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醉拥天下》》 · 寒香·寂寞 · 2026-07-25
《醉拥天下》
作者:寒香·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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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一章 养竹人
(更新时间:2006-3-23 20:34:00 本章字数:3846)
元·至正二十二年(公元1362年)·十一月中旬
至正二十二年,元帝妥懽贴睦尔在位第二十年,其人好于声色犬马之乐,厌于朝政,而天下早已在他醉酒歌舞之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朝廷内有军阀争斗之危,外有群雄四起之难,起义之声惊天动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平民,难得安宁之地。
在矛盾还未激化的江湖中,尤其是偏远的地段,则是处于一片宁静的祥和之中。
宁静之所在,莫过于养竹之居,听丝竹之声,悦耳入眠。
天下养竹之地比比皆是,爱竹之人亦是数不胜数,但若问起天下门派中养竹最盛之地,最为爱竹之人,稍有阅历的江湖人士都会不约而同的联想起五个字——月眉门“寒筝”。
寒筝,乃是执掌着这天山南麓之下月眉门的门主,人称“绝色罗兰”的天下第一美女。其人最终情于竹,无论多么的忙碌,每一根送来的竹子都要经过她的过目。据说整个月眉门中的竹子多达数万,种类之齐全更是任何一派都无法可比,长住于此,与竹同眠,其韵相似,其形略同,确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感。
月眉门中最精品的竹子在“竹露居”,竹露居的竹不同于山野之竹,每一根都是专人选送,专人培养,每一根都挺拔、劲俏而简洁,“未出土时已有节,待到凌云更虚心”,宛若君子之风,不逊须眉之意;竹露居的竹子色彩明亮而纯粹,悠远自然,碧绿如洗。
此时这翠竹下的平石板上,正坐着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孩子,肤红玉润,只因太过俊美,实难叫人分辨是男是女,此人便是莫浮云。
莫浮云是一个养竹人,所谓养竹人便是月眉门中专门养竹采竹修竹的人员,地位和端茶递水的丫鬟一样,属于奴仆,而非门中的弟子;如果他单单是个养竹人,那么就很平常了,只是莫浮云乃是养竹人中,准确的说,是整个月眉门中唯一的年轻男子。
平日里,月眉门中是不容许男子进入的,就连男子这两个字都在这里是忌讳,按照门规,身为养竹人,在有人练功的时候莫浮云是不容许在旁边观看的,甚至于他碰到月眉门中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回避,但是因他生得俊美,犹如女子一般,再加上养竹人都是有师傅专门培养,反而使他是男子这一点成为了一个秘密,莫浮云从小在月眉门长大,为人热情,月眉门中的弟子便都亲切称呼他为小云。
天山南麓·月眉门·竹露居
现在正是卯时,是月眉门弟子起床晨练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也是莫浮云起床,开始一天养竹工作的时候,一走出房门,便透过厚厚的竹林听到不远处师姐师妹们的练功声,虽然有许多严格的规定,但是他还是喜欢借机透过浓厚的叶片看着她们练功。
每每见到月眉门的弟子们穿着翠色的衣服追逐腾飞于竹林之上,如玉蝴蝶一般的飞翔于碧海之中,莫浮云的眼中就充满了羡慕之情。
月眉门,是以暗器为主的门派,暗器的名称名为“月眉”,是一种弯若女子之眉,薄若蝉翼的飞刀,虽然莫浮云不会武功,亦不知道如何使用月眉,但是他几乎对门中每一个弟子的造诣都了若指掌,比如副门主萧燕能同时挥出九九八十一柄月眉,射中人身体上八十一处大小穴位,而他也在三年前见得门主寒筝只用了一柄月眉便打败了前来挑衅的“噬血魔君”,虽然只是一刀,却将对手身上割出一百零八道伤口来。
月眉门在全国各地都有分舵,而呆在这总部的门中弟子一共三百四十二名,全是女子,在门中进度最快又最又资质的不外乎三个人,一个是大师姐“晁冰婴”,她的内功“娇龙决”绝对是本门弟子第一,最擅长使用的招式是“笑眉十八式”中的第十三式。
另一个则是七师姐“丁香”,她的轻功“浮月决”绝对是门中弟子第一,她最喜欢用的招式则是“笑眉十八式”中的第九式,虽然莫浮云一直认为如果她使出第十式才是最适合的。
另外一个资质最好的则是和莫浮云一样,是一个养竹人,名叫“吟竹”,莫浮云多次见到她偷窥练功,甚至亲眼见到她削竹为刀,同时使出七把月眉,那是笑眉十八式的第七式。
莫浮云当然也曾动过偷学的念头,只是几番尝试之后,发现自己始终不是适合练武之人,最终放弃了学武的念头,甘心当个养竹人,慕竹之高洁,愿终此一生。
时十二月十七日·月眉门·卧南斋
月眉门门主,江湖人称“绝色罗兰”寒筝,凭着一柄月眉飞刀和精湛的“笑眉十八式”排名天下暗器排行榜第二位,而她也是排行榜中十名武林高手中唯一的女子,加上她继承的月眉门又设在天山十二脉之下,而对于一向很注意自己势力范围的天山派对此毫无疑义,也使得江湖上议论纷纷。
对于寒筝谈论最多的当然还是她的绝色了,这个十六年前的天下第一美女如今已是三十有二,纵然三十二岁,却依然云英未嫁,每年都有许多的江湖高手天下名士前往求亲,只是,寒筝一向避而不见,来的人几乎是人人都吃了闭门羹。
而此时这个被称为“绝色罗兰”,众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寒筝,寒掌门正坐在莫浮云的面前。
若是想用语言来诠释出她的美丽,你便找不到任何的词语,若是必要来形容她的美丽,你便觉得世上一切便都是凡物了,世人都如此的说,只是莫浮云站在她的面前,却心情平静得很。
莫浮云从小在月眉门长大,对每个人的习性可谓是了如指掌,纵然许多人都是从不认识他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掌门人总会召见莫浮云一次,为的也是同样一件事情,到天上去采取——天山寒竹。
十一月的时候,天山上已是大雪深降,临近寒冬了,莫浮云心知要去采竹,业已穿上厚实的兽皮袄,十七岁年龄的他站在寒筝的面前,欠着身体,使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寒筝开口询问道:“今年开花的竹子情况如何?”
莫浮云轻声答道:“日前门中共有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二株竹,这一次开花的竹种主要是凤尾竹和牡竹,开花后到目前死亡的一共是三十三颗。寒竹颗颗完好,并无异常现象。”
寒筝颔首满意的道:“既是如此,今年采竹的量就少点,便是十株吧。”
莫浮云躬身道:“小人立刻去办。”说完,便起步返身离开。
寒筝见莫浮云走开,稍微提高一下声音道:“等一下。”
莫浮云立刻停步,转过身来,依然是欠着身,等待寒筝未说完的话。
寒筝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弩和箭囊走下来,递到莫浮云的手中道:“听说最近山上的雪狼出没,把弩带上,以防万一。”
莫浮云平淡的点点头,接过弩和箭囊道:“多谢门主。”说完,便转身离去。
寒筝似乎也习惯了莫浮云这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和平淡的态度,便这样静静看着莫浮云走出门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回首看着大厅高堂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高山满林,幽幽若影,莫浮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去天山一趟的,只是低着身的他无法看清楚寒筝关切的眼神。
莫浮云穿着厚重的袄子,朝着后门走去,养竹人在门中的地位仅高于一般的普通奴仆,所以规矩也很多。
走在前往后门的小径上,竹枝挺拔,密密重重,清晨的浓雾凝结在上空,将竹梢遮蔽,远远看去,就象前方的路没有尽头一般。
但听“噌、噌、噌”三声,三柄尖利之物冲破浓雾,从竹梢上方直射下来——是三柄月眉。
月眉弯弯,恰似女子之眉,美不胜收,但是,这却是江湖中暗器榜上排名第二位的月眉飞刀。
颤抖着,嗡鸣着,三柄月眉朝着三个方向分别袭向莫浮云。
莫浮云身形未动,只是一双眼凝视前方袭来的月眉,最终在月眉将要接触到身体的那一刻,身体古怪的扭动了一下。
噌——本应该击中莫浮云的三柄月眉竟擦身而过,纷纷没入土中,剧烈的抖动起来。
莫浮云轻笑道:“七师姐。”
一个俏丽的身影从莫浮云的前方跳出来,正是七师姐——丁香。
丁香的身边还站了个女子,莫浮云心知那是一向冷若冰霜的大师姐晁冰婴。
莫浮云恭敬的道了声:“小云见过大师姐。”
晁冰婴还了个礼,奇道:“门中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怎的我来此地十年竟未得见,今日若不是师妹你硬扯着我来看,我倒真不敢相信了。”
丁香笑着接口道:“大师姐你可是个武痴,除了练功哪有心思注意到其他人,只是,小云是个养竹人,所以就算是其他时间,你也无从得见。”
晁冰婴悟道:“原来如此,不过,看你刚才躲避月眉的功夫虽不优雅,但是却正点中第三式‘三叶追魂’的漏洞所在。”
莫浮云还未答话,丁香已经笑着接口道:“这正是我要给大师姐介绍小云的原因啊,小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能一眼看出对方招式的漏洞之处,确实是可造之才。”
莫浮云不慌不忙的答道:“七师姐过奖了,刚才乃是七师姐手下留情,不然小云焉能躲过?”
晁冰婴点头道:“如此说来,倒也不足为奇了。”
见晁冰婴的声音由惊叹转为平淡,莫浮云便以掌门人要自己上山寻竹为借口退身而去。
只是才走了十数步,丁香便从后面跟了上来,插着双手嘟嘴气道:“小云,你知不知道大师姐就是下一任掌门人,若是她看重你了,便可以收你入门,传授你武功,到时候你也不用做养竹人了。哪知你……哎……”
看着丁香气得跺脚,莫浮云倒有些谦意了,返身说道:“小云得掌门人不弃,以养竹为职已有十余年了,早已习惯以竹为伍,再说我也实在不是练武的料,烦七师姐费心了。”
丁香咬着唇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看不起你的那种表情。”
莫浮云微笑道:“只要自己不看轻自己,不就可以了吗?”莫浮云笑笑,转身离去,剩下丁香一个人揣摩着这句话,呆立着宛然风中不动的香花。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二章 一页残谱
(更新时间:2006-3-23 20:34:00 本章字数:4092)
月眉门·后院·柴房
要想挖取天山寒竹,需要一种名为“刨爪”的特制工具,所以莫浮云顺路到柴房一趟,只是来到柴房的时候,看到柴房门口的吟竹正痴痴的半蹲在地上,右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莫浮云警戒的朝四周看看,这才轻咳了一声。
如同一只被惊动的兔子,吟竹连忙收起手,一脚将地上的画迹磨灭,抬起头来,却看到莫浮云那充满笑意的脸。
吟竹不由重重的喘息几口气,白了莫浮云一眼道:“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还敢笑。”
莫浮云笑道:“若来的人不是我,你才真要死了,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千万不要在外面展示武功,更不要将招式画来画去。”
吟竹撇撇嘴道:“知道了,我刚才也只是一时情不自禁,月眉虽然轻巧灵便,但是使在这第八式的时候,总有重头重脚轻的感觉,若是能够将这飞刀加重……”
莫浮云细心解释道:“若是加重飞刀重量,不外乎舍进求远,而且失去了第八式的真谛所在,第八式‘八分天下’必须要深厚的内力辅助下才能够发挥威力,也只有如此才能够完美的控制好掌中的飞刀,你现在乃是内力不足导致无法正常的掌握好飞刀的力度罢了。”
吟竹认真的点点头道:“也许你说得对,对了,你不在竹露居种竹,跑着柴房来干嘛?”
莫浮云笑道:“我要到天山上去采竹,过来拿点东西。”
吟竹转了转眼珠道:“我在这里也闷地慌,干脆我陪你去吧?”
莫浮云摇头道:“我要去的地方山高峰险,我照顾自己都得全心全意,哪有功夫照顾你?”
吟竹撇嘴叱道:“我的轻功可不在那些弟子之下,老是闷在这个地方,闷都闷死了,你便带我出去嘛。”
莫浮云这才领悟到吟竹的真实含义,不由得哈哈笑道:“原来是呆在这里无法让你自由施展武学,不过,真要去的话,你得去准备好衣服才行。”
吟竹大喜的蹦了起来,边朝另一条小径跑着边着,莫浮云高声道:“我在后门等你。”
待到吟竹消失在雾中,莫浮云才打开柴房的门,钻了进去。
柴房里除了堆满冬季里用来点燃取暖物体的普通木材外,还有各种名贵的木料,当然这里的柴房可不是普通民家的柴房,可是一进了门便有三十几间大间的储藏室。
而从小便在这里长大的莫浮云自然对里面的摆设十分的熟悉,哪一种木料分在哪一间房里,有多少根,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到第四间房,莫浮云推门进去,却发现原本放着刨爪的地方不见了,莫浮云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朝着另一间屋子走去,还未靠近,已闻到里面发出的香气来。
莫浮云一把推开房门,入目处便是一个长须老头,正拿着刨爪,而长长的刨爪之上还串着一只山鸡。
山鸡正被地上的碳火烤得红通通的,发出诱人的香气来。
老头则是被突然闯入的莫浮云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叫道:“小祖宗,进来时也不敲个门,你想吓死老头我啊。”
这个老头便是看管柴房和木料的萧老头了,据说他和掌门人是亲戚关系,才得已派守到这里来。
莫浮云毫不理会老头的话,一把夺过老头手中的刨爪,视线丝毫没有因为山鸡的香气而阻碍,好一阵后才摇头叹道:“好一把刨爪便被你给坏了,我还是重新去取一把吧。”说完,转身就去。
老头则在后面咕噜道:“都叫吟竹那丫头在外面守着,没想到她还会放你进来。”
莫浮云的声音则飘过去道:“吟竹已经回去拿东西了,要跟我一起去天山,你还是赶快啃完东西,若是被人发现了……”
老头气得瞪大眼道:“你小子……老头我好不容易吃一顿美食,你也来破坏!”
莫浮云毫不理会他的怒气,嘿笑一下恶作剧般的离开来,朝着储藏室的下一层走去。
柴房一共分地上和地下两层,上层有三十三间大储藏室,而下层则是储藏各种工具。
莫浮云点燃火把,一路走过来,打开下层的一间房门,压抑而浑浊的空气袭来,直将火卷灭,莫浮云也被呛得重重的咳嗽了几下。
好一阵之后,莫浮云才恢复正常的呼吸,气道:“这老头还真是偷懒,这下层的房间恐怕都几年未打扫了。”虽然房间内黑黑的,但是凭着刚才火把还明亮时,自己所站的位置,虽然现在是在黑暗之中,莫浮云依然能够凭着记忆找到刨爪的所在。
沉吟一下,莫浮云择了个方向,迈步过去,哪知这不迈还好,一迈只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便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一股酸麻的感觉从臀部传来,莫浮云咧了咧嘴,左手自然的朝地上一抓,这一抓却又觉得抓住了什么东西,左手顺势的摸了摸,却摸到一页东西,他不敢确切的说是纸,因为触觉上感觉太光滑太光滑,莫浮云忍不住将这一页东西抓在手中,想要出门去看个究竟。
莫浮云站起身来,一脚一小步的迈出去,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才找到刨爪,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倒退回去。
到了上层,莫浮云总算见到了阳光,心头一喜,从怀里摸出那一页东西,却见这似纸的东西不知是何材质所制,上面除了画着一把比飞刀直比飞刀大的兵器外,还有一条人的右臂,上面的红点应该是右臂上的穴位,在穴位图的旁边则是几道波浪线毫无规律的画过。
莫浮云心下奇怪,在柴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是倒也不必多问,老头从来不怎么爱收拾着柴房,到喜欢到处去拣些破烂回来放着,上年莫浮云就发现他拣了十几个破陶罐当宝贝一样的藏起来。
将这一页纸放入怀中,莫浮云便想起若是有一天这老头发现这一页纸不见了,心急如火的样子,待到自己回来,再将这纸交于他,这老头啊,把拣来的东西都当宝,就这样,十六 岁的莫浮云不知道轻重大小的将这一页纸放进了怀里,做了少有的恶作剧的事情,而这也便成为了莫浮云改变一生的开始。
当莫浮云到后门的时候,吟竹早已在那里等着,除了加厚了衣服外,她还带了一个大大的包袱,看着包袱上有微微的尖锐物体造成的突兀,莫浮云便知道那里面装的一定是她自己削的竹飞刀。
虽然都是仆人,但是养竹人毕竟最接近掌门人最喜欢的竹,而且莫浮云和吟竹都一样从小便呆在门中了,比起一些后进门的弟子而言,可谓是这里资历老的元老级人物,所以众人也不便对其不恭。
只是,莫浮云和吟竹生得实在太美,纵然穿着粗衣兽袄依然掩饰不住那种天生的丽质,守门的弟子见到不会武功的二人就这样一起出去,不由得关心道:“你们就这样出去啊?”
莫浮云和吟竹相视一笑,回应似的点点头,踩着门口的石蹲上了马,扬起鞭子朝着天山上弛去。
离得月眉门越来越远了,吟竹不由得欢呼起来,虽是坐在马上也不安分的想要蹦蹦跳跳。
莫浮云虽然平日里有些恶作剧的念头,但是生性却是安稳许多,看着吟竹一路笑来,也最多是微笑而已。
天山寒竹,是一种从不开花而且在冬天依然能够旺盛生长的竹类,而这种竹子,生性喜寒,所以长在高峰幽谷之内,在天山之上,唯有海拔五千多米的博格达峰尚有生长。
天空中传来一阵鹰鸣,一只大鹰正低空盘旋着,吟竹突发奇想的道:“小云,我想把那头老鹰射下来!”
莫浮云皱眉劝阻道:“今日天气浓雾连连,非常影响老鹰的视线,一般这种情况下,老鹰都不会出巢的,恐怕这头鹰是别人家养的猎鹰啊。”
吟竹大失所望的嘟了嘟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莫浮云便提议道:“那不如到森林边找几只兔子来试试?”
吟竹瞪大眼看着莫浮云道:“小云你究竟是不是女子?竟然这么没有爱心,兔子可是很可爱的动物,和老鹰可不一样。”
莫浮云愣了一下,心里暗忖道,我本来就不是女子——虽然很想反驳,但是最终暗叹了口气,掌门人再三吩咐过,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是男子,一旦暴露了,自己便不能在这月眉门中呆下去了,莫浮云心头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月眉门中就不能有男人呢?而自己偏偏是个男人,为什么又在月眉门中?莫浮云有些想不通,但是对于掌门人,他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也便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思。
就在莫浮云思绪回转的这一刻,吟竹又奇怪道:“小云,这猎鹰怎么老是盘在我们上空啊?”
莫浮云抬头看看,揣测道:“估计是有人在附近打猎吧,我们赶快走吧,必须要在下午之前赶到山上,不然今天就来不及回来了。”
吟竹点点头,二人边快马加鞭,朝着山上飞弛而去。
而在二人的前方逐渐露出一队人马的身影来,领头的是个穿着鹿皮小袄,戴的是小巧的玲珑头饰,长得艳若桃花的女子来,年龄亦不过十五六岁,她左手里拿着一把铁胆弓,右手中捏了一根雁翎箭,站在女子身边的人则是一个个白衣厚袍,看打扮便是天山派的人了。
只见那女子眼微微眯着,直盯着前方被猎鹰追赶出的雪狼,右手猛然一松,雁翎箭“唆”的化做一道流光射出,只将雪狼的身躯带起,直落入雪堆之中。
其速度之快,劲道之足,连灵巧的雪狼也没有时间回避躲闪,莫浮云忍不住大声赞道:“好箭术!”
声音落下,天山派的人纷纷回过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马两人,而且让众人惊叹出声的是,虽然二人穿着朴素,但是气质非凡,尤其是都是美人胚子,实在有得和天山派的那位女子相媲美,一时间,天山派的人不由得暗自将三人做了比较。
天山派的女子扭过头来,盯了盯二人,眼中露出一股不屑的眼神,冷哼一声,扭头道:“我们走。”说完,率先策马跑开,女子一走,身边的人立刻都跟了上去。
看着匆匆而去的身影,吟竹不由得怒道:“什么眼神嘛,简直就是瞧不起人,若不是怕暴露武功,我便让他们瞧瞧我手中月眉的厉害!”
莫浮云劝道:“算了,我们还是赶快办正事要紧。”说完,二人亦是策马前行。
如果两对人马行的是两条道路,那也就罢了,但是偏偏两队人马走的是一条路线,而且在这山路逐渐变得曲折悠长的时候,天山派一行人放慢了速度,莫浮云和吟竹只得跟在后面,慢慢的行进。
不知是前面故意放慢速度还是如何,在这山路上竟越行越慢,莫浮云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更不用说吟竹了,其实吟竹已经好几次要生气,都被莫浮云给制止了下来,现在遇到这种情况,连莫浮云也坐不住了,不由得高声喊道:“天山派的师兄们,可否速度快一点,我们赶着去山上采竹。”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三章 冲突
(更新时间:2006-3-25 9:56:00 本章字数:4133)
声音喊得老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吟竹怒气冲天的道:“小云,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嘛,再这样下去,别说下午到山上,就是晚上也不一定到得了。”
莫浮云皱皱眉道:“你且别急,我上去问一问。”
莫浮云说完,轻鞭马臀,策马前去,凑近天山派末尾的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弟子道:“这位师兄,可不可以麻烦朝前面传个信,速度稍微快一点。”
这个男子无奈的瞥了莫浮云一眼,颇为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女子而震撼,只是迅速的这震撼就变成痴呆般的目光了。
吟竹赶上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你这算什么态度啊?”
男子唯唯诺诺的未有片言,吟竹愠怒一下,就要发怒,莫浮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摇头示意,吟竹故意大声的气愤道:“小云,他们欺人太甚了!”
