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卑鄙天尊》》 · 无痕 · 2026-07-25
结果真是大出人预料,我反身跃向一棵大树,右手持剑,左手紧握树干,伸臂拭去沾了满脸的泥水,看着这一幕,我大为惊讶,想不到天雷神剑还有如此奇效,早知道它能克制住这群泥蛇,那我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脑中急转,想的都是如何利用神剑的特性来抵御泥蛇的攻击。眼见还有泥蛇不死心地试探着想游过来,我将天雷神剑往身下的水中一插,“哧!”又一阵蓝色的电芒过后,那几条贪功冒进的泥蛇又是一阵发麻,直挺挺地跃出水面来。
这么一来,有了之前的教训它们再无一条敢逼过来。我手持长剑,警惕地注视着它们,同时加紧运功,希望能尽快恢复体力。
内息急转,体力迅速恢复,不过,与此同时,我这么一停,那些泥蛇便全逼了过来,只是由于惧怕我手中的天雷神剑,不敢太过接近,只在距我约十多米外不住游荡,将我团团围困在中心。
对此,我熟视无睹,不慌是有原因的,只要体力尽复,借着冒出水面的树冠就可如前般展开身法突围而去,到时,只要提高警惕,小心提防四周可能的埋伏,就可以避免再次出现大意失荆州的情况。可惜因为形势所迫,没时间运功冲破水的阻隔去感知下面泥蛇们的动静,要不然,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辛苦地担忧泥蛇们的埋伏了。
在惊人的恢复力下,我的能量很快就达到了平常八九分的水准。
正想加一把劲让自己力量全复,“嘭!”一声巨响传来,不远处的一棵树突然倒塌。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嘭嘭嘭嘭……”在一连串的声音过后,以我为圆心,身旁的十多米远的树一棵棵倒塌。
我终于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禁不住脸色大变,手足冰冷。想不到这些低等生物的智慧一高如斯,居然能想出破坏我落脚之地来防止我从它们的包围圈中突破出去的绝妙办法,对它们,我再不敢有半点小觑。早听说某些兽魔拥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
看着大树一棵接一棵地应声而倒,我知道,再不想办法就会完全被困死在这个地方了。
顾不得体力还未尽复,我脚下一蹬,向距我五米外的一棵树跃去。等到接触到树身时,手中长剑向下挥入水中,于再次跃起的同时制造了一场电击,将附近一时间未能及时避开的泥蛇们全电得倒翻出来。以我的实力其实不难跃到更远的地方,只是为了避免遭受攻击才将附近碍事的泥蛇全电得显现出来。
接下来的起落我又到达了下一个约五米外的树上,如法炮制,借着泥蛇们还尚未将周围的树破坏干净,我轻轻松松地冲出它们的包围圈。兴奋之余又有点奇怪,刚才不是有泥蛇对我进行喷水攻击吗,现在它们怎么不用这一招了,要知道,若它们用这种远程攻击的方法我还真不好招架。
来不及细想,我左手加劲,用力一带,空中一个倒翻,从树干一跃到达树冠上。早在“废墟之塔”便发觉天雷神剑的力量经不住大量的消耗,现在感到手中神剑的力量正不断减弱,我不想再消耗神剑的力量。把它留到最关键的地方再用吧。
这么想着,我脚下用劲,展开变幻莫测的身法飞快地向前奔去。这一次,就算觉得远离了泥蛇也不敢停下身法,若是再被埋伏者喷出的水柱打中,那我就真是笨到无药可救了。
边向前冲边警惕地留心四下的动静,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不知道是自己的身法变幻到迷惑了泥蛇还是附近根本没有任何的埋伏。虽说如此,但上两次的教训使我再不敢小视这些低等生物的智慧,还是谨慎地将身法施展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眼看树林的边缘离自己不远,我心中暗喜,看来此处并无埋伏。按刚才泥蛇的分布来看,只要自己能冲出这块地方,那就应该暂时摆脱它们了。
心中忙着算计,手低下也毫不怠慢,身子微弓,神剑轻舞,在身形丝毫未慢的情况下,从身下的一棵大树上削下了极粗的一大截。
电光连闪,我去掉这粗大树干上带着的分枝,再将它切成较薄的一截截,这样就成为三片粗若瓷碗高约七寸的三块圆柱形木板。这是我为了离开这片树林后方便逃亡作的准备。要知道,外面是滔天洪水,我虽能利用击打在水面的反击力跳跃前进,但那种方法极为耗力,根本无法持久;若是想游出去,以我在水中的速度,肯定逃不出迅如雷电的泥蛇们。不过,现在有了手中的这几块木板就不一样了,利用它们,我可以简单地实现突围的目的。
冲到树林边缘,我毫不减速,脚下用力,向远方的水面跃去。
眼看就要落水,我手往前推,恰到好处地将手中的一块木板扔入脚下的水中。右脚在木板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势腾起,同时左腿突伸,脚尖往上一勾,在高高跃起的同时将水中的木板踢得飞向远方。当身体再次下落时,手中的另一块木板扔了出来,以相同的动作在跃进时将木板踢向远方。
下一次,等我掠到前方时,早有木板在等着我了。这在我预料之中,之前那一踢的力道与方位是早已计算清楚的,若非重复利用这些木板,要想从面积这么大的水泽中突围出去,那不知要切多少树干才够用呢!至于手中的另一块木板,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备用物,要知道,办事要留有余地才不怕出什么意外。
看来泥蛇真的全部被我甩下了,如法炮制,我接连冲出近百米,到此时,我终于放下心来,看来,终于突围成功。
谁知道,异变便于我刚刚松懈下来的时刻突然发生。
第六集 冒险篇 第二章 龙蟒
(更新时间:2004-11-9 15:34:00 本章字数:11900)
龙蟒:上古有虫,蛇形,长百米,粗逾树,放黄光,名“龙蟒”,乃千年泥蛇幻化之物,其中王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张口呼风唤雨,摇身招雷引电,几可白日飞升,非人力所能及。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此物千年修行,其智慧已远胜常人矣。
——摘自《幻经》
一条高出水面约八米的黑影带着冲天水花现身于身侧近十米处,“泥蛇!”我惊骇不已,“它怎么会跟上来了?”脑中念头才转完,那泥蛇突地张口,一道水箭笔直地射向我落脚处的木板。
想不到我这么快的速度还有泥蛇能跟上来——看它的样子只怕已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更想不到的一条泥蛇也会有如此深的心机,居然跟了我这么久却迟迟不肯动手,还好为了防范泥蛇可能的攻击,我一直没有停下变幻无常的身法,刚才还在怀疑是否多虑了,现在看来还幸亏如此,要不然只怕又会被埋伏者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样并不代表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对方虽然无法判断我下一步的行动,但对于死物一件的木板,它还是十分容易把握到的,这就是我现在的漏洞,它不攻击我而将攻击目标定在木板上,绝不是无由而发,只要打碎我用以逃生的木板,那就算我拥有再奇幻的身法,只要一掉入水中便逃不出它们之口。
再一次领教到了泥蛇的厉害,面对它们可怕的高智商,我不禁大为头痛。
根本来不及阻拦,强大的水流便奇快地冲到我正准备落脚的木板上,“嘭!”的将木板击得粉碎。
不过,我绝不甘心坐以待毙,手中神剑击入水中,在传出一道强大的电流时,我猛一提气,借力飞快地跃向另一块木板。
不出所料,还未等我落到那块木板上,又是一道迅疾的水箭直击过来。早有准备,我可不会让它再次得逞,左手一指,凝在指间的风刃率先一步击中那块木板,将它击得弹出数米开外,由于我刻意弱化了风刃的力量,所以并未损伤木板,只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轰!”势大力沉的水柱击了个空,将水面打得现出一个深凹,炸出的水花四下飞散,溅了我满头满脸。顾不得擦拭,于空中一个翻腾,我再次向那块木板扑去,若不趁那泥蛇受电击而失去行动力的机会赶紧将这块木板拿到手,这木板肯定会被它源源不断喷出的强大水流所击毁。这一刻,我全力以赴地向前扑,再不顾及身法巧妙与否,现在,快一秒,不,说不定快半秒就决定了此事的成败。
“嘭!”一股巨大的水流击中我的身体,我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流向左抛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木板在接踵而来的水流中破碎成无数小片。这泥蛇真是聪明到了极点,自己一时心急身法现出破绽,立即便被它抓住了。
受此巨力一撞,双耳轰鸣,全身骨骼疼痛欲折,我无心体会这些,不敢相信地望向泥蛇所在处。虽然因连续释放而减弱了力量,但还是明显感觉到天雷神剑刺入水中时依然传出了极为强大电能,“按理说这一剑的效力并不会差多少啊?”我难以置信,“那只泥蛇怎么会不受影响呢?”
模糊中,我隐约看见那只泥蛇全身散发出一阵神圣不可侵犯的黄光,“龙蟒?”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对古物深有研究的我于不少神话时代的古老器皿中见到过有关它的图腾,本以为只是一个传说,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居然会亲眼目睹,更有甚者,它还在对我进行追杀。
想到有关它的种种神通盖世的传说,我禁不住全身发凉,难怪它不怕神剑的电击呢,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了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泥蛇们能设计出种种计谋,显示出超出常人的惊人智慧,原来,皆因有这个拥有了超越常人智慧的怪物于暗中在对它们进行全盘指挥。这一次只怕难逃此劫了!想到要面对这有若神灵的物种,我大犯嘀咕。
内息急转,被水流冲击所带来的疼痛与不适迅速消散,双脚夹紧仅存的木板,于空中不住翻腾,又借势飞出数十米,这才将那势大力沉的水流中所蕴的能量完全化解,然后,翻了个筋斗,我借着木板的浮力笔直地站在水中。
现在,这块木板是我惟一的救命稻草,可不敢再扔出去,要不然只怕又会被对方击碎,到时可就真是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不过,这种两腿并用的方法也限制了我身法的灵动性,使自己丧失了最具威胁力的武器。
四下一望无垠,皆为望不到边际的洪水,刚才还高耸入云的龙蟒此时却已不知去向。
它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大为不安,不敢怠慢,扯下身上碍事的雨衣,轻装上阵,准备应付这“见鬼的龙蟒”下一波的攻击。
有大半浸泡在水中的脚面突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振动,“它从水底攻过来了!”我心神一凛,领悟到对方的意图,双腿一曲一伸,整个人立即高高弹起。
“哗!”身体刚离开水面,脚下暴出一篷飞溅的水花,一只巨大的闪着黄色光芒的头颅显现出来。看着这迅速合拢的巨齿,我出了一身冷汗,若非自己反应敏捷,只怕这一下就被它咬断了双脚。
正当我大呼侥幸,一道粗如面盆的水箭从那龙蟒口中直喷过来,带起一片呼啸的劲风。水箭尚未及体,猎猎的飓风吹得我暴露在外的肌肤隐隐生痛,狂风带走我体表的热量,毛孔完全收缩,皮肤上立即生出一粒粒的小疹,早已湿透的我全身上下一阵发冷。
见它的这一喷来势凶猛,我不敢硬接,腰部用力一扭,在空中一个倒转,侧身避开了这道水柱。堪堪躲过这一击,又有一道水箭直冲过来,我强行提气,又一个空翻闪身避过。
没想到龙蟒的水箭一道接一道,如同无穷无尽般向我袭来,我身法虽妙,但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又接连躲过第三第四两道水箭后,终于力竭,眼见第五支水箭迎面袭来,却再也施展不出闪躲的身法。
危急间,我大喝一声,右手运劲,天雷神剑直劈迎面袭来的水柱。对这水柱所蕴的强大力量早有所知,不敢与之硬拼,一剑击出,借势后退,飞出十米开外这才飘然落下。
借着脚下木板的浮力,我站在水面上遥望龙蟒。它与之前所见的泥蛇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更粗一些,几乎要双人合抱,也更长一些,仅露出水面的那一截便约为那些泥蛇的两倍,除此之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的体外包裹着一层黄色的神光,光芒流窜,和煦而圣洁,隐隐透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王者气息。它不愧为远古时被当作神般来崇拜的泥蛇之王,庞大的躯体加上显露出的神明般威慑力,一见之下,让人为之心神剧颤,几要向着它顶礼膜拜。
之前,我只把它们当成是一群为循着本能追求食物的野兽,认为它们不过是一群并无智力的爬行动物,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它算计。此时此刻,面对给我数次教训的神奇物种,我再不敢把它当一般的野兽来对待。
脑中急转,略一弯腰,我不信邪地再次将手中的天雷神剑刺入水中,刚才那一下虽然无效,但我并不死心,要知道,这可是带有神的力量的长剑,若连这把剑也克它不住,那我真的只有任人鱼肉的份了。
这一次,我刻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控制神剑的能量,将它所有的电能束成一线,然后,笔直地沿着洪水袭向十米外的龙蟒。
电流传播的迅速何等之快,瞬间便撞上毫无防范的龙蟒。龙蟒体外的黄光突然暴盛,我清楚地感觉到神剑的电能在黄光一闪间便消失无踪,虽不知这黄光是什么名堂,但我知道,神剑的电流对龙蟒并不具备威胁,不过我并不慌张,因为,在刚才那能量对撞的一瞬,我发觉对方的躯体忽地一滞,虽然时间极短,但还是证明天雷神剑对龙蟒还是有影响,只是影响不大罢了。
信心倍增,我并不是要与龙蟒决一死战,想的是从这个地方安全地逃出去,从这个方面来说,既然神剑还能影响到龙蟒,那我的逃亡大计还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的。
用力跃起,高举神剑扑向龙蟒,对方显然对我手中之剑大为忌惮,未等我接近,强劲的水柱立即从它口中喷射出来。
我心中暗喜,早知它会有此一着,这一招根本就是虚招,不过是想借用它攻击来的水箭罢了。
眼见水箭堪堪及体,我不慌不忙,神剑平横于胸,两者一触,迅即借力后跃,这一下,等于是龙蟒在帮我跳跃,足足让我逃出数十米开外。等毫无所察的龙蟒再次追上来时,我又一次做出准备大举进攻的姿态,果然,它又让我借力跃到数十米开外。如此这般,等我作态数次后,已远远甩开了其它的泥蛇。看来,只要将此法继续下去,不用片刻,对方就将我安全送达对岸了。
窃笑不已,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就算修炼成精也不过是有些智谋的爬虫罢了,只要做个样子就可以将它骗得团团转。当然,有了几次中伏教训的我还是未敢掉以轻心,虽连连得手还是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
看龙蟒又一次傻乎乎地直冲来,我强捺心中得意,装腔作势地大喝一声迎面扑过。戏要做足才不会被人揭穿,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识破我的阴谋,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装得像一点,这样,至少可以多拖一段时间,若是能就此逃出生天那就更理想了。
“噗!”不出所料,那个笨家伙赶紧又喷出一条水柱。神剑横击,我欲借力后退。怎么回事?剑与水柱一触我便感到事情大不对头,因为这条水流虽然急骤,但所蕴的力量却是出奇地弱。
看来对方已经识破了我的计谋,而且在不动声色中展开了反击,吃过龙蟒的苦头的我立即意识到了它的打算,不知它会出什么招,不过,以前面的几次交锋来看,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招架的。心中一凛,扭腰便闪向一旁。
动作才做出一半,“突、突、突!”数声异响几乎于同一刻响起,与此同时,九条粗如儿臂的迅猛水流呈田字形从那盆状的水墙中破水而出,就如刺出了九根长长的利剑。
这九根利刺是如此的迅疾,快到以我敏锐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九条白影一闪而过,上面一条擦着我的脸庞掠过,左边一条击中了我闪避不及的右小臂,其它则落了个空。
在这种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下,就算是流水也会变成杀人利剑,强化的身体依然无法抵挡这破坏性极强的水剑,右手当即洞穿,一阵剧痛后便失去了知觉。上面那水剑虽只是从我脸边掠过,但强大的气流刮得我无法睁开双眼,半边脸颊完全麻木,头发齐齐倒立,似乎要随风而去般扯得我头皮隐隐生痛。
它应该是将粗大的水流压缩成一团后再喷射出来的吧,这虽大大减少了杀伤面积,但杀伤力却得以倍增。还好我没有低估对手,否则,现在肯定是胸腹洞穿,惨死当场。
※※※
踏波术:水系的中级魔法,辅助性,魔法师及其以上等级者可以使用,受法者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如履平地般行走于水面上,此法维持时间的长短与施法者的法力成正比。
——摘自《魔法全书》
左手疾探,我抓住滑脱的天雷神剑,于空中连换几个身法,确信没有下一步的攻击时才敢落在水面上。虽已站定,但我不敢停于一处,脚下运劲,不住改变自己的位置。龙蟒刚才的那一招实在太可怕了,以那水流的速度,若死停一处,我几可肯定自己是无法避开的。
出乎意料,原本每当我站定时都会立即冲过来的龙蟒这次却没做出任何动作,只是略显呆滞地立在当场。
难道说这一招消耗了它太多的力量吗?我惊疑不定。想来应该是如此了,看它前面与我对阵时一直没用此招,原来是因为太耗体力才弃而不用。不过,揣摩动物的心思非我所长,更何况是一个年老成精的老怪兽,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姑且这么认为了。
趁此良机,我边往后退边望向受伤的右手。但见手臂内侧从食指到肘弯现出半个酒杯样的弧形缺口,创口光滑,比利刃切割还要平整,鲜血正从创口泉涌而出,此间的肌肉与组织完全不知去向。
此时,麻木感渐退,剧烈的疼痛感迅速增长,我试着运动了一下右手,还好,伤虽重,万幸的是尚未伤到筋骨,只要好好休养一阵便可恢复,不至于影响今后手臂的灵活性。不过,这试着一动牵扯到创处,强烈至极的痛感瞬即袭遍全身,我不禁手足狂颤,额头上更是不住坠下一滴滴豆大的汗珠。
心知对方绝不会给自己时间来治疗伤口,我只是简单地运气止血便疾往后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龙蟒恢复体力后再说吗?
我虽极力向后跃,但是,不敢跳得太高,同时,边向后跃时还边仔细观察龙蟒的动静,谁知道它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人在半空中可是没有任何借力之处的,若是跃得太高,当它用出刚才那一招时我肯定会被打成蜂窝。
才十分别扭地退出十多米远,对面的龙蟒突然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又来了!”我暗自一凛,不敢迟疑,将注意力全集中到没入水中的脚上来。
略一留神,我立即捕捉到一股振动源正向我飞速接近,这倒是个好办法,上次受它袭击时无意中发觉能从入水的脚上感觉到水内的动静,现在有心为之,果然效果极佳。细细体味,在这种因急速行动而引发的振动中还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的内旋,似有一种力道在吸纳着龙蟒前方的水流,让它无法正常地流动。
我有了数秒的迟疑,接下来,准确地把握到了其中的原因。这是由于对方在吸水引起的,难怪它喷出来的水似乎无穷无尽,原来是借着从水底攻击的举动掩盖了吸纳水的过程。它也够狡猾的,若非我感觉敏锐,从水底的波动中发觉了异常,只怕还真被它唬住了。
因对方水柱永无穷尽的带来的压力瞬即瓦解,我心内一松,对方喷水这一招虽然厉害,但还是存在破绽的,只要我能把握住对方腹腔存水用竭的时机进行突击,应该还是大有战胜它的机会的,不过,看它的样子,好像每次吸水时腹中之水皆还有一定的存余,想要它将水用竭,恐怕只有自己设法施压才有可能实现。
其实,我有这种打倒对方的想法也要拜龙蟒之赐,要知道,从开战至今,我想的都是该如何逃脱的问题,等到发觉面对的是有若神怪的灵物时,更是斗志大丧,不过,刚才它那几道利刃般的水剑反而将我打醒了,现在离陆地还远得很,若面对龙蟒时还是三心二意,不能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以对方那快如闪电的水刃,只怕我终会死在它的口下。想通此点,我抛开逃亡的念头,决意破釜沉舟,与龙蟒决一死战,一时间,斗志昂扬。
感觉到龙蟒已经离自己不远,我脚下用力,轻轻退出五六米,让龙蟒扑了个空。
望着它露出水面约八米长的身躯,我右手轻挥,放出一个小火球。我的魔法虽然不济,但用于骚扰性的攻击还是没有问题的。
“嘭!”本该是没有任何威力的火球发出一声响亮的法力汇聚声,带着强大的魔力波动向龙蟒直袭而去,将我自己这个毫无准备的施法者吓了一大跳。
本来的骚扰变成了强力的正面攻击,龙蟒不得不喷出一道水柱将这来势汹汹的火球击溃。
怎么会这样?一时间,我也糊涂了,不是因为特殊的体质而导致无法正常施用魔法吗?难道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吗?试探着又甩出一个火球,“嘭!”又是一个强劲的火球飞了出去。这一次,我敏锐地感觉到,火球飞出时魔法的力量是从受伤处,从血液中直接输出去的。
“难道说……”我若有所悟,趁着龙蟒正应付这个急奔而至的火球时,我试着用左手也发出了一个火球,如我所料,左手发出去的火球如原来般没有半点威力。
“我明白了!”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原来自己的身体只有肌肤表层才会对魔法有影响,就如当初与伊娜他们交战般,若是表皮破了之后就对魔法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了。当初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可以相通的过程,若非此次施放魔法时碰巧右手受了伤,只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种怪异的恢复正常施法能力的办法。
同时,我终于想通当初在争夺学院冠军前受到玛莲公主的仰慕者的袭击却安然无恙的原因。因为我在晕倒之前下意识地使出了一个空气护盾来保护自己,而当时的我全身是血,空气护盾的威力自是全部发挥了出来,而对方那一剑又是强弩之末,当然刺不穿我这魔法师级的护盾,这才能够在路人赶来之前力保自己不死,亏我还以为对方良心发现或是另有目的呢!
