藏风已在月眉门的大厅中待了稍许的时间,陪同他来的是他的女儿容碧然,大弟子李沉夕、五弟子宋无闲和其他五名弟子。还在月眉门外之时,弟子们就忍不住感叹此地之物灵,而一进月眉门,俱是目瞪口呆,这里不仅是人间福地,更是美女的花园,就连身为巡逻队过去的女子们都一个个英姿飒爽,个个的美人胚子呢。光是普通的女弟子都如此,那传说中的“绝色罗兰”又将美到何种程度呢?

容碧然虽是小姐脾气,骄横惯了,到了这里竟也收敛了些心性,似乎感觉到一些来自美丽上的压力。

李沉夕的眼光自是在四处打量,唯有宋无闲知道他在寻找什么,私下中二人交换着眼神,含义不言而喻着。

咀着竹香清茶,闻着幽幽檀香,身穿白色罗裙的萧燕款款而出,只见她美目流转,神态平和,浑身散发出一股气势,美人的气息和武者的气质相结合,引得人忍不住侧目而视,包括容藏风在内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寒筝?

萧燕轻颦浅笑道:“萧燕恬为本门副掌门,前些日子寒掌门闭关修炼,日前还未出关,容门主到访,有失远迎了。”

听着前面美女款款道来之语,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此人是副门主,副门主都美得不可方物,那传说中的寒筝岂不是美得如仙子一般?怪不得江湖上这么多人为了目睹其一面而争得头破血流呢。

容藏风自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纵然美人在前,也不会失去分寸,带着魅力般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千尺无波’萧门主,江湖传言萧门主美貌动人,如今一看此话不过形容千分之一,萧门主恰是美若天仙。”

萧燕含笑一抿,听得容藏风的称赞,喜色自然是有的。江湖人称其千尺无波,指的是其月眉绝学“娇龙决”,在湖面上略过千尺而不起波澜,可见其功力之深厚,又是形容其轻功之绝,以二并一为用。

容藏风招呼身边的人道:“这是小女碧然,劣徒李沉夕……”容藏风一一将身边的人介绍,平日里高傲的容碧然到了这里倒是规矩了一些,也规规矩矩的拜了一拜。

萧燕一边安然受礼,一边揣摩着容藏风的心意,她自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在月眉门如此多弟子中受到师傅和寒师姐的器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容藏风轻咳了一声,又招呼了一下李沉夕,李沉夕将背上的包裹取下,规矩的递给萧燕身边的弟子。

萧燕问道:“容门主,这是……?”

容藏风叹口气道:“天山月眉,渊源极深,本是一脉,百年来却闹得如此生疏,这些年在下思索良久,今日前来乃是以报修好之意。”

萧燕这才了解容藏风前来之意,抱歉的说道:“承蒙容门主厚爱,只是此事还须本门门主定夺,所以这些……”顺着萧燕的眼神,门下弟子又将包裹递了回去。

容藏风呵呵一笑道:“萧门主不必多虑,这包裹里不过是一些野参,食之养颜益寿,权当初见之礼,他日寒掌门在时,再下还要再来叨扰一番呢。”

萧燕回道:“奴家是无功不受禄,区区姿颜,也浪费了这些天山名参。”

容藏风哈哈笑道:“若是萧门主无福享受,那天下有谁敢以此滋养呢?萧门主若是再推辞,便是见外了。”

萧燕只得拱手道:“如此多谢容门主了。”

容藏风又问道:“不知寒掌门何时可以出关?”

萧燕心想此事重大,便回道:“门主闭关短则半月,长则一年,等到门主出关之时,再下会派人传送书信到贵派,如何?”

容藏风说道:“那就有劳萧门主了。”说完后便起身告辞。

萧燕略做挽留之后,容藏风以山上还有事为故,带着手下众人离去。

待到容藏风走了之后,秋颜和冬恋亦都围了过来,待到萧燕将包裹打开,露出三尺长一尺宽的盒子,盒子呈米黄色,黄湛湛的,显出些贵气。

萧燕不急,秋颜倒急着将盒子打开来,三人一看,口中倒不由得抽了口凉气。

原来容藏风所说的小小礼物竟是三十来颗百年血参,血参和人参同种,品种却相差极大,天山血参更是传说中的养颜妙品,血参的存活率比起人参来说要低许多,其土壤要温润适合,阳光要充足而不过分,不能接触任何的污染和蚊虫,甚至稍强的风都能导致其的死亡,所以血参又称为“贵妇参”,一方面是形容其的娇贵,另一方面则是讲其在养颜方面的功效,非一般珍珠燕窝之内的凡品能比的。

血参难养,百年的血参更是少见,这种只有尊贵的皇帝才能够享受的贡品,容藏风拿这礼物来送人,一方面是投其所好,哪个女子不爱美?尤其是月眉门的这些绝色女子,尤其是寒筝这样三十来岁的女子,更是爱美如命,送这等礼物比起其他凡品来说简直恰到妙处;另一方面此物之贵重也足已显出天山派的诚意和实力。

此事究竟如何定夺,看来还是得等到寒筝出关后才能知晓答案,毕竟两派修好,不是一件单纯而简单的事情,而天山派此次前来,究竟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呢,此又是一个未知数了。

月眉门外十里·天山道上容藏风一行九人在路上缓行着,昨夜的初雪并未影响到今天的好天气,暖暖的阳光射下,微微的凉风吹来,宛然和蔼的老人用扇子为众人轻轻扇着。路边的积雪并未掩埋住所有的生机,偶然有倔强的小草昂起头来,看着天空偶然掠过的飞鹰。林丛中不时窜出只小动物,看见生人,又匆忙跑回林子中去。

山旁的小涧中清水依然巛巛不息,仿佛暗示着未来春日的生机。

容藏风骑着骏马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腰间的弯刀随着马蹄颠簸着,背上的披风不时被风撩动,显得飘然若仙一般。

他的身后是东张西望骑在马上不安分的容碧然,努力的吸着空气,似乎是在月眉门感受到了太大的压力一般,在二人的身后是五个门下的弟子,一个个面色肃然,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样子。

李沉夕和宋无闲走在最后,二人轻骑慢悠悠的行来,不时低语着什么。

当两拔人的距离渐渐的拉开来,宋无闲终于忍不住的问道:“老哥,有没有找到那姑娘?”

李沉夕瞪了他一眼道:“就进去半柱香的时间,哪有时间找?”

宋无闲嘿笑道:“老哥,来之前你彷徨彷徨,来了之后又气愤气愤,看来是得了相思病啊。”

李沉夕叹了一声,在宋无闲的面前,他知道掩饰也没有用,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心神恍惚,似乎又见到了梦中的女子,虽然自己也才十七岁,看她的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可是那清纯动人的样子,那出尘不俗的气质,着实让自己心里一动,天山派中,算容碧然最是出尘脱俗,但是总觉得缺乏些灵气,太过娇横霸道了,直到碰上那姑娘才感觉到一种窝心的感觉呢,想着想着,李沉夕又心神恍惚了。

身为天山派的大弟子,肩负着的责任自然不同一般,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李沉夕总是排在第一位,容藏风对这个弟子也是甚为满意,常常夸奖他颇有当年自己之风,象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门下的弟子们也都尊敬李沉夕,以他为人处事老道,待人又可亲,都称其为“老哥”,只有容碧然一天没大没小的叫他“小李子”,对这位大小姐,李沉夕是能避就避,被她一缠住,没有半天功夫是摆脱不了的。

宋无闲拍拍他的肩膀道:“嘿,别想多了,等到两门修好,到时候机会有的是。”

正想着,便听到前面大小姐的声音:“爹,你看,那山崖上有只小老鹰。”

李沉夕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宋无闲在旁边悄声道:“大小姐又要借题发挥了,估计老哥你这次又有事忙了。”

正说着,听见前面容藏风悠悠的声音传来:“夕儿、闲儿都过来。”

李沉夕苦笑一下,将马鞭轻挥一下,朝着前面弛去。

来到前面的时候,众人正围成一个半圆形,目光的焦点之处乃是山道外七八丈外一处山崖上的小老鹰。

小老鹰孤零零的站在山崖的最末端,对着山崖下的深涧恐惧万分,想要挥着翅膀飞翔,却又怕掉下去,就在山崖上徘徊来去,在不远处的窝里,还有只一更懒的,正掩着草枝睡着大觉,看它的样子,似乎对辽阔的天空一点也不感兴趣,天空上还有一只,在自由的飞翔,时而低旋,时而高飞,一副意气昂然的样子。

容藏风拂须笑问道:“你们瞧瞧,这三只小鹰究竟谁最有出息呢?”

容藏风一问,几个弟弟和容碧然都纷纷说是天上那只,宋无闲说是站在山崖上那只。

容藏风笑问道:“闲人,为什么是山崖上那只?”

宋无闲恭谨的答道:“此鹰虽小,又很胆怯,但却有种永不后退之心,长久下去,必定比起天上那只骄傲的鹰更有前途。”

容藏风笑一笑,朝李沉夕道:“夕儿为何不语?”

李沉夕含笑道:“小徒觉得那只在窝里的小鹰最有出息。”

众人纷纷奇怪,若是说那只站在山崖上的小鹰有前途倒也正常,说起那只庸懒爱睡觉的鹰就实在没有原由了。

容藏风倒是很感兴趣似的问道:“原因何在?”

李沉夕答道:“小鹰虽看似庸懒,其实眼中那微露的眼神却将其他二鹰包揽在视线中,静如处子,动必如脱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众人听得惊奇,齐齐的朝着那只小鹰看去,果然看到它有只眼睛微睁着,果然有一丝精光露着,刚才不觉,如今一看,果觉得它眼神中那种藐视之意,似在藐视其他二鹰,又似在藐视天空的狭小,天地之大,唯它一鹰而已。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七章 对敌

(更新时间:2006-5-15 20:33:00 本章字数:3463)

说起天山派弟子中,最有名气的除了李沉夕,便是宋无闲了。

宋无闲,外号“宋大胖子”,其实他的身材并不胖,而且还很标准,之所以有如此称呼,乃是他的老爹乃是北疆一带的有名的富商,以开采玉石,制造成品倾销全国各地,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都混得响亮,老头子有个响亮的外号叫“赛宋玉”。

老头子不但想让儿子继承家业,更是想让他练得一身好本领,将儿子送到天山门下,其中的花费不消说,光是为天山派建的那座中央大殿,耗资就有百万。

有个腰缠万贯的老子,宋无闲的出手从来都是大方,而且为人和蔼,除了有些浪子气息,风流性格之外,也算不错,不过风流之性却是合了年轻人的性格,闲下的时候,一群师弟总是喜欢聚在他的小房间里,听他吹嘘以前的艳史,听得众人口水欲滴。

胖者,意为其肚量大,腹中有钱,才得此一称。

照理说,李沉夕的性格稳重,和宋无闲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但是偏偏宋无闲却是他最好的兄弟,以兄弟相称,交情自是非同一般。如果李沉夕要透露一个秘密,第一个对象一定是宋无闲。

容藏风听得李沉夕说完,朝众人说道:“不错,你们大师兄的眼光向来就高人一等,眼力到处,正是细微若丝,你们要多学学。”

众人连连称是,容碧然听得容藏风赞赏李沉夕,自个却在得意的笑,似乎在夸奖她一般,容藏风自然是将这看在眼里,嘴角含笑。

宋无闲自是不会将这放过,担心似的看着李沉夕,自古师傅看中的弟子都是要娶他的女儿的,似乎容藏风的想法也是如此,今后的李沉夕又将如何解决这事呢?

夜色缠绵,凌乱的温柔混合着狂狷,拥吻却湿了衣衫——一梦醒来,秦可云深深的呼吸着,手捂在起伏急剧的胸口上,脸上泛着红晕,深情终将会化成欲望,将自己包裹,十六年前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里展开,直到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春潮袭来,惹得红晕满身,似真似幻,秦可云醒来时羞红了脸,轻啧一声。

抬头朝外看看,天色已经深黑,窗户被风出开了一个缝,透着凉凉的气息,莫浮云还在锦床上梦着香香的觉,嘴角始终含着一丝笑意,秦可云轻步移到窗前,要将窗户关上,只觉微风吹过,猛然觉得屋内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翩翩长者,卓而不凡,正是闲情居士。

秦可云收敛惊容,手轻倚着胸口,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前辈。”

闲情居士微微点点头,走到莫浮云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然后将他的小手放回被窝了去,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送入莫浮云的口中。

秦可云看着那白色润滑的药丸,略惊道:“前辈,这‘百果丹’乃是药中至品,给小云实在有些浪费。”

闲情居士说道:“他的身体尚弱,也是因我女儿而起,这区区百果丹又算得上什么?”