莫浮云说道:“别急,让我再来说说。”说完,朗声道:“天山派的各位师兄师姐,我等二人乃是月眉门下的养竹人,奉掌门人之命前往峰顶采竹,如今时间紧迫,诸位可否加快些速度,这样你我都方便。”莫浮云平日里说话总是轻言细语,而今一提气,朗声出口,虽未有丹田之气,但是声音却变得浑厚,加上面色肃然,煞有几分气势。
吟竹看在眼里,不由得悄声说道:“小云,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莫浮云听在耳里,只得苦笑,自己本来就是个男人,还巾帼不让须眉呢。
天山派的弟子们听到这二人是月眉门下,不由得都面色一紧,齐齐转过头来,虽然众人都不知道天山派和月眉门是什么关系,但是天山派历代掌门都以惯例吩咐,不得与月眉门中弟子结仇,或者故意刁难,不然定当以门规制裁。再加上月眉门中弟子都是女性,只因其门规甚严,天山派的弟子倒也是多了些可望而不及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天下人皆知寒筝不好惹,就凭着天下第一美女的头衔,要替她出头的人,恐怕会挤满天山,况且寒筝一向爱竹如命,她手下的养竹人的身份也极为特殊,若是惹怒了寒筝,再加上门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此时,前方的那女子不由得叱道:“怕什么怕,有什么事情由我担着!”
此话一出,莫浮云和吟竹都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领头的是这个女子。
莫浮云再次朗声说道:“这位姑娘……”
女子转过头来,杏眉一张,怒道:“什么姑娘不姑娘,要叫小姐!”
吟竹面色一怒,莫浮云则一把将她手握住,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温言细语的说道:“这位小姐,我们实在是急着赶路,小姐和诸位若是想慢行,不如先放我们二人过去如何?”
虽说莫浮云和吟竹一身下人的打扮,但是莫浮云的此番话语却让众人颇有些好感,不焦不躁,虽是女子,却有大将之风。
靠近女子的一个年龄稍长的男子说道:“师妹,不若放她们先行吧,我们也好慢慢的看看风景。”
莫浮云不由大为感激的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则回以一个谦逊的微笑,而吟竹则是撇着嘴,在一边生闷气。
女子扬扬头道:“让路也可以,那就先道歉吧。”
莫浮云拱手道:“不知道在下二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小姐,若是有什么疏忽,还望小姐海涵。”
女子瞥了瞥莫浮云,不屑道:“被你这种人称赞,就是对本小姐最不礼貌的地方!”
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而这话说出来,也让莫浮云眼色一变,吟竹更是忍不住骂道:“你欺人太甚!”
女子冷笑一声,直盯着莫浮云道:“怎么样?”
女子这句话颇有点挑衅的意思,站在她身边的男子颇有些无奈的看着莫浮云,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众人似也知道这女子的脾气,没有人说话,但是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莫浮云。
吟竹右手按在包裹上,沉声道:“小云,他们若是再这样……”
莫浮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知道症结所在,制止住吟竹摸月眉的手,朝着前面的女子说道:“在下才疏学浅,又不擅武艺,的确是井底之蛙,辱没了小姐的箭艺。”
吟竹不由得长大嘴道:“小云你……”那表情似乎深为莫浮云的低头而不满。
而众人则都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刚才可是剑拔弩张,众人都是练武之人,哪不知道吟竹包袱里尖尖的东西是什么呢?那还用问,当然是月眉了,排名天下第二的暗器,若是这一仗打起来,谁胜谁负且不论,掌门人怪罪下来,小姐可以避难,我们可不行啊,如今见到这绝色女子竟然低头,不由得暗赞了一声,颇有点虽败犹荣的感觉,男子也不由得用赞赏的眼光看了看莫浮云,心头颇有些好感。
莫浮云看着吟竹道:“小竹,我这一番话的确是发自肺腑,一个不懂武艺的人却到处评论别人的武技如何,的确有些唐突。”
看着莫浮云真挚的眼神,吟竹不由得也释怀了,虽然二人年龄差不多,但是莫浮云说的话,总是会让人信服。而这一席话,却也让天山派众人不由得点头称是。
女子则是昂起头,哪知道众人心头如何想,只是听得莫浮云认错,大为得意,摆手道:“你们都让开,让她们过去。”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一听女子下令,连忙纷纷让开,让二女过去,而这样近距离的观看着二女,自是别有一番感受,不少人都惊叹月眉门中果然出美女,连两个下人都生得如此天资国色,那身为掌门人的寒筝那还得了?
当莫浮云策马路过那男子的的时候,男子低声说道:“在下师妹生性任性,刚才多有得罪,还往姑娘海涵。”
莫浮云朝着男子报以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吟竹朝前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二人虽走,男子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刚才莫浮云的背影之上,女子问道:“师哥,刚才你对她们说什么?”
男子哦了一声回道:“我说山路险曲,叫她们多加小心。”
女子撇撇嘴道:“沉夕师哥,象这种下人,摔死了活该。”
被称为“沉夕”的男子不由得叹口气,却又不再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师妹不是别人,正是掌门师傅的女儿容碧然,虽然年方十六,却从小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受过她气的又何止门下的弟子呢?而自己虽然是掌门的大弟子“李沉夕”,却又奈何呢?
容碧然慢悠悠的走在前面,身后一个男子慢慢的驱马靠近李沉夕道:“师哥,我看刚才女子好象对你有意思哦。”
光听声音,李沉夕便知道说话的人是他的五师弟“宋无闲”,名为无闲,还真是无闲,不过不是忙在练功上,而是在口头上了。
李沉夕心知自己若是开口,反而给了让他说话的借口,不若就这样沉默便好了,只是心头却真的有一番喜悦来,只不过若是他知道那个绝色女子却是如假包换的男人时,又该做何表情呢?
天山北脉·博格达山·博格达峰
天山的最高峰为博格达雪峰,主峰为5445米,终年积雪,有诗形容“博格达山高连天,云封雪锁复年年”。巍巍的天山和一望无垠的戈壁荒野、白皑皑的积雪、黑褐色的突兀的岩石、冷峻挺拔的山体和蜿蜒的干涸的河道,也不顾对远来之客的唐突,都急忙忙地展现着它们的风姿。而天下闻名的天池便在这里了,天池是冰美人,坐倚在雄伟的天山博格达峰怀抱中,千百年来,虽然因为山路险峻而与世隔绝,却早已盛名在外,引人无限遐思。在塞外戈壁翰海,飞沙走石的地方,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太明丽了。博格达峰终年积雪,冰峰千仞;天池湖面宛如半月,“神池浩淼,如天镜浮空”;四周绿草如茵,云杉塔松亭亭玉立、满山遍岭。雪峰、白云与苍松倒映在天池瓦蓝碧澄的湖水中,闪烁着皑皑银光。天池之美远不止此。《穆天子传》记载,3000多年前,西周等五代君主周穆王西巡时,曾在瑶池会西王母,西王母盛宴款待这位“东王公”穆天子。席间对歌唱和,相约三年后重聚瑶池。这个美丽的传说也为天池留下一段佳话,留下仙境瑶池的美名。
天池之美在其四季变幻、风姿不同。春来山花遍野,绿草如茵,入夏松岭苍翠欲滴,秋至满山嫣红,湖水碧蓝如镜,隆冬则天池群山银装素裹,一池碧水化作天然高山冰场。天池之美还在其步步皆景。石门一线,崖壁艰耸,山回路转;西小天池,龙潭碧月,景致幽深;东小天池,悬泉飞瀑,白练垂空;南山望雪,博格达峰银光闪耀,薄云缠绕;西山观松,或赏松之挺拔,或听松涛起伏,都令人心旷神怡,乐而忘返。
行在这美意连连的景色中,吟竹却忍不住问道:“小云,你真的对这个刁蛮的大小姐一点都不生气吗?”
莫浮云摇摇头道:“从我还是孤儿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是一种天大的幸福了,所以,纵然别人对我太坏,我觉得他们也有他们的理由吧,既然是他们的理由,有何来错之有呢?”
吟竹摇头道:“小云,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和其他人不一样,有一天,我总会做一个了不起的人。”
莫浮云笑道:“会的,小竹你天赋异禀,练武奇才,总有一天也会象寒掌门一样名扬天下的。”
吟竹扬眉道:“要比寒掌门还要厉害!”一出了月眉门,吟竹说话倒肆无忌惮了。
莫浮云呵呵笑道:“女子志气比天高,不过,还是先去采竹再说。”二人早已经将马困在了峰头之下,徒步走上峰上,莫浮云熟练的踩着小径在险要的峰上走着,有时候,就是沿着悬崖的一条小径,一不小心便会掉下万丈深渊。
而这个时候,纵然是练过轻功的吟竹却显得拘谨,几乎不敢施展身法,时刻都要小云保护着,反倒是没有武功的小云一身轻松。
莫浮云看着吟竹慌乱的神情,笑道:“这就象江湖历练一样,无论招式有多纯熟,也必须在实战中才能获得真正的经验,不经过险要之地,实在无法真实体会处在险要之意。”
吟竹叹口气道:“小云你便别说我了,我实在是有些害怕,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情你都能处得如此坦然。”
莫浮云牵着吟竹的手笑道:“你可以先试着在平稳的地方用轻功。”
吟竹点点头,试了几下,却已是满头大汗,摆手道:“实在是很恐惧,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
莫浮云笑道:“这倒显得我心急了。”
吟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掌门人对你特别的好。”
莫浮云奇道:“为什么?”
吟竹朝着莫浮云的怀里努努嘴道:“你看,据说这个努还是她的随身之物,却交给你,这还对你够重视吗?”
莫浮云笑笑:“这是为了让我防身用的,不过掌门人的确是外冷心热的人。”
吟竹眨了眨眼,突然指着前面道:“看,雪林到了。”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四章 竹剑血参
(更新时间:2006-3-25 9:56:00 本章字数:4047)
莫浮云的面色肃然一下,将弩从怀里拿出来,从箭囊里摸出几只箭按在上面,说道:“寒竹就在前方不远处,不过这片雪林里据说有不少雪狼出没,要小心!”
吟竹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竹制的月眉,面色微微紧张的跟着莫浮云朝前走着。
雪已经积得很深了,一脚下去便齐到膝盖,二人一方面要费力气抬脚,另一方面又要注意周围的动静,便显得行动十分的缓慢。
而这个时候,虽然已到了正午,太阳却仍然被雾笼罩着,二人走在着稀疏的雪林地里,只看见满天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一脚踏下去,喀嚓的一声,一段埋在地里的硬物被吟竹一脚踩断,而同时在雪林的周围传出几声狼嚎声。
莫浮云和吟竹背对着背的横向前进着,这样是莫浮云想出来最妥善的方法。
群狼似乎也只是长啸,啸声过后却没有什么反应,吟竹松了口气道:“小云,它们是不是不会来了?”
莫浮云摇头道:“它们都见识过弩的厉害,所以碰到我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是在召集人手。”
吟竹却颇有点兴奋的道:“正好让我试试月眉的真正威力!”话说着,眼突然一亮,轻叱一声,手朝着一个方向挥出月眉。
竹子做的月眉只能发挥月眉三成的威力,从吟竹的手中却依然发出“唆”的一声,只是但见月眉撞在一团白影上,竟然反弹出去,然后裂成两半。
这一个惊变,不由得让吟竹兴奋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而莫浮云业已转头看清楚这团白影的真面目,不由得大惊道:“雪狼王。”
雪狼王威风凛凛的站着,长声嘶叫,周围的雪狼也跟着慢慢露出身影,一般的雪狼是凶残成性,双爪搭在雪地上,两眼射出阴森的毒光,而雪狼王则真是一副王者风范。
莫浮云还未做出应变,吟竹却不信邪的双手一扬,四柄月眉呼啸着飞出,毫无花招的直朝着雪狼王袭去。
却见雪狼王双目一瞪,右前爪朝前一爪,一晃,煞有介事的将四柄飞刀扑得反弹回去,再次裂断。
这不由让吟竹目瞪口呆的道:“怎么可能……”一瞬之后,吟竹再次双手捏起飞刀。
莫浮云制止住吟竹发招,低声道:“这雪狼王乃是狼中王者,千年通灵之物,不可轻怠,你万不可以激怒于它,不然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雪狼,吟竹咽了咽口水道:“你觉得现在我们还逃得出去吗?”
莫浮云声音微微一低道:“有,自然有,任何时候,都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莫浮云说完,竟一转身朝着雪狼王大步的迈去。
吟竹一惊,一把拉住莫浮云道:“小云,你要做什么?”
莫浮云笑着拍拍吟竹的手道:“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说完,挣脱开吟竹的手,走到雪狼王面前,直盯着它红色的双眼,将手中的弩和箭囊都放在了它的面前。
吟竹不知莫浮云要做什么,只是双手捏着月眉,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一旦群狼有何举动,她立刻便要使出绝招。
谁知道雪狼王将前爪一刨,将弩和箭囊推到莫浮云的脚前,朝着他摆摆头,然后转身就走。
竹吟快步走到莫浮云旁边喜道:“小云,雪狼王走了。”
莫浮云思索了一下,俯身将弩和箭囊拣起来放入怀中,看着周围自然形成队伍露出一条通道的狼群说道:“我看,是雪狼王要我们跟它走。”
吟竹奇道:“他要我们跟他走?”
莫浮云点点头,盯着吟竹问道:“怕吗?”
吟竹摇摇头道:“小云都不怕,我自然不怕。”说完,竟一马当先的跟着雪狼王前去的道路走去。
而二人一跟着走去,狼群便跟着散开来,消失在雪林中,二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雪狼王走着,直到转了许多个弯弯道道来到雪山峭壁旁的一个山洞门口来。
雪狼王此时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朝着二人点点头,再转过头,朝里面走去。
莫浮云叹道:“都说万物通灵,这雪狼王百年成精,果然通人性。”
吟竹问道:“小云,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样子这是狼窝哦。”
莫浮云笑道:“刚才狼群都见过了,还怕这狼窝吗?你该不会是想到他是想拿我们来喂他的宝宝吧?”
吟竹笑骂道:“哪有,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莫浮云笑一笑,牵着吟竹朝洞内走去,洞内先是微微的发出点亮光,和洞外的雪景完全不一样,但是温度还是严寒的气温,丝毫不曾因为是洞内而降低。
而慢慢的朝里面走去,便可以看到微微的亮光的来源便是洞内壁上的一些结晶,使得洞内清晰可见,一直跟着雪狼王走着,直到洞内的一个宽敞的地面停下来,雪狼王再次朝着二人点点头,朝着地面的一边走去。
在一边的尽头,竟有一群小雪狼,虽然不是很壮,但是亦不弱小了,雪狼王走过去,小雪狼们都散开来,露出一只卧在地面上的小雪狼来,小雪狼闭着眼睛,身体还在不断的抽搐着。
雪狼王走到小雪狼旁边,朝着二人点点头。
吟竹恍然大悟的问道:“小云,他是不是叫我们来救他的孩子啊?”
莫浮云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我们先过去看看吧。”说完,大步走到小雪狼旁边。
身边的小雪狼们都畏生般的朝周围散开,只有雪狼王巍然的立着,那红红的眼神盯着二人,而此刻看着雪狼王的眼神,莫浮云只觉得感觉到一种父爱的焦急,心中不由得一软,下定决心要将小雪狼治好,因为,自己从未见过这种眼神啊,想到这里,莫浮云不禁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究竟是谁?
吟竹看着莫浮云在一边发呆,用肘轻碰了莫浮云一下道:“小云,怎么了?”
莫浮云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摇摇头,俯下身去检查小雪狼的身体,仔细的检查后才发现,原来小雪狼竟是中毒之相,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变成了乌黑色,而小雪狼痛苦得已经连呻吟都呻吟不出来了。
莫浮云急着从怀里摸出一颗月眉门特制的解毒丹放入小雪狼的怀里,朝着吟竹道:“小竹,你把你那颗解毒丹也给我。”
吟竹从怀里摸出一颗来递给莫浮云,问道:“它中的毒很重吗?”
莫浮云将带着清香味道的解毒丹喂进小雪狼的口中后说道:“还不知是什么毒,不过门中的解毒丹能解天下三百七十多种毒,也只能试一试了。小竹,你来用内功催化它体内的解毒丹。”
吟竹愣道:“对动物也可以用内功催化吗?”
莫浮云说道:“万物归一,道理便是如此,狼亦有狼的经脉路线,你细心体会自然会有所察觉的。”
吟竹回道:“那我便试试看吧。”
莫浮云说道:“你便先在这里,我到外面去拣些柴火,来将这里温暖起来。”说完,转身前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浮云和吟竹两人分工,莫浮云用打火石将辛苦拣来的干柴点燃,吟竹则用微薄的内力催化小雪狼体内的解毒丹。
小雪狼终于发出一声呻吟声来,使得莫浮云和吟竹大喜过望,雪狼王低嗷一声,前脚跪下,用头轻轻的摩挲着小雪狼的头。
小雪狼则睁开惺忪的双眼,低嗷了一声,莫浮云松了口气道:“总算有效果了。”
吟竹擦擦汗喜道:“成功的感觉真好。”
莫浮云笑一下道:“救人一命胜遭七级浮屠啊,或许,救这一条命也是如此。”
二人正说着话,雪狼王朝着二人低嚎一声,点点头朝着通道的另一边走去。
莫浮云和吟竹对望一眼,跟了上去,穿过七拐八拐的通道,里面逐渐的变得干燥而沉闷起来。
二人虽不知雪狼王要将二人带到哪里,但是语言又不通,只得等下去,直到雪狼王在通道的尽头停了下来,朝着墙壁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吟竹奇怪的看着雪狼王走掉的身影奇道:“它就这样走了?”
莫浮云的视线却停在墙壁上,仔细的观察着道:“别急,此事必有玄机。”说完,眼前一亮,手放在墙壁上的一处,只听咔的一声,巨大的石墙竟然缓缓的升起来。
石墙升起,里面露出的景象却和外面的雪景完全不一样,里面的墙壁上全部布满了深深的痕迹,如同豆腐被只划过一般的自然。
坐着一架白色骷髅,在他的前方则是一条长长的紫檀木金盒,在他的旁边是一柄长长的兵器,而百年之后的莫浮云又怎会知道,这便是百年前江湖上最盛行的兵器——剑!
吟竹看着墙壁上的痕迹震惊道:“太厉害了,这人的武功一定非常之厉害,竟然能将这硬厚的石壁伤得如此之深。”
莫浮云则慢慢走到骷髅旁边,将紫檀金木盒打开,却见里面放着一条修长洁白的血红色的参,不由得拾起来大喜道:“这乃是千年血参,我曾经在门中典籍见到过,真没想到还能够亲自摸到。”
吟竹凑过来,惊道:“这就是能增加二十年功力的千年血参?”
莫浮云笑笑道:“正是,不过,要增加二十年功力也要看人的体质天赋而定了,一般的都是十年功力。”说完,将千年人参递给吟竹道:“这是你的了。”
吟竹半惊半喜道:“我……那小云你……”
莫浮云笑道:“我本来就不是学武功的料,还是不要浪费这等天地奇珍才是,你却是武学奇才,服下千年人参以补你身体的内力,这样你便可以和大师姐她们一较高下了,总有一天会成为江湖敬仰的大侠的!”
吟竹双眼闪闪,握住莫浮云道:“小云,你对我真好。”
莫浮云笑道:“事不亦迟,我现在帮你弄。”君子当成人之美,对于莫浮云而言,这便是组快乐的事情了。
莫浮云到洞外去取来雪,将其放到箭囊中,化成水,然后隔着薄薄的石片将水烧得热热的,再将千年血参放进水中,融化成参水。
吟竹将参水服下,盘膝在地,将千年血参吸收入体内,整个身体发出一种别样的红之色来,莫浮云见吟竹专心引导真气,自然也不敢打扰,远远的呆着,看到骷髅旁边的那柄兵器,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怀里摸出那张纸谱来,只觉得这两种奇怪的兵刃似乎有相似之处。
莫浮云奇怪的将兵器拾起来,只觉得这种兵器约有三尺九寸,修长的锋面,流线的刃身,笔直得似有一种冲破天际之势,而且摸上去不是金属质地,却象——竹子,是的,是竹子做的。
只是这竹子却又不象普通的竹,任莫浮云对竹研究这么多年,竟然分辨不出这种竹子的种类,莫浮云不由得心生好奇,便将竹刀用布带绑好,绑在背上,绝对当它带回门中去翻翻古籍找到种类。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五章 往事如痕
(更新时间:2006-3-26 17:02:00 本章字数:4127)
吟竹还在用劲吸收千年人参的功力,头顶上也生出腾腾的白气来,莫浮云远远的见她面生红光,估摸着等她完功来恐怕还得需要半个时辰。
莫浮云百无聊赖的呆在一边,只得将怀里的那张纸摸出来,虽然自己不会武功,但是当年想学武功的时候也对穴位之类的认真学习过,只是奇怪的是,一般的武谱上都是写满全身的穴位,怎地这张纸上只画了一条右臂呢?
右臂上画满着十三个穴位,分别在,再加上一条红线和一条绿线分别勾着路线,一般的穴位图也都只有一条线,为什么会有两条线呢,莫浮云便有些奇怪了,这张图谱究竟是什么的?再看那兵器的招式,虽然只有一招,但却分了九种变化,只是莫浮云只知道暗器的招式,却不曾见过有人舞刀弄枪的,对这刀式自然无从知道优劣了。
正因为没有见过,莫浮云倒是有些好奇,随手拿起竹剑顺着招式比划了几下,随知这一比划不要紧,只觉得沿着刀式前行竟显得十分的流畅,有种行云流水,畅意而施的感觉。只是虽然感觉好,但是总有种乏力的感觉,这当然是缺乏内力的表现,还好竹剑轻盈,就象刚玩小匕首一样,只是玩归玩,这始终没有让莫浮云有练武的冲动,不过是在吟竹吸收千年雪参的时候消磨时间罢了。
终于听到吟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浮云停下手中的竹剑,轻喜道:“好了?”
吟竹站起身,转过头,对着莫浮云笑道:“小云,我现在感觉力量充沛好多。”说着,拿出一把飞刀,使劲朝着墙壁上飞射而去。
只见力道过处,发出啸声,虽是竹子所做的月眉,却完全的插入石壁中,没墙而入。
吟竹大喜的蹦起来,跳到莫浮云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喜出望外的笑起来。
莫浮云也跟着笑着,和吟竹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深得很,见到吟竹高兴,自己自然也是高兴,就凭着这一手,估计吟竹至少吸收了十五年的功力,绝对可以和大师姐冰婴一比了!