我心里清楚,这种施用魔法的方法不到紧急关头绝不能乱用,一是因为这样虽可正常施法但却同时破坏了身体的抗魔能力,割伤自己的同时也给对手留下了一个魔法攻击的最佳入口;还有一点,这种魔法的施用需要用鲜血来维持,我明显感觉到刚才的两个火球消耗了我不少的血液,这是十分致命的一点,我有内力的神奇功用,消耗的法力可以迅速补充,但消耗的血液却无法补充。
用这种方法与人战斗,短时间内还好说,若是长时间与人相峙,只怕不用对方动手,我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去,即使最后能胜,肯定也是惨胜。先伤己再伤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智之法当然还是少用为妙。
这个方法虽有如上所说的种种问题,但对我这个正陷入困境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抓到了一根难得的救命稻草,刚才的我是因为没时间而不止血,现在则是不愿止血了,既然能够用此法来正常施用魔法,我当即决定,改变作战方案。
先给自己用了个踏波术,我收起木板,围着龙蟒踏起迷幻步伐。由于只有魔法师的水准,这个踏波术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我需要速战速决。
仗着自己恢复速度奇快,我左手轻挥,火球如雨点般飞过去。这火球虽不厉害,但对一向生活在泥潭中的龙蟒的心理上依然有着不小的威胁,它不得不水柱急喷,将这些火球一一打落。不过,这些火球实在太多了,它的水柱威力虽大,但用来防守却大显不足,不一刻,已有好几个火球打到它身上。
火球力量极小,打在龙蟒身上并未带来任何伤害,不过,水火相克,火球中的热量还是让它身体被击中处又痒又麻,极不好受,它大感烦躁,不停地扭动身子,口中的水柱也喷得更急。
不过,我身法变幻,游走得方,它虽极力相抗却依然无法完全阻挡住我从四面急射而来的火球,瞬息间,又连中数弹。
突然,龙蟒只觉某个中弹处一阵剧痛,狂暴的热量自创处汹涌而入,让它禁不住发出一声痛嗥,这是我借着左手连施火球术的掩护,用右手狠狠地给了它威力十足的一击。
因全神贯注而渐渐感应到这爬虫体内能量的流窜情况的我,突然发觉那些能量急骤地向它的喉间集中,嗅到危险气息的我下意识地脚尖连点,不假思索地退出十米之外。
“嗵嗵嗵……”一连串带着刺耳尖啸粗如儿臂的水柱沿着我的移动路线追击过来,就如重机枪连射般在我身后炸起冲天水花。我倒吸一口冷气,若非感觉敏锐,及时发现了它的意图,肯定会惨死在这阵密集的高压水流下。
暗呼侥幸,不敢稍停,我围着龙蟒飞快地绕起圈来。刚才的攻击手段既然有效,当然继续使用。飞速旋转,左手火球源源不绝,而右手则一动不动,等待着它的防御再度出现漏洞。
密密麻麻的火球首尾相连,就如我挥舞着一条火焰的长鞭,这条长鞭迅速接近对方,而它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它会等着挨打吗?或是它用尽了腹中之水?我大为疑惑。据它以前种种利害的表现,我知道,这都不大可能,应该是它心中已有对策。虽不知它会用何种方法来破解,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赶紧向后跃开。
我边退边观察它的动作,此时,最先施放出来的火球离龙蟒已不足三寸,看它还是纹丝不动,我禁不住犹疑不定起来。正当我怀疑自己是否过虑时,它身上的黄光先是一敛,然后暴盛,呈现出炫目至极的光华。
在这阵突如其来的强光下,我不得不眯起双眼,等视力恢复时,之前发出的火球已不知去向,而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能量护盾。此盾通体透黄,形如鱼网,流转着迷幻的电芒,于龙蟒躯体三尺之外将它从下至下罩得严严实实。
看来我的火球是尽皆为其所破,若是无法攻破这一层防护网,那也就无法给对方以任何伤害,想不到它还有这一手,一时间,我有些难以适应。
未等我从这情绪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我又发现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事情: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不,并非不听使唤,我很快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只是我无力去使唤自己的身体罢了。
因为,在龙蟒制造出这张防身电网时,还释放出夹杂着骇人杀气的强大能量。能量强劲如山,威猛如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更厉害的是掺杂其间的杀气,这种凶猛的杀气是我一生中从未遇见过的,当年龙族与翼族的追杀者的杀气与它相比也变得微不足道,这其中透露着一种最原始的欲望,一种对血肉的赤裸裸的饥渴,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杀气的笼罩下,我眼皮乱跳,全身每一根肌纤维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抽搐,看来,刚才那个火球不仅未起到必要的杀伤效果,反而彻底将它激怒了,我暗暗叫苦。
全身无力,我虽明知应该提剑抵抗,可手指僵硬,连掌中之剑都几乎握不住。
“嗡……”正当我准备闭目等死时,天雷神剑突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似被对方的强大激起了潜藏的力量,剑身兴奋地剧震,白得发亮,现出从未有过的锐锋,环绕的电芒更是暴涨到近一尺长短,如灵蛇般围着剑身伸缩游走不定,亮得令人难以睁眼。
接着,一股暖流自剑柄中流入我体内。我一惊,要知道,以前都是我将力量灌输到神剑之内,而这次却是神剑内的能量倒卷过来。随着汹涌的能量流遍百骸,身体迅速从杀气的影响中摆脱出来,我马上便恢复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神剑内的力量并不因此而涸,庞大的能量无穷无尽地从手中涌入,在体内激荡不休,肌肉充气般向外膨胀至极限,毛发更是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一种充实至极的紧攫住我的身心,让我不禁兴起气吞山河的感觉。
龙蟒似乎感觉到了剑中所蕴的神灵气息,面对我,第一次露出畏惧的模样,身子情不自禁地向后收缩。
此时的龙蟒,在我眼中,与一条普通泥蛇没有任何区别,豪气勃发,我狂笑一声,持剑直取这条爬虫。人在空中,长剑一摆,蓄于剑身的所有能量形成一道凌厉的剑气率先袭去。
“波!”剑气撞在闪着黄芒的电网上,发出一声脆响,电网受我倾其所有的一击,无可抑制地起了一阵强烈的波动,左右摇摆得似要撕裂开来,但它毕竟是龙蟒的防身至宝,我这把剑又只是带上了一些天神力量罢了,它虽每一次晃动都有破碎之虞,但最后还是顽强地撑过了这一剑,不过,电网上蕴涵的能量也被耗了个七七八八,黄光弱到了几乎难以看清的地步。眼见如此,我去势更急,誓要一举击破它的防御。
“嘶!”龙蟒又一次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嘴,是高压水柱吗?我疑惑,因为此次并未看见能量如之前般汇聚,而是产生了另外一种形式的波动。
当然,我照样不敢轻估,于暗中提高了警惕。
随着龙蟒的巨口大张,一道道黄色的闪电突然如骤雨般自其舌间激射而出。我大惊失色,赶紧挥剑,仗着因力量大增而敏捷了数倍的身手,终于安然无恙地将这些急袭而至的闪电一一化解。这些电系魔法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就算有天雷神剑提供的支持,我甚少持剑的左手亦被震得又酸又麻。
看它如此轻易地发出强大如斯的电系魔法,又想到它之前构筑的坚固电网,我心中纳闷,难道说此前它与我战斗时一直未尽全力吗?
虽有此担心,不过,此时我已经接近了龙蟒身外的电网,时间容不得我多作考虑,不及多想,猛地挥剑斩在那闪着黄光的电网上,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想得再多也没用,不如将心思全放在眼前的战斗上,若能一举将对方斩杀,那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都无所谓了。
本已不济的电网如何能抵挡得住正当势盛的天雷神剑,略一相持,那防御层便在“哧”的一响中化作灰白的轻烟。
龙蟒感觉到不妙,口中闪电再急,同时,身子一扭便欲潜入水底,它庞大的躯干却无比灵活,迅速下沉,舞剑对抗闪电的我心知若是不想法改变受拖延的情况,肯定是追之不急。
不知它还有多少本领未使出来,连连吃亏的我不敢给它重振旗鼓的机会,猛收神剑,面对冰雹般漫天袭来的闪电,右手疾伸,一个咒语于瞬间形成。
“炎龙!”一声大喝,一条全身冒着赤焰的五尺火龙从右手掌升腾而出。面对无数劈下的电刃,它巨口一张,缭绕盘旋着猛扑上去。
在火龙生成的一刹,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如受抽吸般骤然涌向那迅速增长的火系苍龙,大量的失血让我一时间头昏眼花。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腾空而起的火龙,我难以置信。以我的实力,这个中级魔法使出来顶多不过一二尺,可现在它却增幅了四五倍,而且,这火龙全身赤红,瑰丽的血色于其间流转不息,强大的能量波更是一阵阵地澎湃而出,其所蕴的魔法杀伤力只怕更是远不止增加四五倍。
我本来的目的只是想用这个魔法帮我暂挡一下龙蟒击来的电刃,好掩护我发动攻击,可现在,那火龙不仅将那些电球全部击溃,而且还反客为主地倒卷回去,张牙舞爪地扑向正喷射闪电的龙蟒。
觉察到炎龙的厉害,龙蟒迅速改变策略,大嘴一闭,身子一鼓动,遍及全身的黄色圣光全缩至喉间,体内能量刹那间聚于一点,化为碗口大小的一团炫目光球。光华流转,庞大的能量于期间鼓动不休。接着,它巨口再张,喷出一条脸盆粗的水柱,于半空截住那飞腾而来的火龙。水柱连绵不绝,借着水克火的先天优势,终于在火龙到达它嘴边时将它浇灭。
龙蟒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它忙于抵挡炎龙时,四下空门大露,给了我绝佳的进攻时机。
这本是我一举建功的好机会,可惜的是刚才的魔法攻击消耗太大(这是我自己也未曾料想到的),手足酸软下,本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却变得软弱无力,虽刺中了龙蟒,却无法穿透其粗厚的皮肉,勉力插入半个剑身便再难深入分毫,虽予以重创,却未能一举将其击杀。
“咕!”龙蟒发出一声痛嘶,猛地扭身,将我连人带剑甩出数十米开外。
“砰!”我重重地摔在水上,激起冲天的水花。去势不竭,又贴着水面滑出十多米,这才停了下来。
不知是否是刚才那雷霆一击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天雷神剑的剑光黯淡下来,同时,原本自掌心源源不绝地传输来的能量也停了下来,失去了它力量上的支持,我立即感到软弱无力。
躺在水面上,我四肢酸软,连站都站不起来,若非“踏波术”的效力还在,只怕此刻已沉入水底。这才知刚才那一招抽取了过多的血液,现在的我已是强弩之末。
我又明白了一点:自己的血液对施用的魔法具有极强的增幅作用,不过,在此过程中损耗的血液却是身体难以承受的。
吸一口气,内息急转,体力渐复,但大量失血让我依然提不起一丝劲道,只能虚弱地躺在水面上。
龙蟒远远立在数十米外,虽无眼,却明显能感觉到它杀人般的视线恶狠狠地盯着我,虽无脸,却明显能感觉到它熔岩般即将喷发的愤怒。
估计一生中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吧,它愤怒得几近疯狂,“呱”的一声怒啼,头部两侧突然张开一双蒲扇般的肉膜,接下来,全身放光,身体如打足了气般急剧膨胀起来,瞬间便增粗了好几倍,然后,于原地迅速旋转,越转越急,到最后,快到形体都模糊不清。
随着它的动作,其身体四周的洪水全被吸纳过来去,并在其强劲的搅拌作用下,变成一团拔地而起的巨大水旋。
龙蟒越转越快,将周遭的水吸了个一干二净,连水底的黄泥也隐约可见。水旋也随之越变越大,越旋越高,最后形成一条径逾十丈,连天接地的恐怖水龙。
明白了对方的用心,一瞬间,我的脸彻底变白了,挣扎着想站起来逃跑,可手足无力,不要说跑,就连半步也无法挪出。
无计可施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龙呼啸而来,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将我吞噬。
身处旋涡之中,我不由自主地急速旋转,天雷神剑早已脱手而去,狂暴的水流更是撕扯着我的身体,让我全身的骨骼格格作响。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我口鼻中已有血丝渗出,远比常人坚韧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只觉得随时都可能被撕裂开来,尖锐的疼痛让我想放声惨呼,可是,口唇放启,强大的水流便倒灌进来,呛得我两眼发黑。
内外交困下,意识渐渐不清,周遭的一切皆一步步地离我远去,我问自己:“我要死了吗……”模糊间,一般骇人的力量突从心底涌起,瞬间充满了全身。
这能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我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远超负荷之力,皮肤绷到极至,撑得几乎要迸裂开来,此时,体外强大的水压对我来说不仅不再是攻击与折磨,反而是一种保护与享受,有它在体外强力镇压,我的体表这才能保持完整。
伸出左手,“不,不对!”我突然意识到,这只手虽是我自己的,现下却并不由我指挥,惶然下,这才发觉自己失去了控制身体任何一部分的能力。
“怎……怎么会……”我无法置信,“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依稀记得当初在皇家史料馆陷入绝境时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难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吗?
未等我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我“伸出”的左手轻轻翻转,然后猛地向下一压,与此同时,口中还吐出一串古怪而生涩的语言。体内早已无法容纳的力量立即找到了宣泄口,从下压的掌间汹涌而出,眨眼间便全部冲出体外。
没想到的是,急旋的水流就在这一翻一压间静止下来,是静止,不是平息,直冲云霄的水龙就此纹丝不动地定在当场。它如冰雕般耸立着,依然保持着先前奔流时的狂野姿态,尤其是水壁间那一条条充满劲道的湍流,更是尽显其体内所蕴涵的威猛力量。
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产生这样惊天动地的效果,一瞬间,我的思维凝固了,这是我做出来的吗?望着那静止的水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
不过,我已无法多想,刚才那遭折腾已经耗尽了我的体力,现在的我,虽极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却怎么也撑不住那重逾千斤的上眼皮。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自己走向立在水中的龙蟒,飞快地说出一连串我闻所未闻的古怪语言。
而此时的龙蟒,也早已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原本威态毕现的它无比畏缩地蜷成一团,整个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
这是我记忆中最后的片断,接下来,我就一无所知了。
第六集 冒险篇 第三章 生路
(更新时间:2004-11-9 15:35:00 本章字数:8215)
魔法道具:为了取得平时施法时难以达到的目的或提高施法功效,在施用魔法时,法师们经常会借助于魔法物品的帮助,如魔杖、魔晶石、魔法药材等,这些辅助事物都叫做魔法道具。
——摘自《魔法全书》
魔光巨剑:于百族大战中,由魔法道具研究组(现今魔法王国拉西法利魔法公会的魔法道具所的前身)研制出的,需要至少三名至多十六名法师才能操纵的强力魔法道具。为长五米,宽二米,高零点五米的立方体形物什,内装魔晶石,外设控制柄,能将操纵者的能量集中发射,具有精度高(误差几乎为零)、射程远(打击范围高达二千五百米),强度大(最多可产生令魔导师也不能轻掠其锋的射线)的特点,虽造价高昂、操作复杂,并伴随着发射前至少三分钟的调节蓄能时间及每次发射后必不可少的两分钟冷却时间的巨大缺陷,但因其骇人的杀伤力,依然成为最著名与最受欢迎的魔法道具之一,在与魔族的残酷战争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不过,由于其过于笨重,一般只被当作守城武器架设在城墙上。
——摘自《兵器纵谈》
再次醒来时,我发觉自己正躺在水中的一小块陆地上。
“陆地?”我一怔,这里哪来的陆地?刚才发生了什么,龙蟒到哪儿里去了?我努力回忆之前的一切,却无法找到满意的答案。
伸手遮挡滴落在眼帘上的雨点,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我左手一支,勉强坐了起来。触手之处一片柔软,还带有一种异样的温暖感,我心头一怔,向下一看,不禁惶然收手,原来自己居然躺在泥蟒身上。
大惊失色,我毫不犹豫地跳将起来,伸手去拔腰间长剑,谁知却摸了个空,这才忆起天雷神剑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失落了。
未等我从手无寸铁的惶惑中摆脱出来,又恐慌地发觉龙蟒体表似被涂了层油脂般滑腻不堪,全身发软的我完全无法立足,脚下一滑,跌入水中。
四肢疼痛,手足酸软,我无力划水,在水中沉多浮少,扑腾间连喝几口水,心慌意乱下更是不济,一不小心又喝了一大口水,呛得我两眼发黑。
眼见就要沉入湖底,忽有一物从身下将我缓缓托起。我心中一宽,这才发觉身下居然是龙蟒。
先是一惊,旋又释然,虽不明白刚才还是死对头的它为何会救我,但却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为之前所发生的那一切了。
放下心来,我在龙蟒背上骑稳,刚坐好,它就迅速向前游动,如一支利箭般划破了混浊的水面。
坐在它背上,我运功自查,发觉自己的伤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好了大半,就连手臂上的那个大创口也结了痂,估计不用多久便可痊愈,不过,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严重影响了我,让我头昏眼花,无比虚弱,看来,想完全恢复战力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
龙蟒动作极快,不一刻,我发觉陆地已经遥遥在望。等它在岸边停稳,我从它背上翻身而下,向它施了一礼道:“有劳龙兄了!”
龙蟒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冲我微一点头,张口吐出一物,然后潜入水底。那物正落在我脚前,我定睛一看,赫然是我遗失的天雷神剑。
欣喜地将它收入鞘内,我开始仔细打量四下的情形。
从远方隐约可见的林木可知,我现在正处在沼泽的边缘地带,取出指南针,辩明方向,我向西北方继续前进。现在,我首要任务的是与玛莲莉公主他们汇合。
“雷本蓝中队长!苏拉格!”一路上,我边走边喊,就这样,走出沼泽,来到林边。可是,直到现在,依然未见到他们的半点痕迹。
难道说他们没能走出沼泽吗?我摇摇头,这不可能,以他们的实力,虽不能保证毫发无损地走出沼泽,但绝不会被这点问题难倒。是他们迷路了吗?想到这个可能,我有些紧张,那些人不比我,我有指南针引路,他们可没有,若他们迷失在吞噬森林中,只怕永远也绕不出去。
担心之余,正欲沿着沼泽边缘搜索一番,突然,一种极为不妥的感觉笼罩了我。这种感觉无比熟悉,虽说不曾接触过几次,但却无数次在梦中将我缠绕,让我无法呼吸,就算死,我也无法忘怀。
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一猫腰,我连翻带滚地闪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嘭!噼……”一阵异响传来,瞬间,刚才的立足处便受到了二十多下攻击,包括十多枝羽箭和三四道魔法。
果然是法师,我不由暗拭额头上的冷汗。当年因黑魔法师事件被人追杀时就领教过法师们的厉害,他们运用魔法护罩一类的法术潜藏于一处,以我敏锐的第六感亦只能于对方发动攻击前的一刹间感应到他们那掩饰不住的杀气,若非我身手了得,当年便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对此,我自是印象深刻。
紧贴树后,我不敢轻举妄动。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至少有一人达到了魔法师的水准,另外,那些弓箭手也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实力,若随便走出去,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
虽在躲避对方,我心中却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疑团,这批人实力虽强,但相较我通过生存之路时所表现出的强大力量来说并不具备任何优势——虽说那并非是我的真实水平,但其他人肯定会认为那才是我的真正实力——所以,他们不该只用这么点人来伏击我。
想到自我躲到树后以来对方就再无更进一步的动作,我更坚定了“那些人只是想拖延时间”的看法。那么,他们想拖延时间干嘛呢?我的脑子不禁快速地运转起来。
心念电转,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对方的目标说不定不是我,而是玛莲莉公主,只要玛莲莉公主遇刺,我这个“未来的亲王”也只余逃亡一途,这也许是那些心怀敌意的人中断我与恩达斯帝国联系的最佳方法,而且,相对我而言,防护能力几乎为零的玛莲莉是更理想的刺杀目标。
我大叫不妙,向后跃起,不待落地,脚尖在树梢上一点,空中变向,让袭来的十多支利箭和两个火球落了个空,我展开身法,沿着沼泽边缘急急地向前突进。对方既然在这里阻拦我,那我依照刚才的前进的方向应该就能找到玛莲莉他们。
此时,我对身法的控制已到了十分老道的地步,虽然手足酸软,但施展出来的奇幻步伐亦不是这些人所能把握到的,几个转折就让那些人花了眼,发出的攻击再也无法欺近我三尺之内。
片刻便冲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吸一口气,不再隐匿身形,我取直线向前疾奔。心急如焚,希望还来得及,也希望朵坎与苏拉格有足够的警惕。
又冲出几十步,我忽觉不妥,走了这么远,埋伏在林中的人不仅没追上来,连攻击也停了下来,若按我之前的推测,根本无法解释现在的现象。
下意识地再度施展迷幻步法,身形刚展,动作还未完全铺开,一道白色的炙热光线携着沛不可挡的魔法力量击中我的后背。接下来,我才感觉到接踵而来的可怕杀气——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以前的我总能于生死一线间提前感应到危机的来临,可这一次,直到被击中要害,我才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怎……怎么会……”如受电殛,低下头,望着前胸拳头大小的伤口和泉涌而出的鲜血,我无法置信。刚才那道光线击穿后背,透过肺叶,最后,又突破胸层,从前胸刺了出来,从未被魔法重创过的躯体居然被一举洞穿,若非有所警觉,及时挪了一挪,只怕连心脏都被这火炙般的光线气化掉了。
许久以后,当我对战争工具深入了解后,这才搞清攻击自己的东西是产自魔法王国拉西法利的著名魔法道具:魔光巨剑。此物制材珍贵,工艺复杂,单以造价论,每支都价逾万金,再加上拉西法利的完全限制其出口,根本是有价无市。
不过,我不会傻到认为此次暗杀行动的主使是拉西法利王国。
其一,我的死亡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我现在与恩达斯帝国的关系并非牢不可破,在未确定我不能为他们所用之前,他们对我的敌意不会太浓;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看出了艾斯特塞九世将公主下嫁与我的意图,他们也不会想到暗杀我,因为,有我这个亲王在,只会使原本十分复杂的继位形势变得更加混乱,对此他们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再说了,我虽表现出令人震惊的实力,但在国家的战争中,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就比如当年的“战争天才”凯德·武德,据说他只有低等剑士的水准,与一个一般的百人小队长水平相当,但他神话般的指挥才能却将号称“不可战胜”的地龙骑士团一举全歼,而“大陆隐者”文森·米歇尔以文弱之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改写整个大陆的局势,那更不是单纯的武力所能办到的;所以,他们根本没必要冒着与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翻脸的危险来对对付我。
其二,就算拉西法利的当权者笨到看不出我所分析的形势,但他们暗杀我时怎么也不会用这种特征明显,谁都知道是拉西法利王国特有的魔法道具吧!