百果丹称为药中至品,为五十年前医界药圣炼制,采百果之物百年以上者,中和其毒性,扩散其药性,炼制千日以上,别说百果丹之贵重,就拿其中的几味药如百年雪莲、百年参来说,就已经足显珍贵。据说医圣一生也不过炼制出三十颗,除了送了六颗给其至友之交外,这五十年过去,这些已不知流传到何处去了。

对于这样珍贵的药品,闲情居士就这么轻松的送入了莫浮云的腹中,只不过这种药珍贵之处,在于其养身之效,对于功力却没有太大帮助。闲情居士之所以喂其百果丹,也是莫浮云身体经脉受损,若不是历年来寒筝在其饮食中都加有调养品,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弱的,如同老人一般,普通年轻人服用自然不好,但莫浮云服用恰好补身。

闲情居士靠着过来,坐在已经但上芯火的桌子旁,秦可云乖巧的递上了茶水。

闲情居士看了看秦可云,迟疑了一下问道:“在大寨外那个是?”

秦可云在闲情居士的面前倒也不想隐瞒什么,何况她心里对寒筝之死的内疚之情颇重,若不是为了一家人,是决然不会离去的。听得闲情居士问起,点点头道:“那便是天命。”

闲情居士微微皱眉道:“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在禁魂居呆过。”

秦可云心一惊,被闲情居士一提醒,便又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书上的记载,真是越来越象了。

闲情居士迟疑了片刻,说道:“小云,哎,有件事情不知当不该当说。”

秦可云心头一紧,以为他是为寒筝而来的,要知道闲情居士的功力,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决然是惊天动地,他虽然不问世事,但是寒筝毕竟是他的女儿,他若是要取自己性命,自己断然是逃不掉的,一时间,万念俱灰,刚要启口。

闲情居士却先开口了:“其实,筝儿没有死。”

秦可云一惊道:“怎么……”是啊,怎么可能,那竹子是透胸而过啊,而且自己探过呼吸……

闲情居士说道:“不知当不当讲,筝儿这几年似乎也想通了,这次并不想起争端,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才用了这个方法,为了小云你就会离开的。只是啊,我这做爹的,总不想女儿担上罪名,才忍不住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怪她,虽然我知道,这样说话很自私,没有考虑到你们这十六年来受的苦。”

秦可云轻轻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师姐,真的,我一直都觉得很欠她很欠她,只是却又无从报答起。”苦笑一下,突然有些心酸,师姐为了自己如此,多少有些感动的,她毕竟不是那么绝情绝义的人,想起小时候二人一起游玩练功的情景,眼眶有些红了。

闲情居士说道:“我此次前来除了说这件事情,还有就是要带小云去一个地方,救一个人。”

秦可云没有多问,转头朝着莫浮云望了望,看着他恢复了健康的皮肤,站起身,走到莫浮云的旁边,轻唤道:“云儿,云儿。”[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莫浮云从沉睡中朦胧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道:“娘。”声音微微的沙哑,秦可云忍不住仔细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他将会比他的爹更加有魅力啊。

追星赶月,风疾电掣,闲情居士携着莫浮云御风而行,在山间起落,在莫浮云精亮的眼中,似乎一切都变了样子,第一次感觉山的渺小,似乎几步便能够踏过一个山头似的,随风而行,根本不需要任何力气,莫浮云就如同一只高飞的风筝被闲情居士拽着线朝前引着引着,直到闲情居士悠悠的停下脚步,落在山和山之间教为平坦的草地上。

冬天的草地被积雪压着,眼前一片白皑皑之色,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甄亮,但是夜色依然很浓,看不见远处高山顶峰的白雪,周围的暗色漆黑无见,化成几道黑影朝着二人站立处飞弛过来。

闲情居士将莫浮云放下,用左手牵着,含笑道:“怕吗?”

莫浮云轻轻摇摇头,只觉得在长者的身边,感觉不到一点的危险,他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得让自己丝毫不需要顾虑什么,就如同自己的爹娘一样,自从见到爹娘之后,莫浮云想任何事情总不由自主的会和爹娘两个字挂上钩,这两个字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让自己不时的激动。

黑影终于来到了二人五丈处,停下了脚步,莫浮云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五个人,第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金龙袍,面罩黑纱,身高八尺,俨然如同一代帝王一般,身上发出迫人的气势,不用说,这便是赤嵌的首脑人物——赤血魂君,面对着如闲情居士一样的强敌,他亦不得不亲自出动。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高猛大汉,纵然是在寒冬,身上也不过披了一件虎皮,露出精壮非凡而体毛修长的双臂,手肘前的小臂外套着金属质的铁臂,厚重而泛出异样的光芒,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肘后的臂膀上则布满了伤痕,两眼杀机直冒,前额突出而无下巴,活象一个猿猴,月光下更显得恐怖,此人名为“杀痴”,列为赤嵌十大杀手之一。身为杀手,身材便不宜高大,而其人身材虽然高大,行动却如豹般敏捷,加上一心杀念,根本不顾自己安危,犹如困兽一般的凶猛,使得其凶名连赤嵌内部的人都心惊胆战。

站在他另一边的是个消瘦的老者,年约五十,面上平静无波,身穿着青衣儒袍,手里拿了个烟杆,看起来平平无奇,而此人亦是列为赤嵌十大杀手之一“青衣”,如同名号一样的平常,毫不起眼,但是这个人的武功在十大杀手中却是排行第一,亦是从未有人见过其招式,不到杀人之时,其人绝不招,保守自己的杀人秘诀,决然是不会暴露给任何人的,知者唯有死。

余下的二人看似一对同胞姐妹,年龄似十八九的模样,一个带着甜甜的笑意,一个冰冷得如同冻结的湖面,不可否认的是,二人皆很美。而不知有多少的人被她们的外貌迷惑而遭杀手,这二人亦是十大杀手中的“美人花”,“食人草”。以花草为名虽是形成其美丽,但更是其残忍,越美丽越残酷,据说被二人杀死的人都要经历残忍的分尸阶段,才会得此名称。

赤血魂君带着四大杀手,这样的实力纵然是当今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都心悸的,闲情居士还带着莫浮云,而对方带四人前来,俱是杀手中的杀手,似乎有誓在必得之意。

第二卷淡了红颜 第二十八章 对敌2

(更新时间:2006-5-15 20:33:00 本章字数:3641)

闲情居士平视着前面的五人,但是眼睛的注意力却丝毫不在五人身上,似乎透过他们欣赏着远处的夜影一般。

莫浮云刚生病好,由于服用了百果丹,使得其病根已除,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前面的五人,觉得好象演戏一般,虽然在月眉门也见过不少外来的侠客们,但是杀手一类的还是第一次如此正面的看到,眼神中透出一种希奇,眼前的那个黑色面纱的男子,就是那夜里和挟持自己的人谈起九如意的人。毕竟自己出身月眉门,一想到此人要对月眉门不利,小小的眼神中就闪出一道强烈的怨恨来。

赤血魂君一行人还正在找寻时机动手,乍看到这不会武功的小女孩眼神中透出杀人般的精光,而并不畏惧众人之时,心里泛起一种古怪的透凉感觉,似乎这个小女孩便是自己的克星一般,但是这个念头太过荒唐,不过一晃而过。

闲情居士,这个名字似乎在江湖中已经渐渐的淡忘了去,已经很少人听过这个名字了,但是这个名字却在五十年前便已经响彻江湖了。那便是“寒山七友”。

寒山七友,七个人,个个都是成名于五十年前,至今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其中风使的师傅,医圣正是其中之一,而七人中年龄最小,名气却最大的,却正是闲情居士。

当年本来是寒山六友,一日,六人均在山中饮茶论道之时,闲情居士恰逢而到,年约弱冠却能赢得众人赏识,以其年龄却列为武林中前辈的地位,如今三十年过去,闲情居士不过五十,在武林中却是绝对的前辈地位,论起寒山七友之名,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任何一派的掌门见了,也只能躬身叫声前辈,毫无为过。

传说闲情居士的武功在七人中亦是不低,年轻时,使的武器是一根小竹管,长约三尺,别看此物小巧,却是采深海灵竹所制,随手之处便可凝气成剑,破敌伤人。其绝学名为“无痕炼”,擅长用真气伤人于无形之中。

此刻,风静云起伏,天地彰显一片辽阔,越是在此刻,闲情居士越是想起已故的妻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闲情居士轻轻的吟着,口里吐出的深情将整个黑夜弥漫,一脸的沉静,似沉浸在回忆之中,莫浮云被这种感觉所感动着,只觉得眼眶湿湿的。

赤血魂君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闲情居士,看着他越来越深情的眼光,终于轻微的点了点头。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任何人都不会将这两句话和“杀痴”那野蛮的外行联系在一起,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莫浮云只觉得用这两句话形容杀痴毫不为过,只不过眼一花,杀痴那高大的外形猛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离自己和闲情居士不过三寸的距离。

连莫浮云都差点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是从闲情居士的手中传来的暖意却让他镇定自若,仿佛根本受不到对方的侵害一般。

事实也正如莫浮云所想一般,当杀痴的两只铁臂朝着闲情居士的太阳穴剧烈轰去的时候,闲情居士的头微微的抬了一下,抬不过移动了分寸,眼神也从未变过,只是深情,但是在杀痴的眼中,只觉得刚才平静无波的对手猛然化成了万丈波澜的海嘲,忍不住——一退!

杀痴的退,退得心悸,退得让赤血魂君一蹙眉,退得让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压力,一股来自隐藏着的压力。

但是杀痴毕竟是杀痴,列为十大杀手之一,拥有野兽般的血液,半步一退,虽是平生未有之事,但是一顺过后,身形再次朝着闲情居士扑去,双臂迅速的朝着他的太阳穴轰去。

这样的攻击方式是将自己的胸膛大畅给对方,但是对方却无可奈何,杀痴的拳头迅速无比,如果对方想要攻击他的胸,却会率先失掉自己的脑袋,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退!

哪知,闲情居士不仅没有退,而且杀痴的双拳轰然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赤血魂君一路人不由得一阵惊喜,若是杀掉了闲情居士,不仅可以提升帮派的名气,更可以让月眉门心惊胆颤。

就在众人都喜色刚露之时,杀痴竟然又退了,不,准确的说,是飞起来了,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朝半空中仰身飞去,最后打了几个转,才落在地上,踉跄几步后才停下身形,面色已然苍白一片,鼻息沉重。

众人连忙朝着闲情居士望去,却见他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是一手牵着莫浮云,一脸的深情,对月长叹,似乎这些人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赤血魂君的面色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显然,对方的实力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其能够护身真气将杀痴弹开,可见其内力不但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更是以逾金刚不坏之身。赤血魂君对自己的手下自然是深知明了,若是连杀痴这样的功力都动弹不得对方一毫,若非群攻,便只有自己亲自出手了。

还未等赤血魂君思索完毕,闲情居士低下头来,平视着众人,说道:“今夜月明,正是思念之时,各位如果没什么事情,老夫便不再等候了。”

似乎是倚老卖老,似乎又是不将众人放在眼里,似乎是激怒敌人,任何一种都有可能,而他面对的则是杀手中的杀手,杀痴刚才栽了个大跟头,如今见闲情居士不屑的出口,自是心生气愤,双脚一弹,臂上肌肉聚力而鼓起,两只铁臂犹如被撑破一般,裂成数条铁块朝外翻起,迅速的将手腕以下的部位包裹,形成两只铁爪,每只手指都变成半米来长的尖锐武器。而且铁爪上依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似乎另有妙用。

杀痴人在空中掠形,双爪带着撕裂空气之势,铺天盖地的朝着闲情居士袭来。

闲情居士看也未看其人,反而是扭头对着莫浮云道:“怕吗?”

莫浮云轻轻摇摇头,缓慢而坚定的道:“不怕。”

闲情居士笑了笑,携着莫浮云如同棉絮一般的朝后瞬移了一寸,此时,正是杀痴飞爪而下之时,这一寸的距离,不但刚好使得杀痴的杀手落空,而且将其的大半个背部露给了闲情居士。

闲情居士轻笑一声,杀痴只觉背上寒毛竖起,连忙双爪朝地上一抓,借力一翻,同时借双臂之力,双腿反曲一弹,朝着闲情居士的腹部踢去。

闲情居士不紧不慢的一退,莫浮云感觉自己犹如没有重量一般的朝后飘去,恰是杀痴的脚劲到了尽头之处,闲情居士微抬右手,朝着杀痴的脚上轻轻一点。

杀痴犹糟雷击,猛然朝后倒射而去,险些站不稳脚,面色十分的狼狈,此时的他反而少了些兽性,多了点人性。

其他三名杀手俱是惊奇的看着杀痴和一脸平静的闲情居士,同是列为十大杀手,虽然平日里谁也不曾服过谁,但是内心都知道其实谁也差不了对方多少,谁是第一不过是比运气罢了,而今杀痴竟如此不堪一击,众人都十分心悸。刚才见到闲情居士如若神仙般的身法和如此随意的手法,便知其造诣远远在众人之上,四人不约而同的朝着赤血魂君望去。

赤血魂君的声音显得遥远而悠长的道:“前辈一路好走。”

四人诧异的望着他,他竟然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闲情居士也不回话,携着莫浮云扬长而去,飞身之间,似一朵青云恍然落去,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待到人走之后,赤血魂君才说道:“这老头的武功非凡,纵然是你们四人联手,亦未必能占得了一点便宜。”

四人面面相觑,心中想的也是这般,只是听首领这句话,他莫非就不曾有动手的念头?从进入赤嵌到现在,十来年的时间,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兵器,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不会用兵器。那双戴着黑色手套下的手,究竟隐藏着何等的秘密呢?没有人知道,就如同没有人了解他那深邃的眼神一般,望着消失得早已无影的闲情居士,赤血魂君决定重新做出部署,闲情居士纵然武功再厉害,终究不过是自己计划中的一个小小部分,并不起影响全局的关键作用,关键的,还是得等到另一个人的出现!