而若是没有雪狼王,又岂会有吟竹呢?莫浮云和吟竹便一起出去,想要跟雪狼王道谢一番,哪知道越往外走,却越闻到一股血腥味,二人大感不妙,快步走出去,看到的却是倒地死去的小雪狼们,而雪狼王则早已不见了。
吟竹面带怒色道:“究竟是谁,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本来,杀狼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吟竹此时却将狼群看得和自己朋友一般的,所以才会有此愤怒之言。
莫浮云则早已在一边检查雪狼的致命之处,手中拿起一枚修长的飞刀道:“是飞刀。”
吟竹咬牙切齿的道:“小云你可知道是哪个门派的飞刀?”
莫浮云摇头道:“使用飞刀的门派实在太多了,不过,这枚飞刀倒有些特别之处,你看,这上面刻着一个‘命’字。”
吟竹接过手来看着,冷哼道:“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的!”说完,吟竹慢慢的将六头小狼的六枚飞刀拾起来,放入怀中。
莫浮云叹道:“不知道那雪狼王怎么样了,希望它能逃脱吧。”说完,二人齐动手将死去的雪狼埋在雪中,也算是安葬。莫浮云随后说道:“我们还是赶快去采寒竹吧,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个半时辰了。”
吟竹点点头,默默的跟着莫浮云朝外走去。
月眉门·议事大厅
月眉门,门中弟子不过两千多名,比不过大的门派,但是却因为背景复杂,再加上里面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便使得江湖上一听月眉门三字,便有两个形容词“冷艳”和“狠毒”。所以一般的人又岂敢动寒筝的念头呢?
众人一提起当年寒筝跨十三省硬是将当时江湖上使棍高手中排名第六位的高手“一棍穿阳”击毙,便是谈虎色变。再加上追求寒筝的江湖名士可谓是数不胜数,若是有人敢对月眉门弟子动手,又岂不是惹怒了这些人?
所以江湖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碰到月眉门中的弟子,最好还是不惹为上,再加上弟子都是美女,年轻的江湖侠客们自然也是趋之若骛,献媚还来不及,哪还敢得罪呢?
月眉门的权利机构主要由门主、副门主、护法和堂主组成。门主和副门主都留居本门,七个堂主主要分散在各地掌管分堂,四个护法巡视各地情况。
此时在月眉门的议事大厅中,寒筝正和副门主萧燕,以及还留在门中的两大护法秋颜和冬恋正商议这事情。
四人坐在大厅之中,虽是四个女流之辈,却是个个生得绝色之姿,若是寻常人进来,恐怕也要流半天口水吧。
萧燕首先说道:“掌门,九大暗器门派已经同时送来邀请函,邀请我们参加三个月之后齐聚唐门,进行三年一次的暗器大赛。”
寒筝颔首说道:“暗器大赛三年一度,争取天下排名,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有一件事情要做。”
寒筝环视三人,三人亦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来。
萧颜若有回味的说道:“十六年之约,便是在十日之后,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功力如何了,是否能够抵得住本门的‘天弧阵’?”
寒筝漠然的看着萧颜道:“听你的口气,好象竟希望他过得了关一般?”
萧颜连忙解释道:“门主且莫误会,只是‘孤傲绝世’齐天命的武功的确非同一般。”
寒筝正色道:“不错,十六年前‘孤傲绝世’齐天命在棍榜上排名天下第三,若不是当日有伤在身,也不会输给我,而这十六年后,他的功力定然是今非昔比。所以今天我召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去训练一种新的阵法,名叫‘天地弧旋阵’!”
萧燕三人同时惊道:“天地弧旋阵!”
寒筝说道:“阵法的图谱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你们先看看,明天开始便由燕燕你重新挑选人选进行阵法的练习,为了三个月后的暗器大会,我要闭关两个月。”
萧燕愣一下道:“掌门,那……齐天命若是前来的话……”
寒筝面无表情的说道:“在阵法的图谱上面已经写好了应对的方法,一切由你做主吧。”寒筝说完,转身离去。
萧燕三人齐齐躬身道:“恭送掌门。”
待到寒筝的气息消失在三人的感知范围内时,秋颜才吐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十六年了,掌门还是没有将当年之情搁下啊。”
冬恋接口道:“掌门本就是痴心成恨,哎,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只是不知道……”
却见已看过图谱上指示的萧燕截口道:“原来……如此啊。”
秋颜和冬恋同时朝着萧燕望去道:“燕姐,掌门是怎么说的?”
萧燕言语中半分欢喜又半分惊叹的道:“掌门说,如果齐天命闯过此阵,便让他带着秦可云母子离去!”
秋颜和冬恋同时一惊又喜道:“莫非掌门早就想通了不成?”
萧颜沉吟一下道:“我看掌门也是心生内疚了吧,不然这十六年来她为何对浮云那么好呢?十六年前,掌门恋上齐天命,而齐天命却爱上了秦师姐,还和秦师姐生了孩子,掌门才一气之下以门规制裁,奈何当日齐天命刚和人决斗完,负伤之下,败于‘天弧阵’下,这才使得他们分隔十六年呢,这十六年,掌门虽然将秦师姐囚禁在后院中,不让他们母子相见,但是对浮云却如同己出一般。”
秋颜奇道:“既然掌门看开了,为何还要趁这个时间闭关呢?真是为了两个月后的大会吗?”
冬恋接口道:“就算看得再看,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还不是一样难受,所以才回避吧。”
萧颜点点头道:“或许是如此吧,不过我刚看了这‘天地弧旋阵’威力可是比‘天弧阵’大了数倍,真是不知道掌门究竟如何想的。”
秋颜突然问道:“我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既然掌门对浮云这么好,为什么不教他武功呢?”
萧颜摇摇头,冬恋也摇摇头。这其中的原因又有谁知道呢?
月眉门·后院小厅
小火轻盈,双袖舞,在小厅中有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生得娇艳如花,眉目中却自有一副悠闲之意,双目沉静而自然,有若佛一般的气质来。
在她的面前,坐着寒筝,二人便如并蒂花开一般,实分不出谁更美些,寒筝静静的看着女子,看了好久好久,才叹口气道:“这十六年来,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爱上的是你,却不是我?”
这个女子,自然就是秦可云了,如今三十六岁的秦可云,依然美貌如昔,眉宇之间露出高贵而淡雅之姿,秦可云静静的回道:“掌门师妹,爱情这回事谁也不清楚,若是真想弄明白,也不过是庸人自扰,你我都是凡尘之人,又何必想得太多呢?”
寒筝盯着秦可云,面容有些冷的道:“我不止是想得多,我已经想了十六年了,可是到现在,我依然恨你,恨你们。”
秦可云说道:“可是,这十六年来,你却对我很好,对云儿也很好。”
寒筝面色僵一下,说道:“或许,我给你说一件事情,你便不会这样认为了。”
秦可云静静的听着,等着寒筝说下去。
寒筝冷笑着说道:“我对浮云的确很好,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内疚,十六年前的时候,我便震破了他体内的部分经脉,他一生都不能学武。现在,你还不恨我吗?”
秦可云面色依然平静得如同大海一样的道:“不恨,这一世,我欠你,天命欠你,云儿也欠你。你没有取我们三人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来恨你呢?”
寒筝盯着秦可云,又盯了很久很久,才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十日之后,天命会来接你走的。”
月眉门·卧南斋
漫漫长夜,又怎比得过十六年的思念,浩浩星空,又怎能存下十六年的爱恋,一生一世,又有谁会恨谁一辈子?寒筝独自站在卧南斋的小厅里,看着天空的璀璨星空,不由得一生苦笑,这一生,这三十二年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
此时门外有弟子来报,莫浮云已经从天山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莫浮云,十六年了,自己对他又究竟是什么感觉呢?有时候似乎如同己出,爱惜得不行,有时候又恨不得他就立刻死在自己面前,是爱是恨,都弄不清楚了,而此刻看着浑身被雪泥沾满身,背着十几株天山寒竹的莫浮云。
十六年了,他越长越英俊,而且越是柔美,比他父亲还英俊,比他的母亲还要柔美,让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了,这一眼,寒筝竟不由得看痴了,很久很久了,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专注的看过一个人。
莫浮云不惊不慌的恭敬的微低着头,他已经习惯这样候着,因为很多时候掌门人召自己前去的时候都要发几次呆,走几次神。
寒筝终于回过神来,说道:“你先把寒竹放下,回房间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莫浮云应了声是,将寒竹放在地上,返身走开。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六章 渐明身世
(更新时间:2006-3-26 17:03:00 本章字数:3954)
回到房间里,莫浮云将用布条包裹好的竹剑藏在床头下,然后将一身衣服换上,这才又回到卧南斋里。
卧南斋也就是寒筝的闺居,一般人都是不能进入的,而因为寒筝的特别允许,莫浮云自然也成了这些人中的例外。
寒筝认真的将寒竹检查完,点头赞道:“你的品鉴能力越来越好了,这些寒竹株株都是上乘,定是花了不少功夫吧。”
莫浮云淡淡的说道:“如此的话,那小人便将这些拿回去先种下了。”
寒筝点点头,莫浮云又将怀中的弩和箭囊交了上去,这才匆忙离去。
寒筝又是呆呆的看着莫浮云的离开,才慢慢收回眼神来。
莫浮云之所以匆忙的离开,不是为了别的,乃是为了将竹子种下之后,抽时间去藏书楼找到那竹剑的材质。
而对于从小就会种竹的莫浮云而言,十四株寒竹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就种好了,他便匆忙的朝着藏书楼行去。
才行到半路上,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空中传来“小云,小云……”似幽灵一般。
莫浮云摇头笑道:“七师姐。”
丁香的身影便随着莫浮云的声音从竹林的一头窜出来,撇着嘴道:“为什么你每次都猜得出来是我?”
莫浮云笑道:“我认识的师姐妹中,就你最调皮了,七师姐的声音小云已是耳熟能详了,尤其是喊我名字,自然有些分辨能力。”
丁香嘟了嘟嘴道:“调皮就调皮,这么晚了,你还到处跑,要去哪里?”
莫浮云回道:“我到藏书楼去。不过,这么晚了,你又怎么在这里?”
丁香嘟着嘴道:“等你啊?”
莫浮云奇道:“等我?”
丁香哼道:“别误会哦,我等你是因为你今天欠了我。”
莫浮云二丈摸不清头的奇道:“欠了你?”
丁香猛地点点头道:“是啊,今天我可是在大师姐面前说了好多好话,让她来看看你的眼力,如果你今天说话乖一点,讨好一点,大师姐肯定会在师傅面前说好话,然后收你为徒,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练功了!”
莫浮云哑然失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我还是真是欠你了,不过,如果我真的想学武功,我直接跟掌门人说不就行了吗?”
丁香一愣,心中一念,这倒也是,掌门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就只有对莫浮云是出奇的好,这样说来的话,自己这样做岂不是舍近求远?想到这里,丁香不由得一脸丧气的样子。
莫浮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好拉,算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
丁香转眼喜道:“好,那你答应我,下次采竹的时候,带我一起出去。”
莫浮云笑道:“你若真想去,早上的时候便可以跟我说啊。”
丁香哼道:“早上,你不是跟那个吟竹一起去了吗?我可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莫浮云哈哈笑着,靠近点丁香打趣的道:“莫非你在嫉妒她不成?”
丁香啐了一口道:“谁嫉妒她啊,只是……只是……”
莫浮云笑道:“好了,不要只是只是了,跟我去藏书楼吧。”说完,一把牵过丁香的手就朝藏书楼的方向行去。
十五六岁的年龄,便是两小无猜,不知男女之别,尚有童年之趣,这朦胧的感情并不因为是男是女而改变,只是,童年的感情到了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月眉门·藏书楼外小径
藏书楼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存着天下各种专业书籍,供众人翻阅,另一部分则是月眉门的武功秘籍,除非是门主特许的人,任何人都不容许靠近。而且守卫着此地的人据说比起掌门人的资历还要老。莫浮云曾经从萧老头的口中得出,这两个人是掌门人的师叔。
就在二人走在竹林中的时候,突然一阵凉风吹过,莫浮云和丁香同时脑袋一晕,便昏倒在地,同时竹林中闪出来两条人影。
其中一条抱起莫浮云,另外一个则呆着看着地上的丁香,谗道:“大哥,不如把这个雌儿也一起带走吧。”
抱着莫浮云的那人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不怕被寒筝那婆娘追杀,只管带走吧。”
被称为二弟的人畏惧了一下,终于是眼谗手低,看着莫浮云道:“大哥,这小丫头真有用吗?”
那人沉声道:“当然有用,齐天命可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带上她前去,别说齐天命,就算是天皇老子见了也得低头。”
被称为二弟的人愤恨的道:“这次总算可以给三弟报仇了!”
那人点点头道:“不错,我们便用他一条命陪三弟一条命!”说完,一脚使出柔劲将丁香踢入竹丛中,二人飞身离去。
二人轻功极为高明,一跃便是十几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出了月眉门,闪身朝着山间小道上飞弛而去。
半夜·弦月高挂·天山北脉
半夜的时候,正是阴极阳生之时,深深的寒气袭人骨髓,幸亏莫浮云穿得厚实,倒也不怕,只是不明不白的被眼前两个烤火的男子逮来,心下有些奇怪罢了。
这两个男子,一个四十来岁,生得满脸络腮胡子,浓眉大眼,穿着厚厚的熊皮袄,背上斜背着一根长长的棍子,棍子似用金属制成,在夜月的寒光下,发出淡淡的金毫色来。
另一个比前者年龄稍微小点,亦是粗粗大大的眉毛,满脸的横肉,看上去也是不好惹的角色,在他的脚边放着两根中等的棍子,亦是由金属制成。
二人身上放出一种杀气,使得莫浮云心底生寒,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到此,也并没有因此产生一点惧意,只是在担心丁香此时怎么了,是以才微微蹙眉。
年龄小的点的男子朝莫浮云望了一眼,说道:“大哥,要不让她来取点暖,万一冻死了,就没用了。”
年龄大的点了点头道:“也好,刚才我试过她的内力,没有分毫,看来寒筝那婆娘还没有教她武功。”
年龄小的哈哈笑道:“是寒筝那婆娘还在生闷气吧,也难怪,被自己的师姐抢了男人。”朝着莫浮云一望道:“还生下这丫头来。”
这些话让莫浮云听在耳里,再如何沉稳也忍不住要惊叫出声,自己一直对身世一无所知,如今咋听此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心头大震,什么,自己的娘竟然是掌门的师姐,而且听口气,掌门和自己爹娘还有纠葛,可是——掌门对自己却一直很好,这——他们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男子招呼道:“过来坐下,咱们只是跟你爹有仇,也不亏待你。”
莫浮云一听此言,迫不及待的忙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和我爹有仇,我爹和我娘究竟是谁?”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年龄大的男子说道:“原来寒筝那婆娘什么都没告诉你啊,好吧,既然今天咱要利用你,也得给你点回报才是,咱就给你讲讲这其中的因果。”大口的喝了一口酒,男子擦干嘴角的酒滴,说道:“我叫孙得意,他叫孙得奇,三弟还在的时候,江湖人称‘赎命三棍’,江湖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我们便接单生意,干的便是那杀手的买卖。”
孙得意说得坦然,似乎杀人跟杀猪没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孙得奇说道:“你爹名叫‘齐天命’,人称‘孤傲绝世’,乃是江湖上棍法排名第三的大侠客,老实说,我们对这些侠客没什么好感,不过你爹例外,他不但是个正人君子,而且冷漠傲然,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莫浮云呐呐的复念道:“‘孤傲绝世’齐天命,这就是我爹的名字。爹……”
孙得意接着说道:“可是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天天做啊,有一次接了一单生意,去杀一个人,哪知道这个人已经请了你爹来助阵,你爹这一来,便杀了我们三弟,这仇就算是结下了。”
莫浮云急问道:“那我爹没有做错啊。”
孙得奇说道:“没有说你爹做错,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有错对,但是杀人偿命,就象三弟一样,杀了那么多人,终究要死在你爹的棍下,但是这仇我们却一定要报的。我们在深山里苦练了三年功,准备出来找你爹报仇的时候,又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二人似乎是生性耿直那种人,竟把这世间恩仇讲得如此透彻,不恨谁,只是做该做的事情而已。
莫浮云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得意又喝了口酒,将酒递给莫浮云道:“别急啊,小丫头,时间还长得很,慢慢讲,要不要喝口酒暖暖身子?”
莫浮云摇摇头问道:“我娘叫什么?”
孙得意笑道:“这就要讲你娘了,你娘名字叫秦可云,和寒筝是同门师姐妹,当时你爹应月眉门前任掌门前去帮忙,这样才和你娘结识了,当时你娘才十八岁,寒筝十六岁,你爹二十五岁,两个女子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碰上你爹这种绝世傲才,当然一见倾心,只不过你爹爱上的自然是你娘,而不是寒筝。后来听说你爹和你娘私下生了你,寒筝便趁着你爹受伤之际,用门规逼得你爹挑战月眉门的‘天弧阵’!”
孙得奇拍掌道:“说起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啊,寒筝那婆娘估计结集了月眉门最强的高手组成了天弧阵,本来以你爹的功夫根本不成问题,可惜有伤在身,终于败阵,于是定下这十六年之约。”
莫浮云如遭雷击一般,听二人的口气说得如此的自然而确信,绝对不是在说书,自己一直在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如何如何,终于得到证明,父亲是天下棍法排名第三的“孤傲绝世”齐天命,而娘便是月眉门的秦可云,可是,可是,事情的真相竟然来得如此之残酷,自己一直景仰的寒筝寒掌门竟然是一手拆散自己一家的幕后黑手!可是,她明明该恨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莫浮云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那,那我娘还在月眉门吗?”
孙得意点头道:“当然在,只是在你也见不到罢了!”
莫浮云咬牙道:“我,我一定要找到我娘,带她离开月眉门!”
孙得意笑道:“如果你爹今天能够活着过去,你们就一定会一家人团聚的,不过——”
莫浮云睁大了眼叫道:“什么,我爹,我爹今天要来?”
孙得奇得意的笑道:“不错,你爹赶来月眉门赴十六年之约,要打败月眉门的阵法,才能够带你和你娘离开,不过呢,今天他注定是要死在这里!”
莫浮云突然恨声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用我来要挟我爹!看不出你们两人说话坦荡荡,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招数!”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七章 莫天命
(更新时间:2006-3-27 19:07:00 本章字数:3719)
孙得奇嘿笑道:“是卑鄙,而且下流,可是这就是我们生存的手段,你爹十六年前已是棍法第三的高手,如今定然更加的厉害,我们就算苦练二十年也追不上,不过只要有你当筹码,一切便没问题了。”
孙得意哈哈大笑道:“不错,所以这十六年来,我们除了苦练棍法外,还练了轻功,唯有这样,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月眉门去。”
莫浮云不禁对二人又产生了新的认识,这二人看似坦白,却又显得老奸巨滑,事事先料,之所以说出来,恐怕是因为信心满满吧,莫浮云的心头不仅又期待又焦急,期待见到爹,期待见到这个绝世的高手,又焦急的不知道如何办是好,自己在这里是决然跑不掉的,莫浮云左思右想,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若是实在万不得已,自己便咬舌自尽吧!能够见到爹一面,能够不做他的负担,让他和娘能够团聚,自己纵然死去又何妨呢?莫浮云想到这里,心倒坦然起来了,心中默默的念着,爹……
孙得奇看着莫浮云,朝孙得意称赞道:“大哥,这丫头还真不错,碰到这种事情竟然还能如此沉稳,若不是她爹是齐天命,我还真想收她做徒弟。”
孙得意也赞叹道:“是啊,天意如此,我们和她没有缘,等办完了事情,我们还要送她回月眉门去,不然被寒筝那婆娘发现丢了人,整个江湖又要吵得沸沸扬扬的了。”
孙得奇点点头,突然朝山道的尽头望去,孙得意也同时朝那里望去,凝神道:“来了!”
孙得奇的手一把抓住地上的双棍,屏声静气。
莫浮云被这一声惊醒,忙顺着他们的眼睛朝山道尽头看去,只是没有内力的他,在这种夜月的照亮下,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模糊而漆黑的影子慢慢的,缓慢的移动而来。
莫浮云只感觉心跳声要跳出胸腔来了,混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爹,我就要见到你了,十六年了,你可知道我多少个日夜都想你长得是什么样子吗?我好想好想亲眼的看见你,亲手的摸到你啊。
含情的泪水不觉从双眸涌出,莫浮云只觉得内心中满是欢喜,嘴角想勾出一抹笑,却又被咸咸的泪水多打断了。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莫浮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不由得要惊叫出声!
云散雾散天渐明,众人眼中出现一个孤傲男子的身影来,只见此人相貌刚毅,但是面色苍白而僵硬,完全破坏了相貌上那出众的美感,加上身上穿着的那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显得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邪恶的气息中。
莫浮云心中大为失望,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怎么会——从他们口中传出的人并不是如此啊。
比莫浮云还要惊奇的却是孙得意和孙得奇,二人对望了一眼,觉得这十六年后的今天,莫天命的改变也太大了,怎么象个僵尸一般。
孙得意朗声道:“莫天命,你可还记得我们?”说完,将棍从背后一提,孙得奇将莫浮云如同小鸟一样的抓到二人中间,说道:“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莫天命并未因为二人的声音停下脚步来,双方隔了三十几丈的距离,二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道上,他不可能没有听到,但是他并未因为二人的说话而有任何的表情。
孙得奇大声道:“这丫头就是你的女儿!”