所以,暗中操纵此事的人应该是恩达斯帝国国内的势力。其中,四皇子只有十三岁,可以不用考虑,二皇子及国内的权臣也基本可以排除在外,二皇子因为征战在外,其手下实力大都随他而去,可以不用怀疑,而国内的权臣则会先行观望,绝不会贸然出手,也可以忽略,现在,只有大王子与三王子两人有嫌疑。
我与他俩都见过面,大王子脾气暴躁,沉不住气,三王子性格阴沉,办事沉稳,且大王子起码还是名义上最该继承帝统的人,所以,大王子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我有一种直觉,认为此事应该是三王子在背后主使。若我被国内的势力击杀,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大王子,但他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大家都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到这位直接受益者身上,说不定他还会因此而为艾斯特塞九世所厌,相信他不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来吧!
终于明白对方刚才拖延时间并非是为阻止我增援公主她们,而是为了给他们的同伴足够的操作魔光巨剑的时间,而我从一开始便判断错误,后来,为了加快速度又取直线前进,让他们可以轻易瞄准,加上这种魔法道具又不会如人般产生令我警觉的杀气,种种相加,才给了他们实施必杀一击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我在事后一点点推敲出来的。
※※※
魔晶石:是一种具有魔法属性的,由天地精气汇集凝聚而成的特殊矿石,其品质的好坏与晶石的大小及纯度有关,是最基本的魔法道具之一。据其特性及用法的不同而分为增幅型、维持型、恢复型、防护型、攻击型等等高达近十类数十种之多,其中,以增幅型最为常见。由于其产量极低,一般为身份崇高的法师们所拥有或被用来制造开发强力魔法道具,是法师们梦寐以求的奇珍。
——摘自《魔道法具杂谈》
胸腑间又闷又痛,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咳嗽无比剧烈,每一咳都似要吐尽内肺内的一切,每一次都让我体味到即将窒息的恐惧,好不容易强压下身体的反应,这才发觉捂嘴的右手已是满布鲜血,与此同时,我感到了口内腥甜的怪味。知道刚才那一击伤到了内腑,我亡魂大冒,赶紧运功疗伤。
意识到对方的攻击目标是我,我不敢稍停,一个转向,拼命向沼泽逃去。我这时并不知道对方用的是魔光巨剑,更不知道魔光巨剑发射后需要极长恢复时间的特性,惟恐对方再来这么一下,我尽力保持身法的奇幻,却因此白白消耗了宝贵的精力与时间。
因来不及再次发动魔光巨剑的暗杀者们至身后的密林中纷纷现身,只怕有近百人之多,那些人显然配合默契,不用招呼,自成网状散开,以扇形将我钳在中心,然后,穷追不舍地跟了过来。
胸口的疼痛牵扯着我,我身形不稳,步履蹒跚,每迈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百倍的努力,不过,从背后嘈杂的声音中可知暗杀者们正尾随而来,不敢懈怠,我连吃奶的力气都挤了出来,边夺命狂奔边给自己施了一个治疗魔法。
本已失血过多,现在又受此重创,精力衰竭的自己已经无力展现内息与魔法结合的神奇功效,法力达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内息更是涣散到若有若无,虽两者相加,却无法稍阻血流之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体内珍贵的血液汩汩地撒落在草丛林间。
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跑,两眼发黑,四周的景物已辨识不清,两条腿更如不是自己的一般在自行迈进,意识时清晰时模糊,随时可能一头栽倒,仅凭心底的求生意志苦苦支撑着,“绝不能倒下去!”我大声提醒自己,“一旦倒下去就永远也爬不起来了!”
胸口创处深入骨髓的痛感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扭曲;受伤的肺部没有足够的供氧功能,每一次吐纳都需要到达极至,可是,依然喘息得难以呼吸;心脏更是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快到无法忍受……
当眼前金星乱舞的我逃到沼泽边缘时,终于无力再支撑下去,两腿一软,顺着前冲之势一头栽进那深可及膝的混浊黄水中。
“咳咳咳……”受水一呛,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同时,冰凉的浊水浸过身体,也让我神志为之一清。
身后不远处,暗杀者们欣喜的呼喝声已是清晰可闻,没在水中,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长嗥。接下来,提不起一丝劲道的我缓缓沉入水中。
片刻之后,一群被黑色斗篷从头至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的队伍站到了水边。
他们围在一团,有八人站在最前边,其他人则下意识地与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不敢与这几人站于一处。看来,这八人就是这伙人的首领了。
这八人又明显地分为两堆,左边为健壮的三人,右边为瘦弱的五人。三人那一处中,一人站得最靠前,其他两人则落后他半个身位,显示出了此人更高一筹的身份,从其透出的如山岳般的磅礴气势也更进一步地说明了他高出同济的实力。
另外那五人则站在这三人右侧,与他们相距五步,与其他人也相距五步,虽无任何的特殊动作,但从这自成一派的气派便可看出他们超然的身份,这五人相较其他人而言要单薄许多,宽大的长袍罩在他们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衣袂在风中不住摇曳,似乎轻到随时可能被吹走,但是,只要是有眼力的人都不会小瞧他们,因为他们身体的四周都萦绕着一股强大的魔法气息,相对边上的那三人而言,这五人的危险程度并不会小多少……不,应该说是更加危险。
望着水面嫣红的血色,三人那一派中身份最高的那人转向边上五人中居中的那一位道:“那小子应该是身受重伤后沉入水底了,不知道法师大人们有什么高见。”(这些人果然是法师,只怕运用魔光巨剑的就是他们这几人了。从他们使用魔光巨剑时凝聚的强大能量可知,这些人种至少应该有好几人具有元素魔法师的水准。)
那人道:“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的任务不过是使用魔光巨剑,其它事情一律由阁下做主。”听其声音苍老,至少应该有五六十岁了。
他这句话既表明了不受对方指派的态度,又轻巧地避免了可能承担到的责任,连消带打,将皮球又踢回到对方那边。
那人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暗中冷哼一声,转头向站在身后的那一大帮子人道:“你们立即下水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那些人应了声是,所有人全都涌到水边。未等他们开始找寻我,“哗啦!”一声水响,一条粗逾水桶的黑影带着四溅的水花冲天而起,直到耸入云霄,水位因其威猛的来势而掀起滔天巨浪,向站在岸边的那些人疾卷过去。
在此突发事件下,这些人高下立判,在涌到水边的那些人中,大多在猝不及防下被卷入水中,只有少数身手敏捷之人或跃或飞逃了开去,而在为首的八个人那一处,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眼见洪水浩荡而来,五名法师中最左边的那人右手疾伸,现出手中所持的木质魔杖,随着他的快速吟咏,魔杖顶端那鸡卵大的魔晶石突然白光暴涨(只从这魔晶石的大小就可得知此人的身份即使是在法师中也是十分崇高的),起了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在这强大的魔法力下,那五人四周的空气迅速变得十分致密,如一个实质的大罩子般将他们笼罩在中心。
急涌而至的洪水被这堵无形的气墙一逼,在他们身前数米处裂开,然后又在其身后数米处合拢,空出一块径逾三尺的干地,水势越来越高,逐渐漫至他们的头顶,在他们身外尖啸着,打着旋,想将他们全部吞没,可左冲右突却无法攻破这层坚韧的气障,只能无奈地绕了开去。
这五人显示了超凡的法力,而在他们身侧,另外三人则露了一手高明的武功。在洪水漫到脚尖时,这三人中右边的那人右手轻抖,一道蒙蒙的白光便在手中弥散开来,这是他握在手中剑上的电光,因为太快,快到人的眼睛无法捕捉,所以便以为是一大片白光。
呼吸之间,他已不知挥出多少剑,每一剑都带起尖锐的呼啸重重击在快速上涨的水面上,剑气连成一片,硬生生地将滔天巨浪阻了下来。水越涨越高,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到最后,连他舞剑的手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如蜂鸟震动的羽翼般,快到只能看见千万条淡淡的幻影。
巨浪并不不甘心就此雌服,拼命拍击剑气壁垒,一浪高过一浪,在距他五尺处形成一堵高耸的水墙,可是,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到最后,终于被他强大的力量驯服了,缓缓平息下来。
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功夫便退却了,只留下一地污浊的水渍和满地被浪涛冲倒的人,他们或站或坐或躺,姿势不尽相同,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沾满泥水,狼狈不堪。
没心情理会这些,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面前这径逾合抱,黄光绕体、高耸入云的蛇状怪兽身上。一时间,众人呆若木鸡,整个岸边鸦雀无声,只余急促的呼吸声不住响起。
为首的八人对望一眼,眼中皆有掩不住的震惊。除了因讶于对方在对抗巨浪时表现出的强劲实力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怪物。
“龙……龙……龙蟒……”他们之中有人还是挺有见识的,居然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奇物,强烈的震撼让他的舌头开始打结。
有点知识的人都不禁变了脸色,要知道,他们虽未见过龙蟒,但对这神话故事中耳熟能详的名词是绝不会陌生的,对他们来说,龙蟒这个名词就已经是一个神奇的传说了,想到那些远古故事中将它奉若神灵的种种记载,再沉着的人都不禁兴起拔腿就跑的冲动。
虚弱地趴在龙蟒背上,泥水混着血水自身上涔涔而下,我大笑着接过了那人的话题:“你们说得很对,它就是龙蟒,能看见这传说中的神物,你们还真是有眼福啊!”笑声牵动伤势,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刚才我逃向一无遮掩二无退路的沼泽并非是重伤之下昏头昏脑的结果,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惟一的希望就在于沼泽内那条神通广大的龙蟒身上,只有借助它的力量,我才能抵挡住对方不依不饶的追杀。
我栽进水中时,口中发出的吼叫就是模拟当时泥蛇们联系的声音。我搏了一记,若是在逃来的过程中不支倒地或是自己的呼唤未能联系到龙蟒,那我肯定是非死不可,不过,这样至少比往林内逃命要好得多,以当时的状态,很难从这批暗杀者的手下逃出生天,再说了,就算借着密林的掩护暂时逃脱,身受重伤的我也无法避开他们接踵而来的大面积搜索,而且,以伤势的严重程度来看,若不能及时地就地治疗,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就会因伤势过重而死亡。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条路都是我最佳也是惟一的选择。
那些人才不会觉得他们有眼福呢,“快跑啊!”某个人发出一声惶然大吼,不知由谁领头,那些人开始慌不择路地向后逃窜,一时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伸手拭掉溢出嘴角的血水,趴在龙蟒背上,我俯视底下慌乱不堪的人群,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这其中当然还有少数能保持冷静的,为首的那八人就在其中。左首三人中身份最高的那人望着四下溃散的手下,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叱,接下来,站在他右边的那名身材最为魁梧的人便高高地跳了起来。
等他从空中落下来时,正掉在逃在最前面的那人身边,他右臂急伸,蒲扇般的巨灵掌正拍到那人头顶。在一阵令人反胃的骨折声后,原地只剩一滩被强行挤入地底的筋肉。紧接着,他左右开弓,两只手分别刺入另外两名收势不及之人的胸口,似从这血腥的杀戮中体味到了无穷的乐趣,他发出一阵满足的狞笑,接下来,在那两人的惨叫声中,用力抖手,将这两名有出气无进气的躯体抛掷回去,带着四溅的鲜血撞倒了一大片跟随在后面的逃命者。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人全停了下来,虽然明知身后是神话中法力无边的怪物,但是,对着面前这双手滴血、有若杀神在世的魁梧男子,再无一人再敢迈出半步,
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手下的骚乱,我有些吃惊,不过,就算他们站稳了阵脚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怪兽,而是传说中威力无穷的神物。
嘴角牵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拍了拍龙蟒的脑袋,我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一字一顿,每个字中都透着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第六集 冒险篇 第四章 先知
(更新时间:2004-11-9 15:40:00 本章字数:12442)
近距离传送阵:一种利用两个完全相同的魔法阵的相互吸引力来达到传送的目的,可以将距离较近重量较轻的人、物进行传送的,只有元素魔法师及更高等级的法师们才能使用的高级魔法阵。
——《魔法全书》
本已对眼前这群窜来窜去的“小虫豕”极为不耐的龙蟒终于等到了攻击的命令,一张嘴,十多道急骤的高压水流狂喷而出,如十多支利剑从天而降,直刺入那些猝不及防的人群中。
那些人大多还保持着之前逃命的方向而背向龙蟒,根本看不到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再说了,以他们的实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就算能看到这些水箭也不可能避得开。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瞬间,地上躺满因被贯穿身躯而不住呻吟的伤残之人,粗略一算,只怕有二三十人之多。这是因为龙蟒采取的是扇形攻击方式,从内向外四散开去,而且选择了最佳的攻击角度,水箭大都能贯穿两人,有的甚至于洞穿了三四人(以龙蟒千年修炼的灵性,对它来说这并非难事),若非它身处太高,倾斜角度太大,只怕受伤之人还远不止这些。
在场之人皆为这极具震撼力的血腥一幕所震慑,只觉嘴内干涩、四肢发软,呼吸也变得沉重无比。
龙蟒可不会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再度张嘴,下一波水箭又射了出去。这一次他们已有了防备,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挡不住这迅疾如电的攻击,高明一点的人或有举剑相抗之意,反应迟钝一点的则根本连防御的念头都来不及兴起就被这肉眼难辩的水柱击了个透心凉。
这波攻击过后,这些人中倒地不支的快接近总数的一半了。如果说面前的那魁梧男子是杀神的话,那么,在他们心中,背后的龙蟒就等于是死神。
杀神毕竟比不上死神,对着杀神或有活命的机会,对着死神,则绝无侥幸可言。原本在军法处置的强大压力下勉强镇定下来的人群再度恐慌起来,陷入了更大的骚乱之中。
他们鬼哭狼嗥四下奔散,那魁梧男子虽连杀数人亦无法控制眼前失去了理智的人群,甚至,在前进后退总不免一死,并因此而对眼前冷峻执法者产生怨恨的心态下,不少人开始反抗起眼前的执法者,以期能获得一线生机。虽说以他们的实力并不会对这名执法者造成什么伤害,但却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执行军法的速度,为其他人的逃亡争取了时间。
眼见众人越逃越散,追之不及的魁梧男子迟疑起来,他虽嗜血,但面对这杀之不尽的逃亡队伍,也不由得有些迷惘,好在刚才派他出手的头领于此时轻喝一声将他叫回了身边,否则,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头领也是才智出众之人,眼见面前的队伍已完全丧失了理智,心知杀再多的人无济于事,他并非不知轻重缓急之人,既然杀人已不能解决问题,那还不如让自己的手下尽量保存实力得好。
此时,我对龙蟒由衷地佩服,它采用的这种手段乃兵法中避实击虚各个击破的原则,先将这帮人中实力较弱的一举击溃,再来对付实力较强的另外八人,乃高明至极的战略。就在这么短短的两次进攻中,已将对方完全击溃,就算有些侥幸存活的人也再无对战的勇气,此事若由我来办,就算我能设计出此种战术,以我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办到。
现在,除了面前那八个首领,其他人不是重伤就是早已逃得不知所踪,龙蟒这才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他们。
眼见龙蟒的头摆了过来,那些人当然知道它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待它动手,他们先行发动了攻击。
最先出手的是那些法师们,他们五人大喝一声,齐齐伸出了手中魔杖。五道亮丽的光线出现在魔杖顶端,接下来,它们在空中不住盘旋,越聚越多,到最后,曲曲折折地溶为一体,化成一团,带着夺目的光华和刺耳的怒啸直击过来。
另外那三名剑士则手持长剑,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蟒,等待着最佳的进攻时机,他们间虽有矛盾,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合作。
龙蟒全身黄光暴涨,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黄色闪电,电光一闪,雷霆大作,先是一声巨响,接下来什么都听不清了,不是没了声息,而是声音太大,频率太高,到后来,不光压制住其它的声响,连人的听觉系统都被压制住,只感觉到耳膜撕裂般的疼痛,整个身体也在这巨大的冲击波下不住震颤。
“轰隆!”两团能量体相互碰撞,法师们的集合之力不敌龙蟒的闪电,在一阵僵持后于瞬间炸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四下飞散的余波带着猎猎劲风,刮得我手脸生痛。我有种要乘风而去之感,若非迅速抱紧了龙蟒,说不定虚弱的身体真会被这阵大风刮倒下来。
黄色的闪电迅速推进,眨眼间便到了法师身前。现在的他们皆处于魔法不应期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那三个剑士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狂喝一声,全飞身掠到法师面前,面对迅速接近的闪电,合力迎击过去。
左边那人握住腰间之剑,双手用力挥出,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向闪电击去。
右边那人长剑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破鞘而出,于空中幻出一条条银白色的淡淡剑影,强劲的能量连成一片,随着之前的狂风呼啸而去。
为首之人却并未出剑,他左手先是一缩,空中的能量似受到其抽吸般立即汇聚到拳间,在他面前形成一团巨大的能量球,接着,手往前伸,能量球脱手而出,紧追前面两人的猛招。
仅以肉眼看来,他的招式是三人中声势最弱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它的力量却是三人中最强大的,因为,能量球刚一出手,前面两人看来声势浩大的招式立即没了声息,这是因为这个能量球太过强盛,在它的庞大力场下,那两人所出之招根本看不出半点威力来。
“看来是他!”看他的出手,我立即忆起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当初我在争夺学院冠军时袭击我的那人,想不到他对玛莲莉公主还未死心,居然还来暗杀我。“此人不除,定会成为我心腹之患!”一瞬间,我下定了除掉他的决心。
“轰!”四股劲道撞在一处,发出了更为强大的声响。这不是对方那三人的力量更大,而是四股力量相互抵消,尽皆炸了开来。
狂风随着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那三名剑士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跌而出,于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筋斗才鼻青脸肿地落到地上来。那五名法师也好不了多少,被余势一撞,灰头土脸地滚到十多米之外。
龙蟒仗着自己身体强壮、体积庞大,虽摇摇晃晃,却还是一步不退地撑了下来。不过我就没这么幸运了,虽死死抓住龙蟒,依然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刮得半身悬空,扯得我手臂剧痛,好在这阵风并不长久,这才支撑了下来,否则,肯定是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想不到喷出的闪电被人挡住了,龙蟒大为恼怒,怒吼一声,身体迅速增大了好几倍。
知道它想用什么招式,我大吃一惊。这招龙卷风虽然厉害无比,但却是无差别的攻击模式,在攻击对方的同时也会把我卷了进去,只怕消灭了那八人的同时也将我搞定了。不敢怠慢,手中急拍,连连示意龙蟒停止进攻,这才将被怒火冲昏了头的龙蟒阻止住。
“快走!”趁我正在安抚龙蟒的机会,那骇破了胆的八人一声呼喝,立即手脚并用,逃得不见踪影。
※※※
昏昏沉沉地,我走在通往先知比坎住处的道路上。一天前,我发现那些杀手是通过短距离传送阵逃之夭夭的,于是,在破坏了找到的魔法阵,防止他们再度传送回来后,便与龙蟒再度分手。
过多的失血让我全身无力,更严重的是伤口受到了感染,在不久后开始发炎,虽然我尽力运功疗伤,且依着记忆找到了一些治疗感染的草药,不过,却无法阻止病魔在我体内肆虐。由于未能找到玛莲莉他们,而我现在的状况又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进行治疗(这也是我离开龙蟒的原因,它虽然厉害,但却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一个伤者),只能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比坎的道路。
现在,我身体滚烫,极度虚弱,每一块肌肉都无比酸痛,每件衣服都是最重的负担。不知道离比坎先知的藏身之处还有多远,我眼前模糊一片,大口吐出火热的肺内空气,极力坚持着向前。突然,脚下一绊,一不留神,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树根,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躺在地上,我没有感觉到疼痛,闭上眼,四仰八叉,全身如在云雾中飘荡,有的只是无比舒适的享受。