犹如所有传说中的秘密一般,各个势力在进行着看似不同却又极其相似的活动,宛然人生一世,纵然活得千奇不同,却终于会到达死亡的一天,看似不同,实则又有太多的相同。

临近深夜的时候,闲情居士将莫浮云带到了吟竹所关的石牢之外,两个守卫被闲情居士的两道指劲点中睡穴,昏在一边。

闲情居士说道:“她就在里面,刚才给你说的,你可记牢了?”

莫浮云点点头,闲情居士说道:“那你便去吧。”

待到莫浮云一步步走到石牢的拐弯处,看不见人影时,闲情居士的眼光朝着石牢外的一个角落里望去。

扑簌的夜影下掩盖了寒筝的身影,但是在闲情居士的眼里,那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寒筝履步款款的走出来,轻声叫了声:“爹。”

闲情居士忍不住叹道:“你真象你娘。”

寒筝勉强的一笑,眼光深深的朝着石牢内。

闲情居士心知她是思念这个叫莫浮云的孩子,如同她自己的孩子一般,遂说道:“我已经给他服下了百果丹,只要加以调养,日后百病既除,绝无大碍。”

寒筝松了口气似的道:“多谢爹。”

闲情居士摇头说道:“这一点算什么,我心知你心里藏着内疚,为了弥补这点,纵然是天大的事情我也愿意去做,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一些。”

寒筝扬起头,感动的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到闲情居士道:“你的事情我也已经告诉你秦师姐了。“寒筝面色一惊,只觉血脉僵硬,脑海里一片枯竭,话语无从找起。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二十九章 郎骑竹马来

(更新时间:2006-5-15 20:34:00 本章字数:3923)

闲情居士说道:“该了结的毕竟也要了结,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你被人误会,可云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我多么希望你们是好朋友,而不是仇敌。”

寒筝苦笑一声道:“有了他在,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一起的,纵然站在一起,心里始终会有疙瘩,纵然她放得开,我却不能,爹……哎……”

闲情居士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我也知道现在结不开,但是,你放心,爹爹无论如何都会在你身旁的。”

寒筝如同小孩子一样乖乖的点点头,寒冷的夜里有了父亲的存在,始终是有着温暖的感觉。

闲情居士想起什么的说道:“今晚回来的时候,赤嵌的人跟踪过。”

寒筝面色肃然一下道:“最近赤嵌的人马很是活跃,似乎是冲着本门而来,不过爹放心,我已经派下人手去查探了,相信不久就会了解到他们的真实意图。”

闲情居士点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如果需要爹的地方,就说一声,爹虽然是老骨头了,可是却还有几两重,加上爹那些老不死的朋友,还算有几分重量。”

寒筝感动的道:“爹,谢谢你。”

闲情居士笑一笑,不经意间扬起头,似听到天空中妻子的声音: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可是这如何能够呢?欠下几十年的亲情,现在是该一点一滴弥补回来的时候了啊。只要有我在,谁也休想动筝儿的一根寒毛,谁也别想伤害她,敢犯月眉者,虽远必诛!

莫浮云快步的走进石牢中,推开了门,黑夜中看不清楚角落里的吟竹,此时,她应已进入梦乡了。

又是这样的黑夜,恍然间如同回到了十年前,那年,莫浮云六岁。

十年前·初夏·月眉门·竹园居初夏的时节,带着青青翠竹的香味,门中有花圃的地方都充满了花的气息,一道道的花槽迎风招摇,煞是好看。

六岁的莫浮云对各种竹类的习性已是知之甚详,比起同龄的孩子来说,自是高了一筹,加上其心性平和,少了小孩子的浮躁,多少得了老一辈人的喜欢。养竹人的来源,多是由附近的孤儿,被抛弃后被巡山的老林人拣来的,这几乎成了一代代养竹人来源的根据,大家都是孤儿,虽然表面上孤僻些,内心里也多了认同感。大约人生的哲理便是由孤独的人发明的,很小的时候,莫浮云就已被这种孤独所同化,变成一个不喜多话的孩子。

那日莫浮云正在林间寻走,查看自己负责的竹园的情况,正走着,竹林的一边传来一声尖叫声,莫浮云快步赶过去,只见一个小孩倒仰在地上,双手弯曲的支撑着身体,一脸的恐慌,在她的前面,是一只中指大小的竹叶青。

蛇儿弯弯,呈S型的朝着小孩游去,那小孩几乎已吓呆了,惊恐得连喊叫声都不会了。

莫浮云二话没说,将腰间的一根小竹枝抽起,朝前一步,轻轻一挑,将竹叶青挑在竹枝上,平衡好首尾,犹如耍魔术般,任由着竹叶青如何爬动,始终爬不出竹枝。

小孩惊奇的看着莫浮云玩弄着小蛇,直到他将腰间的一个小袋子拿出来,将蛇倒了进去,再束紧了起来。

收回诧异的目光,小孩呐呐的道了声:“谢谢。”

莫浮云轻轻的一笑,说道:“这里蛇很多,以后要小心。”说完,带着蛇袋,朝蛇奴的住处走去。

六岁的莫浮远便已是如此淡然的对人,不求谢不求恩,而那个小孩子便是吟竹了。

后来吟竹才知道,原来每个养竹的人都要学会训蛇,而训蛇的地方便是蛇奴的住所,很难想象在月眉门这样美若天境的地方竟还有满室都是蛇类爬行的地方,但是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吟竹才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养竹人。

莫浮云始终象个哥哥一样的传授着知识,许多都是老一辈的不传之秘,吟竹自是受益多多,内心处的感动已经许多年许多年。

在莫浮云的眼中,吟竹也的确如同自己的妹妹一般,也许只有孤儿才能真正的了解孤儿的心境,而如今找到了自己爹娘的莫浮云站在这黑暗石室中,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内疚,似乎再也不能和吟竹同甘共苦了一般。

莫浮云轻轻道了声:“小竹。”

黑暗中一声呀然,然后莫浮云感觉到一个身影扑在自己身上,抽搐起来,泪水很快湿了衣衫。

莫浮云突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在吟竹的面前,自己也必须是座高山,听着她凄楚的哭声,心知她是受了委屈,若不是为了自己,又岂会暴露武学呢?莫浮云深深的叹口气,若大人一般的道:“你受委屈了。”

吟竹拼命的摇着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忙朝外面望了望,急道:“小云,你快走,被他们发现了就完了。”

莫浮云丝毫不紧张的道:“别慌,是居士前辈带我来的。”顿一下,正色道:“小竹,这次我来,是想劝你一件事情。“吟竹轻轻的等待着,没有一丝的抗拒,莫浮云便将闲情居士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的称诉出来,而自然,莫浮云没有告诉他自己将要远去昆仑山的消息,虽然这样的不辞而别不好,但是若是说了,恐怕又生争端。

末了,莫浮云还将自己在杀手那里听到的九如意的消息告诉了吟竹,使得她在月眉门立足又多了一个筹码,许久之后,莫浮云在吟竹依依不舍之后才离开而去。

走出门,闲情居士卓然而立,莫浮云快步走过去,顿了一下道:“前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闲情居士颔首,虽未做声,但两耳已是倾听之状。

莫浮云说道:“我想去看两个人。”

闲情居士点了点头,在莫浮云说完路线之后带着他而去。

夜深·月眉门·丁香居室小窗前,轻辉玉臂寒,夜已深,人未眠,丁香含着甜甜的笑意缝织着毛衣,似乎是从未干过如此的粗活,手不时的被刺中,惹得微微蹙眉。

美人如花似婵娟,怎能叫人不心怜?莫浮云在窗外的远处静静的看着,树影下,屋内的人无法看清楚他的存在,可是那一举一动却深深映在莫浮云的心里,道了一声抱歉,一声内疚,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父母团结,远避世间,他们能够牺牲如此多,自己的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只是留给别人空余的憾意,一阵内疚。

莫浮云抬起头来道:“前辈,我想去……居。”

闲情居士一顿,恍然明白莫浮云要想去见寒筝,问道:“你都听见了?”

莫浮云点点头道:“似在梦中,听得不似很清楚,但是醒来之后,一想,便明白了。”

闲情居士叹口气道:“的确是你秦师叔毁了你的经脉,你怪她吗?”

莫浮云摇摇头道:“若是以小云的残躯能解决上代的恩怨,纵然是粉身碎骨又如何?”

闲情居士爱怜的摸了摸莫浮云的头,轻道了声:“好孩子,苦了你了。”

月眉门·东山·闭关室寒筝从未想到莫浮云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眼神中带着一阵感恩,莫由来的一阵激动从心底升起,从来莫浮云便如同是莫天命的影子,不时的在梦里徘徊着。

唯独今天,是否是因为要离别,莫浮云的形象竟显得如此的清晰动人,一走便是永别,天涯从此两相隔,寒筝的心底不由得一阵心酸,莫浮云已经这么大了,十六岁了,越是看着他,心里越是有一种酸楚,酸楚得想要流下泪水来,这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却早已将他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莫浮云的心又岂会感觉不到如此的氛围,第一次发现两颗心还有如此近的距离,不是娘,却有着娘的气息,不是娘,却有着娘的眼神,莫浮云只觉得鼻子酸酸,恰是要到离别时,才会想起许多许多往事,恰是要到如此时刻,才会恍然以前的岁月,好的点点化成血脉的暖流,一片片的将自己淹没在湿润的感动中。

没有言语,寒筝轻轻朝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擦干莫浮云的眼泪,这双玉羽玲珑的手,却是无人触摸过,天生怜爱,却独罪佳人,何苦由哉?

莫浮云含着泪水的笑,低声唤道:“掌门,对不起。”

寒筝摇摇头,将莫浮云抱在怀里,轻轻的抱着,她知道他曾经恨过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一切都即将远去,如同人之将逝去一般,宛如枯叶临土前的感叹,原来和师姐的恨已不是那么的浓烈,原来一切都可以被感动改变着,此时此刻,寒筝知道自己心里那仅有的恨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无法圆满的遗憾,此生为情所困,已经失去了太多的青春,是否该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呢?

如此的真情流露,闲情居士亦不忍打扰,悄然退了出去。

良久之后,二人才分开来,拭干眼泪,寒筝为他整理着衣服,说道:“要走了,以后,会想起这里吗?”

莫浮云重重的点点头,仰头回道:“会,我会回来的。”

寒筝微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似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一般。说完这句话,返身走进里屋,拿出一根竹笛来,牵着莫浮云道:“跟我来。”

东山之上,夜已深,却并未让情景凄凉,莫浮云站在寒筝的身旁,寒筝将竹笛轻柔的放在唇间,这个刹那,莫浮云第一次发现寒筝的嘴唇非常的好看,嫩滑得似玉膏一般。

笛声悠悠,似在向黑夜诉说心事,微微的缠绵,微微的离别,若风轻云淡,若大海无波,没有万千铁骑的勇猛,亦没有十足缠绕的深情,只是一种淡然,淡然得宛若片片飘云,丝丝飞絮一般。

良久良久,当一切都成为沉寂之后,寒筝转过头说道:“记下了吗?”亦唯有寒筝对莫浮云才有如此了解,心知她只吹一遍,莫浮云便绝对会记牢的,虽然他不会吹笛。

莫浮云点点头,寒筝将竹笛递到莫浮云的手中道:“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只笛子伴随我多年,便劝当是离别的礼物吧。”

莫浮云愣了一下道:“掌门……”

寒筝摇摇头道:“别,别叫我掌门,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娘。”

莫浮云突有所感的道了声:“娘。”

寒筝只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泪直在眶眶里打转,说道:“乖孩子,娘等你,等你回来。”

莫浮云点点头,终于不再说什么,本以为跟着爹娘走了,便了无牵挂,如今心里却明白,以后的某一天,自己真的会回来,因为这里还有一位娘啊。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三十章 难度关山月

(更新时间:2006-5-15 20:34:00 本章字数:3850)

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

越是接近着关口,那种离别和自由的交织就更是复杂,四人的心情都徘徊其中,无法自拔。

城池就在眼前不远之处,过了这个关隘,便又要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秦可云对北辰砂唯有默默的感激,他的到来毕竟使得自己多了一份支持。

莫浮云躺在秦可云的怀里,温暖的气息使得他对周围的严寒丝毫不知,只是他的眼光时儿转头,望着月眉门的方向,面色中逐渐的焦急起来。

终于,莫浮云抬起头,叫了声:“娘。”

秦可云低下头,一只手牵着马疆,将披风朝里笼了笼,将怀里的莫浮云遮紧了些道:“冷吗?”