莫天命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漠的朝前走着,按照他的速度,已经马上要和二人擦肩而过了。
莫浮云心头却是另一番想法,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爹肯定之间自己是男孩,所以这二人大叫自己是女孩子反而让他认为他们抓错了,是以不理?只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孙得意和孙得奇简直是被莫天命的这种态度气炸了,刚才还夸他是侠客,怎么十六年后竟成了如此一个邪气的人,他这十六年究竟做了什么,只是看着莫天命就要走过去,二人同时大喝一声,长棍出手,幻成道道棍影铺天盖地的朝着莫天命罩去。
单看这二人的起手势,便知道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绝对不压于二十名左右的高手,莫浮云心头不由得一紧。
但见二人的棍势就要将莫天命笼罩起来的时候,二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猛然朝后退去,孙得奇愣一下朝着孙得意问道:“大哥,怎么回事,我竟然进不了他的身?”
孙得意咬牙道:“怎么可能,他的护身真气竟然已经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若是照这样看来,岂不是棍法中的天下第一不成?”
孙得奇突然叫道:“大哥,你看,他,他,竟然没有带兵器!”
孙得意这才看见,莫天命竟然真是什么兵器也没有带,两手亦是空空的,背上亦没有背着棍,莫浮云则是一脸的喜意,天啊,爹的武功竟然是如此的厉害,一定能把娘救出来的!
此时莫天命已经停在了莫浮云的面前,两眼毫无生机的看着莫浮云,而孙得意和孙得奇站在他一左一右,相隔不过三尺的距离。
孙得意咬牙道:“我便不信这个邪!”说完,长棍一挥,虎虎生风再次朝着莫天命头顶轰来,而孙得奇也同时双棍一扬,风生旋涡,直朝着莫天命双腿盖去。
莫浮云急道:“爹,小心!”
没有任何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表情,亦没有任何的话语,只见空中两道流光闪过,孙得意和孙得奇的身体已倒在了地上。
莫浮云一愣,忙朝着孙得意二人望去,只见二人的喉咙上已鲜血直冒,无力的朝后躺去,这种速度,这种攻击,唯有暗器才能做到!
莫浮云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莫天命的武功竟会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莫非他竟是吸了雪狼王的血,以其千年精血补其先天之气,这样功力亦可上升二十年,以莫天命二十五岁便得到天下棍法第三的称号,内力必定非凡,再加上十六年苦练,再加上雪狼王的血,他的功力至少也有七十年的功力,纵然称不上天下第一,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高手!
只是——可惜那头雪狼王了,想起它,莫浮云多少有些遗憾,只是,爹为了久自己和娘才如此杀生,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呢?这件事情又该如何向吟竹说清楚呢?莫浮云刚想完,却见莫天命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山道上了。
莫浮云连忙大喊着“爹”的奔了出去,天寒地冻,山路上满是积雪,莫浮云一边急跑着,一边高喊着爹,莫天命的身影却越来越小,离莫浮云也越来越远,任由着莫浮云叫着,他却已消失在莫浮云的视线中……
莫浮云高喊着,直到声嘶力竭了,直到身体被冻得再也受不了了,终于头一歪,晕倒在地。
暖暖的温度充畅在身体里,莫浮云又慢慢的清醒过来,这是一个小小而矮矮的山洞里,自己正躺在一堆大火旁,而在旁边,则是闭目练功的莫天命,火焰则随着莫天命的呼吸一升一低。
莫浮云甜甜的想到,原来是爹救了自己。心里于是什么也不想了,不去想爹为什么会走得那么快,不去想他的面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觉得突然心里温暖了许多,天地之间猛然一片光明了一样,抬头看去,纵然爹的面容和缰尸一样,依然是自己的爹;纵然他对自己冷冷冰冰一话不说,但是自己总是感觉得到那无微不至的父爱,甚至连雪狼王的死,他都愿意相信是爹为了保护自己而误杀了雪狼王的。
时已是深夜,莫浮云一直未有困意,不过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身世所致,而现在一切放下心来,莫浮云便觉得睡意袭来,眼睛困困的,一觉睡下。
漫长的黑夜过去,梦里梦外又是另一番光景,待到莫浮云醒来,发现身上披了件粗布外衣,而莫天命已经不在洞内了。
莫浮云连忙将外衣带上,跑出洞外去,只见洞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色,哪里还有莫天命的身影呢?
莫浮云又想恐怕是莫天命是出去打野物了,便一直呆在洞内等着,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莫天命还没有回来,莫浮云便又想起想回去看看丁香如何了,思索了一下,便用碳灰在地上和壁上留了言,这样也好让爹放心,做好这一切,莫浮云将粗步外衣带上,这才快步的离开山洞,朝着月眉门行去。
莫浮云虽然身在月眉门中,却时常有外出的机会,再加上采竹又要到许多地方,这也使得他对周围的环境都比较熟悉,走了好一段山路,莫浮云已知道自己仍然在天山南脉,于是拣了个方向,朝着山下走去,临近中午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山脚的一家小店。
店里的小二看着莫浮云风尘仆仆的行来,不由得跑过去招呼道:“小云姐,好久不见了,又去采竹啊?”
小二身得瘦瘦小小的,莫浮云有几次和吟竹前来采药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有吟竹在,莫浮云倒也不便解释自己是男子,于是这个称呼便就此沿用了下来。
见小二招呼,莫浮云倒也含笑一下道:“上些小菜,我还要赶路。”
小二笑道:“好,小云姐等着,请里面先坐下。”
莫浮云擦擦额头上的汗,刚一进门,便看到坐在中间吃着牛肉的莫天命,刚要大喜的叫出声,却又见到屋里似乎剑拔弩张的气氛来,而且还有熟人。
坐在左边的两桌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见过天山派的弟子,除了那刁蛮的丫头容碧然和那李沉夕、宋无闲外,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个个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弯刀。
天山派的武学自从百年刀剑之争后,便以弯刀为兵戎,在江湖上享又盛名,其制造的弓箭更是为世人所称道,弓能近守,箭可远攻,而弓背以精铁所制,加上弦又是特制,一般兵戎都断不得,便使得天山派的武学以十分诡异著称。
容碧然见到莫浮云窜出来,露了个鄙夷的眼神,李沉夕见到莫浮云过来,面露欣喜之色,只是碍于众人,便微微颔首算是招呼,宋无闲则用手肘轻碰了李沉夕一下,一副调笑的样子。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八章 错愕
(更新时间:2006-3-27 19:07:00 本章字数:4087)
小小的店里,除了这两拨人,还剩下三路人马,坐在门前的两桌人,左边是三个背背着斧头的中年男子,另一边则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手里分别握着一把长长的拐杖,中间则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子,生得可爱至极,一眼看去便是美人胚子。而且看她穿着打扮,似也是大户人家。
另外坐得挨莫天命最近的是七个身带长枪的六男一女,年长的已有五十来岁,最小的则是三十五六的年龄,七个人虽是低头吃饭,眼神却打量着四周来。
莫浮云一走进来,立刻博取了众人的眼神,本来屋里已经有了两个绝色的小女子,没想到竟又走进来一个,而且其他两个女人完全是阴柔之美,而莫浮云却带着一些男儿的气息,让众人不由得默默点头,只是莫浮云要做的事情却更让人惊讶不得。
莫浮云慢慢的走到莫天命的身边,将抱着的粗布衣服披在莫天命身上,低声叫了声:“爹。”
这一声“爹”虽然轻,但是在场的人无不是惊讶出声来,这绝色女子竟然有个如此僵尸一般的爹。
而离莫天命最近的七个人却同时站了起来,转身将莫天命和莫浮云围了起来。
李沉夕眼神一凝,手也握住了腰间的刀,若是发生什么状况也好急救。
七个男子中年长的那个道:“莫天命,别人以为你变成这样我们便认不出你了,你可还记得我们‘漠北七怪’!”
“莫天命”三个字一出,店里再次震动起来,天山派的两个老者都忍不住举眼朝着莫天命二人看去。
而两个老婆婆也是如此,李沉夕和宋无闲更是一脸仰慕的看着,虽说莫天命的样子变成如此,但是他的威名却仍存。
想十六年前,莫天命年仅二十五岁,便得到天下棍法第三的称号,可谓是风极一时,从他出道以来,从未逢过敌手,从未有败籍,而且加上他英俊帅气,却从不风流,加上和寒筝、秦可云,当年天下两大美女的爱情纠葛,更是引人注意,如今十六年后,莫天命再出江湖,其功力又岂是当年可比。
而正因为他的冷漠孤傲,和他结仇的人却也许多,就拿这漠北七怪来说吧,以前也是以杀人劫货为生,后来遇到莫天命,便遭了惩戒,七人苦练十六载,如今一来,定然是来寻仇的了!
莫浮云沉稳不惊,朗声道:“漠北七怪,你们想做什么?”[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眼见莫浮云处乱不惊,众人都忍不住暗自吃惊,七怪的老大沉声道:“当然是找你爹算帐,十六年前害我们丢失一笔财富,今天便要你们父女的命来抵!”
话音刚落,在左边门口的三个大汉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是‘漠北七雄’,在下三人在江湖上有个匪号‘追风三斧’,也和这位莫大侠有仇,不若……”
谁知那老大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他们道:“摆阵!”
这三人吃了闭门羹,倒也不再多说话,只见七人分别将周围的桌子踢开,将莫浮云和莫天命围成一圈,三个人也摆开阵式,想要趁机偷油。
天山派的人没有动,两个老婆婆和小姑娘也没有动,但是莫浮云动了,他——竟然是坐下来,和莫天命一起啃起牛肉来了。
莫浮云边吃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还是最好不要出手,刚才才有个什么‘赎命三棍’来着,还没有在我爹手下走上一招呢。”
莫浮云说这番话,却是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尽量将语言说得不屑的感觉,这样才显得更有刺激性,其实自己早已为莫天命那种高深莫测的武学惊骇了。
而莫浮云的话一说出来,漠北七怪不说,追风三斧同时叫了一声,赎买三棍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十六年前却有许多的武林高手栽在他们的手中,他们虽是干杀人勾当,但是武功却能挤进棍榜的三十名,传说他们和莫天命结仇后,苦练十六年出山,武功定然是突飞猛进,没想到竟然走不过莫天命一招,如果眼前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那么——莫天命的武功岂不是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宋无闲凑近李沉夕的耳朵道:“大师兄,你这岳父大人原来是个名人,你可要加把劲啊。”
李沉夕白了他一眼,而私心里却不得不点了点头。
天山派的其中一个老者低声道:“你们等会都要仔细看看,这漠北七怪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也是闯荡多年的老江湖了,横行漠北不说,他们的枪阵七枪合一,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绝,这莫天命当年更是名声盛极一时,看他们决斗,多少对你们练‘天山七刀阵’有利。”
除了容碧然外,李沉夕等六个弟子纷纷回道:“谨听师叔教诲。”
众人似乎被整个店中的这种沉闷压得透不过气来,追风三斧中的一人猛地站起来道:“张老怪,你们究竟动不动手,不动手就别浪费时间!”
七怪中的老大被追风三斧的话一激,一想苦练了十六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声音一沉,恨声道:“我们上!”
七怪同时出手,七把枪幻出数百道枪影朝着正在吃饭的莫浮云和莫天命招呼而去。但见满天枪影,若猛虎出札,隐带风雷涌动之声,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将二人的所有出路全部封死了。
场外众人不由得为二人捏了一把汗,李沉夕更是忍不住脱口道:“小心啊!”
小心一字一出,没见莫天命有什么动作,只是刚才还舞得声声作势的七把枪随着七怪的身形同时倒地。
这一瞬间的惊变,不由得让众人又喜又惊,喜的是这莫天命二人竟什么事也没有,惊的是果然如那小姑娘所说一样,莫天命的功夫竟已达到如此高深的地步了。
李沉夕暗叫了声好,宋无闲却已经看得呆了,容碧然则是张大了嘴,天山派的两个老者互望了一眼,掩饰不住眼中那震惊之色。
旁边的追风三斧在一愣之下,已象老鼠一样的溜走了。
门口右边的那小姑娘玩着一双筷子,面上永远是笑兮兮的,她身边的两个老婆婆则是微微点头,对莫天命的功夫甚是赞赏。
随着众人的视线移到漠北七怪的身上时,便又惊叫出声了,原来漠北七怪七个人的喉咙上都插着一根筷子——怪不得,怪不得莫天命不再带棍在身上,原来他现在的兵器竟是暗器!
十六前莫天命使棍已达天下第三,而他竟然弃棍练暗器,这是否说明他的暗器比起棍更加的厉害呢?这个答案是无需置疑的。十六年前莫天命使棍对付漠北七怪,据说也斗了数十招,而今竟然一招将其致命,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尽全力一般。
莫浮云心里喘着粗气,但是外表上却看起来平静得很,似乎对他来说,杀人就如同吃饭一样简单,其实莫浮云心里早已炸开了话,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害怕过,他是谁,他是莫天命的儿子,又岂会怕了七把枪呢?何况在爹的身边,他绝对不会害怕!他所激动的是,爹用七把筷子就杀死了七怪,这武功直叫人羡慕,相比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吧,一时间,莫天命已成为心中的偶像,成为了自己的骄傲,而莫浮云那内心深处的卑微立刻被一种傲气所添满。
莫天命慢慢的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迈步朝外走去,莫浮云也随着站起来,快快的跟了上去。
李沉夕多想冲过去说几句话啊,可是可是自己怎么能当着师叔的面追上去啊?于是李沉夕只得坐下来,但是那眼神早已随着莫浮云飘到天边去了。
容碧然此时说道:“怪不得这小丫头表情都不一样了,原来是攀了只僵尸做爹啊。”
容碧然话一出,众人本来想说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两个师叔似乎也明白这掌门人女儿的刁蛮脾气,便也不再说话,众人闷闷的把饭吃完,这才离去。
莫浮云在奔跑着,因为他若不跑,便追不上莫天命,莫天命并没有用轻功,但是他的速度和他的暗器一样快,快得莫浮云无论如何的追赶,二人的距离却离得越来越远,莫浮云大声的叫喊着,却在这茫茫大雪的天气里失去了莫天命的踪迹。
莫浮云已经跑不动了,甚至抬起腿都觉得酸,莫浮云不由得咕噜了一句,这时后面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只见三个人骑着白马弛来,停在了莫浮云的身边。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刚才小店里的那小姑娘和两个老婆婆。
其中一个老婆婆开口问道:“小姑娘,知道月眉门怎么走吗?”
莫浮云点点头,本来已不想回去了,可是始终要去看看丁香怎么样了,而且,还想去找娘在门中的哪个地方,不知道——娘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样漂亮呢?想到这里,莫浮云的心头倒升起一丝希望来。
于是莫浮云便带着这三人一直朝着月眉门走去。
还未到月眉门的时候,已碰到一群人马在附近,领头的人是门中的一位名叫‘安心’的三师姐,安心一见到莫浮云出现,大喜的策马过来道:“小云,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门里可要闹翻了。”
若是在平日里,莫浮云定然心生内疚,只是现在的他又岂会如此,莫浮云淡淡的回道:“劳师姐费心了,烦师姐去通报一声,这三位是来找掌门人的。”
安心抬头看了看这三人,心知不是普通人,便拱手道:“三位请跟我来。”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烟花,朝空中放去,同时朝周围一摆手道:“我们回去。”
莫浮云突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靠近安心说道:“三师姐,七师姐没事吧?”
安心说道:“没事,被点了穴道,清晨的时候被发现的,这晚上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莫浮云摇了摇头道:“事情有点复杂,还是我当面向门主禀告吧。”
月眉门·正厅
如果莫浮云是一个普通的养竹人,恐怕事情也就简单多了,充其量,萧燕觉得是门中的守卫有问题,但是关键莫浮云不但是自己师姐秦可云的孩子(她也一直认为莫浮云是女孩),而且也极受到寒筝的宠爱,再加上她又是莫天命的孩子,若是莫天命发现莫浮云不在这里,那还得了?
所以萧燕一听说莫浮云失踪,连忙召集所有的人手,立刻在方圆百里内寻找莫浮云的消息。
而今总算有了眉目,当看着安心将莫浮云领进门的时候,萧燕顿时松了口气,只是晃眼间又看到随着莫浮云二人进来的那个小姑娘和两个老婆婆。
小姑娘一见到萧燕,便甜甜的叫了声:“萧姨。”
两个老婆婆也微微拱手道了声:“老身见过萧副门主。”
萧燕喜从天降的大步走过去,对着小姑娘看了又看道:“我倒是谁来了,竟带了喜气,原来是雨霏侄女来了。”又朝着两个老婆婆道:“萧燕见过两位前辈。”
两个老婆婆微微颔首,萧燕则是着对雨霏道:“往常都是我们去宫里看你,这次你倒自己跑来了,不过来得也不巧,你寒姨正在闭关呢。”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九章 粉黛居
(更新时间:2006-3-28 22:30:00 本章字数:3814)
雨霏娇笑道:“有萧姨在便好了,霏儿就不怕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萧燕笑骂道:“你这鬼灵精一来,门里可要闹开花了。”说完,朝着身边的弟子道:“你们快带三位贵宾前去休息。”
雨霏在走的时候,侧头朝着莫浮云望了一眼,却见莫浮云心平气和的站在厅里,没有一丝的反映,更没有朝自己望来,而她身边的一个老婆婆边对萧燕说道:“多亏了这位小姑娘,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路呢。”
萧燕看了莫浮云一眼,说道:“人家在谢你呢。”
莫浮云谦逊的躬躬身道:“这是晚辈该做的事情。”
月眉门·竹露居
莫浮云随便扯了个故事向萧燕禀告了一下,却也不说自己碰到了莫天命,不过还好萧燕也不多加追问,也省了莫浮云一番麻烦。
在莫浮云刚回到竹露居的时候,丁香和吟竹都在那里等着,一见到莫浮云来了,才露出一张笑脸来,欢喜的跑过来叫道:“你终于回来了。”
莫浮云勉强笑一笑,自从知道了爹娘加上和掌门人的恩怨,他的心思就放到了如何见到娘的事情上。
丁香紧张的看着莫浮云道:“小云,你没有事情吧?”
莫浮云摇摇头,吟竹在一边说道:“我早跟你说过,小云福大命大,那那么容易出事。”
丁香啐了她一口道:“就你不担心,万一小云是被淫贼抓去了怎么办?”
吟竹打量了丁香一眼道:“是啊,可是为什么淫贼偏偏只抓小云呢?”
丁香为之气结,刚要争辩,却见莫浮云一个人默默的朝竹露居内的小屋走去。
二人同时望了一眼,朝着莫浮云叫道:“小云!”
莫浮云却没有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屋里。
丁香奇道:“小云好象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奇怪。”
吟竹点点头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她不想告诉我们。”
丁香眨眨眼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吟竹半眯眯眼,神秘的道:“我们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一定会有马脚的。”
丁香迟疑一下道:“这样……会不会不好?”
吟竹挺起腰杆道:“我们这样是为了小云好,总不能让她把烦恼的事情全闷在心里吧。”
丁香摆摆头,又点点头道:“这样也对哦。”
月眉门·竹露居·莫浮云的小屋
莫浮云静静的躺在小屋里,觉得除了几件衣服可以带走外,没有什么东西可带,便半躺着思索究竟娘是在什么地方呢?
整个月眉门其实并不大,除了主体的建筑外,便是竹露居、松月坡、卧南斋、东山——莫浮云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地方,自己从未去过,那便是“粉黛居”。
粉黛居,莫浮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而这也是整个月眉门的禁地之一,据说里面有一个人违背了门规,便一直被关在里面,粉黛居便在香竹院的后面。有着高高的粉色墙壁,里面隐时传来古琴之声,琴中之声悠然而和,莫浮云每次经过时都细心聆听,只是从未有过见里面人的想法,只是如今突然一想起来,这股意念却强了许多。
莫浮云猛地从床上翻起来,跑到里屋里拿个根长长的梯子,用弱小的身躯扛起来,出了门,避开巡逻的门中弟子,朝着粉黛居走去。
身在门中十六年,他自然知道走什么路最安全,呆在什么地方最难被发现,虽然门中因为莫浮云的失踪事件加强了守卫,但是对莫浮云而言,还是一样能轻松的前往香竹院。
梯子刚好够爬上墙壁,莫浮云冒出个头来,有生第一次看到粉黛居的全貌:
光是一眼,便有竹密如云不见天之感,细看之下,竹下却又有绿水花清,鱼翔浅底,坐落在林中的小屋粉墙青瓦昂首凌空,屋脊檐角起垫飞翘,突兀多姿的马头墙与后山的轮廓清晰而和谐,流动着建筑的律韵之美,再加上小屋内微微的灯光,传来优雅的古琴之声,莫浮云不由得直叹道:“清溪一曲竹千竿,归云片片夜月残。”
而就在莫浮云就要翻墙而过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梯子下已经站了两个人。
当莫浮云看清楚来人是丁香和吟竹的时候才松了口气,趁着没人发现,赶快下了梯子,低声对她们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丁香则是关心的道:“小云,你不要命了,对面可是门中禁地。”
吟竹则问道:“小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回来后就神不守舍的,你就不能告诉我们吗?”
莫浮云咬咬唇说道:“事情和你们无关,你们便不要管我了。”
丁香一愣,急道:“怎么能不管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好姐妹啊!”
吟竹也点点头道:“就是,我们都是好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莫浮云抬头,定眼看了看二人,只说了一句话:“我是男的。”
只这一句话,丁香和吟竹已经呆住了,如同雕塑一般的呆住了,而莫浮云已经趁着二人一愣的这个刹那翻墙而入了!
他是男的?莫浮云是男的?丁香和吟竹的心情现在可是复杂得很,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做想,怎么自己的好姐妹突然变成个男人,若是男人,那岂不是——一想到对莫浮云的感觉,一想到他时常牵着自己的手,二人便是心里如小鹿乱窜,一时间已脑袋晕迷,胡思乱想起来。
待到二人回过神来,莫浮云早已不见了,丁香看着吟竹,半晌后才说了句话:“他原来是男的。”
吟竹也愣愣的回道:“是啊。”
二人神经质的说完话,又呆着不动了,只是眼神却警戒的盯着周围,似在为莫浮云守卫一般,或许,他是男的反而更好呢——不是吗?