意识在渐渐远去,我拼命提醒自己,现在不能睡觉,但却无法阻止眼前的黑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我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嚣传来,模糊中,似有人在惊喜的大叫,接下来,我被人紧紧抱住,同时,一股热热暖暖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脸上。勉力睁开眼,出现面前是玛莲莉与梅法蒂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一喜,我又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一个小屋的木床上。
“这是哪里?”我疑惑,忍住体内火炙般的剧痛,勉强抬起身子,四下打量。
第一眼看见的是趴睡在自己身边的玛莲莉,她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长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
显然是为自己了,看她辛苦成如此模样,我立即猜到了她落泪的原因。看她睡得如此香甜,想到她这几日肯定是衣不解带地在这儿照顾自己,感动之余,我挣扎着将身上的被子盖到她身上。
我的动作惊动了玛莲莉,被子盖到她身上的同时,她睫毛一颤,睁开了双眼。
“你醒啦!”她又惊又喜,大叫起来,“大家快来啊,比尔醒过来了!”说着一把将我紧紧搂住,兴奋的眼泪忍不住再度夺眶而出。
我可没有半点的高兴,在她强力一抱下,只觉她那两只手将如同两条强劲的藤蔓将我的身体紧紧缠绕,将我胸脯内的每一丝空气都挤了出去。
以我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受任何的外力,哪怕只是她这轻轻的一拥。两眼翻白,我两手在空中无助地虚舞,似想抓住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意识再度离开了躯壳,“原来‘最难消受美人恩’是可以这么解释的!”倒下的瞬间,我忍不住如此自嘲。
接下来,所有听到玛莲莉公主惊喜的叫声后高兴地赶来的人都听到了她第二波更为嘹亮的尖叫:“大家快来啊,比尔他又晕过去了!”……
※※※
下一次醒来时大家都聚在了身旁,玛莲莉、苏拉格、梅法蒂、朵坎,以及所有红枪中队的成员。他们每一个人都高兴地看着我,所有人都带着兴奋的笑。
看着这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不知怎地,我心中有种暖流在涌动,眼眶也有些红了。当然,为了达到更佳的效果,我“自然地”流出了兴奋的泪水,与大家一一拥抱(当然,这次大家都小心翼翼,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惨状)、作答,同时,还说着一些感人肺腑的话语,一直到大家都留出了激动的眼泪。
望着满屋子哽咽的人,我拭去眼角的泪痕,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中,感动不已地对自己道:“这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圆满大结局啊!”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躺在床上运功疗伤,从苏拉格口中,我知道了他们找到我的原委。原来,他们一突出重围后就来到了比坎先知隐居之地,找到先知后,立即请求他的帮助。在先知的指引下,他们才能及时地找到了我。
当时的我,已经因伤势过重而陷入了深度昏迷,好在有玛莲莉公主不眠不休地照顾,这才将我从鬼门关中抢了回来。虽然早已猜到了玛莲莉对我的照顾,虽然我的存活依靠的是顽强的生命力,但是听到苏拉格讲到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叙述,我还是大为感动。
想找个机会向玛莲莉表示感谢,可是,自从我好转之后,她就再未出现过,只有梅法蒂时不时地跑来看我,好在从梅法蒂口中,我巧妙了套出玛莲莉依然十分关心我的伤势,让我略微放下心来。“既然如此,她怎么不亲自来看看我呢?”我有些奇怪,不过,心知对付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不能太过心急,只能耐心地等待,同时,仔细思考着出现目前这种情况的原因。
再一个三天后,我已经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动了,当然,为了掩饰我的伤势,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我才真正开始行走。就是如此,苏拉格他们还是觉得我恢复力高得吓人,一个个咋舌不已。不过,听多了我种种不可思议事迹的他们也并未真正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把这当成了我高出常人的本事之一。
当“终于可以”自行行走时,我迫不及待地要他们带我去见曼德费尔大陆现今最有影响力的先知:比坎。
对于他种种神奇的传说我早有耳闻,想不到今天居然会亲眼目睹,而且可以向他有所请教,我的一颗心也不禁热切起来,殷切地期待着与他的会面。不过,又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他拆穿,要知道,自己有着太多的秘密,而且,与黑魔法师的关系更是不能为人所知。转念一想,以比坎先知那么超然的身份,若连他都无法相信,那还有谁值得相信呢,想到这,我才放下心来。
听到我要求去见比坎先知,他们那些人当然不会反对,于是,留下红枪中队的其他人进行警戒,我、玛莲莉主仆、苏拉格、朵坎一共五人前往比坎先知的所在地。
离开这个比坎先知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我们越过一座长满密林的小山包,来到一个恰容一人进出的山洞,这个山洞背山而立,处在枝叶茂密的林木之后,四周缠绕着杂生的藤蔓,一眼望去,只见漆黑一团,深难见底。不过,应该是最近以来经常有人于此处走动,洞口遗留着零乱的脚印,四下更可以清楚地看见人类活动后的痕迹,因此而大大减少了它给人带来的阴森诡异之感。
对着这个洞,就如初入“吞噬森林”时的那天,我再度体味到那种熟悉的被人偷窥的感觉。“原来是他!”我这才明白当时是比坎先知在观察我,以他的能力,难怪我无法找到他的所在。
面对他,本应该感到激动的我,却并未如想象中的兴奋起来,因为,从洞口传来的是一股幽幽的鬼气,阴冷而莫测,感觉不到半点人类应有的温暖气息,面对这黑洞洞的山洞口,就如同面对着一只张开巨口的恶魔,我两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只觉举步维坚,不知不觉中,手心已满是冰冷的汗水。
不过,虽有恐惧感,但并未嗅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我还是强忍着心头这极不舒服的感觉,与玛莲莉她们走向洞内。
玛莲莉先行领路,来到洞前,她拉起左手衣袖,现出洁白如玉的皓腕和套在其上的一只由魔晶石打磨而成的翠绿手镯,随着她娇柔的声音发出一声轻悦的吟唱,这只魔法手镯立即散发出洁白而柔和的光,在这光晕的笼罩下,原本漆黑一团的山洞立即被照得亮如白昼。
朵坎一个箭步,跳到玛莲莉身前,长剑出鞘,率先进入洞内。我、玛莲莉及梅法蒂紧随其后,苏拉格也手持长剑,小心翼翼地为我们断后。这里虽然是比坎先知的所在地,而且外围还有红枪中队全体在把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刚入洞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与温暖如春的气流,与想象中的山洞内湿润与腐烂变质的气味完全不同,让人不由为之精神一振。
看了因这种舒适的嗅觉感受而露出惬意与放松之表情的四人一眼,我更加是提高了警惕。因为,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在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流下,隐藏着一种极为浓厚的死亡气息,就如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湍急水流,面上虽看不到半点痕迹,但实质是却与其表象完全相反。
这种气息与我以前体味到的死亡的危险不尽相同,它们都含有死亡的滋味,但是,现在这一种并不带半点危险的意味,就如身处坟地之间,四周都是死人,却不会受到他们的威胁。
边走边仔细观察,越往洞内走这股令人难受的味道越浓,当这气味达到顶峰时,我的面前现出一片光亮,接下来,豁然开朗——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足可容纳数十人的山腹之内。
整个山腹空空荡荡,除了四周的石壁外,在我面前,除了一个深陷在一个高约至膝的木桩上的排球大小的巨大球形魔晶石外,只有一个盘膝坐在后面的全身上下皆为黑色斗篷所掩盖的人和他脚前的一个小木箱了。
看来,他就是比坎先知了,看他每一处都为黑布所包裹,惟一显露出来的面部又因为其抬高的衣领与低垂的脸而只能看到一双熠熠的眼睛,根本无从推测其年龄,不过,根据传说,他至少也该有百岁高龄了吧!
虽然那四人为找我时已经到过此地一趟,但是,再次相见,面对神话般的人物,他们依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传说中的人物身上,而我却在打量过比坎先知一眼后将视线落在那闪烁着茵蕴光泽的魔晶球之上(正是它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窟),因为,我感觉到所有的死亡气息都由它散发出来的。
认真观察着这个看来并无任何特异之处的魔晶球,怎么也想不通它居然能给人死尸般的感觉。半晌,毫无发现的我只能放弃了找出原因的想法,抬头望向比坎先知。
此时,玛莲莉已经与他搭上了话。玛莲莉满脸敬意,感激地道:“尊敬的先知,多谢你,有了你的指引才让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坎缓缓道:“远方来的冒险者,你不用感谢我,这一切不过都是创世神的旨意。”顿了顿,他续道:“你们不远千里而来,必是有所疑难,说出你心中的疑惑,我将在创世神的指引下点亮你漆黑道路上的明灯!”
“是!”玛莲莉应了一声,伸手取出一块宝石。这宝石约小指大小,通体晶莹透明,闪烁着变幻莫测的荧光,以我多年盗贼的经验,至少价值万金。
当然,在作为大陆最强大的帝国的公主眼中,这自然算不了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宝石投入比坎身前的小木箱内。
“这是提问之前奉献给创世神的祭品!”一旁的苏拉格知道我不明白,小声地为我作解释,“只有奉献珍贵的祭品,你提出来的问题才能得到正确的解决!”有钱好办事,看来连创世神也是个势利眼,我感慨不已,真是世态炎凉啊!
心中大为奇怪,乞求神灵的指引需要的应该是信徒们坚定的信仰,就算有祭品也只是信徒自觉自愿的奉献,从未听说过事先要收费的;再说了,我们现在只是请先知解答疑难,怎么又扯到创世神的祭品身上去了?而且,像比坎先知这种几乎可说能与神明对话的人,看重的应该是人类最深层次及最本质的一些东西,怎么还会对这俗不可耐的孔方兄有所要求呢?
应该是为比坎先知的巨大名气所慑,再加上之前的确是通过对方才找到的我,对于这些一眼可看破的问题,身边这些精明强干的帝国精英们却无一人提出质疑,反而是无不遵从地按他的要求认真办到。
除此之外,我还从对方身体上感觉到一种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这股能量活动活跃而微弱,根本不像一个有着近百年修为的传奇人物,反而更像一个出道不久的年轻的毛头小伙,同时,我敏锐的嗅觉从对方身体上闻到的也是十分年轻的味道。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盯着面前几乎被全部遮掩的“先知”,联想到他之前很像是故意压低嗓子的声音,我有种冲上前去拉开他斗篷的冲动。不过,我迅速克制住了这很不理智的想法,但在暗地里,却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对方的举动来。
按照比坎的要求,玛莲莉公主伸手按在魔晶球上,不断地在心中默忆她的疑问,片刻之后,魔晶球开始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比坎便于此时凑到魔晶球之前,他向里面看了一眼,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抬起头,奇怪地问玛莲莉道:“你的问题是与他有关吗?”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我。
“什么?”我心中剧烈地一震,“难道艾斯特塞九世对我的身份起了怀疑吗?”望向玛莲莉,她却也是一脸的疑惑。
她讶然道:“不是啊,我问的是有关玛法先知最后预言的问题!”
什么!我又是一惊,我在这个大陆上时间也不短了,辛闻秘史也听过不少,但从未听过什么“玛法先知的最后预言”。再说了,就算有这个预言,那比坎怎会认为与我有关呢?一时间,疑问纷至沓来,我的头都要裂开了。
“这样啊……”比坎沉吟片刻,对我道:“你也过来按住魔晶球。”
压下胸中无数的疑问,我依言走上前,蹲下身子将右手按在魔晶石之上。
当我的手按在魔晶球上的那一刹,它立即起了反应,原本蒙蒙的白光突然间变成急速流转的耀眼红芒,晶石所蕴的魔法能量也汹涌而出,地表也不禁轻微地颤抖起来,似有什么东西想从中冲出来一般。
“咦?”比坎的惊呼与其他几人同时响起,显然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带着几分惊讶,他再度将眼睛凑到了魔晶球之前。
“啊!”刚接近魔晶球,比坎便骇然大呼起来,身子一挫,重重地向后摔出。
怎么?我们皆是一惊,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会吓成这个样子。我赶紧站起身来,想上前扶他。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见我有接近他的想法,比坎如见了鬼般竭斯底里地尖叫,挥手舞足地阻止我靠近,几乎要哭出声来。就在他拼命冲我大叫的仰头瞬间,头顶的斗篷掀了开来,现出一张年青而苍白的脸,本来还有几分英俊,但在此刻,已因恐惧而无比扭曲。
※※※
“你是谁?”苏拉格一个大步蹿到此人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手腕一翻,腰间的长剑便抵到他的喉间,声色俱厉地道:“真的比坎先知在哪里?”
“我……我……我不知道啊!”假比坎此时才意识到他的身份已被拆穿,眼见锋利的长剑就在项间蹭来蹭去,他的舌头立即打了好几个结。
“不知道?”苏拉格作势欲劈,“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
“不要!不要……”那小子吓得魂飞魄散,满头冷汗涔涔而下,赶紧解释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说着,就将一切的隐情老老实实地招了出来。
原来,他叫亚姆斯文·比莱卡,是曼德费尔大陆上一个小有名气的盗贼,今年二十五岁。在他这种年龄段上,自免不了有些年青人的冲动。他也不例外,整件事情的起因就在于他在一次酒后的冲动中发下豪言,一定要揭开比坎先知的生死之迷,于是,清醒后又不好意思反悔的他就独自一人闯入了吞噬森林。
他还是比较幸运的,在经过无数次垂死的考验后,终于发现了比坎先知曾经居住过的地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地——但是,当他来到这时,除了这个我们所看到的这个魔晶球外,这里已空无一物。
没有搞清比坎生死的他不想回去被人取笑,而他又在无意中发觉这个魔晶球具有预知的魔力时,他灵活的脑瓜立即发挥了作用,念头一转便找件黑袍将自己全身罩住,摇身一变成为大陆上最负盛名的预言家:比坎先知。
当他故意给一个猎人作了一番预言后,比坎先知重现人间的消息立即在整个大陆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四下慕名而来之人络绎不绝,借助着黑袍的掩饰与魔晶球准确无误的预知力,他利用面前的木箱与关于“献给创世神的祭品”的那套说辞,大发横财,赚了个满盆满钵,直到遇见了我们,这才被不幸拆穿。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最后,作为整段话的结尾,他给他的叙述作了个如上的总结。
是这样啊!我们这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本是一个盗贼假冒比坎先知,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也难怪对方嗜钱如命。想了想,我开口问亚姆斯文道:“那么,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为什么怕成那样……”
亚姆斯文这才发现我站在他身边,“啊!”的惊叫一声,满脸惊恐全身颤抖,恐惧地望着我,拼命想往后退,连苏拉格抵在他项间的长剑也似乎不在可怕。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完全想不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所看到的一定十分可怕,而且,是有关我的命运的。心里打了个突,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缠绕上来,让我禁不住想张嘴喘息。
强笑一下,我挥动手臂,故作轻松地冲着亚姆斯文道:“你看,我有血有肉,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区……”
“不要!”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眼见我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不知哪里来的神力,亚姆斯文居然从苏拉格右手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退到山壁旁,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这一次,不光是我,连其他人也都怔在当场。一股妖异可怖的气氛在我们中间迅速扩散,让我们皆禁不住全身发冷。望了剧烈颤抖的亚姆斯文一眼,又看了看神色怪异的玛莲莉等四人,我想说些轻松一点的话题,可口唇干燥、喉间发涩,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正在此时,一道耀眼的强光从身后的魔晶球中迸射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剧烈的地表震颤。紧接着,一缕蒙蒙的荧光如轻烟般袅袅绕绕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团闪动着七彩光华的光球。这一切是那么的突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我们几人不禁有一瞬的失神,连正在纠缠不休的问题也抛在了脑后。
很快,我率先清醒过来,感觉到这光团传来的一阵阵的巨大的能量波动,不敢怠慢,伸手拔出腰间的天雷神剑,大踏一步挡在玛莲莉身前,同时大声对苏拉格与朵坎道:“大家小心,保护好公主殿下!”
眼见我伤势未愈还这么关心她,玛莲莉芳心泛起一阵涟漪,不禁轻声道:“小心!”
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见她面现感动,我心中暗喜。自我伤势好转后她就再未出现过,就算是一起到比坎先知这里来时她也故意避免与我接触,我知道,她心中绝对有个解不开的结,只是不知道这个结究竟是什么,是早有心上人呢还是因为我与她的好友依娜之间的“仇恨”,或是什么我所不了解的问题。
不过,所有的一切我都并未太过担心,既然玛莲莉故意躲开我,那反而证明我在她心目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只要我多多表现,一定可以夺得她的芳心。刚才的那番动作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见她终于开口与我说话,我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冲她潇洒一笑,不想逼她太紧,不待她有何反应,我转向那越聚越大的能量球。手中天雷神剑在我的催动下发出低低的嗡鸣,伸缩的电光更是在剑身间不断闪耀,只是,这一切相对以前来说都显得微弱了许多。
与龙蟒一战后我就发现了天雷神剑的异常,据我估计,应该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刻将能量倒灌入我体内的原因吧,过多的消耗让它的力量几近枯竭,现在,我再也感觉不到其中澎湃的能量,运劲催动亦只能发出不足平常三分之一的实力。我曾尝试着将自己的能量输送给它,却起不到半点作用。看来只有在回程时找那个对天雷神剑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的矮人族的老者询问一下才可能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担心我有失,在朵坎前去守护玛莲莉的同一刻,苏拉格迅速持剑站到了我身侧。
感动地看了苏拉格一眼,我俩相视一笑,又将注意力拉到了面前的光球上。
这个光球现在已经有人头大小,同时,开始慢慢变形,两条光带向左右伸展,一个小球形向上伸出……它越来越有轮廓,缓缓凝成一个人形上半身,头、双手、躯干皆有,最后,一阵强光过后,真的变成一个光影组成的半身人像,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满脸皱纹,长眉及颌。在片刻的平静后,慢慢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现出一双华光四溢而深邃悠远的锐目。
伴着他的睁眼,我嗅到了那股熟悉不过的死亡气息,顿时明白了之前难闻的气味的来源。是亡灵吗?我疑惑,从他刚才出现时的种种表现来看的确很像,可他却没有亡灵那种与生俱来的冲天怨气,面对着他,不仅不让人感到紧张,反而觉得心定神宁。
沉吟间,那“东西”光芒四射的银白目光投射到我身上,接着,便慢慢地向前移动。看他缓缓地从空中飘荡到我的面前,我不敢大意,神剑一伸,阻住他的来势,作势欲劈,大喝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快站住!”
“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吧?”看着我,似识破了我想在玛莲莉面前极力表现一番的用心,那老者不慌不忙地停到神剑的剑尖前面,嘴角浮出一个微笑。
在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下,我有种毫无遮掩的赤裸感,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你是谁?”我紧了紧手中神剑,虽然未感到对方的敌意,但我讨厌这种一切皆为他人所控制的感觉,不知怎地,心头无比烦躁,胸中更有种狂暴的杀意在迅速增长,让我产生了极度嗜血的冲动,若他再不回答,我肯定会因无法按捺而出招了。
“不要、不要!”那半身老者似看透了我的心思,迅速地拉开了我俩的距离,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的天雷神剑!”
原本他真的可以看穿我的思想,我心中一凛,瞳孔收缩,内息催动下神剑电芒暴涨,冰冷刺骨的杀气立即弥漫了整个山洞。若有这种人活着,怎能有一夜安枕,这一刻,我真的动了杀机。
看我真的要出手,那半身老者突然笑容一敛,肃然道:“我是等了你三十多年的人,尊敬的回归者比尔·亚特,欢迎你的到来!”
他居然知道我是在时空错乱中流浪了三十多年的归人,如受电殛,我身体一僵,出招的念头也因震惊过度而烟消云散。
他的话还是一个劲地自我耳中钻进来。“为了这一天,足足耗去了我三十多年的岁月,现在,你终于来了。”他一脸萧索,不胜唏嘘,“我一直关注着你,是命运引导你到我这来的。”
他眼内神光闪动,不知是高兴是悲哀,是鼓励还是怜悯,这些感情交杂期间,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兴奋与向往,望着我,他轻声吟咏:“当命运的巨轮开始旋转,当终点亦是起点,当无尽的哀伤不过是点缀,天空将飘零血雨,大地将一片焦黑,而这之后,世界将铸成极乐炼狱!”