莫浮云摇摇头,咬咬唇,欲言又止的扭过头,朝后面望了望。

秦可云说道:“怎么了,想门里的人了?”

莫浮云顿了顿说道:“娘,我担心。”

秦可云笑道:“傻孩子,担心什么?”

莫浮云说道:“娘,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

秦可云心思慧明查觉到什么,问道:“什么事?”

莫浮云便将在赤嵌内听到关于九如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此话不说则已,一说秦可云已是面色大变,急忙勒马停下,惊叫道:“竟有此事?”

秦可云停下,前面的莫天命跟着停下来,勒住马,北辰砂也在后面停下来,询问道:“怎么了?”

秦可云一言不发,勒马便狂弛而去,莫天命和北辰砂虽不明就理,但是亦同时跟着驰去。

莫浮云看到母亲面色沉重的样子,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似的,紧张道:“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秦可云轻轻摇摇头,温柔的说道:“孩子,你要永远记住,仇可以忘却,但是恩却是永恒的,月眉门是我们永远的家,家有难,我们岂能不救?”

莫浮云重重的点点头,母亲的这句话,将影响到他的一生。

而就在四人风驰电掣的急驰回月眉门的事情,一场阴谋终于在月眉门展开。

时十一月寒冬之日,月眉门范围外一里,每一条可以供人行做的路上都出现了飞驰的人影,夜光下,月色中,显得诡异非常,风吹林影动,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月眉门外的村子外出现了赤血魂君的身影,在他的身边,风使昂立在旁,一脸的肃然。身边的另一个人与旁人不同,面纱只遮住了左半脸,而右边则戴着一个黑色的鬼脸面具,和约下,显得更加的恐怖,此人乃是赤嵌组织的头号军师,人称:铁血军师“吕师孟”,此人铁面无私,任何人违反了赤嵌的门规都会遭到严密的处罚,就连是首领的亲信对此人亦不敢有半分不满之情,在他所辖的范围内,一向无任何瑕疵可寻。

今天夜晚,正是赤血魂君下令对月眉门进行偷袭的日子,对月眉门范围内的侦察自从上代开始便已经进行了,到了赤血魂君这一代,可谓是了若指掌,对于月眉门有多少人口,都分布在什么地方,平日里巡逻队伍的更换时间,甚至每日内的饮食都有了解,正是基于如此,赤血魂君在碰了闲情居士这个大钉子以后,决定进行突袭,一举冲入,加上现在寒筝正在闭关中,只要能擒到此人,一切的事情便迎刃而解。

对此,吕师孟持反对的意见,平日里,赤血魂君对其已是非常容忍,连自己的有些行为都受到其指责,虽然他是自己父亲的亲信,乃是门中元老,但是在自己头上开刀,自然是不行的,可是又实在找不到他的把柄,这便使得赤血魂君十分的无奈。

所以这一次赤血魂君在吕师孟的反对下,反而坚决的决定了此事,而且将其带在身边,自信的要让其看见自己如何的击垮月眉门。

在赤血魂君的指挥下,身边的人手一个个的进入到前面的村子里,这些人手每一个都是杀手中的杀手,仅次于十大杀手下的“百战杀手”。百战杀手便是指在一百场刺杀中能够生存下来,并且成功完成任务的高级杀手,用这些精英来对付村子里的人,可见赤血魂君亦不敢小看村子里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在吕师孟的面前丢脸!

人影一个个的进了村子,起伏之间却并没有声音传出,连一丝打斗声都没有,赤血魂君的面上逐渐露出了笑容,的确,纵然村子里的是绝顶高手,也不可能不出声响的就将自己的手下干掉,更重要的是,村子里的人除了男人外,还有女人还有孩子,所以,这里的结局已定了。

赤血魂君颇为得意的转头朝吕师孟看了看,他的面色却毫无表情,如同冬季里的寒风一般,吹过来,除了僵冷,别无他物。

陡然间,一个人影翻身从村子里弹回,半跪落地道:“首领。”

赤血魂君问道:“都解决了?”

杀手迟疑一下道:“禀首领,村子里没人!”

赤血魂君面色变了一变,朝吕师孟望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正色道:“一个人都没有?”

杀手点头道:“是的,弟兄们已经查找了所有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赤血魂君皱皱眉,不再看吕师孟的脸,低声下令:“越过村子,和周围的人汇合。”杀手一弹身,朝村子里弹去,赤血魂君一挥袖,身形已飞出十丈之远,迅速消失在月色下。

风使却还未动,反而是转过头看着吕师孟问道:“军师,你觉得首领有胜算吗?”

吕师孟转头朝着风使望了一眼,冷笑一声道:“你觉得首领比起老爷子如何?”

风使回道:“老爷子自然是高上一筹。”

吕师孟冷笑道:“何止是一筹,真若是敌人,首领敌不过老爷子一只手。”

风使恍然明白过来吕师孟的意思道:“军师的意思是——莫非月眉门真有如此可怕不成?”

吕师孟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已经派了不少底子在月眉门中,但是老爷子都不敢有什么动静,便可知道月眉门非一般门派可比。”说完,脚下一弹,随风飞去,留下风使一人的担心。

是啊,爹那么厉害的人物都不敢动月眉门,大哥这次贸然行动,莫非真的必遭惨败吗?

随着时间的发展,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围在月眉门周围的几个村子经过杀手的严密搜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空无一人。

不仅是空无一人,连一个活生生的鸡,老鼠都没有找到过,这简直如同鬼故事一般,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完全的消失掉了?而且,在进攻前,还专门得到了卧底的口讯,怎会如此?

杀手们围在离月眉门外不到半里的附近,由十大杀手带领着,等候着赤血魂君的命令。

在竹林中,赤血魂君、吕师孟、风雷双使正待着,风雷二使是赤血魂君直属下的使者,传递其命令,其地位亦是在一人之下,千人之上,风使是赤血魂君的弟弟,这个秘密只有赤血魂君和吕师孟两个人知晓,而其的出现对于赤嵌来说亦是一个奇迹。雷使年龄比较大,亦显得稳重许多,话不多,更忠实的执行着赤血魂君的命令,这当然也是来源于对上一代首领的尊敬。

吕师孟不言不语,一个人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别人不懂的图案,风使和雷使则在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赤血魂君站在远处,紧锁双眉,目前的事态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测,以前最差的打算是纵然会遭到抵抗,但是血战一场,自己也必然回冲杀得进去,哪知现在是一点抵抗都没有,如此空无一物,更是使得赤血魂君如同站在独木桥是,进,便是一场毫无预料的事情,是战斗?是陷阱?退,失去的是颜面,自己以后将无力在属下面前立足,更无法面对吕师孟尖刻的双眼和言语。

想到这里,赤血魂君一咬牙,朝里面走了进来,简短的道了声:“走!”

风使和雷使同时转过头,朝着依然半蹲在地上的吕师孟望了眼。

赤血魂君走出几步,发现没人跟来,停下步子,朝后望去,沉声道:“走。”

风使心急道:“首领!”

赤血魂君低沉的吼道:“你敢违抗命令!”

风使愕然不动,反而是吕师孟站起身来,朝着赤血魂君的方向走过去,在三人的直视下,直到走过赤血魂君的所在,赤血魂君猛问道:“你干什么?”

吕师孟安静的回答道:“明知道你是错的,我还是会去帮你,因为你是首领。”

一句话说得赤血魂君一愣,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还有如此的尊敬,风使和雷使亦被说得一愣,互相望了一眼,二话没说的跟着吕师孟走过。在集团内,首领就是最高的决策者,纵然他的决策是错误的,但是在关键的时刻,以无退路,既无退路,便只有朝前冲杀,唯有以命博命,方有一线生机!

赤血魂君见到三人走过去,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森林,月色也逐渐云色所笼罩,变得朦胧诡异,但是在赤血魂君的心头却变得热血沸腾,拳头紧紧的握起,无论前面是陷阱还是一场硬仗,都是要打了!赤嵌的存亡就在此一战,只是从来没有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次,纵然是自己冲动了,但是,也是给自己一个强大的考验,笑,想笑,想狂笑,苍天又如何将我捉弄!

这一次,并不是由十大杀手带路冲杀,而是赤血魂君带着人马冲了进去,衣炔翩翩,风飞云闪,杀气腾腾中,杀手们纷纷闯进月眉门的各个角落,谁知道这里和外面的村子一样,竟然毫无一人!

赤血魂君停下月眉门的中枢广场上,环视四周,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站在这里,竟然有种君临天下之感,是错觉?还是因为完成了长久以来进入月眉门的愿望呢?

周围的人都静静的看着赤血魂君,面色各异,这一次来得太突然,也太诡异,从来都是他们埋伏好去设计人,而这一次是否是被别人所设计了呢?

就在众人揣测不安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来报:有人正朝着月眉门飞驰而来!

赤血魂君电目一展,朝周围一挥:“隐藏起来。”杀手毕竟是杀手,不但能够在瞬间适应周围的环境,而且能够迅速的隐藏起来,在片刻之间,几千名杀手就隐藏在这空荡的月眉中,等待着来人的到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是螳螂谁是蝉谁是黄雀呢?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三十一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06-5-15 20:34:00 本章字数:3630)

一路都是静静的,静得可怕,静得心悸,静得让人忐忑不安,秦可云一路焦急,路遇此情况更是胸口起伏不止,到了村子里,竟发现无人所在。

若是有人在,倒也好,若是有血腥,倒也显得有些预兆,什么都没有的空洞又预示着什么?

沉重的心情和急切的心情在众人心头充斥,三人不自觉的勒紧了僵绳,马蹄轻踏,莫名的杀气在周围若隐若现,莫天命一马当先,秦可云抱着莫浮云在中间,北辰砂居后,四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月眉门的门口。

门口轻锁,却含着一种让人闯进去的欲望和冲动,门如同一道考验,莫浮云被这种压抑的气氛压得大气都不敢出,秦可云将他抱得紧紧的,低声安慰道:“小云,别怕。”

莫浮云点点头,心里的确没一丝的惧意,只是气氛让自己略有些紧张而已。

北辰砂从后面凑过来道:“大嫂,这里气氛不对劲。”

莫天命负手而立,昂然着如同一个高大的巨人,对他而言,门不过只是一道低低的槛,只要自己想,从容而进,都没有任何的顾虑。

秦可云深吸一口气,说道:“纵然前面是龙潭虎穴,都得进去。”今夜的情况实在古怪之极,自己在月眉门如此多年,从未有此异相发生。

秦可云一手推开门来,大步踏进月眉门去,十六年了,自己已经忘记走进这扇门的感觉,恍然间如同回到三十多年前,自己进入这个门时的感觉。

六岁以前的记忆,不过是以流浪为生,不知日夜不知寒暖,只知道走啊走啊走,困了就睡下,醒来便会发现碗里碎碎的馒头,若是没有,便寻些野果子吃,那年,不知如何走到了千里荒漠里,被一个长须若仙的老者带到了这里。

门推开,恍然一片人间仙境,里面的女子个个若天上仙子一般,这里青山流水,锦衣美食,一片崭新的天空从此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从此知道了什么叫亲情,什么叫友情,和自己一并入学的一共上百个女子,共列为月眉门第四十七代弟子,而自己因为年龄稍大,根骨俱佳而成为众人的大师姐,每天练功,每日修心,日夜不断,却好不枯燥,这里,是自己没有爱情前的全部,这里,是自己记忆里永远不能忘记的地方啊。

秦可云的眼眶不由有些热泪连连,想起了师傅,想起了师姐妹们,想起了点点回忆,转头间,看着莫天命,他,是自己有了爱情之后的全部,月眉门、莫天命,他们在自己的眼中都是一样的重要啊!抱着莫浮云,紧紧的,秦可云不再说话,不再想,终于面色肃然的朝前走去。

北辰砂和莫天命一左一右,一个稍靠前,一个稍靠后,保护着二人朝前行去。

高手,三个人都是绝对的高手,一进门便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气,莫非只有杀气不成?那么月眉门的人何在?