二人心里起了同样的心思,却也起了争斗之心来……
莫浮云翻下墙,直摔在地上,幸亏泥土比较松软,倒没摔坏筋骨,只是身上早已沾满了泥土,在这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莫浮云又岂会让自己如此邋遢,连忙跑到小溪边,用水将身上泥土洗净,这才沿着小径朝着有光亮的小屋处走去。
小径四通八达,周围栽满了碧竹,铺天盖地一般的,一入竹林,刹那间天地间变化成一片碧海,不见月色。
虽然道路看似混乱,但是对从小受寒筝教导的莫浮云而言,很熟练的便找到正确的道路,而且每次在他迷惑的时候,琴音传来,便似在指点一番,莫浮云很快的便走到那小屋来。
小屋是用翠竹搭建而成,而此时琴声噶然而止,一个清逸的声音传来道:“客人请进。”
莫浮云一听这便是男子的声音,心中一阵失落,却又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心,这月眉门竟还有另一个男人存在,于是便走上竹梯,推开竹门,入眼处,竟是一位仙风道骨的男子,看他年龄不过三十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有如洞彻世间万物一般。
在他的手下是一架长长的碧色古琴,莫浮云平生从未见到还有人用竹来做琴,就连那丝弦都是以竹丝做成,这一看,竟是愣了,竟有人能用此弹出如此天籁的乐曲来吗?那此人的岂非仙人不成,一想到这里,莫浮云连忙拱手道:“小子打扰前辈了!”
那人和蔼的笑道:“老夫在此已经四十年未多与人言语了,没想到这满是女子的月眉门中却又多了个男子。”
莫浮云一听这男子自称四十年未和人言语,如此说来岂不比掌门人都大过许多吗?只是这男子住在名为粉黛居的地方是否有点不太适合呢?
男子似乎看透莫浮云的心思,笑道:“你一定心生不少疑惑,不过,我也早已忘却前尘往事,便不多加解释,你若要称呼老夫,便叫老夫‘闲情居士’吧。小兄弟可有名号?”
莫浮云连忙道:“小子名为莫浮云,并无号。”
闲情居士赞叹道:“羡天之高洁,慕云之潇洒,为你取名之人必定也是个逍遥之辈了。”
莫浮云黯然一下,不知道娘到底在哪里呢?爹又到哪里去了呢?
闲情居士说道:“本来你我有缘,该给你点见面礼才行,老夫一生最傲为武,本想点拨一下你的内功心法,不过见你经脉已断,实在不适修炼内功,倒是浪费了你一身的资质。”
莫浮云本来就无心向武,微微惶恐道:“小子打扰前辈清修,甚是内疚,又岂敢要求前辈授武。”
闲情居士赞道:“如此年龄,便性而高洁,的确世间少见,老夫虽然不能传授你武艺,小兄弟可有兴趣听老夫弹一曲?”
莫浮云忙道:“前辈的琴音悦耳若仙曲,小子当垂耳倾听实为福份。”
闲情居士浅浅一笑,手扶琴之上,轻幽之声立现,但觉山水合鸣,由耳入心,天地之间一片开阔之色,莫浮云亦感觉自己如同一片浮云一样飘然而过,本来由于身世之事变得有些愤慨的心情却变得平和起来,这一刻,莫浮云只觉得自己把恩仇都放得淡若云烟了一般。而等到他醒过来之时,已来到了院墙之外。
吟竹和丁香似乎已经叫了他好多声了,莫浮云清醒过来,不由得暗叹老者的神乎奇技。
这一声叹息,便让丁香和吟竹松了口气,丁香扯着莫浮云的袖角道:“你没有事情吧,刚才见你一直在发呆。”
吟竹不甘示弱的扯上另一只衣袖道:“刚才人家可是担心死了。”
莫浮云转头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摇头再叹一下,心情却轻松起来,笑道:“我们回去吧。“
二女见到莫浮云一笑,也跟着笑,但是走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莫浮云只觉得两只手被拽向两个方向,而且两女的眼睛也由刚才的笑变成了火花,莫浮云想挣脱又挣脱不了,只得低叫了一声:“不好,有人!”
这声音一出,两女同时一惊,扯住莫浮云衣袖的手也跟着松了一下,莫浮云便趁这着这个时候象兔子一般的溜了出去,二女气得同时叫道:“小云!”
可是莫浮云已经溜得不知踪影,二女同时对望了一眼,昂起头同时哼了一声再次朝向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粉黛居中,莫浮云走后,房间里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秦可云。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章 九大禁地
(更新时间:2006-3-28 22:31:00 本章字数:3597)
秦可云微微欠身道:“多谢前辈前来一助。”
闲情居士笑道:“云儿你可别太多礼,你师傅在世的时候,你可不是如此的。”
秦可云浅笑道:“那时云儿还不懂事,有卤莽之时还望前辈见谅。”
闲情居士说道:“罢了,再说下去,你可会把我酸死了,不过,母子相见本是好事,你为何不想见他呢?”
秦可云说道:“我只怕他见了我,便想千方百计的要救我出去,还未等到他爹来,便闯下大祸。所以才请前辈弹一首‘静心’与他听,让他明白这世间之事当顺其自然些好。”
闲情居士叹道:“这孩子根骨极佳,也算是练武的奇才,只可惜寒丫头当时太过冲动,竟然毁了他的经脉,不然——老夫还真想传他几手。每每想起如此,我便绝对愧对你们母子。”
秦可云笑道:“小云能得前辈如此赞赏已是他的福气了,我倒希望他今生便做个平凡人,别再象他爹一样……”
闲情居士说道:“再过几天,天命就来了,你可准备好了么?”
秦可云点头道:“云儿已经准备了十六年,也已经想了十六年,此次出去,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问世事了。”
闲情居士问道:“你对天命就如此有信心么?”[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秦可云点头道:“恩,这一生,我便是如此的信任他……”
闲情居士道:“这倒也好,只是可惜了浮云这孩子啊……”
秦可云笑道:“居士若是喜欢,便将浮云这孩子带在身边,他若是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如何?”
闲情居士呵呵笑道:“这倒不必了,我也是空来寂寞之感,自从你师傅去后,便只有你听我这琴音,过几日你走了,这月眉门中便无人听我之琴,我还是寻个方向逍遥去吧,若真要带一个人在身边,倒又嫌累了,若是偶然碰上,便是最好了,到此便先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秦可云拱拱手,闲情居士已如淡雾一般消去。
待到屋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秦可云的神情中充满了一种追忆的神情来,呐呐道:“小云,你长大了——你一定要象你爹一样的坚强,若是有一天爹和娘都不在了的时候——”说到这里,秦可云微叹一声,心中一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似的……
月眉门·竹露居
竹之性,人之品,养竹之人多多少少便沾上了清逸高洁之气,纵然是从远处看起来,莫浮云也真似一片浮云飘在这林海之中,捉摸不定。也许在人群中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但是在这林海之中,他便如同竹的化身一般和这里融为一体,镶嵌在这竹之地。
莫浮云轻轻那着小铲,在林中行来,除去些杂草,换上些新泥,查看哪颗竹子发了新枝,看哪颗竹子又染了病虫,如此一来一去,已是满头大汗。
寻了块石头坐下,想起今天早晨一个养竹人不无羡慕的告诉自己,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原来就是“水若宫”的小宫主“余雨霏”,而跟着她来的那两个老婆婆便是三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红双卫”,虽是使杖,但是以杖使棍法却在三十年前打败棍法排名第六的高手。
一听人说起水若宫,莫浮云便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听说十几年前有位师叔级的人物嫁给了水若宫的宫主“铁壁锋”,于是水若宫和月眉门便拉近了许多关系,说起水若宫,便不得不提江湖九大禁地了。
如今江湖之上,五大兵器争锋,天下枪法第一帮“三铭堂”,天下暗器第一家“四川唐门”,天下棍法第一人“九朝天尊”,天下斧法第一殿“八荒殿”和天下弓法第一世家“残虹居”。
但是五大兵器之争并未有百年前之盛况,反而因为新近崛起的鞭、矛等新人而失色不少。
相对于日前江湖的混乱,九大禁地则清闲许多,百年前刀剑之争伴随着“天狭隙谷”的神秘事件而越演越淡,各大使剑和刀的门派相继被剿灭,而除此之外也有些主动隐退的,这些多多少少和剑刀有关系的门派便是江湖上的“九大禁地”。
九大禁地当时和剿灭各个门派的其他门派签订协议,百年之内不出江湖,而今百年时间将近,仍未见有其门人在江湖上露出身影来。
刀剑二兵,江湖上仍有人使用,但是图的却是看得明朗,使得爽快,真正从刀法剑法上来说,少有人能得其真蕴,久而久之,这两样兵器倒逐渐被人淡忘,所以身在月眉门的莫浮云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那柄兵器原来便是剑,而且是当世唯一的一柄竹剑!
至于门中的师叔是如何结识这铁壁锋却又是另外一段传说了,这里便不再提。
莫浮云心头想完这些,便站起身,决定再在这里转几圈,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做的,然后便回屋去休息。
而他刚站起来,一个甜甜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道:“喂。”
莫浮云转过头,看见穿着一身粉红的余雨霏甜甜的望着自己。
莫浮云微微躬身道:“小人见过小宫主。”
余雨霏笑道:“你别多礼啊,听萧姨说,你是这里的养竹人,我们水若宫也有好多竹子,有空的话,我带你到宫里去看看,好不好?”
莫浮云回道:“小宫主言重了,水若宫里能人倍出,小人去了只怕会力不能及吧。”
余雨霏神秘的凑近莫浮云道:“寒姨可喜欢我了,若是我说,便一定能带你出去。”
莫浮云微微奇怪的看着余雨霏,很是奇怪她为什么想带自己出去。
余雨霏似乎读懂了莫浮云的表情,笑道:“娘想让人家独立,所以从来不许人陪着我,此次出门若不是为了安全,两位姥姥都不会陪着,但是若养了竹子,我便可以有借口每天找你玩了呀。”
莫浮云苦笑不得的道:“小宫主,小人不过是个奴仆,怎值得如此抬举?”
余雨霏道:“正因为我是主子,你是奴仆,我们在一起才恰当啊。”
莫浮云差点被这个歪理搞晕了,找了个借口道:“小宫主说得是,不过小人还要到柴房拿几件工具过来,就先告退了。”
余雨霏却有点纠缠不清的道:“我跟你去呀。”
莫浮云装着皱皱眉道:“小宫主喜欢小动物吗?”
余雨霏虽然奇怪莫浮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还是点点头道:“喜欢呀。”
莫浮云哦了声道:“那就没事了。”说完,转身就走。
余雨霏二丈摸不清头的道:“喂,你把话说清楚啊。”
莫浮云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柴房里有很多小蟑螂小老鼠小壁虎之类——所以问问小宫主是否喜欢小动物……”
莫浮云话还未说完,余雨霏已经面色都变了,干笑了几下,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说完,便如一阵风似的走掉了。
莫浮云忍不住一笑,这个小宫主看起来调皮捣蛋的,却也是个小女孩子。
忙完了清晨的工作,也是吃早餐的时候了,莫浮云加快脚步朝着住所走去,只是才走到小径,却感觉到前方有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果不其然,莫浮云才走到小径尽头,刚冒出头,两声甜甜的声音同时响起:“小云。”
虽然立刻听出这两声是谁发的,但是莫浮云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平日里她们对自己的叫声都不一样的。
只是当看到二女在眼前的时候,莫浮云亦忍不住眼睛一亮:
丁香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小花袄,扎了两根可爱的小辨子,感觉象个甜甜的小娃娃,虽然才十五岁,但是依然掩饰不住那国色天香之姿。
吟竹穿着一件淡绿的袄子,蓄起的长发随风飘逸,宛若出尘仙子一般。
二女同是甜甜的笑意,手中也同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早餐。
丁香抢先说道:“小云,这是我叫厨房的师傅特别为你做的早餐,名叫‘清香豆腐莲子粥’。”
吟竹狠瞪了丁香一眼,转脸甜甜的对着莫浮云道:“小云,这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白玉面丝’。”
说完,二女同时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过来的时候又温柔的看着莫浮云。
这个时候莫浮云才后悔昨晚很有男子汉气概的表明自己是个男人,现在遇到这两位——不,现在莫浮云觉得这完全是两只母老虎,惹怒了谁都不好办,而现在关键是——在两位美女的温情注视下,莫浮云一手接过“清香豆腐莲子粥”,一手接过“白玉面丝”,然后认真的,一丝不苟的,精神力集中的对着二女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想要吃哪一碗先。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碗一起入口,莫浮云一勺粥一夹面,小心翼翼的同时放进嘴里,然后这碗一口那碗一口,不能这碗吃两口那碗吃一口的将这两碗满满的东东吃进肚子了。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尝不出味道,莫浮云此刻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了,不但要死撑下去,还得主要速度,两碗的分量不一样,要注意必须同时吃完。
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莫浮云已是满头大汗,而心里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天才,竟然能完成这么伟大的任务。
在莫浮云正自夸的时候,两张手绢同时在在脸庞上擦着,二女温柔的声音道:“来,擦擦汗。”
擦汗也没关系啊,但是没有必要把自己的脸当成战场吧?感受着二女在自己的脸上用手绢抢地盘,莫浮云不由得叫苦连天,但是偏偏又不能叫出声,面上僵硬着笑容,眼里描着二女互瞪的凶狠眼神,不由得暗自觉得自己早点溜出月眉门好了,才头一天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一章 追忆百年
(更新时间:2006-3-31 18:19:00 本章字数:3733)
恐怕一向自傲的闲情居士的静心曲也在此失效了,莫浮云在叫苦之后,一阵委婉的推脱之后,这才进了房间,赶快把门窗都齐齐关好,象大病初愈一样的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不剩了。
床头上放着的是用包裹卷好的竹剑,莫浮云看着包裹,无意的将包裹解开,将竹剑拿出来,昨夜没有去成藏书楼,也没有查到这竹子是什么质地。只是此时摸在手中,只觉得竹剑变得柔韧无比,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可以卷起来,成为一个小小的圆竹筒。
莫浮云奇怪的观察了一下,发现着竹子似乎是天然成形的,一并未经过人工烘烤,却能够自然弯曲,边缘亦没有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迹,却能够自然成形,这究竟是什么竹子,从小和竹生活在一起,莫浮云自然也有些怪癖,今日非得到藏书楼去将此事弄清楚才行。
只是知道两女在外可能纠缠不清,莫浮云便决定一下午都呆在房间里,等到晚上在偷偷的溜出去。
一下午没事情做,莫浮云便拿着竹剑,看着残谱上的那一招随意的练来练去,虽然是消磨时间,但是莫浮云对对这招式却是越来越熟练,而且更是得心应手,就连最初那种因为内力不足而乏力的现象也改变了。
莫浮云对这一点倒是极为奇怪,要知道一般的武学招式,内力越强,招式使出来的力量越大,也更加的纯熟,莫非天下间还有专门为没有内力的人练的武学不成?
莫浮云想到这里,权当自己是误解了招式的意思,不过既然是随便练练倒也不用想这么多了,如此一下午的时间很快的消磨过去,夜色也跟着降临了。
月眉门·藏书楼
莫浮云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寒筝便如此想了,但是在如此想之前,她已经在一怒之下震断了他的任督二脉,记得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过二十岁,而这十来年来,自己看着莫浮云长大,从一岁两岁三岁,一直到如今的十六岁,纵然自己不是他的母亲,但是内心的深处,早已将这个可爱的孩子当成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看待了,只是,寒筝深深的知道,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会恨自己的。
一想起这早已注定的结局,寒筝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十六年过去,自己也从年轻气盛的小丫头变成了如今的一代掌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已经变成前尘往事一般,就算是街头酒肆中的闲人也不会将这事拿来当酒后话题了。
或许自己仍有些狠秦可云,或许自己仍有些怨莫天命,但是对于莫浮云,自己有的便只是爱护和关心,虽然表面上自己尽量的做到冷漠些,但是忍不住时常的透出些温柔来,天下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孩子受苦呢?只是最怕的是自己啊,怕自己太过分关心他,到头来当他有一天恨自己的时候,最痛不欲生的是自己啊——寒筝不由得苦笑一声,大错已铸,无力回天,纵然藏书楼里满是武林中的经典,这十几年也未见找到过如何治好他的方法,而自己则曾过次偷偷入山,独自找寻千年人参这种珍贵药材,却总是无功而返。况且千年人参的记载也只怕能医好短暂的伤势,象这种小时候的暗疾,到现在已成定局了。
寒筝就这样一直想着,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将自己吵醒:“小人见过掌门。”
寒筝恍然从思绪中走出,抬头看着眼前微微躬身的莫浮云温柔的道:“过来。”
莫浮云为寒筝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愣,不过还是朝前走了过去,寒筝疼惜的看着莫浮云,又看看他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叹口气道:“这些年,也真难为你了,连一件上好的衣服都没有。”
若是以前,莫浮云定然觉得平淡得很,只是最近知道自己的身世,感情上变得复杂了许多,如今听着寒筝的疼爱,竟不免有些激动,宛如她便是自己的母亲?她便是自己的母亲,可怎么可能,她便是将自己和父母拆散的那个人啊,一想到这里,莫浮云的心情便凉了半截,不冷不热的答道:“小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衣服虽然粗糙,但是很厚很保暖。”
寒筝也在片刻的激动间恢复了正常,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威严而冷漠道:“既是这样,你便忙你的事情去吧。”
莫浮云二话不说,躬身告退,寒筝习惯的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恍然间又回到当年莫天命转身离开月眉门的那一刻,那一刻,自己的芳心也跟着碎了,心爱的人爱上了别人,为了别人不顾生死——这种痛苦,已经折磨了自己十六年了,是否够了呢?莫非自己便一生都陷入这情网之中,无法脱身吗?身为一个女人,莫非便注定要为失败的爱情付出如此沉重而悲哀的代价吗?
莫浮云当然不知道寒筝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去想她在想什么,幸亏有静心曲在心里的潜在作用,不然莫浮云早已将痛恨都表露出来了,一曲悠悠,诉尽世间情仇,过眼云烟,又何必留于心头?莫浮云小小年纪便受到高人点化,悟性自然也不是一般,只走了几步路,心情又变得平静起来,此次来的目的,乃是为了找到那竹子的名称所在,又何必为此等事情心忧呢?
书海浩瀚,书卷重重,莫浮云在各种古籍中翻阅查找,因为竹子是成刀形,莫浮云便刻意的在兵器和武功的书中查找,而这也让他翻到了一百年前刀剑之争的历史,而这也让莫浮云第一次认识到了刀和剑:
百年之前甚至更长的时间,天下兵器繁乱复杂,但是均以刀剑两兵为宗,其他兵器为辅,刀剑两门派众多,剑派以“天剑门”为首,最出名的则是九大剑宗,而刀派则以十大刀门联盟为首,刀承天地之霸气,剑舞沧海之精妙,一若霸王,一若圣君,若论到谁是天下第一,却又不断起得纷争。百年前,江湖上出现两个绝顶的人物,一个是身为天剑门的天才剑客,后来以其独创的“天舞九式”博得天下尊称“傲世剑神”,后执掌天剑门后,更是将门派发扬到了颠峰之上,天下刀派几乎被压倒,其他兵器门派纷纷屈就其下;正在剑门盛极之时,一个神秘刀客的出现又成使得刀门有了力挽狂谰之势,一刀震五邪,三刀破云阵,五刀战铁门,一次次的神秘出现,又一次次的神秘消失,但是此人专为邪派作对,受得江湖敬仰,虽然无人知晓其年龄相貌,但是世人尊称“辟天刀君”,由于此人的出现,刀门逐渐开始起伏,后来刀门十大门派共约此人为刀门之主,从此江湖上剑门刀门两大派越演越烈,为了吸收更多的人源,双方对其他兵器的门派不断施压,最后决定约战“天狭隙谷”,决一胜负。
江湖中有三大绝地,“天狭隙谷”便是其中之一,传说此地成一环形,终年云雾环绕,高山林立,险峻而多恶物出没,从未有人进去后而生还的,正因为如此,更是比武的好地方,两派精英全部出动,齐入“天狭隙谷”中,哪知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两月,江湖上终于又开始了蠢蠢欲动,由于两宗重要人物失踪,实力自为大减,压抑不住的各派兵器势力纷纷出炉,对其进行围剿,一时间,除了九大刀剑派自动退出江湖,宣布百年不出之外,其他的刀剑势力纷纷被瓦解,从此百年之中成为以枪、斧、暗器、棍和弓的天下,而退出的九大刀剑派之地便成为百年中的九大禁地,从此江湖上便有了三绝九禁五大派之称了。而江湖也颁下禁令,除了九大禁地之人外,禁止使用刀剑,从此百年过去,若不是武林中的好武分子,少有人知道还有刀和剑还有如此厉害的存在。
只是这天下第一是谁谁也说不准,谁也不让谁,于是江湖人士在共同协商之下,建立了天下各兵器排行榜,虽然因为排行榜的建立使得纷争平息了一段时间,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枪榜的第一厉害还是斧榜的第一厉害呢?于是私下中又开始了天下第一的角逐,事情也越演越厉了。
莫浮云翻完着百年前的武林秘史,心中的激动却久久不能平息,往日里只看过众人使使飞刀,练练小武,纵然见过掌门人杀死对手,却从未想过武林中还有如此宏大的场面,刀之霸气,何等豪迈,剑之空灵,何等曼妙,一个如男人一般的充满力量,却又隐藏着柔情之姿;一个如女人一般的充满流水之柔,却又柔中带刚,力道十足,刀剑对决,是何等的完美,莫浮云顿时生出了想前往“天狭隙谷”的想法,若能今生一睹刀剑之力,此生无憾,想到这里,莫浮云猛然想起自己手中正有一把剑——是的,虽然是竹剑,纵然是竹剑,但那毕竟是剑,虽然没有翻到此剑为何质所成,但是就凭着这是一柄剑,手中还有一式刀谱,莫浮云便升起无限的渴望,这一招自己一定要学得若流云似水般的自然纯熟!