“你是比坎先知!”能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预言的人不少,但能将其中神秘莫测的韵味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人却屈指可数,异口同声地,我们说出了他的身份。
“我正是比坎!”那半身老者平静地应了一声。想不到比坎先知居然是这么一个非人非鬼的东西,我们都大跌眼镜。
我脑中一片混乱,比坎说出这个预言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说与我有关?想到这预言背后隐含的可怖意味,一时间,我禁不住手脚冰冷。
看了我一眼,比坎意味深长地道:“世间的事变幻无常,不顺心之事有之,悲哀与困苦有之,只要矢志不渝,终可找到生命的最终意义!”
这句话中的暗示更加明显了,诡异的压力缠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如离水之鱼,虽大口呼吸,却吸不进所需的氧气。刚想开口询问,比坎早已明白了我的心思,率先一步道:“我不过是你远航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指引者,我的任务不过是点燃你面前的第一座灯塔,你才是船长,你才是领航员,只有你自己才能引导你避开礁石,冲出迷雾,到达胜利的彼岸,除你之外,谁也帮不了你,也无从帮起。”
他扭头望向缩在洞角的亚姆斯文,道:“有些东西你是不该知道的!”右手一伸,一道亮光从他掌心射出,直直地落到的亚姆斯文的额头正中。在这光线的照射下,亚姆斯文眼中立即满是迷惘。
比坎道:“我已经消除了你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不过,这也是为你好……”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冲我们一笑,又提高声音道:“我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也该到我应该去的地方去了。”说完,他全身的光芒迅速消散,人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不过是比坎先知精力汇聚而成的影像,而比坎则早已逝去,难怪我嗅到的是掩盖不住的死气呢。
“等一等!”玛莲莉突然忆起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急得大叫起来。
“不用问了,”比坎的声音在空气中不住荡漾,渐渐地远去,“答案就是:若存善心必有善果!”
“若存善心必有善果!”听着这意味深远的话语,我若有所悟,相信这句话足以让艾斯特塞九世咀嚼整个下半辈子。
第六集 冒险篇 第五章 重返王城
(更新时间:2004-11-9 15:47:00 本章字数:7938)
正当所有人都在回味比坎先知留下的警世名句时,我一步跳到小木箱前,飞快地将它抱入怀中。掀开木箱,珠光宝气冲天而起,七彩华光映得我满眼生花,我忍不住得意忘形地狂笑起来:“哈哈哈……”
突然,一只手凭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宝箱从我怀中夺走,以我超凡脱俗世人难及的敏捷程度也居然都来不及反应。
抬头一看,原本是打死他他也不肯接近我三尺之内的亚姆斯文。此时此刻,他不仅走到我面前,还胆大妄为地抢走了我的宝箱。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步上前拳打脚踢,居然敢跟我抢钱,不打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我就不叫曼德费尔大陆最卑鄙无耻最爱财如命,风度与金钱并存智慧是宝藏的化身的小偷。
可惜的是我对困难估计不足,当亚姆斯文拿到宝箱的那一刻,他立即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整个人立即得到了无比的勇气与无匹的能量,那个宝箱就是他力量的源泉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是狂热的信仰是存在的意义,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动力下,他全身散发出无敌高手满天神佛才有的慑人气势,体表生成超乎想象的防护,有如金钟罩又如铁布衫般,不仅我坚韧的身体不及,连世间最强大的防护魔法也不足一晒,千拳万脚打上去如同挠痒,他眼不眨眉不皱就如微风拂面又如鹅毛及身,只是无关痛痒地看着宝箱傻笑着一个劲地流着口水,按他的架式,若在金山面前绝对能金刚不坏百毒不侵。
不过,他也太小瞧我了,我也是有着坚定信仰的狂热信徒。高呼着“赐予我力量吧,宝石!”我劲道汹涌勇气倍增宝藏附体无坚不摧,三拳两脚将他打翻在地……
高举千辛万苦浴血奋战千难万险夺回的宝箱,我两眼放光,纵声狂笑:“五湖四海,任我纵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返回多卡拉加的道路,与前一天不同的是,一行人中多了一个叫亚德斯文·比莱卡的盗贼。
因为担心有人攻击,我小心谨慎。应该是我们人多的缘故吧,一路上,出乎意料地顺利,无惊无险,我们到达了多卡拉加。其间我曾去找过那对天雷神剑有着极深了解的矮人老者,可是那儿已经人去楼空,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弃了找他帮忙的打算。
当多卡拉加那雄伟的城墙第二次呈现在我面前时,我们这风尘仆仆的一行不由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等待我们的是帝都民众的夹道欢迎,他们早已得到了消息,从城外五里处便列队整齐,站在道路两旁,拼命欢呼。
这还要归功一个月前我在多卡拉加的杰出表现,当时完成的那两个任务是从未有人完成的,仅此一项便足以在普通民众心目中树下我天神般崇高的地位。
我与玛莲莉满面笑容地走向四下高声欢呼的众人挥手答礼。无论是谁,受到万民如此拥戴,只怕都免不了有些得意,更何况我还远未达到可以抛开荣辱的地步,一时间,我踌躇满志,全身轻飘飘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苏拉格与朵坎则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眼见四下都是攒动的人头,他们不禁都皱起了眉头,谁知道这其中是否藏有不怀好意之人,面对这纷杂喧嚣的人流,他俩与红枪中队全体队员一个个紧握剑柄,如临大敌,惟恐出了半点差错。
远远地,我看见城门下一队列队整齐的队伍,旌旗招展,仪仗分明,为首的居然是德高望重的波克姆·德萨拉米伯爵。
虽说我们这一行名义上是以玛莲莉公主为首,但大家都清楚,真正的主导者是我,前来迎接我的人也是一样,他们中虽有些是为了公主而来,但大多都是想见见高不可攀的“神奇男爵比尔·亚特”是怎样一副模样。
波克姆伯爵可是多卡拉加最有权势的重臣之一,想不到艾斯特塞会派他来迎接我,真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赶紧策马迎了上去。
经过一阵寒暄,我们依足规矩,让玛莲莉公主先行,在众多骑兵的守护下,齐齐向皇宫行去。
落后玛莲莉公主一个马身,我与波克姆伯爵边走边谈。
波克姆冲我一笑,道:“亚特男爵,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多事啊?”
明白他指的是当日劝阻我不要进行不可思议的测试,我赶紧道:“不会,不会!伯爵大人当众点出我可能遇到的危险是为我着想,不论我做出怎样的选择,心中总对大人怀有无比的感激。”这倒是真话,对于这个给予过我忠告的伯爵,我确是颇有好感。
波克姆又是一笑,望了四下欢呼不已的众人一眼,突然道:“你看,大家对你这个‘神奇男爵’都极为拥戴,就连陛下也未曾感受过人民如此高涨的热情。”
听到他的话,我心中一紧,身体也不禁有些发凉。功高震主的道理我不会不懂,刚才只是太过得意才忘了这件事,现在被他一点,我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皇家的大忌。一边想着该如何补救,一边偷瞧了波克姆一眼,对方一脸平静,让我无从得知他是故意提醒我亦或只是无意间说起,不过,我既然已发现了自身的问题所在,今后应知道要收敛一下锋芒了。
一笑,我故作不知地道:“陛下当然不会感受到这种热情了。”
“是吗?”波克姆一脸的惊讶。
“当然了,”我笑,“要知道,皇家注重礼仪,而且,为防敌国行刺,陛下所至都是军骑罗列,大家纵有万般热情亦不敢太过放肆,当然不可能如下臣般被这么多人围成一团了。”
“是极,是极!”波克姆大笑,“若陛下他日问起,我便可作此精辟解答了。”
看来确是有人在我背后说过与此有关的坏话,我心中一凛,同时也搞清了波克姆之前确是在提醒我,虽觉得他除了爱护之情外只怕还有更多实际的理由,但我还是禁不住大为感激,对他道:“那就有赖大人提携了!”
显然对我的示好极为满意,波克姆再度长笑一声,道:“亚特男爵过谦了,以你的能力,只要肯努力,今后的前途肯定无可限量,到时只要不忘记你我今日这番交心便可以了。”
听他的口气,只怕也猜到了我成为驸马的可能,不过,以他这种拥有强劲实力作后盾的权臣,连几位王子都大可以不必放在眼中,又怎么会如此看重我这个小小的驸马呢?难道说他想扶植我吗?以他的实力,自保有余,想自立门户就略显不足了……脑中急转,却难以找到最令我信服的答案,只能暗自留心,以观后变。
当然,能与这个实力派的大臣交下良好的关系对我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当下,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我们谈笑甚欢,直到要面见艾斯特塞九世时才依依惜别,还定下了相会之约。
经过去除风尘短暂的休息后,我来到皇家宫廷的大殿之上。
艾斯特塞九世及众臣子已各列其位,波克姆也先我一步。给尊贵的艾斯特塞九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我从头至尾将一路上发生的事叙述清楚。
没什么好隐瞒的,玛莲莉主仆一路跟来,也隐瞒不住。除了与玛莲莉的一些小插曲及与龙蟒的战斗和战斗中自身的变化外,我言之甚详,连被人暗杀之事也是一字不漏。
“陛下,”听到我为一道白光所洞穿时,一名四五十岁,着武将铠,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大汉站了出来,他道,“陛下,按亚特男爵所说,此物多半为拉西法利的无双魔法道具:魔光巨剑,”军部之人毕竟见识不凡,一听便推断出重创我的是什么东西,他一脸愤怒,“这种魔法道具为拉西法利所特有,未见于他处,所以,此事一定与拉西法利脱不了干系。对方居然妄图谋害帝国要人,完全是藐视我国,恳请陛下立即派兵,臣莱尼愿打头阵,不雪此仇誓不班师。”
原来他就是纵容独子的大将军莱尼·拉维利,想不到面对成为了红枪中队上司的自己,他并未显出半点嫉恨,反而对我的遇刺表现了极大的愤慨,难道说他这个人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气量狭小吗?等我在宫廷中待了一段时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错误在哪,这莱尼确是无比记仇,只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帝国第四名元帅,在目前这种相对和平的环境中,根本不可能获得足够的军功,所以,他听到有足以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的借口,当然是见猎心喜,希望能领兵出征了,而并非如我想的对我有什么好感。
听了大将军莱尼的话,艾斯特塞九世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陛下,”另外一位大臣站了出来,“魔光巨剑虽为拉西法利所特有,但并不能代表派此事便为拉西法利所为,他们若真想谋杀亚特男爵怎会使用这世人皆知的魔法道具呢?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借此挑起两国争端,陛下千万不要中了他人的诡计。”
艾斯特塞又轻嗯了一声,依然没有开口。
被人敢当面斥责一通,莱尼大为恼火,反驳道:“那不过是拉西法利的那些家伙们以为亚特男爵不可能避得开那一击才会使用魔光巨剑的。”这句话里漏洞不少,世间威力强大的魔法道具又不止这一样,相较这将底细泄漏无疑的魔光巨剑绝对会有更好的选择,若此事真是拉西法利王国在背后操纵,定不会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
在场的较有智谋之士早已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们的智慧也在提醒他们,在揣摩清楚国王陛下的打算之前,还是少开口为妙,以免提错了建议,徒自招祸。当然,也有不少人自认为已经摸清了艾斯特塞九世的心思,加入了双方的争论之中。
于是乎,只听宫殿内两方各执一词,喋喋不休地争辩起来。
“够了!”艾斯特塞严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抬起头,他们这才发现国王陛下铁青的脸,突然意识到现在正身处威严的宫廷之内,同时也意识到艾斯特塞九世的愤怒,当下赶紧闭嘴,结束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辩。
由于对恩达斯帝国的国情并不是太了解,我只是冷眼旁观,未置一词,不过,看艾斯特塞一脸的不快,我有种感觉,这些人的意见都不符合他的打算。
※※※
看了底下的群臣一眼,艾斯特塞九世对站得最靠前的,六十多岁,长相十分平凡的一名文臣打扮的老者道:“加纳比亚斯,你的看法呢?”
加纳比亚斯?我一惊,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要知道,加纳比亚斯·多法拉尔在恩达斯帝国,不,就算在整个曼德费尔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若说帝国军方是三大元帅鼎足而立,那帝国文臣的支柱便是身为右臣相的加纳比亚斯了。
他是艾斯特塞九世初掌大权时的新锐之一,由“大陆隐者”文森·米歇尔挖掘培养的人才,与艾斯特塞九世同历风雨,以行事谨慎,谋划周全著称。
文森·米歇尔在世时,他的锋芒为对方绝世光华所掩盖,当前任宰相遇刺后,他过人的才华得以施展,先以雷霆之势出兵灭掉了受拉西法利王国鼓动而蠢蠢欲动的一个小国,又尽展外交手腕,挫败了拉西法利王国接踵而来的外交攻势,稳定了国内外的情绪,打消了敌对势力趁火打劫的念头,带领痛失舵手的恩达斯帝国从难辩航向的危险境地中摆脱出来,也因此而大受艾斯特塞九世青睐,坐上了帝国右臣相的空位。
自他坐上右臣相之位后,殚精竭虑,将帝国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有什么风雨,无论产生了什么动荡,都能让帝国处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下。恩达斯帝国能迅速发展,重新成为曼德费尔大陆第一大强国,与他这些年来的兢兢业业是分不开的。
艾斯特塞九世曾经说过一句话:“有加纳比亚斯在,我就能心安了。”由此可看出加纳比亚斯在艾斯特塞九世心目中及在恩达斯帝国内的地位。
加纳比亚斯与艾斯特塞九世相处了四十多年,对国王陛下有着无比深刻的了解,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加纳比亚斯沉吟片刻,答道:“臣以为不该对拉西法利用兵!”
“喔!”艾斯特塞九世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是这样的,”加纳比亚斯接着道,“现在我方兵力虽盛,但拉西法利国力亦不弱,且佣兵帝国等国正在虎视眈眈,若妄起兵争,只怕白白便宜了他们这些人……”
“难道就此作罢不成?那我恩达斯帝国颜面何存?”听加纳比亚斯如此说,一旁的莱尼忍不住插嘴进来。居然对帝国右臣相加纳比亚斯都出言不逊,足见莱尼的骄横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不得人心,战功卓著却无法成为元帅的原因。
当面受此顶撞,加纳斯比亚却不以为忤,微笑道:“大将军稍安勿躁,我还有下面的话要说。”此人心机深沉,修养十足,难怪能这在权力巅峰的宝座上稳坐四十多年。
先望了艾斯特塞九世一眼,加纳斯比亚这才转向莱尼道:“我们当然也不能善罢甘休,若是如此,只会让人小瞧了我国。我认为,应该从外交与军事两个方面入手,外交为主,军事为辅。”顿了顿,他续道:“暗杀者既然用的是魔光巨剑,无论此事是否为拉西法利王国所主使,他都有义务给我国一个合理的解释。在这个过程中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们必须要控制住它的强度,一般来说,大军压境,进行必要的武力威慑便已足够,若效果不佳则可考虑发动一两场小规模的战争。由于我们先从道理上站住了脚,必然会导致对方外交上的孤立,在这种情况下拉西法利必会屈服于我方的压力,而由于战斗规模并未扩大,心怀各异的他国也就不敢妄动。”
莱尼满脸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艾斯特塞九世一声叫好阻住他,“好!”他道,“加纳斯比亚卿所言甚合我意,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加纳比亚斯应了一声。此时此刻,那些出言相帮其中一方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一个个懊悔不已,而那些未曾发言的人则为自己的谨慎而沾沾自喜。
正当大家以为此事就此结束时,艾斯特塞九世又加了一句:“若是有必要,在边界上进行一两场强度较大的战争也未尝不可。”
以艾斯特塞九世的性格,绝不会说出不必要的废话来。我心中一动,隐隐把握到了他的心思。他这几年来厉兵秣马,绝不会只是仅仅为了强国,每一个强国的帝王都有扩张版图的野心,艾斯特塞九世也绝不会例外。作为一个英明无比的国王,他将原本国力大衰的恩达斯帝国重新带到曼德费尔大陆第一强国的位置上来,又怎会毫无建树眼看着自己一日日地衰老呢?这一次,他的打算应该是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宿敌拉西法利王国的实力吧,看来,离真正的大战已经不远了。
加纳比亚斯这一次也猜错了艾斯特塞九世的心思,因为他还是按以前求稳求发展的心态来面对陛下,而我能感觉到这一点则是因为我有着与对方完全类似的野心。
我们都知道此事与拉西法利王国无关,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都义无反顾地将此事当作了最好的开战借口,这,就是政治!
莱尼大将军也许不久后真的能凭着军功而升为帝国元帅,不过,以他的智力应该推测不到艾斯特塞九世的心中所想吧!看了一脸淡漠的莱尼,我冷冷地想。
退廷之后,我被艾斯特塞九世单独叫到书房内。
他一脸慈祥地望着我道:“听说你被魔光巨剑洞穿了胸脯,伤口没事吧?”
“没事,”我“一脸感激”地道:“有劳陛下关心了,微臣运气挺好,没有伤到关键部位,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疗养,早已全好了。”
“那就好,”他欣慰地点点头,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道:“我绝不会放过那些暗杀者的!”
“多谢陛下!”我“感激涕零”,“相信在加纳比亚斯右臣相的巧妙计谋下,拉西法利王国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听到我的话,艾斯特塞九世忽死死盯住我,道:“你真认为这件事是拉西法利王国干的吗?”
在他凌厉的眼神下,我一阵心虚,垂首道:“臣不敢妄加猜测。”
没再继续进逼,艾斯特塞九世冷哼道:“哼!此事定是我那几个不肖子干的。”说到这,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整个人恍如老了十岁,憔悴不堪,“他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话虽说得硬,但他软弱的表情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一刻,他不再是曼德费尔大陆最强大的国家的国王,而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父亲。
想不到他如此推心置腹,这种事都不瞒我,我对他的看法不由得有所改观,不过,想到他之前对我耍弄的种种心机,我还是难以完全释怀,心中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感。
“陛下不用芥怀,”心中想法不少,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同时,我还得劝慰艾斯特塞九世,“此事还不一定就是某位殿下所为,再说了,就算事实真是如此,估计也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罢了!”
谁知道艾斯特塞九世刚才那番话中有多少真心呢?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物怎会这么容易就表现出性格中最脆弱的一面呢,说不定就是想试探我一下。
看他眼内神光一闪而过,我知道,自己这一铺是压对了。
他道:“你放心,只要我查清此事是谁做的,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看他目光清澄,心知刚才他果然是在试探我,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怕他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口风,我一脸感激地道:“陛下这么说让微臣羞愧得无地自容了,臣是恩达斯帝国的子民,对殿下的一时冲动自不会有任何怨恨之心,再说了,现在微臣并未受到伤害,若因微臣之事而使陛下父子失和,那就是罪该万死了。所以,恳请陛下不要再追究此事。”这番话说来铿锵有力,连我自己都感动不已。
本以为艾斯特塞九世也会被我所感动,谁知他接下来的话却大出我的意料。他正色道:“你能原谅他的不理智,我很欣慰,不过,我却不能允许他破坏恩达斯帝国的国法。法乃恩达斯帝国立国之本,若妄加损毁,定会导致帝国不稳,他身为王子,却知法犯法,不知维护国家根基,一定要依法严惩才行!”