没有什么停顿,也没有什么悬念,在四人一进入月眉门的同时,赤血魂君携着风雷二使加上守住前门的十大杀手中的其二便出现在四人的面前,除此之外的还有埋伏在屋顶、林脚、台阶、暗阁之类的杀手们,身影未露,杀气却已连成一片。

秦可云面罩寒色,心里出现一个恐怖的结论,叱道:“你是什么人?”

赤血魂君面戴黑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周围的杀手亦是个个面上浮出冷笑,看着这四个可怜的小虫们。

北辰砂转转眼珠,说道:“阁下莫非就是赤嵌首领,人称‘赤血魂君’是也?”

赤血魂君也不说话,秦可云说道:“赤血魂君?赤嵌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门中的人呢?”她被关十六年,自然不知道赤血魂君已经掌管了赤嵌组织。

而从秦可云那真实的表情中,赤血魂君亦是心头一沉,看来他们也不知道月眉门人到哪里去了?原来是漏网之鱼!——只是秦可云和莫天命他们为什么回来呢?传说中的莫天命名为天下第三棍,秦可云也是月眉门的大弟子,北辰砂是麒麟门的门主,这三个人都不可小窥啊,但是若杀得三人,更是一振军心,赤血魂君一声冷笑,做了个杀的手势,既然找不到月眉门人,便杀几个算几个,若是对方藏身在此,也便能逼出对方出手了!迅速的手势,迅速的杀机,随着几条黑影的扑出引动了整个情势的变化,只是在一个呼吸的片刻后,几条黑影同时朝外倒飞而去,撞在石墙之上,如此迅猛的反击,就连赤血魂君亦是愕然一下,这三个人显然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此时在场面中,莫天命似动亦为动一下,北辰砂的手中多出了两个白质的环。

而赤嵌中,能看清楚北辰砂出手的最多十人,大部分的看到的也不过是两道白光突然从他的手上幻出,然后就是袭来的杀手倒飞而去,而能看清楚莫天命出手的人却最多三人,就连十大杀手中的两人也不过只看到几道黑光射出,杀手就倒飞而去了。

漏网之鱼竟有如此厉害?赤血魂君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父亲的话:“月眉门,绝对不是一般门派能比的。”但是,纵然如此又如何?莫非以在场堂堂一百人,竟对付不了这四个人不成?

赤血魂君再次挥手道:“组队——杀。”

这一声杀声比起上次更加的严厉,潜伏在各个角落的杀手飞腾冲杀,交叉着朝着中间四人杀去。

一般的刺杀都是以分派任务进行的,但是赤嵌为了对付月眉门,同时也进行了“组合刺杀”的训练,所谓的组合刺杀一般以四人为组,口号为“杀”,而对付绝顶高手,则是十二个人的组合刺杀,口号便是“组队——杀“,以十二人各自的优点弥补其缺点,使得整个刺杀过程精密无缝。

十二条人影在地面空中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大网朝着中间四人射来,莫天命似看也未看,闻也未闻,在敌人没有接近自己三尺范围内,是根本不屑有所动作的,铛的一声,一柄修长的月眉出现在秦可云的右手中,北辰砂双目凝神,双手持环,周围的一切亦都在感知范围内。

随着杀手的靠近,北辰砂突然一声爆吼,双环化成两道弧光,迅速朝着前面的四个杀手袭去,北辰砂的一动,使得他的背后立刻出现了空隙,两名杀手一捕捉到机会,直直的刺就朝着抱着小孩的秦可云刺去,似乎二人都同时觉得秦可云才是最弱的一环。

秦可云业已准备有所动静的时候,却见北辰砂脚形一退,两道白光突然一合,竟化成一根长长的棍,朝后横扫而来,两个杀手哪知对手的兵器竟也有此变化,连忙一缩身,狼狈的翻出,北辰砂一棍在手,屹立在场。

此时正是莫天命手中一声龙吟,银光四射之时,蛇结诡异的射出,强大的力量将六人同时倒射而出,内力一收,蛇结凝合成一柄银剑,闪光之间,震慑众人——这便是传说中的剑!

赤血魂君的面色一沉,没想到消失了十六年后的莫天命竟然学会了传说中的剑法。

北辰砂冷笑一声道:“赤血魂君,赤嵌就这点本事吗?”

赤血魂君缓缓说道:“既然你们想找死,那便成全你们。”纵然前面是使剑的高手和麒麟门的掌门,但是自己手下的十大杀手哪一个没有杀过几派的掌门呢?

青衣动了,动得十分缓慢,如同一个正常的老人,手持着烟杆朝着四人迈进。

北辰砂低声道:“我来。”说着,将手中的棍一拍,棍身从中间分开,自动形成两个环,贴于肘后,迈步朝着青衣走来。

一个是十大杀手排名第一的杀手,一个是雄霸中原的麒麟门年轻门主,这一场战,必定是精彩十分!

距离月眉门半里外的雪山·三山环绕之间的狭谷在赤嵌正寻找着月眉门人下落的时候,在寒筝的命令下,由聂纪雨暗中调动,利用机关暗道使得门人和村里的人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全部撤出了月眉门,通过暗道来到半里外的山谷中。

这里是多年前寒筝发现的一个地方,隐秘而无人知晓,加上山青水秀,并不压于月眉门的所在之地,所以她命令聂纪雨打通这个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而今天正是这个日子,等待以久的日子。

寒筝昂首看着天空,月色已经被笼罩住了,高山阻挡之下,这里凉爽而无寒风,聂纪雨的步伐从外面走来。

寒筝说道:“时间还未到吧。”

聂纪雨说道:“时间还未到,但是门里出状况了。”

寒筝问道:“人都走光了,还会有什么状况,莫非他们撤走了不成?”

聂纪雨说道:“不是,是秦师姐他们回来了。”

寒筝猛然转过来道:“什么?他们,他们怎么回来了?”

聂纪雨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揣测到什么了吧。”

寒筝皱眉道:“离时间还有多久?”

聂纪雨道:“还差一柱香的时间。”

寒筝又问道:“还有人在保护小云吗?”

聂纪雨道:“本来派遣了四人,后来他们到了城门之后,都撤了回来。”

寒筝心下一沉:“此次赤嵌来了一千多人——,”一顿,道:“我们快走!”

聂纪雨急道:“门主,若是我们一去,恐怕就功亏一篑了!”

寒筝一咬唇道:“机会失去了,可以再来,但是人死了,却无法复生了!通知下去,一切命令停止。”

聂纪雨暗叹一声,转身而去,寒筝则召集秋颜和冬恋,立刻前往月眉门,救助莫天命一行人!

半里的路程,亦需要一柱香的时间才能到达,而一柱香的时间内,莫天命四人是否还有命活着呢?面对着一千个杀手,其中还有顶极的十大杀手,若是全用组合刺杀战术,强悍若莫天命者亦无法安然脱身——命,悬于游丝之间!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二章 北辰战青衣

(更新时间:2006-5-16 19:16:00 本章字数:3323)

麒麟门,建立于四十年前,其创始人据说是游走天下各门各派,擅长各方兵器,寻便天下奇兵之后,其最终选定了“环”为本门兵器。当时江湖中人对于这个门派并不寄于厚望,觉得一个熟透天下兵器的人最终选定毫无意思的环为兵器,实在是让人失望。

但是事实却出乎江湖中人的意料,此环非彼环,麒麟门的环除了招式千变万之外,更是以器上有活结,松开即可变成其他兵器,最多者竟能化成七种兵器之多,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集天下兵器之精华,为我所用”,便是麒麟门的宗旨。

十年前,麒麟门有史上最年轻的门主北辰砂继位,设立“天兵堂”,专门进行对天下兵器的研究,使得麒麟门的兵器在江湖地位上在上一层楼,北辰砂六年来对麒麟门的励精图治,使得麒麟门在中原拥有“中流砥柱”之称,任何人都不可小窥其人!

任何人,甚至连孤傲如此的莫天命亦从未小看过北辰砂啊。

两个高手相对,任何都是矛盾的,距离也许可以忽略,也许可以最重要,谁先动手也许可以忽略,也许可以最重要,一切的重心都是围绕着二人而改变,谁占了主导,谁就成为胜利者。

青衣不动,北辰砂亦未有半分动静,二人静静的立着,寒风吹过,吹不动二人的衣炔,亦出不动二人的沉静,隐隐的内敛之气在体内不断的聚集,一触而发。

没有雪,场面中却变得寒冷而僵硬,伏在各处的杀手不敢有任何的动静,莫天命和秦可云也早已朝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来。

赤血魂君和手下的大将们都定神看着眼前的情况,传说中第一的青衣究竟有什么杀人的手段,从未有人见过,而现在,正是所有杀手们学习的好时机。

青衣终于动了,不是攻击,而是抬了抬手肘将烟嘴凑进了嘴中,享受性的吸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挑衅似的朝着北辰砂的方向吐了一口。

烟雾薄薄,随风而散,似仙风似白云,引动的却是几颗寒星,原来青衣吐出的烟中竟已含暗器而来。

北辰砂昂首而立,不清楚对方的暗器,便只能退,北辰砂左脚朝后退了一步,身形微侧,避过三枚暗器,当暗器擦身而过的瞬间,烟未散,而北辰砂已然双手持环,脚下一弹,迅猛出击,但见白光化弧,劲气冲天,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劲之袭来,冷风刮面之时,青衣的烟杆已和北辰砂的环撞上了。

铿锵之声连起,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环若烟云在宽大的石板地上展开了激战,青衣的烟杆毫不逊于任何一种兵器,烟杆虽小,却在手上来回自如的滑动,利用穿梭的重心变化引导内力崩出,任由着北辰砂的双环如何的变化诡异,亦占不到半分便宜。加之青衣的内力显然高于北辰砂,使得北辰砂的杀招时常被青衣轻易破解。

但是同样青衣若想占到北辰砂的便宜却亦是很难,北辰砂双环之妙在与招式成弧形,变化自如,而且不经意间一环活结自开,化成一条短棍,猛然截住青衣的杀招,刚一截住,短棍又反弹回活结处,又化成一个环,如此一来,二人几乎有些不相上下之感,但是在场众人却都知晓,这不过是试招而已,真正的杀手,二人均未使出啊。

双方都在揣摩着对方的实力,摸索着对方招术的套路,以求能够制敌于瞬之处。

乍见青衣手势如电,烟杆猛然点向北辰砂的胸口,北辰砂不慌不忙左手持环,朝烟杆圈去。

毫不征兆,烟杆的尾部如同气球一样突然鼓起,猛朝前端涌去,前部犹如遭不住这样的压力,朝周围爆去,刚才还坚硬如铁的烟杆刹那间已裂成数根铁刺朝着北辰砂的面部、胸前和腹部大穴袭去。

临来的变化,亦出乎北辰砂的意料,而莫天命就算现在出手,亦来不及救他了,几乎在所有人都认为北辰砂就要丧命在青衣的夺命刺下的时候。

北辰砂的左手又有了变化,环猛然朝内外翻卷而去,竟化成一柄打开的折扇,扇骨呈圆形,内以薄若蝉翼的膜相连,折扇打开,幻若面面白光,将射来的夺命刺弹飞开来。

但是这不过是一切的开始而已,青衣的烟杆并没有因为前端裂开而消失,外壳的脱落,露出里面的一道青光,直射北辰砂的面门——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而此时的北辰砂已无法用手中的折扇挡住了,青光离他的面门不过三寸!

青衣的面上毫无表情,在他眼里的人早已是死人了,普通人如此,北辰砂亦是如此。

北辰砂眼中却毫无恐惧之色,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意来,这个笑意古怪得,让周围人都觉得他傻了。

在众人眼中,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北辰砂的脸猛然脱离了他的面部,似乎便成一张薄薄的皮朝着青光冲去,待到一声金属似的撞击声,北辰砂右手的环已朝着青衣轰去!

在别人看不清楚北辰砂的把戏时,青衣却早已应变,身形朝右边一矮,右手中的青光若虹茫吐缩,北辰砂一手折扇,一手环,二人已斗成一团。

此时众人才看清楚地上有几块金属的破碎片,原来北辰砂的面部一直戴着一张和他相貌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具,遇到危机之时,只需用内力将其弹射而出,便可化险为夷。

而北辰砂也看清楚了青衣手中的武器,这一抹青光乃是一根碧玉色的短匕,一看便是上古的利刃,只不过几次撞击之后,北辰砂的双环便已被砍得破了好几个坑,加上青衣的内力之强,若是再打下去,这双环断然会被匕首刺破。

正在北辰砂思索如何应对之时,青衣突然匕首一收,趁众人还未看清之时,左手一扬,身穿的儒袍脱身而出,化成一片青色,直朝着北辰砂罩去。

北辰砂心知有怪,哪敢硬碰,连忙朝后一闪,双环一扣,化成长棍,朝前挑去。

只见棍化千条,斜正横挑,射入青色的儒袍之内,而青衣的身形却早已隐入衣服之中,只听到叮叮之声,地上不断出现金属的碎屑,北辰砂连忙将棍抽出,谁知青衣的速度比他还快,衣服如同幽魂一样的将长棍裹住,青衣的匕首直将长棍继续削减,北辰砂怒吼一声,内力狂爆,双臂虬肌猛怒,用力一挑,欲将青衣的衣服挑破。

谁知青衣似附在棍上一般,任由着北辰砂如何挥着棍,他都缠在棍上,一刀一刀的削着棍子。

看着场中状况,明显青衣已经占了上风,有神兵利器在手,又岂会输给别人呢?