想到这里,莫浮云便心猿意马的朝住处走去,一路上却又得小心翼翼的,若是吟竹和丁香谁冒出来就麻烦了,谁知道一路上走来,却发现根本没有二人的踪影,这倒是有些奇怪了,不过这该高兴才对,莫浮云心喜一下,赶回屋里,喜滋滋的要开灯将剑和刀谱拿出来。
谁知道将灯一点燃,猛然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莫浮云不由得吓得一跳,待看清楚是鲁老头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喘着粗气道:“老头,你吓死我了。”
话落下,却见鲁老头是坐在桌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的正是那一张从地下室里找来的刀谱,莫浮云不由得有点理亏,原本欣喜的心情也飞到天边去了。
而在鲁老头的手中,却握着那把放在自己床头上的竹剑,鲁老头似乎没有发现莫浮云进来,也没有发现灯亮了,他就这样缓慢的用手在竹剑上摩擦来去,眼中透露出怜惜之意,而身上则放出一种浓厚的气势来。
而只有在这个时候,莫浮云才真正感觉到一个高手的气势,虽然自己对武学认识不多,但是——鲁老头绝对是高手!
鲁老头的声音慢慢的传来:“你可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莫浮云摇摇头,心中却是一喜,莫非鲁老头知道不成?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二章 始悟
(更新时间:2006-3-31 18:19:00 本章字数:3904)
鲁老头缓慢的说道:“此剑名为‘定光’,乃商朝殷太甲四年岁次甲子铸成之剑,长三尺九寸,传说武功高强者用此剑,剑过而烛光不动,剑气混入光芒之中,瞬间引爆能将烛之光幻成烈阳之光芒,以光杀人,以气夺命,是为九大禁地之一的‘清川门’历代相传之物,一向为掌门人所用。”
莫浮云哪知此剑竟有此来历,不由得呐呐道:“莫非,那个人就是清川门的掌门不成?”
声音虽小,鲁老头却听在耳中,叹口气道:“生死由天,富贵在命,没想到这把剑竟会落入你的手中。”
莫浮云突然问道:“前辈你可知道,此剑是何种竹子做成的吗?”
鲁老头悠悠说道:“天地奇珍,数不盛数,传说天地间有种神物名为‘似竹’,生而为竹,死后变化成剑形,此物吸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千万年难见其一,纵然死后亦有神效,割铁分金不在话下啊。”
莫浮云这才知道原来这剑的来历竟如此之神奇。
鲁老头抬起头看了看莫浮云,又摇摇头道:“可惜——”至于可惜之后的话,却再也没有接下去,只是鲁老头转移话题道:“小云,这柄剑,你不若送给我吧。”
听着鲁老头说出如此唐突的话,莫浮云不由地瞪大眼道:“不行!”
鲁老头苦笑一下,将竹剑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刀谱道:“这刀谱乃是我十年前无意中得来的,既然落到你的手上,便是你之物了。”一边慢慢的走到房门口,轻叹一声:“自古以来,怀壁其罪,记得财不露白,好自为之吧!”
莫浮云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鲁老头要剑的原因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确此剑和谱放在自己身上,确有些浪费,但是为何自己却有种无法割舍的感觉呢?鲁老头赠送这一页刀谱又怀着何等心情呢?莫浮云终不由感慨一下,追出门去道:“前辈……谢谢。”
鲁老头停下步伐,浅笑着打个哈欠道:“你还是叫我声老头吧,听习惯了。”
莫浮云摇头道:“小云一直不知道前辈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所以……”
鲁老头不由哈哈大笑道:“我是高人……你可又知道这月眉门中的男人们哪个不是高人呢?”
莫浮云惊道:“前辈的意思是……”
鲁老头神秘兮兮的道:“看门的齐老头,喂马的张老头,厨房的李老头……呵呵,可无一不是当年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啊……”
莫浮云奇道:“那,那怎么你们……”
鲁老头感叹一声,苦笑道:“情之一字,苦缠一生,或许为了得到一份爱情,就得受这般的煎熬吧……”
看着鲁老头带着叹息声走远,莫浮云想起了月眉门的门规第十条:凡外人想娶月眉门中弟子,须闯过门中大阵,败者或十六年后再来挑战,或呆在本门之中为奴终生,一生不得外出!
莫浮云静静的坐在桌子旁,有始以来第一次对剑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左手握住剑柄,右手在上面轻轻的摩擦着,感觉到剑身中一种凉凉的气息,莫浮云将剑朝着蜡烛挥去,只见定光过处,蜡烛却是随风而动,莫浮云摇头一叹,自己的功力实在太浅了,若是有一日能达到将蜡烛之光幻成太阳之光,凝光杀人之境,到时候爹娘一定会为自己而骄傲的,爹是棍榜的天下第三,自己又岂甘落后呢?
看着桌子上的一页刀谱,莫浮云心中默想着剑式的变化,直到再次演化完毕,莫浮云终于发现此招的缺点所在,这一招九式似前无起手之势,后无后继之招,莫非这一张真是残谱,还有其他的刀式不成?
只是想也是多想,只有一张,便先练这一招好了,再看着谱上的穴位图,十三个穴位,分别以红线和绿线贯穿而行,而两条线开始的第一个穴位和最后一个穴位均是相同的,颇有点殊途同归之意,莫浮云便先择了红线,默运心法,便感觉到右臂上一股微微的暖意在穴位上升起,随即慢慢的,慢慢的升成一股气流穿过一个个的穴位,直到流到手腕之处又如同掉进漩涡一般,突然消失不见。
莫浮云皱眉奇怪,又开始练绿线,哪知同样是如此,绿线穴位也是开始有暖流,但是到了最后一个穴位所在的手腕处,又消失掉了。
莫浮云揣摩了一阵,忖道:莫不是要两条线一起练不成?但是怎么可能呢?要同时产生两条气流经过两条路线,再同时在一个穴位上汇合,这样不但力量要分流,而且时间要把握得恰到好处才行。
莫浮云开始试这这般练法,只是这又岂是容易之事,于是练着练着,直到昏昏的进入梦乡之中。
清晨的时候,若不是有人敲门,莫浮云定然睡得象死猪一样,他赶紧将竹剑和残谱收好,但是开了门之后,他倒宁愿自己睡得象死猪一样,也不愿意这样被人勒着脖子。
进来的如果是一个人,那倒还好,关键是挤进门来的是两个女子,莫浮云这才明白女子身材娇小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挤进门。
其实挤进门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是送给自己早餐吃那倒还好,但是两个女子手上同时拿了一条长长的围巾,在莫浮云还没醒悟过来,二人同时动手,七缠八缠的缠在莫浮云的脖子上,二女边瞪着眼,还边比速度,比谁快,比谁缠得多,甚至还比谁的围巾长,二女缠上了还不要紧,还拉了又扯,还是朝两个不同方向扯——但是,莫浮云的脖子也只有那么点范围,直到莫浮云被两条围巾缠得透不过气,面色苍白,想大吼大吼不出来,只得双脚朝前一瞪,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二女正争得不可开交,哪知会有这变故,同时双手一送,纷纷朝两边摔去。
莫浮云忙松开脖子上的两条围巾,感受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自由,这才醒悟到昨天的早餐是多么的好吃啊,抬起头,朝二女同时瞪了一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勒死人啊。”
这次是吟竹抢先开口道:“小云,这可是我连夜给你织的围巾,怕你冬天冻着。”边说着,还边将自己双手伸出来,上面还有不少针孔。
看着吟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莫浮云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丁香马上在另一边开口了:“小云,这绸缎做的围巾是我连夜下山去给你买的。”然后揉揉眼睛,似乎是连夜没有睡觉,然后又揉揉脚,似乎是走路走酸的。
二女都不怎么将自己受的苦表露出来,但是又偏偏要做给对方看,莫浮云不由得呆坐在地上,本来以为雨过天晴了,怎么事情好象越演越厉了。
丁香一咕噜爬起来,走到莫浮云身边,心疼的道:“小云,摔得痛不痛啊。”然后就要给莫浮云揉一下。
吟竹马上爬起来,一把将丁香的手扯开,摆出张可爱的笑脸对着莫浮云道:“小云,我帮你揉揉吧!”
莫浮云感觉二女有不轨的企图,连忙坐起来,摆摆手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将两条围巾分别重新的饶在脖子上,其实,倒也蛮温暖的。
一站起来,莫浮云的身影却一点也不停留,连忙边跑边道:“我要迟到了,先走了。”说完,一溜眼的没影了。
看着莫浮云跑远,吟竹没好气的瞪了丁香一眼道:“都是你害的,把小云都吓跑了!”
丁香叉着腰,白了吟竹一眼道:“你还不是有份!”
二女互瞪后,纷纷把头瞥向另一边,昂着头歪着头朝两个方向走开而去。
莫浮云跑了好久才停下身来,寻了块地方坐下,幸亏今天是天晴又没下雪的日子,不然连地方都没得坐的。
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放在手上仔细的看了看,莫浮云不由叹道:“最是难消美人恩啊。”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上面传出来道:“喂,你嘴里的美人是谁啊?”
莫浮云被吓得差点趴了下来,朝上一望,只见余雨霏倒挂金钩似的挂在竹子上,摆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来。
莫浮云深吸一口气,朝周围望了望道:“你快下来吧,冬天的竹子嫩,经不起这样折腾的。”然后俯下身,将散落的几片竹子拾起来,放在竹根的旁边。
余雨霏一个弹身,优雅的落在地上,拍拍手道:“不就一根竹子嘛,弄坏了一根,本小姐陪十根给你。”
莫浮云苦笑一下道:“这些竹子每一根都是我亲自到山里去选取的,这条小径的竹子一共是三百四十二颗,花了我几乎三个月的时间,今年死了七颗,那边是我这几日新种下的天山寒竹。”
余雨霏瞪大眼羡慕道:“这你都记得清楚啊。”
莫浮云心疼的摸了摸余雨霏刚才勾过的竹子,暗道小宫主就是小宫主,不懂世故,不知人情冷暖,哎。
余雨霏盯着莫浮云道,小声的道:“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莫浮云勉强一笑道:“岂敢。”
余雨霏撇撇嘴道:“我知道你在生气。”
此时此地此刻,莫浮云又怎能得罪这个贵客呢?且不说这是未来水若宫的宫主,就算是和月眉门的关系,自己又如何能开罪得起,而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必须留在门中找寻母亲的下落,莫浮云放下心中的疙瘩,转身走到余雨霏身边笑道:“小人不过是个小人,小宫主高高在上,岂会和小人一般见识呢?此地潮湿,多有阴气,常有小虫出没……”
余雨霏前一秒还在微微摆弄着头,一听到小虫出没,吓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正经的道:“本宫主还有点事,这就先走了。“说完,一溜烟的跑掉了。
莫浮云苦笑不得,这个小宫主,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从小以竹为伴,虽然很多时候掌门人给了自己许多温暖——想到这里,莫浮云不仅骂了自己一句,就是她害得自己一家不能团聚,自己连娘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地又想起她,还带着一种感恩的心情呢?莫浮云一边痛骂自己,一边走到竹林里去检查一下深处的翠竹。
刚停下步来,却听到两个人从小径走过,其中一个神秘兮兮的问道:“师姐,听说师傅要闭关,下个月要带人去参加江湖暗器大会啊,师姐你武功出类拔萃,一定能够跟着师傅去吧?”
那个被称为师姐的人摇头叹道:“师妹你有所不知啊,此次师傅要去,带的都是门中精英,我等还差那么一个档次啊。”
师妹不信的道:“可是师姐的月眉绝对能排得上门中弟子十名以内啊!”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三章 深虑
(更新时间:2006-3-31 18:19:00 本章字数:3555)
师姐朝周围望望,低声的说道:“你莫非不知道吗?副门主和两位护法这几日都已经选拔了新人。”
师妹奇道:“选拔新人做什么?”
师姐说道:“这话说起来就远了,说到底还是为了对付一个人!”
师妹更是奇道:“选拔新人对付一个人,我脑袋都糊涂了。”
师姐笑道:“这你是有所不知,你可知道当年师傅和秦师叔的一场爱恨纠葛!”
莫浮云本是无心,哪知听到这里,全身一震,莫非,选拔新人是为了对付爹不成!想到这里,莫浮云不由得倾耳窃听。
师妹眨眨低声道:“莫非就是关在粉黛居中的秦师叔不成?”
师姐连忙朝周围看了看,嘘道:“这话可别乱说,这在这里是忌讳,听说啊,师傅新研究了一个阵法,就是为了对付莫天命!”
师妹惊得要叫,又连忙将嘴捂住道:“师姐,那秦师叔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
师姐点点头道:“听说啊,这阵法相当厉害,所以我看,这次跟着师傅前去比赛的恐怕也有这些新人在里面,我可就没希望了!”
随后的师妹安慰的话,莫浮云自然听不进去了,他的脑袋一阵轰鸣,寒掌门啊寒掌门,原来你竟是如此狠毒之人,囚禁了娘十六年不够,拆散了我们十六年不够,竟然——竟然还要研究出厉害的阵法来阻止我们一家团聚!
莫浮云拳头捏得紧紧的,面色涨红,粉黛居,是的,粉黛居里一定是娘在,什么闲情居士,那一定是个坏人,阻止自己见娘的!
莫浮云越想心头越乱,匆匆的跑回房去,将竹剑环在腰间,用粗布带再缠在腰上,这样就看不出腰间还有兵器了,待等到夜晚的时候,自己便进粉黛居去将娘救出来,那样爹就不用闯进来了!
莫浮云就这样想着,一直,一直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同样的路,同样的小径,同样的竹林,同样的溪水,同样的竹楼,但看在眼里却又是那么的不一样,上次来时,虽然有声声入耳之乐,心中却是揣摩不定的揣测,究竟娘是不是在里面呢?而这一次,莫浮云深信娘就住在这里,十六年就住在这咫尺天涯之地,每每闻及此声而不知觉,每每从这里擦身而过,莫浮云眼圈一红,几乎是狂跑进了竹楼。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琴,只是人已缥缈无踪,轻香之味从镂空的香炉中飘游而出,莫浮云压抑不住颤抖的心,一步一步的走进琴,伸出手扶在琴上,上面微微的暖意,那是娘的体温啊,莫浮云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声的嘶吼着,娘,你出来啊,可是,莫浮云没有叫出来,他只是眼圈红红的,娘就在自己的身边啊——
秦可云在哪里?在房间里,在莫浮云看不见找不到的地方,她是不能见他的,因为她怕,怕自己会心软啊,一个母亲见到自己的孩子,又岂会不疼爱呢?他若是要自己离开,自己又岂会拒绝呢?可是,这一走,又会将自己的丈夫置于何地呢?武者重诺,一诺千金,十六年的分离虽苦,自己苦,但是他又何尝不苦呢?而最苦的,莫过于孩子了——透过丝丝的缝隙看见莫浮云,秦可云的泪水忍不住的蔓延出来,凉凉的感觉,心酸的感觉,期盼的感觉,齐齐的出现在眼前,是那么的真实,日夜梦见的孩子啊,长得比他爹还要俊俏,秦可云在笑,可是笑中却带着苦声,努力的用袖角擦着,泪水为何却越来越多呢?
莫浮云听不见秦可云的哭声,也看不见秦可云,但是他依然相信——相信——娘就在这里啊!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莫浮云的心情一次次的高涨着,脚步声正从外面传来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莫浮云猛然转过身大叫道:“娘!”
字出口,人已僵,因为他看见进来的却是寒筝,寒大掌门啊!
寒筝亦想不到莫浮云竟会在这里,一时间也僵在这里,想到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内幕,不由得心乱成一团,想到的竟是如何解释!
莫浮云的眼光从渴望变成愤怒,咬牙切齿的指着寒筝几乎嘶声力竭的吼道:“我娘在哪里?”
这一吼,倒也把寒筝吼醒了,纵然是自己疼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如此大呼小叫又成何体统?寒筝面色一寒,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
莫浮云冷笑一下,咬牙道:“我不走,见不到我娘,我死也不走!”
寒筝冷冷盯着莫浮云,看到他眼中那发火的愤怒和坚定无疑的信心,双手微微颤抖一下,几乎狠不下心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眼中那分明就是恨意啊,寒筝的心里只觉有种撕裂般的痛苦,她想疯狂的大叫大笑:反目成仇,反目成仇啊,哈哈哈……
思绪在凌乱,只是事情却仍然要继续,面对着莫浮云的质问,寒筝的怒气也上来了,冷冷的道:“门中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得很,粉黛居是本门禁地,你私闯进来,该当何罪?”
莫浮云拳头握得紧紧的,冷眼看着寒筝道:“若是能见我娘一面,死又何妨?”
寒筝气得浑身一震,鼻息混乱的指着莫浮云道:“你……”你字开头却再也接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是谁,自己以为自己是谁,自己将他待亲生儿子看待,整个门中都知道自己对他好,而如今得到的却不过是一阵漫骂般的侮辱啊!寒筝越想越气,不由得对莫浮云充满了恨意来!
而就在此时此刻,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微微的尖锐声响,然后是一道绿光瞬间穿破寒筝的胸口,正在失神的寒筝哪料到会有如此变故,不由得眼生茫然,轰然倒地。
莫浮云呆在当场,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完全震惊住了——死了,暗器排行榜上的天下第二的掌门人竟然死在同属暗器的一根竹刺上,究竟是谁干的?
只是,高手之间的战斗往往就胜在那一个瞬间,寒筝刚才失神,防御力已经降低到最低水平了,若是一个和她同级的高手想杀她,绝对是易如反掌的!
里面的门吱呀一下的开了,莫浮云抬头看到了,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秦可云。
纵然是平生都未曾见到的娘,纵然是应该感觉到陌生的娘,但是莫浮云只看了一眼,便激动的全身颤抖道:“娘。”大声的喊着,扑入了秦可云的怀中。
秦可云深吸一口气,将莫浮云抱在怀中,忍不住的眼泪流下,快步的走到寒筝的身边,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虽然是自己的敌人,可是,莫浮云又岂会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好呢?如今见到寒筝如此,不由得紧张的问道:“娘,掌门……”
秦可云摇摇头,重重了叹了口气道:“高手,杀她的一定是高手,就连我也没有发觉是谁隐藏在这里。”
莫浮云抓着秦可云的手道:“娘,现在怎么办?她们一定会怀疑是我们杀了掌门啊。”
秦可云平静的道:“是的,因为你娘自从关在这里以后,从未使用过月眉,反而是每日削竹为刺,在娘的房间里,放着无数根竹刺,如今寒师姐死在竹刺下,摆明了就是嫁祸啊。”
莫浮云惊叫道:“娘——我们,我们逃走吧,我们找到爹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秦可云叹口气,将莫浮云抱在怀中,轻抚着他的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娘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宁愿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也一定要救你出去。你快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莫浮云大喜道:“娘,我没有东西可以收拾,我们现在就走吧,去找爹!”一顿,笑道:“娘,我见过爹了。”
秦可云浑身震一下,掩不住惊喜道:“他,你爹现在还好吧?”
莫浮云想起莫天命那张恐怖的脸,却点点头道:“好,他一定也在找娘呢。”
秦可云看看地上的寒筝,然后再看看莫天命,转身回到房间,将已经尘封了十六年的月眉带在身上,携着莫浮云离开。
云轻轻飘过,将月色遮起,过了许久,已经死去的寒筝却慢慢的爬了起来,闲情居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寒筝内劲稍微用力一下,竹刺被震得粉碎。
闲情居士说道:“掌门人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大彻大悟了。”
寒筝微微叹口气道:“是非得这么做不可,纵然是恨了她十六年,也够了,我不想恨人一辈子的,加上浮云这孩子……呵,便让他们有个充足的理由找个地方安居下来吧。这一生一世,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闲情居士看着寒筝道:“掌门你虽然心中仍有恨意,但是能够选择正确的路,实是不易啊。”
寒筝抬起头看着闲情居士道:“爹——你还恨娘吗?”
原来闲情居士竟然是寒筝的父亲?闲情居士淡然一笑道:“真正爱一个人,又岂会去恨她呢?当年她为了让我留在她身边,用尽了功夫,开始时我那么也有些愤怒,只是时间久了,才发现,原来本以为退而求其次的爱情也是爱情啊,虽然是不同的温暖,虽然是不同的感觉,但是,我却从未后悔过。”
寒筝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吟着,泪已流满面,爱上一个终身不能忘记的人,却已没有半点可能能得到他,而今又要将他永远的拱手让人——寒筝此刻发现自己竟是十分的伟大,却又十分的孤独,秦可云走了,莫天命走了,莫浮云走了,爹也要走了,自己的身边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四章 出逃
(更新时间:2006-5-15 20:27:00 本章字数:3995)
月眉门外十里·小屯村口·月沙湾离村口还有五里路,映入眼帘的是数棵巨大古树,历经树百年的参天古木,每株都需数人合抱,班驳的树身,仿佛在向人们叙述着周围数不清的沧桑历史,那露出地面的粗壮树根,像支支巨掌撑起一柄柄遮天巨伞,在这里遥望村落,其间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二三十幢民居背靠白茫茫的悠悠大山,遥对碧海荡漾的湖水,层层叠叠,错落有秩。
若是平日里,莫浮云还有心情在这里转悠,加上这里居住的人多多少少和月眉门有联系,所以也很熟悉,而现在,逃亡的二人究竟要往哪里去呢?
爹啊,你在哪里?莫浮云在心里这样呼唤着,或许是许多年不出月眉门了,周围的景象也变了很多,秦可云一路行来,少不了观察周围,只是还是得莫浮云带路才行,二人绕过村落,在附近的两座山峰下停下了脚步。从这里的一条清溪流下,绕过几个弯,消失在浓浓月色中,秦可云又岂不感觉一种畅然呢?纵然从此要背负上冤屈,但是能和家人在一起,又岂是这点委屈能比的呢?远走天涯,从此在水一方,一时间,想起从前种种,秦可云坐在水边的岩石上看着莫浮云,忍不住心疼的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莫浮云抿起倔强的嘴唇一笑,无论从前有多么的苦,无论今后有多么的苦,而今的此时此刻能够跟母亲在一起,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纵然现在是黑夜,却宛如白天一般的明朗,心情的雀跃又岂是千言万语能道尽的呢?
轻轻的伏在母亲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淡雅的清香,贪婪的享受着十里年来未曾有过的母爱,这一夜,绝对是十六年最快乐的日子了,莫浮云抬起头来说道:“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到附近去找爹!”