我以为艾斯特塞九世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但当我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和似要发出光来的脸庞,我才知道,这绝对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一惊之下,想不到他居然能把私情抛在一边,难怪将恩达斯帝国发展成为曼德费尔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我忍不住满脸崇敬地打量起他,无论他对我动了什么样的心机,对于这样的人,我还是十分佩服的。不过,心中也有十分的警觉,这样的人,也是最难对付的。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几句。他本还想与我作一番长谈,只是考虑到我旅途劳累,这才让我退出来。
出得宫外,波克姆伯爵居然在等着我。我赶紧迎上去,与他打个招呼,这才知国王陛下已经给我安排了一个新家。
随着波克姆,我来到一处豪华的府邸,这个建筑占地面积数十亩,雕梁画栋,极尽奢华,连我这个见惯世面的盗贼也禁不住有些目为之眩。指着它,波克姆道:“这原是陛下身为王子时的住所,登基之后便空了出来。由于一直没人住,已是年久失修,前些日子陛下决定腾给你住,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现在差不多恢复了以前的面貌。不过装修时由于时间紧迫,可能还有地方并未到位,你住进去后若发现有什么问题或还缺些什么,尽管向我开口,我一定帮你解决。”
我口中向他道谢,心中却是震惊不已。要知道,这个世界极重君臣之别,国王陛下的东西对做臣子的来说,几乎可说是圣物般神圣不可侵犯,真想不到艾斯特塞九世居然会将以前的豪宅给了我住,这种恩宠,一般的臣子不要说享受到,只怕连想像都不敢。这时我也能理解波克姆对我青睐有加的原因了,艾斯特塞九世如此重视的人,他当然会设法搞好关系。
召集所有仆人来向我这个新主人请安,波克姆道:“原来的仆人都已不在,这都是我给你精心挑选的,大都是手脚灵活的贱民,你可以放心使用。”
这个世界的人可以简单地分为三类,一类是特权阶级,如国王、贵族、法师、骑士等拥有产业及高贵的身份,可以享受特殊的待遇;第二类则为普通阶级,如平民、低级士兵、手工业者等,一般没有或只是拥有极少量的产业,要承担国家的一切义务;第三类则为下等阶级,如贱民(一般是失去了生活来源或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债务而不得不依附他人的平民转化而来的),奴隶(一般是战争中的俘虏或罪犯)等,他们不仅没有任何产业,连自身都是别人的私有财产,根本没有任何的权力,连生死都操纵在主人的手中(恩达斯帝国法律中明文规定,这些人可以任由主人随意处置),是最下层的阶级。
没等我对波克姆表示感谢,一道身影挟着诱人的香风扑入我怀中。
第六集 冒险篇 第六章 拒婚
(更新时间:2004-11-9 15:47:00 本章字数:8278)
美莲达!想不到他们把她都接来了。不过,想一想这也不足为奇,曼德费尔大陆连年征战、战火纷飞,造成了男少女多的局面,而且,为了增加人口,各国都鼓励生育,一夫数妻平常不过,连艾斯特塞九世这种一心想着国事的国王都有一后二妃,情人、侍寝的宫女更是难以计数,其他人则更不必说了。再说了,我与美莲达并无名份,对玛莲莉正妻的身份并无妨碍,艾斯特塞九世自是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抱着美莲达火热的身躯,听她在怀中轻声抽泣,感受到她如海般的深情,我不禁搂紧了她。
波克姆识趣地告辞了,那些仆人也全被他赶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于是,偌大一个宽阔的庭院便只剩下我与美莲达两人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美莲达,我又爱又怜,轻轻凑上去,将她娇嫩的粉脸上的泪珠轻轻啜干,然后,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她身体一阵剧颤,迅速地有了反应,伸出双手将我紧紧反搂,呼吸也越来越急。
感受着她的火热,我欲念狂升,分身也禁不住有了反应,正当我忍不住要将她“就地正法”时,她突然轻笑着躲开我的热吻,从我怀中挣脱出来。
见我一脸不解,脸上红潮尚未褪尽的她道:“你今天刚才回来,还未来得及休息一下,再说了,今天晚上国王陛下还要为你举行了一个欢迎仪式,你不好好休息肯定没精力应付的。”想不到她如此为我着想,我再一次感受到她那种忘我的爱恋,心中感动莫明。
见我脸色深沉,她以为我心中不乐,如做错了事的小女人般偷偷地瞧了我一眼,怯生生地道:“你不开心吗?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若是你想要我的话等你休息好了再来好不好?”
看她一脸紧张,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微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就是太开心了才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见她轻松下来,我接着道:“走,先陪我吃饭去。”
其实,以我内功的神奇恢复力,根本用不着休息,不过,这话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再说了,她既然都开口了,若拒绝她的好意反会让她于心不安,干脆睡一觉算了,反正这些天来的确是缺乏睡眠。
吃过饭,沐浴过后,我舒舒服服地自己的新家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觉,等再次清醒时已是日头偏西。
伸了个懒腰,我站了起来,只觉全身清爽,说不出的畅快。
听到我的声音,美莲达赶进来帮我穿衣。其实仆人已有不少,根本不必美莲达动手,可她却说喜欢亲自为我做这些事,我也就由得她帮我打扮了。
时间刚好,等我整装完毕,艾斯特塞九世派来的马车正巧到达了门外。与美莲达亲热了片刻,我登上了马车。
这个欢迎仪式其实是以为玛莲莉接风的名义在恩达斯帝国国礼殿(恩达斯帝国举行正式歌舞会的场所,一般只在为招待外国贵宾或在庆祝隆重节日举行晚会时才会开放)而举行的,不过不说大家也清楚,这场晚会的真正主角并不是公主,而是我这个有着“神奇男爵”之称的比尔·亚特。
看到艾斯特塞九世单独留我谈话,又从好事者口中得知他赐我豪宅之事,眼下又亲眼见到我是被国王陛下的御用马车接来,他们都明显感觉到了我正隆的圣眷,所以,当我出现在国礼殿门口的时候,本是零散地四下站着的人群立即起了一阵骚动,呼啦一下全拥了过来,就连原本站在玛莲莉这个名义的主角身边的人也纷纷借辞告退,若不是最讨厌这种虚伪气氛的她正为不得不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虚话所苦,我这大抢她风头的举动肯定会让她产生进行一场“海陆空三军联合作战演习”的冲动。
为了今晚的宴会,美莲达在我的打扮上可是下了一番苦工。身穿剪裁合身的晚礼服,精细的手工将我肌肉结实的身体勾勒得纤毫毕现(重回这个世界已久,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我的身体早已十分健壮),光洁的面料与笔挺的衣领使我更添几分精神,与我自身所带的书卷气息相融合,威猛中略带儒雅,礼服雪白的颜色将我漆黑的眼睛衬托得更显晶亮,一头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白衣黑发,对照明显,正统中透出狂野,与那些正正经经的帝国贵族一比,俞发显出我的野性与桀骜,只是这么随意一站,就格外的耀眼,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如果说男人们大都是因为我身为艾斯特塞身边的红人而想来巴结我的话,那些年青的女性们则更多的是为我的俊朗的外表所吸引来的。她们早就听说过我的大名,但由于只喜欢风花雪月,所以在我大大露脸的几次可怖的测验中都没有亲临现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听别人讲述我的“传奇故事”,对我高超的武功、黑宝石般的眼睛、英俊的外表及无敌的风度早已是耳熟能详,不少人更是对我芳心暗许。
想到今晚终于能见到心中的恋人,她们当然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以最漂亮的形象出现在晚会之中,于是乎,《体型的矫正三十六计》、《穿着打扮面面观》顿时脱销;背熟了见面的精彩台词以便能在第一会面中留下深刻印象,于是乎,《恋爱入门手册》、《第一次见面精彩语录》一夜卖空;做好了见面后可能更进一步的准备,于是乎,《如何迷住眼前的男人》、《恋爱宝典》当即断货;不仅如此,连带着什么《女人初夜注意事项》、《灵魂与肉体交融大揭秘》、《孕期保健方法》等都被抢购一空……只是便宜了书商,一个个大赚特赚,不过,他们也是有良心的商人,发财后并没有忘记我这个衣食父母,一个个烧香拜佛,求我长命百岁、恋情不断、婚姻连连……
我出现时的风姿让那些期待已久的人眼前一亮,望着这最大的帝国金龟婿,绝世的钻石王老五,她们吹起嘹亮的冲锋号打响进攻的第一枪,誓要将包围仗进行到底将对手彻底全歼灭……
走了几步后才她们发觉身边的人都怀着同样的目的,此时,生物求偶时的排它性暴露无遗,她们从相互敌视到怒目对视,从言语碰撞到肉体冲突,行动也由最初的仪态万方到碎步快走又到一溜小跑及至到最后抛开身份大步冲刺,期间占位、卡位、越位等等绝招也一一出笼,等到她们冲到我面前时形势已发展到不可收拾,这些原本高贵无比的贵妇人、娇小姐们互相厮打着,你抓我的头,我扯你的衣,利爪口水齐上阵,为的只是争得一个更加有利的位置……
看她们的样,若被捉到了非被生吞活剥不可。望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我再也保持不住半点风度,脸色骤变,魂飞魄散下转身欲逃。
“国王陛下驾到!”随着庄严的声音响起,原本乱七八糟的场面立即平静下来。
等发觉艾斯特塞九世根本未到现场时,上当的她们这才发现我已经不知去向。少了我的存在,接下来的场面并未因此而缓和,她们反而开始相互埋怨,斥责就是因为对方的丑陋模样才会将她的心上人吓得不知所踪,接下来,当然是粉拳纷飞、玉腿横行。这便是有名的“第一次求偶战争”。
有了第一次当然少不了第二次,第二、三、四、五接踵而来,直到第N次为止(N>5)。今后,凡在我出现的晚会上,总免不了要出现一些激动人心的火爆场面,以至我后来不得不穿着破衣灰头土脸出现在晚会之中,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那次不仅没有如我所料般让她们对我产生厌恶,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骚乱,更多的小姐女士们卷入到争夺战中。事后听人说,那是因为我的打扮太有个性,太新潮,简直是酷毙了而引起来的……我无语!
我还是我,还是那个“长着一头黑发一双黑眼,有如恶魔般”的样子的比尔·亚特,可今天在人们口中,却成为英俊的代名词,美男子的典范,这其中的变化的确耐人寻味。
躲在国礼殿大厅外一处无人的角落中,听着殿内乱哄哄的找人声,我长吁了口气,这才望向身边那一身华贵礼服的女人,疑惑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转过身,现出一张年青俏丽的脸,肤白胜雪,面若桃花,赫然是伊娜!
伊娜望着我,眼中闪动奇异的光泽,缓缓道:“需要原因吗?”
我一言不发,一眨不眨地紧盯住她,似要透过这双秀丽的眼睛直看到她肺腑之中。
在我利刃似的目光下,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嚅嚅道:“就当是我为以前的事作的赔罪吧。”
是吗?我在心中冷笑。我们之间本无仇恨,也没有利益冲突,惟一问题就在于我与玛莲莉之间的婚姻,虽未完全搞清伊娜阻止我的原因,但与感情纠葛绝脱不了干系,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感情就不再单纯,也绝不会简单地了结,她现在做出要与我和解的模样,我当然不会相信。
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我还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做出将信将疑的样子道:“你怎么会想到要向我赔罪呢?”
以为我真的有几分相信,她趁热打铁道:“我只是开始误以为你是一个十分卑鄙的人,这才会处处与你作对,现在我知道是自己弄错了,自然要想办法弥补过失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露出“相信”的表情,旋又疑惑地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你误会了我的呢?”
“当你不追究我们设计陷害你,还自伤身体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你!”想不到她居然能找出这个听来道理十足的理由,看她“一脸诚恳”,若非我早已识破这一切,说不定真被她糊弄住了。
既然她要演戏,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戏弄她的好机会,故作浅薄地道:“就是啊,我这人其实是很正直的,要不然里面那些小姐们怎么会那么迷恋我呢?”看她哭笑不得,我心中暗笑,又一脸轻浮地道:“其实那些女人我都瞧不上眼,伊娜小姐可比她们可爱多了。”说着,一脸色像地伸手去摸她的肩,口中还道:“在我眼中,她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你的一个小指。”想像着她被我占便宜时进退两难的表情,我几乎忍不住大笑出声。
出乎意料,伊娜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俏脸一红,垂头来,任我将手搭到她的肩上。
按着伊娜的香肩,我不仅没有占到便宜的快感,反而手脚发冷。心中想到的是回到这个世界之前时被青城掌门孙女林茹暗算的情景,当时的那一幕与今日何其相象。伊娜那一直缩在衣袖中的右手拿的就是用来暗杀我的匕首吧,可惜,她犯了个普通人常犯的错误,那就是在鄙视一个人的时候,除了瞧不起那个人的品格外,连智力也一并轻视了。要不然,以她的能耐,怎会警觉不到以我曾破解她的陷阱的智力,是绝不该如此轻易地上当的。
是不是觉得我的肤浅浪费了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呢?她现在正在心中笑我的浅薄与好色吧?联想到林茹,我心头火起,手下用力,在伊娜的低声惊呼中,将她揽入怀中,粗暴地轻薄起来。
※※※
我粗鲁地在她的红唇与俏脸上留下一个个唇印,从她剧烈颤抖的身躯与配合的生涩中可以推知,这应该是她的初吻。真想不到为了达到目的,她居然能如此出卖色相,连初吻都献给了我。体味着她娇嫩的唇舌带给我的销魂蚀骨的滋味,我更是兴起一种要好好修理她的冲动,手口的动作俞发狂野起来。
她的身体一动我便感觉到了,恍如未觉地伸手钳住她持着匕首向我刺来的右手,同时,伸手捏住她的粉颈,打断了惊慌失措的她吟了个开头的咒语,五指用力,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完全无法集中精神,默念魔法的打算也因此而胎死腹中。
她知道事已败露,虽死命地拍打我,但以她那法师的弱小武力,根本无法对我强横的身体构成任何威胁。
这种刺激的感觉让我格外冲动,只是这种并非最为亲密的接触便让我有了极度销魂之感,我贪婪地索求着,直到伊娜快要窒息时抬起身子。
松开手,看着大口喘息的伊娜,我笑道:“你知道吗,以前也有过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用过类似的刺杀方法。”
伊娜半晌才缓过气来,喘息着道:“你杀了我吧!”她既然在这个地方刺杀我这个帝国重臣,当然做好了赔命的准备。
“那个男人真的那么重要,让你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不顾了吗?”想着心中的疑问,我试探着开口问了她一句。
看她听到我的话后露出惊慌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猜对了,伊娜是为了所爱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爱情的力量才会让人舍生忘死,早在夺冠之战中她动用生命潜力时我便隐隐猜到了这个事实。应该是为了那个暗杀过我的男子吧,是为了成全他与玛莲莉的感情才会这样吧。
我迅速把握到了事情的真相,伊娜爱上了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喜欢的却是玛莲莉,心灰意冷的伊娜崇高地将生命奉献出来,想要成全那一对。
望着眼内射出仇恨的光的伊娜,我邪笑道:“这样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吗?”说着,视线落到了她高耸的双峰上。
“你想干什么?”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伊娜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镇定,惶然道:“这里是帝国重地,你敢胡来!”
“我当然不敢了,”我看来一脸惶然,只是任谁都可以听出话中的揶揄,“刚才是你的初吻吧,现在把你的初夜也交给我吧!”说着,捏在她项上的右手迅速收紧,在惊恐羞怒不已的伊娜发作前阻住了她可能发出的声音,然后,一口吻在她高耸的峰峦上。
虽然隔着衣服,但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下,依然能清楚地体味到尖挺双峰的极强弹性及极其滑腻的肌肤。伊娜羞愧欲死,但同时也感到峰身传来阵阵美妙动人的滋味,脸儿涨得通红,忍不住自鼻间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痛快的呻吟。
便在此时,我将她向后一推,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让她惨叫一声跌出数米开外。看了看倒在地上,痛得脸色苍白的伊娜一眼,我冷然道:“这次就这样算了,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一转身,走了开去。
伊娜对爱的看法让我再一次忆起艾莉娅,她也是这样一个能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女子,正因为如此,原本欲念高涨的我才迅速清醒过来,可是,我发觉自己的身体依然无比兴奋,强烈的快感自与伊娜的接触处一波波地传来,身体无意识地做出并不受控制的动作。现在的我如同分裂成两个人般,一个是精神上的,一个是肉体上的,精神上的我正冷眼旁观自己的躯壳做出种种下意识的动作。
现在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体内有某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是它改变了我的性格,无论是刚回大陆时轻易地爱上达丽,还是冲动地接受美莲达,与苏拉格相处时的多疑,面对伊娜时不时泛起的情欲以及在作战过程中都无法压下的欲念,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想不到自己一直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间,心情大坏,连伊娜想暗杀我的事情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本来只想借此机会羞辱伊娜一番,现在居然真的冲动到难以克制,理智的我感受到一波波潮水般的欲念从躯体上汹涌而来,几乎保持不住心智清明。若在平时,我说不定真在高涨的欲望下不顾一切把她做了,可现在知道我这情绪不过是被人推动的结果,于是,在欲火淹没理智之前,一脚将伊娜踢了开去。
“你休想控制我!”虽不知道是谁,但我决心抗争到底。在皇家史料馆及与龙蟒作战时也是他出手相助吧,想到要面对如此厉害的人物,我不禁心头沉重。
没有回到晚会中去,欲火冲天的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想办法将体内的魔物赶出去。
忍着内心的煎熬,我快步冲向多卡拉加最大的神殿。
借着“神奇男爵”的响亮名头,本已关门的神殿破例接待了我。听到我的叙述后,正向着魔导师的身份发起冲击的殿长亲自出马,为我举行驱魔仪式。可是他将我使劲折腾一番后,却明确地告诉我,我体内根本没有什么魔物。
“真的吗?”我难以置信。
“难道我会骗大人吗?”殿长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也是极有身份之人,若非面对的是我这个深受帝王恩宠的“神奇男爵”,肯定会当场翻脸。
知他说的是实情,以他的实力,若说无法驱除我体内作祟的暗魔是有可能,但在他信奉的生命女神的帮助下还看不出我有无魔物附体就不太可能了。
难道说是我搞错了?以前的无法控制的感情与欲望虽说不是我沉稳的性格应该表现出来的,可现在冷静一想,那的确是我自己的情绪,难不成自己在空间传送的过程中人格分裂,导致原本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形成了一个新的个体吗?可这又无法解释关键时刻超乎常人的力量的来源。要不然就是自己的前身是一个厉害的人物,现在的我不过是他的转世体。想不通的我只能将那玄乎至极的转世说都搬了出来,一时间头大如斗。
向殿长道歉,并给了一大笔钱表示感谢及作为封口费后,我恍恍惚惚地退了出来。
走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我茫然至极,可又繁杂至极。重回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按自己的理智来行事。回到这个大陆后发生的一切从眼前飞速掠过,自己做错的地方一一重现,可惜的是我已经没了后悔的余地,不过我终于清醒了,“今后,我要完全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压下纷杂的头绪,我就这么给这件事下画了个句号。
只是,这件事真的就能这样了结了吗?感应到依然无比兴奋的肉体,我没有半点把握。
回到豪宅之内,我与美莲达疯狂做爱,折腾了好几次才终于将心中的欲火平息下来。
怀中的美莲达已经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强盛得出乎我意料的欲望让我不安,我害怕终有一天会被它吞没,“到时我还是我自己吗?”这个问题让我恐慌,全身冰冷,只有将美莲达温暖柔软的玉体紧紧抱住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一夜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过去,天刚亮艾斯特塞九世便派车将我接了过去。我知道,他是想在今天早朝上宣布我与玛莲莉的婚事之前与我谈一谈。若在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是,今天的我已经清醒,我不想再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其实,早在我于皇家史料馆找不到有关追杀我的人的资料后我就该死心了,要知道,那些追杀我的人来自各个国家,各种种族,都是出于对黑魔法师的痛恨而自发组织的,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完事后便自行散了,连皇家史料馆这么资料齐全的地方都没有记载,何况是其它地方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那一批人当初年级就不小了,现在肯定是老的老,死的死,没死的大概也只剩下半口气,可说是时间已为我报了大仇,我就算想不开也得想开了。以前的我没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被亢进的情绪冲昏了头,现在既然醒悟过来,自要更改打算了。
先是随口找个理由搪塞了昨晚不告而别的原因,然后在艾斯特塞九世问及是否愿意娶玛莲莉公主时一口回绝了他。
“什么?”听到我的话,艾斯特塞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不愿意娶公主?”
“是!”我答道。这是早就想清楚了的,既然没了拼命向上爬的动力,我只想带着美莲达找个清静的地方了此残生。
“为什么?”他的语气严厉起来。随着他说出的话,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散开来。
别人或者感觉不到这杀气,但以我敏锐的第六感如何感应不到呢。心中一凛,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恩达斯帝国的国王陛下。以前的他总在我面前表现得和蔼可亲,让我几乎忘记了他的身份,现在,他才露出他身为人君那令人心寒的一面。
“伴君如伴虎”这句至理名言在脑中一闪而过,我意识到自己的不智。今时不同往日,刚回大陆的我毫无名气,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可如今,既然我已爬到了这个高位,想退下来已是难于登天。
“不能为我所用者亦不能为他人所用!”这句话应该代表了艾斯特塞九世现在的心态吧。恢复过来的我太急于找回自己,冲动之余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随随便便就显露出想要抽身而去的意思,让对方不由得动了杀机,我知道,下一句话若是说得不好,只怕就不能活着走出这个书房。
手心冷汗浸出,我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我道:“陛下,不是微臣不愿娶公主,而是公主殿下早已心有所属!”说着,将从争夺冠军前受人袭击之事说了出来。此前一直想抖出此事,可总是没有机会,也好在如此,现在才有了合理不过的原因,否则,一时之间如何能找到这种恰到好处的挡箭牌呢。
“是这样啊!”艾斯特塞九世自语,杀气也缓缓消退。
暗松了一口气,为了更像模像样,我补充道:“是啊,臣很爱公主,也正因为如此才体味到那人对公主殿下的深情,若公主殿下愿意下嫁的话那我绝对万分高兴,但若是殿下心不甘情不愿,那打死我我也不会娶公主的!”