风使小声的道:“青衣的那把匕首真是厉害,定是上古利器啊。”

赤血魂君颇为得意的道:“你有所不知,那匕首名为碧珠,乃是西京李暠永建元年造珠碧刀,以千颗碧玉为基,熔以金属之法,有玉之柔,和以金属之刚,正是刚柔并齐,乃是父亲当年赐于青衣的贴身兵戎也。”

面对着如此情况,北辰砂又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呢?

莫天命的面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秦可云却是提着一心的紧张,三人前来,似已将生死度外,但是若是北辰砂有难,自己亦是必定前往,想到这里,手中捏紧了月眉,遇到危机的情况,必定出手!

棍子越削越短,北辰砂的面色也越来越紧张,杀手们没有沸腾的表情,但是心却早已沸腾了起来,眼看一代名门之主又将死于青衣之手,赤嵌之名当将扬名中原!

就在一声金属之声之后,棍中突然一道流光涌现,刹那间黑夜中若出现繁星点点,北辰砂手中的棍子已然不见,手中握着的乃是一柄流光四射的长剑!

北辰砂竟然也使剑,而且这剑乃是藏身在棍中,可见使其最终的武器!再看那剑身,也决然不是好与之物,青衣业以退身,日前对方已有神兵在手,已不似刚才那么轻松了。场面中的沸腾场面又一次的冷却下来,等待的又是何等的激战呢?

北辰砂哼笑一声,将手中长剑一扬道:“麒麟门四十年来,从未有人使剑。此剑名为流光,乃是三国孙亮建兴二年所造之兵,能得此剑为你送终,便是你的福气了,来吧!”话语之间,北辰砂的眼中已充满了杀气,走遍天下的麒麟门创始人又岂会不知剑呢?那么眼前的北辰砂手中之剑和他的剑法必定是一出惊人!

秦可云眼露惊奇,没想到北辰砂到现在才要使出他的真实实力,赤血魂君一行人更是震惊,没想到眼前的三个人中,竟有两个人使的是传说中的剑,虽然占着完全的优势,可是心里总忍不住揣测着,真正的剑法究竟是何样子呢?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当两个人斗在一起的时候,众人再次领略到这两句话的含义,只见青衣起伏跌荡之间,匕首无时不指着对手的要害,而北辰砂手持长剑,有如写意,挥洒自然,不过三招之后,北辰砂的剑法精妙之处便展现出来,每每出招都在青衣出招的空隙间,把握得如此之好,已使得青衣失去了优势,青衣节节败退,似已成定局!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三章 扑朔迷离

(更新时间:2006-5-17 21:56:00 本章字数:3972)

看不见赤血魂君的面色,风使则为青衣捏了一把汗,雷使未有动静,杀痴在一边早已跃跃欲试,巴不得青衣赶快败下场来,自己上场去撕了那小子。

秦可云松了一口气,莫浮云看过最精彩的莫过于闲情居士和杀痴的决斗,虽然是短短几招,每一招却蕴涵着数十年的沁色,而如今再看北辰砂和青衣之斗,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二人兵器千变万化,若是普通人使兵器,能使一种精通已不错了,而象北辰砂如此,使四种兵器,而且能够运用变化自如,这便是麒麟门的特殊之处了。

莫浮云从小便看到如此高深的对打,如此高的起点,便让其以后对武学的眼光比起普通人要高出何止一筹啊!而莫浮云此时也集中精力观察二人武学上的破绽,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虽然学武没有天赋,但是对于那种精妙的招式,却依然记忆犹新,在夜晚的时候,这些招式常常在脑海里回旋,每每那种招式到流畅的尽头突然中断的时候,这便是破绽所在了,莫浮云在不知不觉之中,对招式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普通武学者无法到达的层次。

大多数的武学者所想的都是将招式练好,少有的聪明者却会思考招式的不足之处,但是如莫浮云者,从小碰到无一不是高手,所受之熏陶,所看之武学,都是普通门派中无法看到的。-如果青衣的招式不过是内力强、烟杆中藏兵,那便决然不是十大杀手中的第一杀手了,所以赤血魂君一点也不担心,青衣看似凌乱的脚步,却轻松自如,似在引导北辰砂走入一个盲区。

莫天命的眼中首次有了沉重之色,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剑。

莫天命的动静自然全然的收在赤血魂君的眼中,赤血魂君的手也缓慢的从背后移到了身侧。

随着青衣的脚步逐渐凌乱,北辰砂亦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似乎身在旋涡之中,出招之时出现了一丝的停滞,高手对战,这一丝停滞就可能丧失性命,果然不出所料,如同丝绸一般润滑的曲线带着青光从斜斜的角落中射出,正是瞄中了北辰砂的左臂。

冰冷的刺痛在左小臂划出一道伤口来,不深,但是却让北辰砂心头一沉,左臂一缩,剑随身转,护住左臂,将还要刺进的匕首挡住。

青衣的匕首随势滑出,并不和北辰砂的剑起正面冲突,而这也让北辰砂少了轻视之心,面对这青衣,他不得不严阵以待,左手捏起剑决,右手持剑而立,剑势跟随身形亦变得缓慢起来,隐隐内劲外射,直将青衣布下的旋涡之势化解。

青衣不慌不忙,越是在危险的时候,越是在对手使出真功夫的时候,越是要安静下来,险中求胜,正是杀手谨记的原则之一。

青衣右手一抖,匕首消失在手中,身体的骨骼劈啪一响之后,双目中露出一丝青光,身上的青袍随之蓬起。

北辰砂身体微微弓起,左手挫肘横摆胸前,掌和臂平,右手持剑和左手相错,剑斜指青衣,只要对方一有动静,自己必定使出杀招。

就在青衣的袍子蓬起的那个刹那,青衣的身形突然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射来,一分为三,本已奇怪,但是若是直线射来,北辰砂相信自己的剑法决然可以应付,但是这三个和青衣一模一样的人,似是蜗牛一般弯曲的射来,凌乱得让北辰砂再次陷入到旋涡之中。

北辰砂一时慌了手脚,持剑朝前刺去,身形却朝后猛退,眼看三道青光便要接近北辰砂的时候,一个身影朝着北辰砂冲了过来——正是莫天命!

而就在莫天命朝前射来的那一瞬间,在秦可云身后亦冒出几条身影猛地朝着秦可云空虚的背后射去。

秦可云又岂是好与之辈,瞬间转身,月眉随手划出,欲破解袭击之人的攻势。

而就在秦可云转身的那个刹那,亦是莫天命飞身拯救北辰砂的那一瞬,剧变在此发生!

以莫天命的功力,蛇结在手,随手化解开来两道青衣的攻击,正待化解第三道之时,突然背后一道剧痛传来,莫天命心头猛震,胸口处竟然露出一道剑尖,在他背后之人,除了北辰砂还有谁?

北辰砂站在莫天命的身后,手中的剑刺在莫天命的背上,迅速的朝回抽出,剑尖上的血迹被手抹干,隐入手肘之后,眼中一片的惊讶之色,似乎不知自己出手似的。

莫天命心头一紧,欲返身已来不及,因为青衣的第三波袭击已到,莫天命一咬牙,蛇结猛然变幻,但听青衣闷哼一声,朝后猛退而去,而莫天命的背上再次被北辰砂的剑刺中。

乍听声音,正是秦可云逼退三人,忙一转身,看见地下有一只手臂,心猛然一跳,再看青衣颓然落地,这才放下心来,而心刚放下,再朝着莫天命一望,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因为莫天命的胸口正涌出大量的鲜血来。

秦可云一个飞身,落在莫天命的身边,大呼起来:“天命,天命。”边说着,就要朝着莫天命扑去。

莫天命一抬手,鼓劲将秦可云推开,秦可云被推得一晃,连声道:“天命。”

莫浮云尖叫道:“爹,爹。”

北辰砂一把拦住秦可云道:“嫂子,别过去。”转头间,双眼看着莫天命,眼中复杂十分。

莫天命看着北辰砂,看着秦可云,看着莫浮云,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赤血魂君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再次挥了挥手:“杀!”

他要杀莫天命三人,而北辰砂又为什么要杀莫天命呢,里面的情节似乎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但是无论如何,对自己十分有利!

就在杀手们动手的时候,北辰砂和秦可云二人联手保护着地上的莫天命,而莫天命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之中,不知何时,雪已经下大了,寒气猛然之间涌来,大块大块的雪从天上落下,突如起来的大雪天使得赤血魂君深皱了眉头。

随着大雪的降落,普通的杀手都施展不了杀手,但是这对于内力强经验高的杀手而言,却是增加了其的优势,十大杀手慢慢朝着这边靠近,准备围杀四人。

秦可云刀不离手,北辰砂剑剑杀招,纵然是十大杀手亦不能靠近许多,大雪之中,莫浮云突然看到三道朦胧若影的黑影弹出,瞬间不见,也就是这一片刻之后,一声鸟鸣从外出现,在月眉门的各个角落中,突然出现不少的月眉门人,一个个身穿着紧身暖衣,实是有备而来,一时间,刚才还平静的月眉门一下子乱成一团。

寒筝手持月眉,随意翻转间,在人群中冲杀,待到来到秦可云面前的时候,秦可云如同看到亲人似的叫了声:“师妹。”

寒筝的视线停在秦可云的面上,装做冷静的一笑,视线朝周围滑动一下,却没有发现莫天命的身影。

秦可云顺着寒筝的眼光移动,突然尖叫一声:“天命,天命呢?”

这一声叫声,无论是莫浮云、北辰砂还是赤血魂君一路人,都被惊住了,在人群围着之下,虽然有大雪降下,莫天命竟然消失了?

莫浮云眼前回忆出刚才那几条淡淡的身影,却觉得朦胧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面对着月眉门的出现,这本是赤血魂君期盼已久的时刻,但是如今天降大雪,实在是对己方大不利,月眉门一看便是有备而来,人数之多,实力之强,加上其熟悉地形,这不由得让赤血魂君恍然觉得自己所举完全是错误的。

恍然间,柄柄月眉已朝着自己直射而来,赤血魂君用劲气拍掉几柄,沉声道:“撤!”风使雷使的口中吹出一阵急促的啸声,条条人影起落不停,对杀手而言,袭击的速度第一,逃跑的速度也决然是第一的,虽然大雪阻碍了他们的速度,但是却也掩饰掉了他们的身影,一时间,人影穿梭不停,和着月眉在空中的回旋之声乱成一片,大雪渐渐的大了,这年冬天来的第一场大雪,大得出奇,似乎掩盖住了所有的寂寞。

而大雪之后,寒筝却发现不仅是莫天命不见了,北辰砂、秦可云和莫浮云竟然齐齐消失掉了!

寒筝大叫不妙,可是杀手的撤退不代表其的失败,一旦出了月眉门,恐怕又会遭到杀手组织的,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呢?寒筝终于决定亲自带人前去寻找,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命令前来的人马大部分撤退之后,由少数的几个人带领下,分成几路人马,寻找亲可云的去处。

秦可云却已在混乱中抱着莫浮云寻着莫天命的去路,这个去路乃是莫浮云在她耳边说起的黑影,任何一丝的线索秦可云也不会放过,何况此时的莫天命已是生死一线呢?

北辰砂早已跟随其上,他的用心他的做法,无人知晓其后面的答案,甚至连赤血魂君当时都奇怪,为什么北辰砂会下手杀莫天命,而秦可云更不知晓,自己的身后跟着杀丈夫的凶手!

秦可云一边寻找着前人走过的方向,一边急着问道:“小云,你真的看到了几条人影将你爹带走吗?”