秦可云轻轻摇头道:“你知道到哪里去找你爹吗?”
莫浮云摇摇头,又扬起头道:“但是,但是我好想马上找到爹,我们三人一起离开这里。”
秦可云用手抚摩着莫浮云,慈祥的笑笑,说道:“你知道月沙湾吗?”
莫浮云点点头,秦可云说道:“带娘去月沙湾吧。”
莫浮云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只要娘开口,要自己做什么都成,何况只是带路呢?莫浮云用竹筒装好水,系在腰间,领着秦可云穿过重重树林,沿小路朝着月沙湾走去。
月沙湾,月沙湾,每当月色满空,其沙如雪,翠竹深处,席地赏月,宛如天上人间,第一次见到莫天命的时候,便是在月沙湾。
当时的纯真已如蝴蝶般纷飞,当时的时光已如溪水般流走,圆月依在,而在那月光之下,却仍矗立着一个人影,如山的坚毅,如铁的刚强,如雪的发丝,而唯一不同的是那种僵尸一般的面孔——是莫天命啊!
恍然如梦,梦已非人,秦可云一身轻舞,扑入莫天命的怀中,嗫嚅已泣不成声,莫浮云呆在场中,泪如雨下,一家人竟在此团聚,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的兴奋,看着娘在爹的怀里,虽然爹一言不发,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他的手分明抱紧了娘,分明,分明的爱意啊,莫浮云笑了,笑得犹如山花般的灿烂……
恍然如梦,身轻似燕,一觉醒来,却已是半夜时分,莫浮云这才知道刚才不过是梦中情景,空来一场欢喜,白雪如沙的季节依然在埋怨,天地间依然是寒气逼人,抬头看着秦可云,她一脸的平静看着不远处的湖面,眼中透出对往事的追忆。
感觉到莫浮云醒了,秦可云低下头来笑了笑道:“孩子,饿了吗?”
莫浮云摇摇头,甜甜的叫了声:“娘”。然后依偎在她的怀里,懒得一点也不想动了。
秦可云宽慰的吸口气,手随意的放在莫浮云的手臂上,温柔的说道:“那就再睡会吧,还早呢”。
莫浮云扬起头看着秦可云道:“不,娘,我想去找爹”。
秦可云轻抿着嘴点点头道:“你爹应该也在附近,你在这里歇着,娘去找就好了”。
莫浮云道:“娘,十六年这里变了不少的,还是孩儿去找吧,娘你放心,孩儿知道应变的”。
秦可云轻轻握住莫浮云的手,感叹的道:“孩子,娘真的不想你再受苦了……”
莫浮云用坚强的眼神看着秦可云,笑着道:“娘,只要能和娘和爹在一起,就不是苦啊,娘你在这里等着,孩儿去找爹!”
秦可云从怀里摸出几个干粮放在莫浮云的手中道:“正午之前还没有找到你爹,就先回来,如果回来的时候,娘不在,你便在这里等着娘,好不好?”
莫浮云恩的点点头,又问道:“娘要到哪里去?”
秦可云轻笑道:“娘也许呆得闷了,走附近散散步啊”。
莫浮云又仔细的看了看秦可云,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朝附近的村落里走去。
秦可云所在的粉黛居是门中禁地,送饭的老婆婆虽然早上也送进去,但是都不会进屋,只是将饭菜放在门外,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发现寒筝的尸体,而且寒筝最近又要闭关,所以莫浮云大可放心的去附近村落寻找莫天命的行踪,而自己呢?和莫天命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每一次私会过的地点,都要去寻,说不定,他就在那里啊——想着想着,秦可云已若浮云一般飘逸而出,十六年,她的武功已精湛至深,清心修为,功力决然不在寒筝之下!
月眉门外十里·小屯村月眉门所在的位置名为‘弦月谷’,得名于被靠的环山,月眉门外是一片郁郁的十里矮林地,也是暗梢所在的地方,若不是莫浮云长期出入,对每个暗桩的所在都如此熟悉,再加上秦可云高超的轻功,使得二人才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逃出。
在矮林的外面则是三个村落,分别叫小屯村,离桑村和无优村,三个村呈半环形而居,住的也都是和门中有多少关系的人,一向也以习武耕种为生,至于武功的种类则是多样了,因为月眉门中的武学都不外传的,除非是这些人将孩子送入月眉门中,不然学的也就是其他的武学,而这里居住的人多少也是江湖人士,所以要进入月眉门也不是普通人能进得来的。
出了这三个村子便是连绵的群山脚下,背靠着诺大的天山山脉,遥看着广袤的高原,再远处则是漫漫黄沙,行左则进昆仑山脉,朝右则到了玉门关。
月眉门·侧门莫浮云此时站在月眉门的后侧门,心里颇有些揣测不安,自己真要去找到爹的下落,恐怕很难,唯一有的途径便是到门中去找,掌门人的房中说不定有下属报上来的线索可寻啊,此时的莫浮云表现了不少男儿的胆色,看门的见到莫浮云从外面回来,不由得亲切的道:“小云,又溜哪里去玩了,赶快进来吧,天寒地冻的。”
一句话消除了莫浮云的疑惑,看来掌门人的死并未被发现,莫浮云堆起勉强的笑容,道了声谢,大步流星的朝着小木屋走去。
轻轻的敲开吟竹的房门,吟竹带着惺忪的眼神披着绵衣打开门,见是莫浮云,倒是一喜道:“小云,是你。”
莫浮云朝周围望望,一闪身溜进吟竹的房间。
吟竹激动的捂住胸口道:“小云,这么晚了……我……”吟竹满脸通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莫浮云打断她的对话道:“小竹,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吟竹面色红红的,双手不断揉捏着衣角,蚊子一般的声音道:“可是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莫浮云没有听见吟竹的胡思乱想道:“小竹,我想进掌门人的房间。”
一句话把吟竹给敲醒了过来:“什么,掌门人的房间?”
莫浮云点头道:“不错,掌门人的房间是三层楼,只需要经过楼下的两名师姐便可以了,以你现在吸收了二十年的功力,绝对有能力躲过他们的监视,到时候由你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吟竹看着莫浮云凝重的眼神,这才知道事态的重要性,但是无论如何,看着莫浮云能找自己而不是去找丁香,心中多少有些兴奋,更高兴的是莫浮云如此看重自己,再说凭自己现在的功力,那看楼的两名师姐还难不倒自己的。
莫浮云在月眉门的十六年可不是白呆的,凭着他惊人的眼力,他已经给吟竹诉说了如何诱使得两名师姐离开,而且还能让吟竹在她们回来之前潜入到楼中。
月眉门·寒筝香闺莫浮云一潜入一楼,吟竹也跟着进来了,莫浮云正要起步,吟竹做了个嘘的动作,侧耳凝听后轻声道:“不好,掌门人可能在里面。”
莫浮云心头一惊,掌门人是亲眼看见死去的,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又究竟是谁呢?
一步一步轻手轻脚的迈进去,吟竹则施展轻功消失在整个楼中,莫浮云心知自己的脚步声是瞒不过楼上的人,反而加重脚步让对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这样吟竹便可以背过此人耳目潜入了。
一楼不过是家居,二楼也是一般的摆设,三楼据说才是掌门人的香闺,里面自然放着重要的物品了,莫浮云希冀来人不是为了爹的事情,如果被爹的仇人抢先知道爹的行踪就大事不好了,一想到这里,莫浮云快走几步,将门推开。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这是寒筝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辗转房间,满室布置得古意浓浓,诗画满壁,盆载几许,帘幕细牵,多了几分雅然,又多了几分幽静,突然一样东西吸引了莫浮云的注意力。
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副画,画上的人物是莫浮云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实在太象自己,可是,只是象,这人的眉角比自己粗些,脸庞亦比自己坚毅些,更成熟许多,莫浮云眼睛一亮——莫非这便是自己的爹——莫天命不成?
在画的两边还写了依稀的字样:“天命不怜……”
莫浮云轻叹一声,此刻只觉得掌门人对爹的一片深情,对她的恨意竟少了几分,使劲的摇摇头,莫浮云想起自己进来是为了找到爹所在的线索,只是刚准备转身,耳边生风,一道身影斜斜的朝自己射来,只见来人右手横摆,莫浮云上半身已在对方掌握之中。
莫浮云虽然不会挡,但是,他却知道最佳的躲闪,只见他脚下一软,就这样朝地上倒去,恰好躲过来人的封穴之式。
来人黑衣蒙面,身材欣长而健硕,看样子是个男子,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来人见莫浮云躲过自己的招式,噫了一声,房间内又一道身影闪出,白衣飘飘,月光之下六柄月眉扑扑的朝着来人卷来,来人正是吟竹。
来人见吟竹年纪轻轻,但是发出飞刀之式却不可小窥,身形亦朝后一闪,只是一闪之后,身形突然斜冲而出,右手并出两指刺向吟竹。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十五章 夜袭
(更新时间:2006-5-15 20:28:00 本章字数:4172)
吟竹还未来得及朝莫浮云关心,一见对方出招,双手亦朝腰间皮囊一摸,又是六柄竹制的月眉呼啸的朝着来人袭去,其动势之快,其力道之足,已不能用年龄来衡量吟竹的功力了,而莫浮云亦在此时看出吟竹应该已完全的吸收了千年血参,足有二十年的功力,在当今月眉门的年轻弟子中,足可以排名前三了!
来人不慌不忙,右手手势不变,左手中突然一亮,一个环形之物闪出,吟竹只觉得眼前一花,月眉已被环形之物击飞,而自己业已笼罩在对方的手势之下。
正在惊慌之际,莫浮云一把推开吟竹,挺起胸膛准备接下来人一掌。
灯光柔柔,来人亦看清楚了莫浮云的面孔,不由得一惊出声,掌势化刚为柔,一把抓起莫浮云,闪身跳出窗户。
吟竹大叫不好,跟着一飞身跳出窗户,大喊道:“别跑!”
哪知黑衣人的功力实在太高,几个起落之间便已消失在月眉门中,而当吟竹发现自己周围已经站满了人的时候,才猛然醒悟到自己竟在众人面前展露了武功。
急急奔来的萧燕听了手下的汇报,面带寒色的看着吟竹,冷冷的道:“你一个养竹人不安本分,竟敢偷师,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弟子立刻闪身而出,朝吟竹走去。
吟竹也不反抗,只是顿声道:“小云被抓走了,还望副门主赶快将他救回来啊。”
萧燕冷言的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周围的人看着吟竹被抓,不由得窃窃私语,要知道偷学的罪名在月眉门中是非常之大的,一般来说都是废掉武功,还要在门中终身为奴,吟竹这一生恐怕也到此结束了。
萧燕对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道:“你立刻派人前去搜索,一定要将莫浮云找回来。一有危机情况,立刻以烟火信号。这些人当我月眉门为无人之境不成,颁令各部,设十二道封锁线,定然要将莫浮云找回!”
红衣女子拱手退后,一闪身,消失在夜空中,刚才不安分的气氛被萧燕的果断冷漠的气势压抑了回去,整个夜色又变得黑漆漆的,变得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般的安静。
当蒙面人揭下面罩,莫浮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孔,犹如君子般儒雅的面孔,剑星朗目,眼神中漠视天下的气势,再褪下那一身黑衣,现出白衣如雪,这种感觉竟让莫浮云有几分亲切感来,若不是亲眼见他在寒筝香闺中,莫浮云肯定不会相信着这样一个三十来岁书生气的男人竟会胁持自己。
男子随手点开莫浮云的穴道,简短的对着莫浮云笑道:“我叫北辰砂。”
莫浮云听到这名字亦震惊不已,北辰砂这三个字自己也多少有耳闻,平日里门中弟子多少会谈起江湖中事,而北辰砂这三个字自己已能耳熟能详了,他以三十岁的年龄便当上中原“麒麟门”的门主之位,一双“白玉环”使得出神入化,若论起江湖中使环的高手,他绝对排名前三位。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让莫浮云震惊的真正原因——北辰砂便是莫天命的结拜兄弟,莫天命为大哥,北辰砂为二弟,当年二人一起闯荡江湖,留下不少神话,直到莫天命受人之托北上月眉门,而北辰砂又南归麒麟门,这段神话才终止。
事隔十多年,莫浮云实在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从未谋面的北辰砂,犹如见到亲人一般,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之感的叫道:“浮云见过二叔!”
北辰砂爱惜的摸摸莫浮云的头道:“这些年也苦了你了,二叔也愧为二叔之名,没能好好的照顾你,你到寒筝的楼上可是为了找你爹的下落?”
莫浮云点点头,北辰砂笑道:“看来我们目的倒有些相近了。”
莫浮云喜问道:“二叔可曾找到爹的下落了?”
北辰砂说道:“你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去那里是为了找到寒筝新研究成功的阵法之图,好让你们三人能够早日团聚啊。”
莫浮云大喜过望的道:“原来爹在二叔那里,我和娘已经出来了,正在找爹呢!”
北辰砂睁大眼道:“大嫂竟已经出来了。”松口气的道:“这实在太好了,咱们也不用管什么江湖道义,云儿你赶快带我去找你娘,趁现在天还没亮,我们赶快一起出了这月眉门的势力范围,策马而去吧。”
莫浮云激动的点点头,带着北辰砂朝着小屯村的方向跑去。
此时已是临近正午的时分,秦可云无功而返,寻遍附近昔日喜笑之地,是那么的熟悉有那么的陌生,静静的想着,抚摩着座下岩石的伤痕,一种空洞的感觉涌上心头,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重的踩在地下的杂草上,另一个则飘若棉絮一般的。
秦可云机警的抬起头,看到远处出现两个人影,小的那个是莫浮云,没错,他回来了,秦可云见他平安归来,松了口气,再看他旁边的那个人,虽是十六年不见,但是他的相貌依然记得清晰——北辰砂,秦可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莫浮云老早就看见秦可云,止不住笑意的跑着过来,扑到秦可云的怀里,秦可云爱惜的抱着莫浮云道:“云儿,怎么这么高兴啊。”
莫浮云大喜的说道:“爹在二叔那里!”
秦可云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此时北辰砂已离得近了,说道:“嫂子,十六年未见,依然如此美丽,大哥真是好眼光。”
秦可云没有答话,语气有点冷漠的问道:“天命在你那里?”
北辰砂丝毫不介意秦可云说话的语气,笑道:“我们是在北边的林子里找到大哥的,怕他一个人危险,就守在那里。”
莫浮云扯着秦可云的袖角道:“娘,我们去爹那里吧。”
十六年未见的夫君便在不远之处,秦可云又岂会多想,站起身道:“走吧。”
北辰砂深深的望了秦可云一眼,眼神转动一下道:“我带路吧。”说完,便飘若柳絮般的朝前飞去。
秦可云一手牵着莫浮云尾随其后,速度丝毫不慢,莫浮云只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周围的景象在眼中一晃而过,犹如风过无痕,不由扬起笑脸对秦可云道:“娘,真好玩,以前我老是羡慕那些师姐们在竹林里飞来飞去呢。”
秦可云笑一笑,心中却是一紧,这孩子依然纯真得很,不知道他体内经脉已毁,此生不能练武,也不知是坏是好,若能平安的隐居,此一生倒也无妨;只是当年天命闯荡天下,仇人众多,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母子呢?
一路心绪浮动,不知不觉已来到北边的林地外,冬天的寒风吹来,林地里飘出一股子血腥之气来,莫浮云面色慌张一下,忙朝着秦可云望去,却见秦可云一脸平静,只是眼神凝起朝林地中望去,北辰砂全身劲气凝集,朝秦可云示意一下,机警的朝林地内走去。
秦可云一边护着莫浮云,一边朝前走,呆三人走得近了深处,惊不由自主的同时惊叫出声。
只见场地中满是横倒着的尸体,每一个身上都没有一点伤痕,所以空气中并没有多少血腥之气,而在林地中间只有一个人活着,虽然活着,但是他的气息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这个人,莫浮云清晰的叫出了声:“爹!”
莫浮云大叫了声爹跑了过去,倚在树脚的莫天命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扬起头,脸上映着透过林叶的几缕阳光,让他那缰尸般的脸更为明显。
秦可云呆滞在原地,看着莫天命那张脸,不知道他吃了多少的苦才会弄成如此模样,只一股心疼涌上心头,秦可云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半跪着下来,双手握着莫天命的手,传递着十六年未有过的温暖,纵然他的容貌改变了,但是,爱他的心却更加的浓烈了,若不是有人在旁边,秦可云定然会泪流满面的。
北辰砂俯身检查着地上的尸体,有十几名自己的属下,其他的则是穿着月眉门服装的女子,而这些人全都毕命,北辰砂不由得朝莫天命望了一眼,这一眼,深不可测。
慢慢的走近了一些,北辰砂说道:“死的人是本门和月眉门的。”
秦可云震了一下,莫浮云忍不住道:“娘……”莫非月眉门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北辰砂朝着莫天命看了一眼说道:“自从我找到大哥的时候,他就这样,不说话不理人。哎,看来月眉门已经知道你逃跑的事情,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才是上策。”
秦可云用袖角轻拂了拂眼角的泪水,说道:“此处一直南行便能脱离门中的控制,我刚看这林外还尚有马匹,一天之内快马便可以出了这山林了。”
北辰砂点点头,转身到林地外去牵马,秦可云看着莫浮云道:“云儿,要小心!”此时的莫浮云又岂会明白小心的真正含义呢?
秦可云温柔的摸着莫天命的手,莫天命的眼神转了转,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秦可云,秦可云笑容如水般的可亲,莫天命扯动了一下嘴角,还是未做出确切的表情来。
秦可云心里暗叹一声,说道:“夫君,我们这就要南下了,到了关口,西南可到昆仑山,南下便到中原,东北可上草原,你想去哪里?”
这一句话无疑是问众人要到何处隐居,莫浮云大喜的抢着道:“娘,我想去昆仑!”
秦可云笑笑的摸了摸莫浮云的头,莫天命微微的颔首一下,秦可云爱怜的摸着莫天命的脸,最后俯下身,将脸贴着他的脸,对着他的耳边道:“夫君,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着你,就算你不说话,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到了昆仑,我们便隐居吧,从此再也不过问江湖中事了!”
莫天命没有说话,眼神中多少透露出一丝暖意来,浅浅的,如同水上的浮油。
北辰砂早已在角落里看了很久,眼神中透出些冷冷的光线,半晌后才将说道:“马已经备好了。”
莫浮云却突然转转眼珠说道:“娘,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拿!”
秦可云奇怪的看着莫浮云,他说话的样子已经隐有大人之风,说道:“娘陪你去吧。”
莫浮云摇摇头道:“娘陪着爹吧,我拿了东西就回来。”说完,竟有些调皮的一古老跑掉了。
秦可云看着跑掉的莫浮云,突然转头对北辰砂说道:“还请二叔前去一趟,暗中保护。”
北辰砂七情不动的点点头,目光却突然一凝,双手十指缓缓张开。
密林中涌现出稠密的杀机,秦可云业已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危机,右手按在腰间的月眉上,护着身后的莫天命。
秦可云突然想到什么,道了声:“不好,云儿!”
而就在秦可云说到云儿两个字的时候,莫天命的身影突然动了,捷逾闪电,七点寒星从手中飞出,同时响起七声惨叫声,而莫天命此时人已在二十丈之外,朝着莫浮云消失之处飞驰而去。
秦可云和北辰砂同时一呆一震一惊,料不到莫天命使暗器竟然达到如此境界,潜伏在这里的七个人同时身亡,北辰砂检查了一下死的人,只见七个人都是穿着黑色夜行衣,看不出来哪门哪派,手中兵器是箭弩,上面涂有剧毒,而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微小的洞口,北辰砂看着,目光逐渐凝重起来,莫天命随手用小石头便有如此威力。
第一卷 月眉弯弯 第二十章 毒
(更新时间:2006-5-15 20:30:00 本章字数:3834)
风使被这话问得一愣,他当然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原本以为一来便是恶战,没想到对方竟然问出如此的话,风使微微诧异的问道:“阁下认识家师?”
闲情居士笑道:“记得你师傅抱你回来的时候,是个大雪天,我们三个人打赌谁比武输了就到山脚下去买酒,结果你师傅输了,我们一直在山上等,结果等到他回来,酒没有,怀里却是个哇哇大哭的小孩。”
风使听得眼眶微红,这事情师傅也曾给自己讲过,而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是当年师傅的至交,此次师傅叫自己出山,就是为了让自己寻找亲身父母,千辛万苦,终于得已认祖归宗,也得已成为赤嵌组织的一员,当然,这个家庭的秘密,在赤嵌中也只有自己和大哥才知道,如今听得面前之人和蔼说起师傅,风使又岂是冷酷之人,忍不住心襟颤动。
闲情居士拂须说道:“赤嵌虽是杀手集团,我亦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我念你是好友之徒,亦不想追究什么,只是你回去告诉他,月眉门,他动不得。”说完,一拂袖挟起莫浮云,高飞而去。
风使看着已飘然不见的履痕,暗叹一声,此人应该和月眉门有密切的关系,传说月眉门的背后有许多隐藏的势力,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只是抓了一个和月眉门有少许关系的小孩,便引出一个师傅的至友,看此人的功力,莫说自己,就算是大哥亲自出马,亦无甚胜算,若是爹爹出马呢?风使皱皱了眉,心知此事再无回转余地,返身飞回。
当闲情居士飞过最后一个山头的时候,莫浮云稳稳的站在了地上说道:“多谢前辈搭救。”
闲情居士淡淡一笑,指着前面一个用栅栏围起的村落道:“这里是铁骑盟分舵,你爹娘就在里面。”
莫浮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吟竹,她怎么样了?”
闲情居士拍拍他的头,一笑而不语,便如云烟一般的飘飞而去,剩下莫浮云远望的疑惑的眼神,究竟吟竹现在怎么样了?