“就算连朕下命令你也不娶吗?”听到我的话,艾斯特塞的声音又严厉了,原本减弱的杀气也再度强盛起来。
心跳一下子快到每分钟二百多次,我有些后悔多说了这句话,不过,既然已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多情种子,当然不能摇摆不定,心一横,我道:“就算陛下砍了我的脑袋,我也绝不能破坏玛莲莉的一生幸福。”只能赌他是个爱他女儿爱得刻骨铭心的人了。
艾斯特塞一言不发地死盯着我,书房内的寒意越来越浓,这一次,他的杀气毫无掩饰地显露出来。我心中叫苦不迭,看来,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对他有任何的违逆,我的赌注完全下错了。
第六集 冒险篇 第七章 发现
(更新时间:2004-11-9 15:56:00 本章字数:8788)
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我早已开始拟定逃命方式。
向外冲绝对不行,外面强大的宫廷卫队就连魔导师及大剑士也不敢轻视,更何况是我。看来只有挟持艾斯特塞九世一途了,但我根本看不出这个以武立国的国王的实力深浅,再说了,为防遭人暗杀,他这种处所绝对会有威力强大的机关以防万一,以我的身手,只怕还没做完动作就会被当场格杀。
心思百回,却不知该如何着手,想动手又犹豫不决,眼看艾斯特塞的右手高高举起,我知道,他的手重重挥下之时也就是我毙命之即,牙一咬,我催动内息,力量迅速充盈到体内,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不要!”便在此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娇悦无比,煞是动听。
玛莲莉!我一惊,看来这个书房内机关的确不少,否则以我的听力怎会感觉不到她在旁边呢。既然她开了口,我当然用不着拼命,连忙吐出了腹中那口真气。突然间,我醒悟到艾斯特塞并非真的想杀我,只不过是想将躲在一旁的玛莲莉逼出来表态罢了。
“父王,你不要杀比尔!”玛莲莉并不知道艾斯特塞九世的用意,满脸焦急地代我求情。
“君无戏言,他居然敢抗旨不遵,不杀他何以立国。”艾斯特塞九世还是一脸严肃。“那……那怎么办!不管啦!父王,你一定不能杀比尔!”玛莲莉先是表情紧张,接下便蹿到艾斯特塞九世的怀中撒起娇来,一时弄得不可开交。
“好,好,好!”艾斯特塞九世老怀大慰,呵呵呵的笑出声来,“既然宝贝女儿都说了,我怎么着也要想出办法来啊!”接下来,在玛莲莉欣慰的目光注视下,他故作沉吟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话未说完,玛莲莉惊喜万分地抢着问道。
“那就是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这样,他就不算是抗旨不遵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玛莲莉这才意识到上了父亲的当,羞得满脸通红,一跺脚,娇嗔道:“父王,你好坏,尽欺负人家!”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低着头转身就冲出书房外。
看着这一幕,我不知该喜该忧。玛莲莉肯定是早就躲在一旁听我们谈话,我那原本胡乱找来的理由居然成为了彻彻底底的肺腑之言,就算她以前还为接不接受我而犹豫,这下看到我“以死抗争”的场景也绝对会芳心暗许了。想不到这么轻易地就达到了以前想尽千方百计都无法达到的目标,若是早几天,我肯定会为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元宝喜不自胜,可现在心情变化的我却实在难以无法高兴得起来。
再下来没了任何借口,我除非真想将自己的脑袋挂到宫廷外,否则,只余听命一途。于是,在当日的早朝上,我与公主的婚事被当廷宣布,接下来公布的是给我的聘礼及封地,艾斯特塞九世出手的确大方,除了难以计数的黄金珠宝,光是封地就有二十多万亩,这还不包括一些庄园与别墅。
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早朝间,我一跃成为这个大陆上最富有的贵族之一,也成为人人羡慕的驸马大人。可是,此刻的我并无任何得意之情,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玛法先知的一句名言:“当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时,连神魔都是无法阻止的!”当日的我为追求这一切而不择手段,但却总是无法到手,可是,当我现在不再想要这些东西时,它却强行摊了上来,世事还真是无法预料啊!
结束早朝,我回到自己的豪宅。美莲达早已等候多时,犹豫片刻,我还是向她说出了我与公主的婚事。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与其自己遮遮掩掩地让她从别人口中打听到,还不如我亲口告诉她来得更好,起码证明我把她当贴心人,什么也不瞒她。
出乎意料,听到这个消息后,美莲达除了点头表示知道外就再无其它的表示,弄得我以为她没有听清楚,不得不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结果她依然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我不由奇怪起来,她听到我要娶其他的女人也没什么反应,难道说根本不在乎我吗?自尊心大受伤害,我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非要她给我一个解释。
听到我酸溜溜地提出疑问后,美莲达只是抿着嘴轻笑,现出一个可爱至极偏又让人恨得牙齿痒痒的表情。我可不想和她捉迷藏,在我“大刑伺候”下,她终于供出一切。
她道:“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本非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就能独占的,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未觉得突然。对我来说,无论如何,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行了。”说到这,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既然夫君亲口向我提及此事,那证明了我在你心目中的重要地位,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接着,她深情地凝视着我,缓缓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肯定会觉得极为不好意思,若我还要你做出解释的话,只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所以,我就什么都没有问。”
想不到她怀的居然是这种心思,这似水的温柔让我感动莫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我将心中无尽的爱怜全印到她唇上、脸上。若不是仆人送来饭菜,只怕会和她没完没了地缠绵下去。也许以前我只是在情欲的催动下才会接受美莲达,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没法离开她了。
一边吃饭一边与美莲达闲聊,同时,心中有个大胆的主意冒了出来,也许我可以带着美莲达逃离恩达斯帝国,然后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起来。这个主意在艾斯特塞九世逼我定下婚约时便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体味到美莲达的深情,更是坚定了我的打算,恩达斯帝国与我何干,至于玛莲莉,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吃饭的过程中我开始构思,等开始喝汤时事情便差不多有了结论。现在的我只有美莲达一个牵挂,想逃走应该不难,只要离开恩达斯帝国,那就海阔天高,任我翱翔了。
想到牵挂,我顺便问了美莲达一句:“若我们有一天要离开这里,你会有什么东西舍不下吗?”
美莲达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呢?”
我不答,一笑道:“你先回答我。”
虽不明白我的意思,美莲达还是照实答道:“当然没有!除了你,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虽说早知道这个答案,但证实后还是让我安心不少,再加上美莲达技巧地恭维了我,让我不由得一阵得意,心情舒畅下,我笑道:“你那些虾兵蟹将你也不放在心上吗?”
这本是随口说出的一句戏言,没想到,听到我的话的美莲达居然脸色苍白,连手中的勺子也掉入碗中,溅了她满身的汤。
“你怎么啦?”我吃了一惊,赶紧将面前的布巾递给她。
“没什么,”她拭着身上的汁水,强笑道,“只是不小心罢了!”
真是这么简单吗?我无语。
美莲达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还与她原来的那帮手下有关,我敏锐地察觉到这点。
用餐完毕,找个借口,我离开驸马府,骑马来到红枪中队驻扎地。上次带回的那个叫亚德斯文·比莱卡的盗贼我将他放在了红枪中队,这小子头脑灵活、身手敏捷,若是用来刺探消息倒是一把好手,我本来是打算让他为自己收集情报的,想不到会用在了自己女人的身上。
朵坎不在营地,听说又去打听有没有值得出手的事去了,若在平时,我肯定会设法阻止他做这些可能危害我仕途的义举,可现在,一心想走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了。
红枪中队的这些人对我皆是无比尊敬,一听我要找那个盗贼,立即便把他找了来。等亚德斯文到我面前时我发觉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心中暗笑,知道他不是想溜就是又偷别人的东西了。要知道,红枪中队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估计还只算是小惩大戒,若非我下过好好照看他的命令,只怕他不可能这么完整地来到我面前。
虽然他已经忘记了在比坎先知那儿发生的一切,但他看到魔晶球后的那种巨大的恐惧却残存下来,以至于他见到我就全身发凉。本来还对那扯着他的小队长莫本骂骂咧咧,可是一见到我,立即两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知道什么是最管用的方式,我伸手掏出一包金币递给他,果然不出所料,他立即就劲头十足了。等我说出他要干的事,并听到做好以后还有重赏的话,他更是高兴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乐颠颠地跑了开去。
虽然有逃走的打算,但在此之前不能让艾斯特塞九世察觉到,所以,这几天我与玛莲莉靠得很近,几乎每天都去找她。宫里的侍卫与宫女们也都认识我这个驸马爷,最开始还按规定层层检查,到后来就睁一眼闭一眼地让我随意通行了(当然,我现在正是艾斯特塞九世面前最红的人,谁不想讨好一下呢)。
这天,我又来找玛莲莉,听说她在后花园,早已转熟内廷的我便折去寻她。来到花园门口,抬手阻止了准备通报的宫女,我自行走了进去。
这个花园占地数十亩,矮一点的是草皮、花丛,较高的是藤蔓,更高的则是花树,放眼望去一片植物的海洋,翠绿中夹杂着盛放的百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走在这个绿色的海洋中,我瞬间便迷失了方向,东转西转已不知身处何处。
正在焦急间,隐隐听到一阵人声传来,我心中一喜,赶紧循声觅去。
远远地,我听见是两人的声音,一男一女,女声可辨出是玛莲莉公主,男声我不熟悉,辨不出来。
只听那男子道:“玛莲莉,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这小子不会是那个叫罗德的侍卫长吧,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儿向玛莲莉进行爱的表白呢。看来是听到我遇袭之事的玛莲莉将这笔账全算到了他头上,彻底与他拜拜了。想到这是无意中使出的神来之笔,我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这小子连着几次都想暗害我,这次该为他所做的事付出点代价了。
“我知道,可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大哥的。”玛莲莉轻声道。
“可是,可是……”罗德焦急地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玛莲莉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宠着我,但你的做法总在时刻提醒我身为公主的约束。”顿了顿,她续道:“比尔他不同,他什么都跟我争,从来不随便迁就我,跟他在一起我才能忘记公主身份的沉重压力,过得很开心,很快活……”说到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想不到这看似单线条的公主其实有着十分细腻的感情,听到她这番话,我才发觉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选择我也不仅仅是因为我那个所谓的“神来之笔”,体味到她话中所蕴的如海深情,一时间,我不禁痴了。
原以为按她的成熟度,对我的爱不过是等同于喜爱心爱的玩具般,就算我离开,她也只会伤心一阵后便将我慢慢遗忘,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若我不告而别,只怕会重重地伤害到一个深爱着我的女人,这一刻,我不由得重新考虑起自己逃亡的选择。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了吧!”玛莲莉的声音平稳了。
“只要你喜欢,我也可以不再迁就你!真的,我什么都可以改的,只要你高兴……”罗德激动起来。
“你不要这样!”玛莲莉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后,那罗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是个多么卑鄙的人!”
看来他打算将我以前所做的一切糗死都抖出来。不过,他这一着是大错特错,之前或者玛莲莉还对他有一丝不忍,现在他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果然,玛莲莉打断了他的话题,气道:“你知不知道,比尔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你想暗害他的事,而且还有心成全我。”说到这,她声音转冷:“他卑鄙与否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但是,你卑不卑鄙我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然后是她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和罗德焦急的呼唤。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了结,没想到那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居然向我这边来了。
※※※
我下意识地想躲,转念一想,又收住了脚。就算我避开了,玛莲莉也会从门口的宫女口中得知我的来到,到时说不定还会认为我故意在暗中偷窥她隐私,与其让她误会,还不如现在就让她看到我,这样反而可以显得自己坦荡无私。
站在原地,我等待着与情敌的见面。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气冲冲的玛莲莉,她大步走到前面,而一个年青男子正跟在她身后拼命解释着什么。这男子身材魁梧,相貌英俊,一头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光可鉴人,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大海的光泽,绝对是这个世界中的标准美男子。不过,令我惊讶的是这个人居然不是罗德,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男子。
没等我从这个意外中回过神来,玛莲莉首先发现了我的存在,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她惊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那个男子也看到了我,他的脸庞一下子阴沉下来,舍下一旁的玛莲莉,大步向前一跨,站到我面前,身子微弓,一股凌厉的杀气立即直逼过来。感觉到对面沉重如山的压力,我不敢怠慢,催动内息,浑厚的真气流遍全身,凝实的气势随之而生,堪堪将这股压力抵住。
“不要!”眼见形势一触即发,玛莲莉突然插到我们中间,“比尔,你不要伤了他!”
其实从对峙时对方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只怕不是对手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不过,大家都把我通过生存之路时显露出的武力水平当成真正实力,所以玛莲莉才会为这个小子的生命安全而担心。
心中突然一动,既然要走,不如就故作误会地与玛莲莉闹翻,这样,在离开时就不会伤到她的心了。
想到哪就做到哪,我冷哼一声,面上立即结了一层寒霜,愤然道:“好,你就护住他一辈子吧!”一扭身,不顾而去。
那小子显然是对此十分高兴,一把扯住想追过来作解释的玛莲莉道:“像这种小气的男人值得你去追吗?”
想不到她的一时情急居然会让我产生“误会”,玛莲莉急道:“放开我!”恨恨地甩脱那男子的手,可是,被他这么一阻,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心知玛莲莉肯定会追过来解释,我箭步如飞,迅速走出了皇宫。她身为公主,想出来肯定不容易,再说了,以她高傲的脾气,也绝拉不下脸跑出来低三下四地向我道歉。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虽说她也会伤心一阵,但总比我弃她而去时伤心欲绝要好得多。只是,不知怎地,我居然隐隐约约地有些遗憾与不舍。
出得宫门,还未上马,一个人突然从我面前一闪而过,并在交身而过之际偷偷冲我挥了下手,亚德斯文!我一惊,他居然跑到这儿来找我,事情肯定有变,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拉起斗篷隐藏起引人注目的黑发黑眼,随着他七弯八拐地来到平民区一处偏僻的角落。亚德斯文停住脚,指着不远处一个普通民居道:“那个女人就在那里!”
“好,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我将一袋金币扔到他手中,“你先走吧,我若有事会再去找你的。”说着说出了一个联络地点。我可不想在自己办事的时候还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看着,首先想到的事就是把亚德斯文打发走。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币,亚德斯文眉开眼笑,行了个礼,一扭头,沿着屋檐投下的阴影消失在街角。
等亚德斯文走远,我跃下马,走向这栋低矮的建筑。想不到美莲达真的背着我做出一些事来,虽然早有所察,但到了真正要面对这一刻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心情紧张。望着面前毫不起眼的房子,我的脚步不由自主沉重起来,心情更是坏到了极点。天色已渐渐地暗了下来,这没有照明的街道显得格外昏暗。
内息运转,感觉敏锐起来,远远地,我听到屋门背后有两个呼吸之声,声音轻细,看来身手不错。立即改变方向,我不再走正门,而是沿着屋角绕到房子的侧后方。
侧耳倾听,等走到一处无人设防之处,脚尖一点,我跃入这个屋子的侧院。
身在半空,我发现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杂物,尽是什么木材、农具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它们摇摇欲坠的样子,若是就这么一脚踏进去,肯定引起大面积的倒塌。有这种“机关”在,难怪这里没人把守呢。
这可能会难倒其他人,但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吸一口气,真气流转,脚尖在那些杂物上轻点,整个人就如没有半点重量,虽在其上借力,却不带起任何晃动。没有声响地,我在空中左转右曲,就这么平平稳稳地降落在院风惟一空出来的小路上。
并非我真的没有重量,而是每一步都点在那杂物的平衡点上,而且我对力量的控制也恰到好处,每每在将要超过脚下杂物的承受能力时,感觉到脚尖轻微晃动的我立即转换到其他地方,这等于是让所有的杂物平摊了我的重量,杂物这么多,每一个只需承受极少的力量,自然不会引发崩塌了。不是我自夸,以我对力量控制的自如性和身法的精妙程度,不要说是这些杂物,就算脚下是几根蛛丝,我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在绝不破坏它们的情况下借力降落。
借着庭院内杂物与天色的掩护,展开身法,我悄无声息地欺到正门后两个正专心观察着门外情况的壮汉身后,双手急摆,切在那两人的脖子上。咯咯两声轻响,颈骨折断的两人立即如一滩烂泥般瘫倒下来。扶住两人,将两具尸体无声无息摆到泥地上,我转身向正屋走去。
大敞的屋门后可听到五个人的呼吸声,看来,想进去只余正面交锋的方式了,略一迟疑,我开始加速,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刚迈出一步,一阵听不真切的男女调笑声从正屋的阁楼上传来。一股热血直冲上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我高高跃起,脚下一踢,在窗台巨大的爆裂声中,连人带剑撞入阁楼之内。一眼看见的是美莲达正罗衫半解地躺在一个精赤着上身的中年男子怀中,面对对方的轻薄,她一脸娇羞,欲拒还迎。
“啊!”想不到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床上之人立即发出一声惊叫。那个男子赶紧侧身去摸床边的长剑。
“去死吧!”我红了双眼,神剑出鞘,带起一溜白色的电光直取那男子的心口。
“呛!”两剑交击,迸出一道亮丽的火花。那男子也是高手,居然在这种阵脚不稳的情况下于千钧一发间拔剑架开了我当胸掼来的一剑,只凭这一点便知对方的力量要强于我。不过他是仓促出手,加上我天雷神剑带有电系神力,一接之下他虽拨开了我的长剑,半站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跌回床边,手中之剑更是远远地荡到一边。
身体半侧,用力一旋,原本向外弹开的天雷神剑划了个半弧又带着呼啸的劲风转了回来,而且劲道更盛,平平地再度扫了过去。这是“无极剑法”中借力打力的妙招,我只是借着长剑的走势并略加修正方向,剑中的力量基本来自于对方,根本不必自己用什么力。
没想到已被架开的长剑居然硬生生地扯了回来,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妙招的那男子完全反应不及。他好不容易架开了我那全力一剑,现在还未缓过劲来,眼见长剑急速袭来,亡魂大冒下一个懒驴打滚,贴着地面骨碌碌地翻到一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我的第二击,不过这无奈之举顿将全身软肋都暴露在我的攻击范围内。
我乘胜追击,连跨两步,长剑斜斜地往他心口刺去。他去势已尽,新力未生,狂嗥一声,右手横舞,利剑扫向我腰际,指望来个两败俱伤。
“啊……”白光一闪,惨叫声中他的右手已与身体分了家。接着,又一道亮光过后,一股高达数尺的血剑从其喉间飙出,在一阵嘶嘶嘶的出气之声后,他彻底了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显然是底下的守卫听到阁楼上有异动后上来看个究竟。“砰!”的一声,他们破门而入。
此时我杀意正浓,望着这群狂叫着冲上来的大汉,二话不说便持剑迎了上去。从未如此愤怒过,长剑漫天飞舞,眼中只有血一般的颜色,内心深处是纠缠到骨子里的疼痛、无助、悲哀以及无尽的深渊般的漆黑一片。面对袭来的刀剑,我不想避也不愿避,有时甚至故意送到对方刀口之下,痛,很痛,刀剑及体的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当全身浴血的我清醒过来时,四周不仅没了一个活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不剩一个。
转过身来,我大步走到美莲达面前,长剑疾取她咽喉。早知道她控制那帮手下时是利用她迷人的肉体——只凭“艳后”之名便知其一般——不过,那都是她的过去了,我并非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决定了接受她,也就不会在以前的问题上过多计较。
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她的痛处。我故作不知只是不想掀开她的伤口,是体谅她,而非是不知。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她忘记以前,跟着我重新开始,没想到她并未收心,居然背着我跟那些手下再度勾勾搭搭,这一刻,我出离愤怒!
美莲达本是略显惊惶地望着我,但当我长剑伸出时她反而平静下来,闭上眼,抬起脖子,一脸平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击的到来。
滴血的剑尖凝在美莲达雪白的项间,鲜红的血,如雪的肌肤,红白相映,格外刺眼。望着这张刻骨铭心的脸,望着这张决心相对到老的容颜,我心中五味交承,一剑刺下的决心不知跑到了哪去,持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罢了,罢了!”长叹一声,我收剑便走,无论如何她还是我最爱的女人,虽然她背叛了我,但我却狠不下心肠来杀她。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随她去吧,所谓的山盟海誓所谓的海枯石烂都不过是可笑的谎言,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既然她不珍惜我,那我又何必要珍惜她!只是,虽是一个劲劝导自己,却怎么摆脱不了胸中那难受得想哭的感受。
“不要走!”美莲达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腿。
我面无表情,冷喝一声:“放手!”
“不!”她摇着头,泪流满面。
“你放手!”咬牙切齿地,我一字一顿,将脚一抡,想将她甩开。
“啊……”她一声尖叫,整个人被我甩到半空又重重地跌到地面上,但却死活不肯松手,只是挣扎着道:“你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又一次软下来,第二次甩腿当即胎死腹中。强忍烦躁,我沉声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并不想……”她怯生生地道。
“不用多说,你只要解释为什么会背着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就可以了!”刚才的屠杀并未消除我心中的杀意,胸膛中如有一团火在燃烧,我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美莲达全身一震,脸色苍白得有如一张纸,低下头,握着我的腿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哼!”我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比尔!”美莲达望着我的背影,哀哀地叫了一声,俯身拾起一支长剑,手臂一环,回剑刺进心窝。
第七集 阴谋篇 第一章 解释
(更新时间:2004-11-9 15:58:00 本章字数:8243)
“呛!”美莲达手中的长剑被磕得远远飞了开去。虽然正向外走,但我敏锐的感觉还是将她的动作尽收耳内,在千钧一发之间,我将她救了下来。
一点嫣红的血迹在她胸前缓缓绽开。我虽救下了她,但还是不够及时,在此之前,剑尖已经划破了她的表皮,若再晚上片刻,此时的她已化作轻魂了。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美莲达呆呆地愣在当场,胸口不住起伏,最后,终于“哇”地一声趴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看来她真的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这样,眼见此景,我到是想听她解释一番了。不过,胸中那团火越烧越旺,旺到我无法克制,让我有种要杀尽一切的冲动,根本静不下心来听她解释。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想不到体内的那个“东西”在这个时候又作祟起来,真是要命!