莫浮云肯定的点点头,视线朝着周围寻找着。

北辰砂更加的用心,三人一路在山林中飞驰,直到被大雪淹没住地上的脚印。

眼看就要失去方向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朦胧的身影,北辰砂眼尖急道:“看。”

秦可云二话不说,背着莫浮云就朝前飞去,北辰砂脚下一弹,其轻功犹在秦可云之上,几步就追过秦可云而去。

人影渐渐的清晰过来,路也渐渐的清晰了,林渐渐稀了,前面是尖锐的山崖,山崖上有一条摇坠的木桥通往另一个山头,在半里不到方圆的山崖上,站立着三个弓着身的黑影,莫天命正被其中一个抗在肩上,眼业已闭上,胸膛的血却仍然在流淌。

北辰砂拔剑出手,怒喝道:“把人放下!”剑出鞘,似龙吟,却惊不动眼前人。

秦可云将莫浮云放在地上,颤抖的手握着月眉,咬牙叫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黑影不说话,如同死寂一般,不,有一个动了,抗着莫天命的那个黑影竟然将莫天命朝外一抛。

秦可云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们竟然将莫天命朝悬崖下扔,秦可云惨叫一声,飞也似的奔出,似要夺回已落在半空中的莫天命一般。

北辰砂连忙快步将秦可云拦住,大声道:“嫂子,不可啊!”不可,当然不可,就算秦可云拉住了莫天命,那她自己也必定落入悬崖中。

就趁着北辰砂拉着秦可云的时候,黑影齐齐的动了,身影幻出无数条黑影,手中出现白炼般的光芒朝着二人袭来。

北辰砂拉着神智有些不清的秦可云一边使剑阻挡,一边朝外退去,两道黑影随着追出去,直到四个人影都消失在林子中。

而这山崖下只剩下一个黑影和莫浮云。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四章 生死变故

(更新时间:2006-5-18 19:34:00 本章字数:3795)

黑影手中的白芒明显了,那是一把白色的剑,不,比剑要瘦小,比刺又要大些,但是那无疑不是一柄利器,杀人的利器,黑影将兵器遥指着莫浮云的心脏,下一秒便要刺进去似的。

莫浮云面上毫无恐惧之情,昂头朝着黑影咬牙道:“这悬崖有多高?”

黑影愣了愣,随即答道:“你放心,你爹掉下去,绝无生还的机会。”声音铿锵有力,这声音莫浮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莫浮云的眼睛看着遥而不远的山崖,爹刚才就是从那里掉下去,而凶手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愤怒之火从心底烧起,莫浮云握紧了拳头,左臂传来一股微微的力量,却飘渺得无着力之处。

黑影笑道:“很可惜,你也要随着你的父亲去死。”

莫浮云昂头平静的道:“那在我死之前,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黑影冷笑一下道:“想从我口里套出东西来?”

莫浮云突然不屑的说道:“我在你眼前不过是个死人,莫非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说完,手指着自己的心脏处,冷笑道:“刺中这个地方,不就没命了吗?”

黑影突然哈哈大笑一下,突然一剑刺出,直中莫浮云的心脏,莫浮云惨叫一声,全身的血液若水流般的朝外涌去,一种撕心裂肺的沉重感弥漫全身,身体忍不住抽搐着。

黑影弯下身子,将剑收回腰间,笑着对莫浮云道:“我很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偏偏我不喜欢跟死人说话。”说完,黑影扬长而去。

莫浮云将胸口捂得紧紧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痕来:“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将会象个怨魂一样向你索命,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强,你终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声音越说越大,在夜空中如同凄利的乌鸦在控诉着什么。

随着这一声,莫浮云昏昏睡去。剑刺中心脏,焉有活命的可能?莫浮云如此有信心的说话,莫非只是一时激动不成?

寒筝终于在莫浮云那微弱的声音招引下来到了山崖,山崖上已见不着别人,只有莫浮云染红了鲜血的,寒筝连忙飞奔过去,用内力为莫浮云止住血,输入莫浮云的身体里。

莫浮云从昏迷中渐渐恢复了些神智,朦胧的望了寒筝一眼,看不清是谁,口中呐呐道:“我不会死!”

寒筝抱着莫浮云,一阵心痛,连忙返身而回,消失在山崖上。

一年后·天山天山之美,自是不须多言,临近冬日之时,山已像白头翁一般浑然欲睡,似醉于美景之中,天山下的地域是美丽的,大西北的荒漠是无限的,每当扬首对望那积满千年冰雪的天山时,那自由,清澈,宽广而深邃的天空便洞彻着人的整个心田。

天山下有广阔的草原牧场,有经过风雪的哈萨克草原,天山虽离中原尚远,但是天山之所在却正是天下好游者之所终,名士高士隐居之所,要想在天山之上屹立不倒,又岂容有半点马虎之处?

“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 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 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 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 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 叹息未应闲。”李沉夕轻吟着李白的诗,手中的明月弯刀挥舞不停,天空上落下的微微小雪被切割成碎碎的尘埃遍布在他所在的三尺外,累积成矮矮的小圈,刀气引风动,吹落梅花瓣瓣,飞洒空中,美丽中带着一股隐藏的杀气,刀影动,花半残,正是李沉夕自创的天山刀法三式中的“无花残”,无花之处,便是杀气密布。

待到李沉夕将天山正宗刀法“仙池刀法”和自创的三招刀式使完,早呆在一旁的宋无闲由衷羡慕的道:“老哥,每次见你的刀法都是十成的进步,怪不得就连老头子也称赞你是本门创立以来的最大奇才,刀影动,杀气现,这还不算,恰是隐在花中,如身画境,若是我来对战,不知能否过得了三十招?”

李沉夕笑一笑,将刀收入鞘中说道:“五师弟你的刀劲十足,霸气中带着洒脱的刀气,刀锋连转,出奇不易,若我们只用本门刀法相斗,五十招内绝难分出胜负来。”

宋无闲喜道:“我便知道,你这话可是暗示你自创的刀法已经超越了本门刀法的限制?”

李沉夕没有直接回答这话,转言说道:“本门刀法霸气十足,韵为天山之主,处于九峰之上,自然威力十分,但是刚劲太过,阴柔不足,反而是象五师弟你性格洒脱,才能将刀法放开来,若是换了其他弟子,多少刀法中存有呆滞之意。”

宋无闲拍掌笑道:“虽然是意料之中,不过听了老哥的赞赏,我也是心里大为高兴。”走近了些,一手搭在李沉夕的肩上道:“我来可是要跟你说好消息。”

李沉夕微笑道:“我便知道,你这懒虫不会这么早起来练功,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能让你爬起床来。”

宋无闲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这可是为了你而来的,若是你听到,保准立刻冲下山去。”

李沉夕奇道:“能让我如此冲动的事情不多……”

宋无闲接口道:“但是本门和月眉门结盟必定是其中一件!”

李沉夕剑眉一扬,喜从心来的叫道:“你是说月眉门同意了?”

宋无闲大笑道:“何止同意,明日月眉门的寒掌门将亲自前来拜访。”

李沉夕忍不住心里的笑意,手有些颤抖的握着道:“此事当真?”

宋无闲嘿笑道:“你觉得我会为了骗你爬起床吗?”

李沉夕放怀大笑,一手拍着宋无闲的肩膀道:“走,喝酒去。”

宋无闲笑道:“这次可是你请客。”

李沉夕呵呵笑道:“自然是,而且,不醉不归!”一想到,可能要见到梦中的姑娘,李沉夕自然是隐藏不住心头的喜意。

二人齐肩而走,在雪地上飞驰而去,留下浅浅的脚印,待到二人走后,从峰边的巨石后闪出一个玲珑的身影来,眼中包着复杂的表情,正是容碧然。

容碧然狠狠的朝地上踩了几脚,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天山南麓·月眉门·松月坡松月坡位于东山之下,粉黛居之前,坡是一个半月形的弯坡,坡下的小河是从粉黛居中流出来,再从东山下的地下流去。

坡的外围种满了松树,密密麻麻,坡上则是一块平地,矮矮的小草,纵然是冬日,未有下雪的日子,便可待在上面,丝毫不觉寒冷。

风的吹动,刀的旋转,空中传来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丁香和吟竹正在这里练功,由于寒筝的出面,吟竹自然得释,再将赤嵌来袭的消息转由其通告,便使得众人毫无异议,最终其也列为第六十代弟子,排行二十七。

此时在东山半腰的相思壁前,正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莫浮云。

相思壁以前是没有梅花的,只是一些枯枯的树木点缀着凄凉的石壁,而今却种上了梅花,这个来由不是别的,却是因为莫浮云。

此时站在相思壁前为爹娘诵悼的莫浮云,十七岁的他,身穿公子服,手持白折扇,翩翩公子若金童,看似弱不禁风,却自有傲骨一身,一年之后的他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养竹人,而是月眉门的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

一年前,寒筝抱着莫浮云回来后,众人都以为刺中心脏没有好活,却惊奇的发现,莫浮云竟然拥有两颗心脏,刺中了左胸,右胸那颗却依然完好的存活着,于是莫浮云由此续命。

而因为莫浮云的病情,寒筝也决定不去暗器大赛,可见其对莫浮云是如何的重视,为其将名利抛之一边。

莫浮云渐渐好转过来,似乎和以前一样,不喜多言,平淡如同水一般,但是这水却是冰水,不让别人亲近他的心底,那翩翩之谦却是划明了界限,他绝口不提父亲之事,而北辰砂和秦可云也消失在了江湖中,那一夜就如同一场噩梦一般被莫浮云深埋在心底。

后来,大家也明白了莫浮云是男儿身,以莫浮云的身份,被寒筝收为义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月眉门的少主人,从此月眉门人的话题中少不了谈论英俊的少主人,能在美若天仙的弟子们口中传诵,莫浮云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他学文不学武,论起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绝不下于当今有名的鸿儒。

以他的聪明若是学武,决然是一代天娇,但是他对武学之不屑,却是有目共睹的,吟竹也终于成为了门下的正式弟子,列为第六十代弟子,排行二十七,但由于其聪颖好学,加上不知何处而来的内力,使得其和大师姐晁冰婴、丁香一起称为“门下三燕”。

莫浮云的身世公开后,他的地位更是无人可否认,谁都仰慕过傲气逼人的莫天命,谁也都羡慕过温柔可亲的秦可云,莫浮云有两块盾牌,想做的任何事情都无人质疑,他就象个不染凡尘的仙人,每日不是吟诗便是纵步于花草丛木之中,丝毫不谈仇,丝毫不谈恨,这样一过,便是一年。

“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 红乍笑,绿长颦,与谁同度可怜春。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莫浮云吟着如此凄凉的词,不觉轻叹一声,抬起头望望天,估摸着时间要到了,便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待走到松月坡的时候,莫浮云停下脚步,直到吟竹二人刀式行完,几个弹跳飞到莫浮云的面前。

丁香擦着额头上的汗迹道:“小竹的功力太厉害了,我的飞刀老是被震开。”

吟竹淡淡的道:“你的功力也不差。”

莫浮云浅笑道:“小竹的功力自是非同小可,勘与大师姐相媲美,五师姐的刀法却是纯熟自然,因势而动,因形而变,亦不可小窥,倘若二人合力,门中之人无人可敌。”

丁香高兴的笑道:“小云的眼力当真厉害,一席话总是让我心服口服。”

吟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莫浮云半寸。

莫浮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村里了,你们继续练吧。”

丁香乖巧的点点头,恩了一声,吟竹则是轻声道了声:“路上小心。”

莫浮云轻笑了一下,若一朵浮云一般飘去。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五章 残缺的奇葩

(更新时间:2006-5-19 21:05:00 本章字数:3462)

月眉门外·无忧村聂纪雨正在等着莫浮云,事情的由来便是因为寒筝自觉莫浮云学不了武功,却能学些计谋之类,尚能保身之用,于是将想法说了出来,聂纪雨自是不会反对,但是对于这个莫浮云也不过是以一个普通人来对待,哪知教过多次之后,却发现莫浮云天资聪慧,超越常人种种,若不是经脉被毁,必定是天下一大奇才,奈何无力学武,但是传授其一些学问,却也可称为天才。

纵然是孤僻自傲的聂纪雨都从心里称赞莫浮云,其他人又怎看不出来?天下的高手都待找寻一个自己满意的天才作自己的徒弟,久而久之,莫浮云便被三个村子的人所认识,在知道他经脉被毁无法学武的同时,一种怜惜之情顿生,加上他的父亲乃是天下闻名的大侠客,母亲又是掌门的师姐,居住在村子里的女子们都是门中之人,许多都是他母亲的师妹或者师叔之类,所以对莫浮云自然是格外的疼惜,加上莫浮云那张英俊的面孔,再多些喜欢也是正常不过了,爱屋及乌的,这些女子的丈夫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讨好自己妻子的机会,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名士之类,便是喜欢指导莫浮云,无论是武功招式,还是各门不传之秘,天文地理,各朝历史,奇事异闻,一年中,莫浮云在这里受益多多,这也为他以后的发展打下了非凡的基础,这里的前辈人物无一不是江湖中当年名声极旺的人,他们觉得对于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以后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关系,于是多多少少都给了些门中的信物和暗号之类,若不是莫浮云婉言拒绝许多,恐怕令牌这些都要装上一个大大的包袱。