来如风,去也如风,救自己于危难中,如此不求回报,莫浮云突然对死去的寒筝产生一股内疚感,老实说,这十六年来,她待自己的确很好很好,莫浮云重重的叹了口气,此事已无法挽回,现在只求和爹娘赶快到昆仑隐居而去,断了这尘世的缘分,得个自在逍遥。这种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在逃避心里的内疚吧,如果一直放着寒筝的死不放,莫浮云恐怕会一直心事重重的。现在他迫切想见到爹娘,因为闲情居士救了自己,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月眉门的人一直在监视自己的活动啊,是否他们已经发现了寒筝之死,若发现了,又怎会就此离去呢?此时的莫浮云突然对周围的人产生了一种不信任感来,脚步加快了些,快步朝村子里走去。
铁骑盟分舵·议事大厅北辰砂正在和凌风翔、陆鸿渐等商议着如何营救莫浮云的事情,北辰砂虽然是中原麒麟门的掌门,势力不在于此,但是身为一代掌门,在这里自然也受到礼貌的款待,当有人来通报说有个叫“莫浮云”的小孩前来时,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疑惑。
待到莫浮云走进大厅里来,众人纷纷惊奇出声,不少人都忍不住叹道,好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小就如同,长大了还得了。
北辰砂则是欣喜的道:“小云。”
莫浮云见到北辰砂在这里,亦如同见到了爹娘一样,喜道:“二叔。”
陆鸿渐是一见莫浮云就喜欢上了,直盯着北辰砂道:“北辰掌门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可爱的侄女啊……”
众人都纷纷附和,大意都是如果自己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莫浮云大为尴尬,北辰砂到最后也不得不解释道:“浮云是男孩子。”
此话一出,众人睁大眼张大嘴,虽然北辰砂话已经说到了,不过还是有些人不信,哪有男孩子长得如此秀气漂亮的?
莫浮云却不愿在此多呆,凑近北辰砂道:“二叔,爹和娘呢?”
北辰砂笑一笑,站起身来,朝着众人一拱手道:“此番事情真是多有打扰,让诸位费心了。”
陆鸿渐笑道:“北辰掌门真是多虑了,浮云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了,若是下次还有……”
凌风翔笑骂道:“老陆你可别当乌鸦嘴,人家都保佑孩子别出事。”
陆鸿渐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道:“我是说下次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
北辰砂说道:“他日诸位前来中原,还请不忘到再下门中一聚。”
众人都纷纷拱手还礼,将二人送了出去,似乎是由于莫浮云的关系,众人是越送越远,直到送到关隘之处才返身。
见到众人走远了,北辰砂才松了口气的笑道:“小云你的面子可真大,他们若是只送我,也最多送到村口。”
莫浮云尴尬了一下,虽然已经习惯被别人当成女孩子,但是有时候也忍不住反驳几句,老实说,他很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女子,毕竟是男儿身,三尺傲气在心头,不爆发还好,若是爆发出来,也必定是惊天动地的。
秦可云和莫天命是早就在关隘处等着,见到北辰砂带着莫浮云过来,秦可云箭似的冲过去,将莫浮云抱在怀里,大叫了声:“孩子,受哭了。”
莫浮云激动的将母亲反抱着,感动这温暖要流下泪来。
秦可云松开手,仔细的打量着莫浮云道:“孩子,没受伤吧,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莫浮云摇摇头,笑道:“没事。”
秦可云松了口气,对着北辰砂道:“二叔,这次真多谢你了。”
北辰砂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正在和两位舵主商量如何救小云的事情,小云倒是自己跑回来了。”
秦可云奇着看着莫浮云道:“是你自己跑回来的?”
莫浮云言语中透出一丝古怪道:“是闲情居士前辈救我回来的。”
母子连心,秦可云自然也听了此话的味道,微微皱眉道:“我们立刻动身!”
快马加鞭,欲与风同行,笑声满野,恰和林齐声,三人三马在沙漠之上纵横驰骋,欲快速的前往三叉口,到时莫天命三人前往昆仑,北辰砂则前往中原,虽然潇洒已已,但是这将要离别的苦痛却充斥着北辰砂的心田。
自从听说了莫天命失踪,北辰砂就一直游走各地,希望得到他的消息,只是十六年竟毫无信息,只得这十六年后北上月眉,哪知不来还好,来了竟发现了一件让自己心痛的事情,或许是天不由人,北辰砂也只得如此,靠近离别,这复杂的心情又向谁诉说?天地男儿,本是豪情满怀,哪知临近这将不再见面的时间,却又满是惆怅,多的是儿女情仇,少的是英雄之气。
莫天命一路无语,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可是嘴上无语和心中无语却是相差许多,秦可云抱着莫浮云,右手扯着马缰,总是靠着莫天命,心中有话却是说不出来。
体会不到大人复杂感情的莫浮云却满是兴奋,一想到要离开这地方,前往高山密布,丛林顿生的昆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劲,那平静如水的心情早扔到天边去了,此刻的莫浮云亦有了些许的改变,现在纵然是天山派那讨厌的大小姐来找他聊天,他也乐意奉陪。只是这个时候,又突然想起吟竹和 ,不只的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想起这样不辞而别,是否有些不对?想着想着,莫浮云觉得心跳突然紧了起来,呼吸急促得快喘不过气来。
秦可云感觉到孩子的变化,俯下头温柔道:“孩子,是不是太快了?”
莫浮云仰起头,想要回答,却觉得眼前一黑,一歪身子,就朝下倒去。
秦可云心头大急,连忙将莫浮云挽住,一手探在他的脉门上。
莫天命和北辰砂早已停下马来,回头一看,秦可云面色大变,扬头失色道:“云儿中毒了!”
北辰砂连忙策马掉头,仔细一看,只见莫浮云胸口剧烈起伏,面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粒从额头上滴下,北辰砂游走江湖多年,对毒物自然也是深知,连忙从怀里摸出常备的一颗解毒丸放进莫浮云的口中,用清水服下。
片刻之后,莫浮云的呼吸变得缓慢了起来,北辰砂伸手探了探他的脉门,一脸的严肃。
秦可云紧张的道:“怎么样了?”
北辰砂两狭微微一僵,顿声说道:“这毒很是奇怪,不是解毒丸能解的,我们还是将他送到铁骑盟分舵去,先行安顿下来,这北地之毒,他们应该比较熟悉才对。”
秦可云感激的望了北辰砂一眼,回头朝着莫天命望去,他依然是孤独的站在身后不远处,如影一般,纵然不能靠近,但秦可云却深只他的双眼在关注着自己母子俩,纵然他不能靠近自己,但是,目前的情况,也足够了呢。
返身策马,四人三骑在沙漠中飞弛而去,中途而返,究竟是福是祸,此毒为谁所中,何时所中,便成为三人心头的一块隐患。
铁骑盟分舵当有手下来禀告,北辰砂四人又返回的时候,众人连忙都迎了上去,见到北辰砂和秦可云面色紧张的抱着莫浮云进来,凌凤翔和陆鸿渐对望了一眼,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经询问,才知道莫浮云中毒了,凌凤翔连忙吩咐道:“快去叫宫广陵。”然后招呼三人进去。
看着呆在寨门外的莫天命,陆鸿渐询问道:“那位兄台不进来吗?”
北辰砂瞥了秦可云一眼,秦可云答道:“他就喜欢这个样子。”说完,暗叹一声,抱着莫浮云走了进去。
待到北辰砂跟了进去,陆鸿渐朝着莫天命仔细的看了一眼,第一次他来的时候也是待在寨外,除了食用寨内人员送去的东西,并不说话,但是他那双眼睛精亮有神,身上的气息纵然是笼罩着恐怖的味道,却拥有震慑性的感觉,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无形之中,他拿莫天命和叶剑愁做了比较,心中竟觉得此人比起叶剑愁来更胜一筹。
北疆之地,提起叶剑愁是无人不知无人不佩服的,但是陆鸿渐始终觉得其为人太过深沉,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又无从查找,不象莫天命,纵然不言不语,但是只要和他眼神一对,便会被其的热量所融化。
不容多想,陆鸿渐快步朝着安置莫浮云的小屋里行去。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十六章 赤嵌
(更新时间:2006-5-15 20:29:00 本章字数:3554)
空旷的草地已被积雪覆盖,空中飘落的雪花如同诉说着古往今来的传说一般的动人,晚风吹起,周围的林地唆唆的响起,纵然是最美好的环境却被眼前的杀气击碎。
莫浮云被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挟持在手中,他的双手如铁钳一般让莫浮云无法动弹,在他的身边站着三十余个微微弓着身体的黑衣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张弩,腰间则放着暗器囊。
莫天命如同缰尸一般的站在远离众人的三十丈外,毫无表情的站着,不为对方的杀气所动,秦可云和北辰砂则从后面追了上来,待到停下脚步,北辰砂看着黑衣人的衣服,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赤嵌!”
赤嵌,毫无疑问乃是一个杀手组织,当今天下的杀手组织最出名的一共有五家,活跃于中原地区的“血戒”和“赤月”;活跃于东南部的“秋雨楼”;活跃于西南地区的“夕阳”以及活跃于北部疆域的“赤嵌”。
赤嵌是北方除了天山派、月眉门和铁骑盟外的一股黑道势力,在最近的一两年内,赤嵌不断吸收北疆的黑道高手,逐渐有独霸一方的趋势,其多次和铁骑盟成水火之势,以铁骑盟如今的势力尚不能奈何与它,可见赤嵌的实力也不可小窥!
眼见三十多个杀手都带着弩,纵然是高手如北辰砂和秦可云也不敢有丝毫妄动,只是对方为何找自己下手,想当年莫天命号称“孤傲绝世”,在江湖上独行一时,无论是黑道白道都得罪不少人,也因此种下祸患,如今有杀手前来,自然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而今有莫浮云在他们手里,更是投鼠忌器!
秦可云把莫浮云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心里焦急万分,转头看了看莫天命,莫天命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不得已只能朝着北辰砂看过去。
北辰砂感觉到秦可云的视线,转过头悄声道:“大嫂放心,他们只是胁持侄儿,我且试探一二。”说完,朗声道:“在下和赤嵌恕无纠葛,初来贵地,不知冒犯了什么?”
为首之人却丝毫不加理睬,投鼠忌器的一扬手,三十来个杀手同时举起手中之弩,还未等三人有什么反应,便是“砰砰”的箭弩射出之声。
三人距离杀手不过三十丈,而弓弩的杀伤力可想而知,据说赤嵌的弩是经过特别的设计,在百丈之内有穿金碎石之效。
北辰砂和秦可云哪晓得赤嵌办事如此干净利落,丝毫不与人谈判和拖延时间的想法,同时一愣,连呼吸都来不及的时间里,连忙各自使出平生所学,北辰砂双手中两道白光一闪,幻出漫天圆影,其身体则隐而不见。秦可云腰间月眉脱鞘而出,以反弹之劲射出,只见十来道眉影幻出,在空中相互碰撞前行,将飞弩袭来之势挡住,飞刀出手,同时秦可云飞身而退。
纵然二人都是武林中的一等高手,可是面临对方瞬间的弓弩也不由得心生退意,而这也不过是从弩箭射出后半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唯一没有退的却是莫天命!
只见莫天命脚下一弹,竟然飞身在半空之中,此时第一阵的弩箭已全部射出,把自身暴露在空中,对方又是弓弩这样的远距离攻击武器,无疑于以己之短对对方之长,赤嵌为首之人一扬臂,三十几根厚重的箭朝着空中距离不过二十丈的莫天命射去,北辰砂不由得又是一愣,秦可云却惊魂出声。
就在任何人都认为莫天命将死与箭之下的时候,道道银光从莫天命手中弹出,瞬间化作数百道光影,其劲道奇怪之极,不仅将射来的弓弩弹开,而且光影交错飞梭,在杀手中来回穿过,带着阵阵的惨叫之声。
众人还未领悟过是如何一回事,地上已躺下了十来名杀手。
赤嵌为首之人浑身一震,连忙一挥手道:“杀!”周围剩余的十几名杀手连忙换上腰间的分水刺,齐齐的朝着莫天命刺去,而他则胁持着莫浮云朝后退去。
莫浮云此时脸上一片痴迷,看见父亲艺高人胆大,不受对方威胁的气势,心生出一阵崇拜之情呢。
秦可云岂容他带着莫浮云离开,冷叱一声,手中月眉沿地飞出,直袭此人脚跟。
北辰砂手拿重兵器,却是不敢妄动,瞬间拔高十丈,宛如老鹰一般朝下斜射而出,手中光幻直将此人罩下。
却见杀手身体突然如泥鳅般的扭动几下,幻出数个残影,待到二人随招而至之时已消失在丛林之中。
北辰砂面色微微一变道:“草影功!没想到赤嵌中竟还有如此高手!”他话还没有说完,秦可云已经一马当先的冲进林中去了,随即则是上空中一阵衣炔闪动,莫天命也跟着冲入了丛林之中。
北辰砂这时才朝后一看,刚才剩余的十来个杀手已经横尸当场,此时的北辰砂不由得震撼莫天命的功力,因为他不仅没有看清楚他使用的何种兵器,而且他的力量之强已经胜过自己多多,如果他使用的是飞刀,绝对和当今天下暗器榜第一高手有一拼之能,这真是奇怪之极,究竟是什么奇遇竟让他舍棍不用,而且其出招的精妙又不似飞刀之学,他用的究竟是何兵器?此番相见,莫天命似乎变得更加的傲然,甚至绝情,想到这里,北辰砂脑海中突然闪出几个字,随即背心一阵寒意。
北辰砂不敢多想,连忙飞身入林,尾随着前面二人,虽说逢林莫入,但是如今这个情形,也不得不跟上去了。
丛林幽深,加上寒冬来临,积雪满地,杂枝遍布,好在三人俱是踏雪无痕之辈,轻功之高已达普通高手望尘莫及的地步。
北辰砂一般随着二人追着前方飘忽的人影,一边沉吟着关于草影功的传说,草影功不同于普通的轻功,是一种兼具内力和轻功融合而成之力,曾在百年之前,江湖上一位名为灯草老人的江湖前辈创立了“草影门”,草影功一旦使出,便可见将内力完全的加诸在步伐之上,曾经使得江湖中的轻功高手望尘莫及。后来,随着刀剑二门的兴起和强盛,草影门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地位而淡出武林,没想到百年之后竟又有其传人出世,而且人还在赤嵌中。
只是,莫天命和秦可云加上自己,三人的轻功亦不是泛泛之辈,竟然能在这密林之中尾随而不丢失,若是有江湖人士看到,必定对当今武林的排行榜又有一番疑问了。
莫天命的轻功名为“惊鸿掠行”,和他的“连云棍法”一样的震撼江湖,从他二十五岁出道以来,历经百余场恶斗,凭着这两样绝学,使得他多此化险为夷,实在是为当年年轻人的典范。
只是他的来历和出生一直是一个谜,也许有无数的人问起,但是他从来没有回答过,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是否为人所授,还是他无师自通的,他的冷漠和孤傲终于为他赢来了享世盛名“孤傲高绝”之名,排行棍榜第三,北辰砂既为莫天命结拜,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想起当年一起江湖畅意的时候,北辰砂不由得意气风发起来,只是眼神描过秦可云飞弛的身影,北辰砂心弦禁不住一动,暗叹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思绪也跟着回到了正轨上。
很显然赤嵌此举定是为人所雇佣,其背后的目的也显而易见,是为了置莫天命为死地,当年莫天命纵横江湖,惩恶扬善,的确得罪了许多人,而刚才的杀手不过是试探莫天命功力虚实之举,背后将会有更加庞大的势力,赤嵌能够长期在北疆活动,而且成为让铁骑盟焦头烂额的隐患,不得不说其实力之雄厚。面对着这北疆之强,北辰砂必定也会全力以赴。
就这样,四条人影在林中穿梭前行,黑衣人固然轻功了得,踏雪无痕,但是莫天命三人亦是毫不落后,众人只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由于有莫浮云在手,秦可云的月眉亦不敢轻易的使出,偶然的时候随手摘下一段树枝,朝着杀手射去,杀手也决然不是庸手,总在关键的时候一腾身的避开,而且速度丝毫不受到影响。
森林的深处便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但是由不得人选择,莫天命如同一只猎豹似的冲去,秦可云只得跟上,若只是她,或许也会做如此选择,毕竟莫浮云在别人手中,纵然心慌心急,但是心里却又透出一丝甜意来,莫天命的心绝对不似他面孔那么的冷漠啊。
前面二人飞了,北辰砂自然也得跟上去,就在三人飞身起落,若离弦之箭快要追上杀手的时候,突然杀手人影一晃,竟在不可思议之间消失了!
三人的身影嘎然而止,面色上全是不信的神情,在三个顶尖高手的面前,竟然还有人可以突然消失掉?
同时空气中传来酝酿已久的杀气,杀机浓浓,犹如森林中每一片叶子都是致命武器,杂草深深,每一处都如同陷阱一般,狩猎的恐慌将天空也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躲藏在深处的眼睛将三人若猎物一般的盯死着。
北辰砂手中双环斜依手肘,一双朗朗虎目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小心,这里有埋伏。”纵然是一句废话,他仍然忍不住提醒一下。
秦可云的眼光没有望着他,一心盯在莫天命身上,生怕他又做什么冲动的事情,眼前这种杀机决然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隐藏的杀机蠢蠢欲动,莫天命三人严阵已待,秦可云的手中也握上了所剩不多的月眉,莫天命则是背负双手,若不是那一脸的僵硬,定是一副王者之态。
空气在沉闷中不断的聚集,看不见的幕后之手和三人对抗着精神的颠峰,无形的决斗早已开始,沉闷的沉闷着,若是普通人,对方早已忍不住了,可是对方是杀手,是无数的杀手!
第二卷 淡了红颜 第十七章 莫天命的剑
(更新时间:2006-5-15 20:29:00 本章字数:3834)
从另一方面讲,这种对持也在于对方对三人的忌惮,一个是曾经的天下棍法第三高手,如今手中又使用神秘的兵器;一个是麒麟门的掌门,纵然年龄不过三十五,但是其浑厚的功力不可小窥,一双玉环诡异莫测;另一个则是当年月眉门的大弟子,光看轻功已是登峰造极,那排名天下暗器榜第二的月眉定然也是杀人之物。
此时莫浮云身在何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被挟持的他丝毫动弹不得,喊亦不能出声,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觉得周围漆黑一片,唯一感觉到的便是自己的剧烈心跳声,但是渐渐的,他平息下来了心情,因为他感觉到挟持他的人至始至终都是心脉平稳,呼吸顺从,似乎这种事情非常简单而正常一般。
莫浮云是不怕死的,从小的竹居生活使得他的心境比起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不想争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想贪图荣华富贵,纵然是被人挟持,在生死关头,也能片刻的冷静下来,但是此刻他却怕了,怕自己这样的无力害了爹和娘,好不容易才相见,好不容易才团圆,哪知竟遇上这等祸事……想着,莫浮云的心忍不住一痛,几乎咬牙切齿的恨起挟持自己的人来,心中不由然升起一股火气来。
杀手胁持着莫浮云快速的在黑暗中射出,身不沾尘的来到另一处,莫浮云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是却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传来的莫名杀气,就在对方一个手势之间,林中强弩齐飞,同时北辰砂和秦可云同时出手,两喝声出,劲气随着兵器飞射,硬是要将弩箭弹飞。
只是箭弩狂飞,似有数百人隐藏其中,射来之势更似流星火雨一般,防不胜防,转眼间,北辰砂二人就已穷陷入弩阵之中,兵器的速度已达到极限,幻成流光条条,正在此时,一支弩箭从偏处射出,直袭秦可云肩部,北辰砂大叫不好,右手猛然一挥,光环朝着弩箭挡去,这一挡不要紧,却将大半个背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
但见狂弩齐飞,若穿芒之刺直袭北辰砂弱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空中翩飞银叶闪过,随即化成一道银光,将三人罩在其中,但听铿锵声声连动,金属交错之声震耳欲聋,弩箭反朝着四处飞射,带起声声惨叫之声,周围的杀手纷纷现形,有从地底钻出的,也有从茂密的树枝上探出的,层层叠叠的迅速将三人围成一团。
杀手盟中为首之人站在最后,身体魁梧,两眼放出精光,站在他旁边的则是挟持着莫浮云的那个杀手,二人的目光同时盯着莫天命手中的兵器——看似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却又和普通的剑有不同之处,剑身若片片叶鳞层叠而成,每张叶片宽的之处的中央有一个小孔,孔上系着微小的丝线,丝丝相连,层层叠叠,这便是刚才一挥便使敌踪出现的剑!
剑,在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个字了,江湖上使剑的人大部分都是庸手,图剑之轻灵小巧,但是江湖上的剑谱早已在百年前俱毁,而九大禁地中的剑门幸存者们也都闭关不出,江湖上剑的神话早已消失掉。
纵然剑的神话消失,但毕竟是神话,北辰砂自问不是多才之辈,但是身为麒麟门掌门,对江湖中事自然了解多多,看到莫天命的剑,他终于证实了心头可怕的揣测,他终于明白了莫天命的脸为何如此了,终于明白莫天命的功力何以到达如此高的地步,微微转转眼角瞥了瞥秦可云,见她那一副不知晓的表情,北辰砂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告诉她自己所证实了的事情。
杀手盟领头的那个男子突然低沉的一笑道:“北辰砂、秦可云、莫天命,个个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听了这句客套话,秦可云叱道:“若是单打独斗,我们奉陪,若是群殴,我们亦是奉陪,但是把孩子带着在先,算什么英雄好汉!”
男子呵呵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我们是杀手,有孩子在手,我相信……”男子话音还未落下,脸色突然一变。
变化的原因只有一个——莫天命出剑了!
天下人都知道剑的神话,但是百年的时间已经没有人再见过何谓神话,而今天的此刻,莫天命一剑刺出,便令在场众人无不心生寒意,这一剑举若无奇,但是奇怪的是却有种包容万物,摄人心神的感觉,剑身随着莫天命的身法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嗡鸣之声只出现一瞬,突然剑身若爆出银光万点,组成剑身的银叶竟然若爆炸般的朝着四周飞散,化成十几道星光,瞬间穿透毫无防备的十几个杀手胸前,鲜血狂飙,来不及众人做任何的思考,莫天命已若阎王一般射入敌群,手中之剑时长时短,化成夺命暗器,每一个起落便已夺去数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