一把将趴在地上的美莲达拉了起来,我道:“你先回去,有什么话等一会再说!”若是继续待在这,说不定真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将她一剑杀了,我现在已顾不得理会美莲达这档子事,首要问题还是先与体内的“东西”作斗争。
她又惊又喜地抬起头,道:“你能够原谅我了吗?”
我烦躁起来:“不是说了等会儿再说吗?叫你回去你就只管回去!”
她不敢再多说,赶紧起身向外走。倒是我有些放心不下了,怕她自杀,拉住她,交待她有什么事都一定要等我回去再说后才放她离去。既然决定要弄清一切,在这之前那就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强压着心中的杀戮欲望,一把火将这栋房子点燃,然后扯下血衣抛入火海,我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不知沿着皇城大道转了多少圈,先是骑马疾驰,后来干脆下马狂奔,好在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否则我这个样子只怕早已惊动了所有居民,不过已有皇城卫队发现了我的存在,但他们远远地看到是我这个帝国红人“神奇男爵”在“做运动”,在确信我并无危险后也就识趣地故作不知了。
真气运行不息,并不严重的创口早已在内力的催逼下愈合,全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体更是极度疲劳,可却怎么也压不下胸中的杀意。
上次我解决欲火焚身的办法是将欲念尽情发泄,可现在这个方法却没法行得通,难不成真的在皇城内大开杀戒吗?我极力用理智压制杀意,但心理防线却在一波高于一波的心火冲击下一分分地崩溃,若非内力清心宁神的辅助效果还让我保持着一分清明,现在的我肯定已是挥舞长剑满街冲杀了。
突然,一个人拦到我面前。是谁?想不到这么晚了还有行人,更想不到他居然敢拦在我面前。
“干什么!”我怒吼,本已快失去理智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在厉声大喝的同时,右手摸到了天雷神剑的剑柄之上。在此之前,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率先逼了过去。
“啊!”那人显然是受不住我逼人的气势,发出一声骇然惊呼,吓得摔倒在地,现出一张我极为熟悉的面孔。
“梅法蒂!”听到面前女性的尖叫,我顿时清醒不少,“怎么会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十分狰狞,梅法蒂一脸恐惧地望着我,脸色苍白,结结巴巴指着不远处道:“大……大人,有……有人……想见你!”
顺着她手指所示,我才发觉路边还有一个身体全掩藏在黑色斗篷下的人。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轻轻拉起头顶的风帽,现出一张俏丽的容颜。这张脸本该是充满活力与阳光,可现在却只有悲伤与哀怨。
玛……玛莲莉!我愣在当场。梅法蒂出现时我就隐隐地预料到这点,但等我真正看到玛莲莉还是不禁涌起恍然若梦之感。
想不到她居然会抛下公主的尊严与女人的矜持前来找我,一时间,我感动莫明,胸中有种巨大的力量在敲击着自己的心扉,思绪澎湃,说不出半句话来。不知为何,原本强烈至极的杀意便于此间中不知不觉地淡了下来。
玛莲莉沉着脸,两眼直视着我,不带半分感情地道:“我不是来向你乞求什么的,我只是想说清楚一件事,我与休特没有任何关系!”说完,她转身就走。
一股热血突然涌上心头,大步向前,我扯住玛莲莉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与反抗,冲动而粗鲁地在她脸上、额上、唇上一个接一个地留下我灼热的唇印。
玛莲莉先是激烈地反抗,后来迅速软化下来,原本使劲捶在我后背上的拳头也无力地垂在我宽厚的肩膀上,不知是高兴还是委屈,最后,她在我如暴风骤雨般的亲吻下嘤嘤地哭泣起来。
望着怀中梨花带雨的佳人,我不禁着了慌,嚅嚅地道:“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是为之前的“误会”还是为现在的强吻而道歉。
玛莲莉使劲摇头,突然,紧紧抱住我,一头扎进我怀中。
感觉到她不住抽动的身体及我迅速浸湿的衣襟,想到她乔装出宫并一直等候着我的归来直到深夜,想到她做这些事时内心的折磨与屈辱,我满心歉意。一瞬间,我完全被感动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那又何必非要离开恩达斯帝国不可,就算我不喜欢勾心斗角,那么,了不起我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就行,何必非要抛下玛莲莉不可。让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伤心,这样的确很差劲!下一刻,我下定留在恩达斯帝国的决心。
抱紧玛莲莉,我轻声道:“是我不好,我以后决不会这样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说着深情的话,心中却还是充盈着悲伤与痛苦,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报复美莲达背叛的原因在里面,但我知道,只有紧紧搂住面前的女人,才能有存在的真实与安全感。
时间已很晚了,我先送情绪稳定下来的玛莲莉回皇宫,然后回到家中。
远远看见房间的魔法灯还亮着,我知道,美莲达正在那儿,这原本只是想一想就会让我无比温暖的灯火今天看来却是那么地刺眼。面对它,我不禁踌躇起来,犹豫片刻,收拾心情,坚强地走了过去,只是,我心里清楚,这种坚强其实是如此地不堪一击,以至于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让它于瞬间崩溃。
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再度稳定情绪,我推开房门。
坐在房内的美莲达随着门扉的开启缓缓呈现在面前。她眼眶红肿,显然是大哭过一场子。一见我来,她脸上现出又悲又喜的神色,立即站了起来,快步向我奔来。
看她眼睛上又泛起一阵晶莹的蒙光,我知道,她又快哭出来了。心中没由来地一阵烦躁,我厉声道:“不要哭,你哭出来我就走!”
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就算美莲达真的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不可能再如原来般那么地深爱她。
从未见过我如此声色俱厉地与她说话,她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黯淡,奔行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呆在距我三步远的地方。泪珠在她眼睛中不住打转,但她还记得我说出的话,死活是不敢哭出来声来,低下头,身子不住抽搐,晶莹的泪水一滴滴滴落尘埃。
胸口似被什么刺了下般一阵剧痛,我的心又软了,旋又想到现在的情况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心肠立即又硬了起来,冷然道:“有什么理由你现在可以说了!”
她只是一个劲地抽泣,却不说一句话。等了片刻,我终于火了,不耐地吼道:“有什么你说!你不说我就走啦!”
“不要!”听说我要走,她惊叫一声,赶紧拦住了我。
“那你就快说!”不想和她耗着,我道。在我的催促下,她抽泣着说出了原因。
她的确是想一心一意地跟着我,但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她的失踪引来了无数手下的搜寻。本来她一直深居简出,没有被人发现过她的踪迹,不过,不巧的是作为“神奇男爵”的我顺利归来成为了人们注目的焦点,在这个过程中,她作为我的女人,很不幸地在无意中被这个组织的第四号头领(刚才那个男人)发现了。
这个对她的美色垂涎已久的男人以为她只是爱慕“神奇男爵”夫人的虚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以将她以前利用肉体来控制手下的事向我告发作为要挟,逼迫美莲达向他屈服,而美莲达唯恐我知道她不光彩的过去后不肯原谅她,万般无奈下只能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若不是我觉察到她行为异常而派了亚德斯文跟踪她的话,这顶绿帽子只怕是戴定了。
我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是,对于一个女人因为爱而犯的错我一向都不忍心苛责,这也是发现伊娜想暗杀我后我虽想着要惩罚她但却一直没有动过杀机的原因。我觉得,一个女人无论做了什么,只要她是出于爱你的原因而做的,你就不应该责怪她。就算她错到天下人都无法原谅她,你也应该坚定地站在她那一边,因为,她正是为了你才会做出为天下人所唾弃的事。
我不知道其他男人怎么看待这种问题,但我觉得,要是你不肯原谅一个为你而付出一切的女人,你肯定是这个世上最没心没肺的男人。
想到美莲达为了怕失去我而屈意献上肉体所受的委屈与煎熬,我的心就如刀割般痛了起来。紧紧将她搂到怀中,我喃喃道:“你真傻,你真傻……”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点告诉她我并不在乎她的过去。若我已经告诉她我只在乎她现在对我感情,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微红的眼睛,惊喜交加地道:“你不怪我吗?”
“怪,当然怪!”我激动万分,“我怪你没有早点把事情告诉我,我怪你不相信你的夫君。”
这一刻,我有的只是自责,是我没有照顾好心爱的女人。
美莲达这才知道不是在做梦,将我也紧紧搂住,全身不住颤抖,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呜咽道:“美莲达知道了,美莲达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一次!”我故作生气地道,“这还能有下一次吗?”
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两巴掌,“这是对你乱说话的惩罚!”
知道她并未背叛我,我心情大好事,忍不住跟她开起玩笑来。虽然心中那根刺尚未完全拔除,但我已决定要原谅她了。
我轻松的心情也感染了美莲达,她禁不住也轻笑起来,咬着我的耳朵道:“是,美莲达说错话了,夫君要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
看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我的心不由得活络起来,抱着她就往内室走,口中还大声道:“那你就等着我给你惩罚吧!”将门帘一掀,大步跨了进去……
这一刻,只有肉体的交融才能让我忘却心中的不快。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睡眼惺忪的美莲达挣扎着想起来为我着装,被我半劝半哄地阻了回去。
等她重新睡下,我拿起天雷神剑走出房外。这个地方是艾斯特塞九世的旧居,作为一个尚武的王子,练武场自然不小,兵器架上各种兵器更是一应俱全,好多外门兵器甚至是我连样子都没见过的。
站在练武场内,我盘膝吐纳——虽然现在勿需做出这种模样便可摧动内息运转,但已经习惯的我还是喜欢用这种最自然的方式来锻炼内力。
内息绵绵,源源不绝地从经脉中流过,所经之处疲劳一扫而空,不到片刻我便精神抖擞。
站起身来,我挥剑疾舞,在贯注的能量的摧逼下,神剑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异啸,剑身更是显出道道伸缩不定的电蛇,于空气中迸发出剧烈的连续不断的电弧放电之声;地面的灰尘被吸附到长剑四周,如一条灰色巨龙随着我手臂的挥舞四下急旋,将地表一切都吸收干干净净,到最后,变成一条两人合抱的龙卷风,在我四周不住回旋。
当这条巨龙在我身边旋了四五圈时,长吸一口气,我断喝一声,神剑往前一伸,劲道一顿,那巨龙立即随手而破,于瞬间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一堆约至膝弯的土堆。
手持神剑,我按捺不住胸中的激动。到这个世界虽是不久,但屡历生死,力量增加极快,现在的我已拥有了足以与苏拉格相媲美的力量,我相信,就算再次于没有心眼的情况下对上皇家史料馆那红发警卫长,只要他不用那威力无匹的绝技,绝对能与之一拼。
洗了个澡,我容光焕发地换上贵族服饰前往宫廷参加早朝。既然决定要为玛莲莉留下来,那我就应该认真对待恩达斯帝国的事务。
想到玛莲莉昨晚娇媚可人的模样,我心里甜滋滋的,就连对艾斯特塞九世以前对我处处玩弄心机的事也不是太在意了,再怎么说他也将他最宝贝的女儿送给了我嘛!
早朝开始已有一个多小时,可大将军莱尼·拉维利居然还没有来,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他也真是嚣张,连派人向艾斯特塞九世告假这种为人臣子应遵守的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有做到。
这时就看出了他在朝内的关系有多恶劣,从早朝开始到现在为止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绝大多数大臣都在一个劲地说他的坏话,都主张要好好地给他点颜色瞧瞧,要“以正国威”!
正当他们为此事议论纷纷时,一个侍卫突然匆匆忙忙地跑来殿内。他满脸惊惶地向艾斯特塞九世报告道:“陛下,大事不好,‘红枪中队’的雷本蓝中队长失手打死了大将军莱尼·拉维利的独子法拉·拉维利,现在大将军他带领一千近卫杀进红枪中队大营去了。”
什么!我们一时间全被这爆炸性的消息震得呆在当场。早知道朵坎他肯定会生出事端来,没想到这次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虽然我并不算是红枪中队的真正领导者,而且此次的事件与我毫无关系,但是,作为他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我还是为朵坎及其手下的命运担忧不已。
艾斯特塞听到这话,一张脸全白了,早朝也不开了,赶紧叫人备马,准备出发,在此之前更是早早地派了波克姆伯爵带着一小队皇家侍卫前去阻止。我不禁有些奇怪,大将军莱尼虽说是为报私仇而出兵,但身痛独子惨死,说起来也算是情有可原,艾斯特塞九世何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呢。
马匹很快便牵来了,艾斯特塞九世与众大臣纷纷上马,在国王的催促下,我们快马加鞭,迅速地赶到了红枪中队的营地。
远远地便看见营地四周一片狼藉,四下皆是遗留下来刀剑,七零八落的死尸与未干的血渍更让人触目惊心,而营内却看不到任何一方的队伍,就连波克姆伯爵和他所带的那队皇家侍卫也不知所踪。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有些紧张,难不成波克姆来得太晚,战争已经结束了吗?不过就算如此,波克姆和他的队伍到哪去了呢。
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几乎没有几人是红枪中队的装束,看来红枪中队的人应该是在自知不敌的时候撤退了。我这才略有些放心,因为已经决定要留下来,对于这支属于我的力量,自是不希望有所损失。
正想四下搜寻一番,一个皇家侍卫装束的人跑了过来。他向艾斯特塞九世行了个礼,大声道:“陛下,大将军莱尼与红枪中队两支部队已经跑到后山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正一脸慌张的艾斯特塞九世立即道:“快带我去!”
那名侍卫应了一声,转身领着我们这一大群人向后山走去。山路崎岖,不一刻便无法骑马,二话不说,艾斯特塞九世跳下马鞍,健步如飞地跟着那名侍卫。
大臣们也纷纷下马,武将还好说一点,虽说是多少年没走过这么难走的路了,但他们都有功夫在身,还能跟得上国王陛下的步伐。那些文臣们就惨了,他们大都是未曾习武,就算有人练过那么一招半式,也只是年青时用来锻炼身体的,经过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已搁下不提,现在要走这种山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跌跌撞撞地勉强追随着前面的国王,本就对莱尼有着一肚子的火他们,现在更是将他的祖宗八代都骂翻了天。
远远便听到一阵人声传来,我知道,所有人应该都在那儿了。
不出所料,转过面前这处山坳,呈现在面前的是分成三块的人群。其中最小的约有百人的一块是“我的手下”红枪中队的全体;他们对面的是最大的一块队伍,看来有近千人,密密麻麻地;而在这对峙的两队人马之中,是波克姆伯爵手下约二百人的皇家卫队,他带领着着这帮手下将两方队伍强行隔开,阻止了一场迫在眉睫的血战。
此时,莱尼正站在阵心与波克姆大声交涉,而他的手下则呈扇形向中心慢慢围了过去,看来是准备不顾一切地发动战斗了。
“住手!”眼看形势一触即发,艾斯特塞九世一声厉喝,及时阻止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参见陛下!”见到国王,所有士兵都跪了下来,波克姆与莱尼也赶紧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艾斯特塞九世脸色难看至极。
想不到艾斯特塞九世这么快便带着所有大臣赶来了,感受到国王冲天的怒焰,以莱尼的骄横也不禁后心发凉,赶紧解释道:“陛下,这是因为雷本蓝他杀了我儿子我才报复的!那是我惟一的儿子啊!”说到后来,嗓子发哑,声音凄楚,显是伤心至极。
艾斯特塞九世厉声道:“难道这就可以成为你擅起兵争的理由吗?”
这也难怪,按照恩达斯法律,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必须经过国王陛下的亲准,莱尼带领手下一千亲卫杀入红枪中队大营,已经是大大地触犯了法律,若严格点说,就算以莱尼贵族的特权身份,只怕也要连降数级。
“可是……”莱尼不识趣地还要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艾斯特塞几乎是在怒吼,“你擅自出兵攻击友军,朕还要你解释什么!”
看艾斯特塞九世动了怒,那些早对莱尼不满的人不由得暗自高兴,不过,他们还有些疑惑,因为艾斯特塞九世对莱尼指挥作战的能力十分欣赏,以前莱尼虽说跋扈,但看在战功的份上,他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这也间接促成了莱尼嚣张的气焰,大家本以为今天之事也会同以往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想不到国王居然会出人意料地认真起来。
想不到一向袒护自己的国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莱尼呆住了,额头上的汗珠也一粒粒地渗了出来。
不再理会一旁的莱尼,艾斯特塞九世向红枪中队的人道:“你们中队长雷本蓝呢?叫他出来!”
听到国王陛下的话,红枪中队起了一阵骚动,片刻之后,原本皆俯首在地的一人抬起头来,是小队长特珀,他禀报道:“陛下,中队长身负重伤,已由莫本小队长掩护由暗中先走了。”
此时,我清楚地看到艾斯特塞九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以一种极惊惶的声音道:“他伤得重不重?”
这一刻,只怕所有人都发觉了他的异常。
朵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队长,虽说他是帝国左臣相艾力·德·萨拉法的孙子,但再怎么样也与艾斯特塞九世扯不上关系,但艾斯特塞九世怎会对他如此关切呢?
从刚开始得知莱尼与红枪中队起冲突到现在听说朵坎身受重伤,在此事上,他一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想到以前他一反常态地亲自下旨命令朵坎组建红枪中队,又联想到有关艾斯特塞九世有不少情人的说法,我开始怀疑这个朵坎是不是他的私生子了。看周围人的脸色,只怕有此怀疑的不在少数。
艾斯特塞九世显然也发现了他自己的异常,轻咳一声,平静了一下情绪,换了个平和些的口吻道:“雷本蓝中队长的伤势如何呢?”
特珀道:“中队长伤势很重,只是他被莫本小队长带走了,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未等焦急的艾斯特塞九世有所表示,右臣相加纳比亚斯已站了出来。他道:“陛下,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找到雷本蓝中队长,并派人赶紧治疗。”
既然知道雷本蓝与国王的关系不一般,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艾斯特塞九世的好时机。其他大臣也都赶紧出言附合,同时在一个劲地在心中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出言讨好艾斯特塞九世,白白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加纳比亚斯。
左臣相艾力·德·萨拉法排众而出,一脸紧张地道:“陛下,请允许老臣带人前去寻找朵坎。”作为朵坎的爷爷,由他去做这件事倒是十分恰当。
艾斯特塞九世点点头,道:“你快去吧!需要什么人只管调动!”这等于是给了他动用一切力量的权力,这无比重视此事的做法让更多的臣子暗中肯定了他们的推测。
目送左相艾力远去后,艾斯特塞九世扭过头来,沉声对大将军莱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莱尼不敢隐瞒,道:“臣今天正要来上朝,没想到小儿的侍从突然将已经断气的小儿抬了进来,说是雷本蓝干的,可怜小儿……小儿……”说到这,他目中泪光闪动,显是伤心至极,话也哽咽和说不下去了,连吸数口气才平静一点,继续道:“臣于是在激动之余才做出了此等有违法纪的事来!”
这还是没有说明这一死一伤的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斯特塞九世转向特珀道:“雷本蓝中队长有没有说明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特珀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中队长他回营时已是身负重伤,没说两句话便晕了过去,正当我们在全力救治时,莱尼大将军又领兵杀了过来,要我们交出中队长,我们见势不妙便由莫本小队长带着中队长于暗中逃走,剩下的人则作为掩护,且战且退地引着大将军他们到这里来,后来伯爵大人赶来阻止了大将军。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了。”
第七集 阴谋篇 第二章 人马
(更新时间:2004-11-9 15:58:00 本章字数:8785)
加纳比亚斯道:“看来在场的这些人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依臣之见,陛下不如派人将莱尼大将军儿子的侍从找来询问一番,他们应该会比较清楚。”既然是那几个人将法拉·拉维利抬回来的,那他们或多或少也该知道一些。
听加纳比亚斯说得有理,艾斯特塞九世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他命令道:“加纳比亚斯,此事就交给你与波克姆办,今天早朝结束前我要知道答案!”一转身,“回朝!”他大声宣布,“莱尼,你也跟来。”
看到帝国最有实权的文臣武将都来了,那些侍卫的腿当即就软了一半。在他们的逼问下,很快,事情水落石出。
原来,法拉·拉维利因对上次被打折腿的事耿耿于怀,于是暗中设伏,想要报仇雪恨。双方大打出手,在这场乱仗中,法拉·拉维利身亡,朵坎重伤突围。
“莱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听了事情的经过,艾斯特塞九世龙颜大怒,当即命令卫队将那几名侍卫推出去斩首,然后转向莱尼说出了这句话。
莱尼眼见此景,以他的智力,虽不知艾斯特塞九世震怒的原因,但还是清楚地感觉到国王陛下这次真的是认真起来了,不由得面如土色,听到问话,赶紧答道:“陛下,臣轻信他人,鲁莽行事,实在是罪该万死!臣,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