而在其中,莫浮云也了解到了定光剑和有关他的门派更深的渊源,虽未习武,对天下各派武学却已了如指掌。

一年的时间,一朵天下间将与天地争锋的奇葩正在成形,天下之局,已未定。

门有门规,聂纪雨是不会将布阵之法传于莫浮云的,但是解阵之术却齐齐的交给了他,阵门渊源,偶有道来,莫浮云总是聆听教诲,从不多言半句,但是只要出阵让其来解,却总是迎刃而解,一想起如此,聂纪雨总是心生感慨,若莫浮云不是月眉门人,若背后不是有如此的势力,自己恐怕早就将其收为弟子了。

聂纪雨如此想,村里的江湖人又岂非不做此想法?于是莫浮云每每前来,无论是到哪一家去,总会有三五好友一起跟去,众人在一起切磋武艺,畅谈招法,何等畅快,莫浮云在其中更是获益良多。

夜已深,寒风起,莫浮云从聂纪雨家中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走到中途之时,大雪纷降,似要将弱小的莫浮云掩埋。

飘然的身影随风而落,厚大的貂裘裹在莫浮云的身上,暖暖的气流传播到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幽香遍地,莫浮云扬头看着等候已久的寒筝,忍不住唤了声:“娘。”

每夜在这里等候莫浮云是寒筝的习惯,便是如同等候着放学归来的孩子一般,自从莫浮云醒来后,认寒筝做了干娘后,二人的感情便深厚了许多,或许在莫浮云的眼中,这个世界,便只剩下寒筝这一个亲人,而对于寒筝来说,自己所要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寄托,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莫浮云,这朵因为自己而残缺的奇葩。

听着莫浮云喊了声娘,寒筝心里久久的感动着,微微一笑,将貂裘裹得更紧了些,说道:“这几夜雪都比较大,要不然便暂时不来村子里,如何?”在莫浮云的面前,这个将男人拒之千里外的绝色罗兰比任何的女子都美,纵然,她已是天下第一美女,她若天下般任何一位母亲一般,眼里和语言都充满了慈爱。

莫浮云摇摇头道:“这些风雪,并无大碍,倒是娘,不必每天来等我。”

寒筝笑道:“这些风雪对娘来说,更不算什么。”说着牵起莫浮云的手朝回路上行去,说道:“明日我要上天山去,想带你一起。”

接过寒筝手里传递来的暖流,莫浮云点头道:“恩,是为了结盟的事情吗?”

寒筝回道:“大致是为了结盟的事情,顺便带着冰婴、丁香和吟竹她们去见见世面,虽然不知道天山派此次结盟目的是否在九如意上,但是狼窝虎穴还是得一探,天山派几百年来盛誉不衰,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月眉若是要有所发展,还是得多加学习才行。再说天山的‘仙池刀法’和本门‘笑眉十八式’源于同脉,此次前去,要看她们的悟性如何了。”

莫浮云问道:“仙池刀法我也听村里的前辈说起过,结合苗疆弯刀的狠、快、利,再糅合进刀本身的力量感,据说锻造之法是天山弟子的必学,一名真正的天山门人都拥有自己锻造出来的弯刀,符合自己的手法,力道和弧感,所以纵然刀法只有一路,使出来却是有千百种效应。”

寒筝笑道:“确实如此,不过这言语中却是有夸大的成分,毕竟能够真正懂得自己能力深浅的人是少,能够根据自己的手法锻炼出刀的更少,天山上下七千门人加上历代存活的老一辈,如今能够拥有自己刀的绝不超过百名。”

莫浮云毫不怀疑寒筝的说法,说道:“容藏风必定是这百名之一了。”

寒筝点头道:“容藏风能升任掌门,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但是在我眼里天山派中最具有潜力的却是他的大徒弟——李沉夕。”

莫浮云心弦微动一下,复道:“李沉夕。”这个名字,就是当年自己和吟竹前去采竹,路上所遇的刁蛮女子旁边的翩翩男子,的确从眼神气质上看,非常人所能比。

寒筝说道:“此子聪慧伶俐,以十九岁之龄不仅将天池刀法练得有六成火候,更是自创出名为‘曙光寒、星初落、无花残’三式刀法,据说这三式刀法连容藏风看后,都赞叹不已,称是延伸了天山刀法的精髓。”

莫浮云没有答话,只是心绪微动,这一年来,自己深熟天下各派武学招式,眼力亦是上升不少,任何的招式只要自己看过,便能找出起破绽之处,只可惜自己只有一双眼,而无法躲避其进攻。倒不知这自创的三式是否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二人边谈边走,待到走到莫浮云所居住的粉黛居时,寒筝才停下脚步。

莫浮云微微躬身道:“娘请回去吧。”

寒筝点点头,说道:“明日清晨边要起行,你便早些休息。明晨我会遣人来叫你。”

莫浮云应了一声,走进门去。

门缓慢的关上,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只剩下这一片幽幽竹林和川川溪流,身上还披着寒筝的貂裘,鼻子里还吸得到她的幽香,带着对爹娘的思念,追忆,或许也只有寒筝才能真正的靠近自己的心灵。

雪纷落,将竹压得弯弯的,碎碎的落在溪水中,顺滑流去,若思念一般飞得老远老远而不见,这一年,对于母亲和父亲的思念,莫浮云已学会了如何的冷静,当年发生的事情总是历历在目,爹的落入悬崖,娘和北辰叔叔的失踪,后来寒筝也派人到处查找,悬崖下并未发现爹的尸体,这是否意味着爹并没死,没有死,又在何方?而娘和北辰叔叔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又在何方,只是那个杀自己的黑影,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吧。他的声音,永远永远的记得!

莫浮云狠狠的咬着牙,心里的恨变成怒火,若是有人此时看见他,断不会相信平时淡然的莫浮云竟有如此吓人的眼神。

怒火随着冰雪的飞逝而消失,莫浮云从粉黛居的门口走到竹楼却化了半个时辰之久,站在母亲居住了十六年的竹楼前,莫浮云忍不住抽搐一下,低着头,却没有哭出来。停顿一刻,走进屋里,坐在矮凳之上,面对着面前的竹琴,莫浮云伸手弹起那首“静心”来。

一曲悠悠,似在向谁诉讼着心中惆怅,一曲绵绵,听者无言,听者何在,远在天边,近却在眼前。

丁香很早就等在门口,见到莫浮云回来,本是想吓吓她,却见他满脸的惆怅和苦意,心知他又想起了父母,如今听他弹出琴声,心里一叹,将织好的围巾和手套整齐的放在竹楼的门前,转身离去。

待到丁香离去之后,吟竹的身影从另一侧走出来,她的功力本就高于丁香,是以隐瞒住身形是极其简单之事,慢慢的走出来,看着门前丁香放着的物件,吟竹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慢慢的走过去,将其拿起来,然后将自己手上的围巾放了下去。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关在牢中,丁香出现的情景,吟竹摇头叹了叹,又将丁香的围巾放了下去,并排着放起,这才离开。

月眉门·卧南斋寒筝并没有这么就睡下,一年来赤嵌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也销声匿迹了一般,对莫天命下手的人究竟是何来路,莫浮云嘴里说的那比剑小比刺大的兵器究竟是什么兵器?莫天命、秦可云和北辰砂如今又在何方,这些疑团都不是如今能解开的。

天山派和本门结盟,用意是否在九如意上,铁骑盟如今声势更为浩大,更是有朝着本门势力趋来的趋势,事事险恶,江湖诡异,要走好一步棋,又得下多少功夫呢?今夜无眠,便是为了明日能有备无患。

幽远的地方传来莫浮云的琴声,寒筝轻叹一声,这孩子……

夜深深,风趋寒,未曾闻得梅花香,凌乱卷,半壁残花落土间,怜兮怜。

第三卷 花逝 第三十六章 天山之会

(更新时间:2006-5-21 20:56:00 本章字数:3636)

第二日·月眉门·中枢道似乎是为远行的人做准备,冬日的太阳少有的放出暖温,几天的积雪开始融化,路上露出了清晰的山石和倔强的野草。

自从寒筝在昨天宣布了要前往天山,和将带领几名弟子一同前往的消息后,门内便闹开了花,很多人都认为这次带去的弟子很可能是今年前往唐门参加暗器大赛的人选,随后公布的人选亦在大家的所料中,除去了大家心目中认定的人选:大师姐晁冰婴、五师姐丁香外,三师姐安心、排行十七的师妹吟竹和大家久闻的传说人物莫浮云也在其中。

对于莫浮云的传说早已在门中盛闻,这个以前的养竹人,如今的少门主可是许多人心中仰慕的对象,就如这日的清晨一般,许多的门人似乎都巧遇在中枢道上,看见这个英俊得无可挑剔的男子走在众多的美女之中,真是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帝王之姿亦不过如此。

寒筝穿着一件轻薄的雪狼袄,搭着紫色的披肩,优雅至极的美丽,迷情的眼神,纵然是女子也为之倾倒,晁冰婴一身中性的打扮,手似永远不离开腰间的月眉,冷锋般的眼神恰似巾帼不让须眉;丁香一身粉色的劲装,佩着些小饰品,显得永远是那么的可爱,让人忍不住的怜爱;安心一如平时,不加任何的修饰,平静得让人不可靠近;吟竹则是清秀的装扮,似是出水芙蓉一般,显得清高却又孤傲,她的眼神永远是朝着最高处。

当然众人最关注的莫过于莫浮云了,待到莫浮云从正门处一出来,月眉门中的弟子便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只见他身穿一袭白衣,外套紫貂裘,纵然微显瘦弱的身体都裹在衣服内,却掩盖不住那高贵之气,一脸的淡然,一眼的纯净,犹如青水养出的竹一般,十七岁的年龄,已渐渐失去了似女子般的柔弱面孔,露出男子般的刚毅来,剑眉成形,鼻翼高昂,薄唇轻抿,好一个不染纤尘的世间美男子。

莫说其他女子看呆了,连丁香吟竹亦是发现以前的那个莫浮云不见了,现在的他真的是一个出尘的男子了,身为副掌门的萧燕,门中的护法秋颜冬恋亦是不例外,尤其是萧燕,可是将莫浮云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的疼爱着,寒筝看着莫浮云,眼中忍不住的惊讶,比起他的父亲,少了一份狂傲,多了一份淡然,而这种淡然不正是自己所要追寻的吗?一瞬之间,寒筝心里窒息了一下,天下男儿高傲如此,莫过于莫天命,而淡然纯净如此的,又有谁比得过莫浮云呢?父子二人,各领风骚,当年莫天命横扫江湖,引起天下女子倾慕,他日莫浮云行走江湖,又会引来何等的故事呢?

看着门中弟子的眼光,寒筝暗叹了一声,若是怪,是否只能怪上天呢?

面对着众多的眼光,莫浮云平静的步步走来,行到寒筝众人面前,低声道了声:“娘。”然后又道:“见过萧姨,秋姨冬姨和各位师姐。”

寒筝还未出口,萧燕却忍不住啧声道:“掌门师姐,我们家云儿这次出门,恐怕得把天山派那些小姑娘的芳心全都俘获了吧,你确定要将他带去吗?”

秋颜在一边打趣道:“我猜掌门打的主意便是让那些小姑娘寝食难安,最后投奔到我们月眉来吧。”

冬恋笑道:“看来月眉得把地盘弄大点了,云儿出去一遭不要紧,后面跟来的姑娘可会把月眉挤破了。”

众女都被逗得笑起来,也正是莫浮云在这里,几个前辈也才如此放得开,只是如萧燕等人也和寒筝同一辈,不过三十来岁,所以众人开起玩笑来,倒也没什么代沟可言。

寒筝亦被逗得笑了笑,说道:“现在就出发吧,门中的事就由萧师妹全全负责了。”

萧燕带头说道:“恭送掌门。”身后的弟子也跟着说道:“恭送掌门。”

寒筝带着四女前行,莫浮云紧趋在后,靠近丁香和吟竹的时候低声道了声:“谢谢。”

丁香甜甜的笑笑,自是知道莫浮云说的是什么,吟竹嘴角也是笑,可是眼睛却在莫浮云和丁香身上来回转了转。

走到门口的时候,早有弟子将马停着,这些马都是来自天山牧场里的稀有马种,不仅通灵人性,而且擅走山路。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乘马前行,寒筝走在最前面,身边是莫浮云,二人身后则是四个女弟子。

天山之巅,孕育无穷灵气,凡龙通天从此过,神龙降世由此出,位于天山之上,必感一股非凡之气注入心脉,飘飘若入仙人之列,脱俗体,撤凡尘。当年刀剑之宗战于天隙峡谷,后来全部失踪,从此天下江湖大乱,天山派唯于剑宗之一,倾巢之下焉有孵卵?当时的天山派掌门便在这里冥思一夜而白发,将剑谱投入天池之中,悲情之余在这天山之巅上狂舞而成“仙池刀法”,刀法外看迅猛,实则带着一种悲情的色彩,正是夕阳西下,辉煌不多之感,容藏风之所有对李沉夕有赞赏,便是其自创的三式刀法却有悲情之意,若不是领悟到当年掌门的悲哀,又岂会如此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