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卑鄙天尊》》 · 无痕 · 2026-07-25
面对莱尼这番俯首认罪的态度,艾斯特塞反而不好太过计较,否则就有损于一个明君的形象,由此看来,莱尼也并非是完全没有脑筋。
不过,就算艾斯特塞九世不方便跟他计较,他以前得罪过的其他大臣可不会白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轮番进谏,历数莱尼百大罪状,从滥用职权到放任独子鱼肉平民,从虐待下属到出言不逊,到最后,连他三岁抢小朋友的玩具七岁拿阿姨钱十岁偷窥表姐洗澡之事都一一抖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虽有几个亲莱尼派的大臣极力为莱尼开脱,但在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下,本就心中不快的艾斯特塞终于将莱尼降为了将军。降一级还不说,为了防止他今后“滥用武力”,连原本可以拥有三百的亲卫也减为一百(依恩达斯法律,帝国元帅可以拥有三千近卫,大将军可有近卫一千,将军可有近卫三百),这下,担心他事后报复的人应该可以略松一口气了。
我暗自奇怪,这些人虽然大多与莱尼有怨,但皆不是敢于与莱尼这个帝国军方第四号人物作正面对抗的人(从前几次的廷议中便可看出),今天怎么会如有默契般一个个地全冲过来找他的麻烦呢?冷眼旁观良久,我终于发现所有问题其实都出在加纳比亚斯身上。
他看来虽是在做老好人,不住给莱尼打圆场,但每到事情的关键时刻,总是不着痕迹地在莱尼的最痛处重重地来上一下,正因为有了他在,所有反对莱尼的大臣才能在这场是否争议中牢牢把握着主动,从头至尾将保莱尼派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看他这样子,此事只怕是由他一手操纵,我甚至怀疑他为此已经预谋好久,只是今天才逮到了机会罢了——要知道,联络这么多人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
可怜莱尼完全被蒙在鼓里,好像还对一直在“为他说情”的加纳比亚斯十分感激。我好笑之余又有点全身发凉,今后对这个右臣相可得当心一点,最好是不要得罪了他,否则,说不定会像眼前的莱尼一样,被他害了还对他感激涕零。
接下来,左臣相艾力·德·萨拉法前来禀报,说朵坎已经找到,而且经过了宫廷法师的诊疗,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生命已经没了大碍。不过,听到此事的艾斯特塞九世并未如前般表现出格外的关心,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就算完事。虽说如此,他的举动落在我们这些有心人眼中,只认为这是他为了表示他与朵坎并无特殊关系的刻意做作罢了。
既然主事的法拉·拉维利身亡,而朵坎平安无事,加上私自出兵的莱尼又受到了处分,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了解了。当然,作为红枪中队名义上的上司的我虽是无关,可也免不了被责怪几句。
早朝结束后,其他人各自散去,我则被艾斯特塞九世单独叫到了书房。
难道他还为朵坎的事想不开吗?我有些忐忑第来到他的书房。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红枪中队这个最能惹事的队伍交给你吗?”艾斯特塞九世开门见山。果然是为了红枪中队,事到临头,我反而平静下来了。
不就是想通过这队人马限制我的发展吗?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若不是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人,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对于这个疑问,我只能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是吗?”艾斯特塞九世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可能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什么啊!就是对此事考虑得太清楚了才会对你没了信心,还没开始做事就被卡得死死的,算什么吗?要不是为了玛莲莉,老子早就走了,才懒得在这里听你教训呢!
心中这样想,脸上就免不了显出一丝不忿。艾斯特塞九世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怒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在为难你吧!”
“臣不敢!”我一脸惶恐地跪了下去。形势比人强,除非我已经拥有了强大到足够与之抗衡的力量,否则,面对愤怒的恩达斯之王,还是不得不低头。
此时我才注意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十分生硬,看来,虽然为了玛莲莉而做出留下来的决定,但失去了向上的动力的我心态还未纠正过来,根本懒得为迎合“有负于我”的艾斯特塞九世而做出一系列虚伪的举动。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因为我并不在乎这个什么驸马的身份与地位,大不了闹翻后拔腿就走,至于玛莲莉,到时候就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了。当然,为了不让玛莲莉夹在我们中间为难,心中虽然不太情愿,但在一些可以将就的问题上我会尽量将就艾斯特塞九世的。
见我一副认错的模样,加上他可能也觉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没有好处,便道:“你知道吗?红枪中队虽然是一个最爱惹是生非的部队,但每个队员都有远超一般士兵的实力,其中队长雷本蓝更是难得的战争奇才,我见过他那篇有关重骑兵运用的文章,确是字字矶珠,若加以培养,不日定成大器。只是他为人偏激,又不通处事之道,若是在我们这些老成求稳的老头子们手下论资排辈,只怕难有出头之日,所以我才想到要把他交给你来管理。”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难怪会对如此,也难怪会对朵坎如此关心。当然,对他的话我也没敢全信,毕竟若朵坎是他的私生子的话,他也不会把实情相告。
面上当然不会表现出来,我诚惶诚恐地道:“臣没有体会到陛下的良苦用心,对红枪中队约束不力,以至有今日之祸事,实在是罪无可恕。”
见我主动承认错误,艾斯特塞九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道:“那你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做了吧!”
我道:“臣今后一定用心管理红枪中队,保证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好!”艾斯特塞九世十分满意我这番说辞,高兴地道:“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想到要好好整顿红枪中队,既然要留在恩达斯帝国,手中的班底自然是必不可少,这红枪中队就是一支难得的可收为己用力量,我当然不能放过。再说了,我现在是红枪中队的领导者,无论红枪中队干出什么事来,别人都会把帐记到我头上,若是任由朵坎再这么闹下去,只怕恩达斯的大臣们都会被他得罪光了。
我本来是拟定过处理红枪中队问题的计划,只是因为前几天想着走,所以一直没有实施,现在正好趁朵坎伤重休养的时间来一步步地展开。
想到这,我立即开始行动,先去探望了正在养伤的朵坎。据给朵坎治疗的法师说,朵坎全身上下大小伤一十八处,其中包括右前臂骨折和三根肋骨折断,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一道剑伤,这一剑透胸而过,导致了内腑极度受损,好在离心脏还有三寸,要不然,只有神灵才能救他了。不过,这些伤虽未致命,亦是十分严重,就算每天施用强大的治疗法术,他也至少要花费二个星期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床上站起来。
得到这个结论,我心中高兴极了。朵坎不在,那我要推行计划起来那就更加容易了。
回去安慰了一下还未完全放下心来的美莲达,顺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我骑着马来到红枪中队的营地。
此时,红枪中队已将早上战斗的痕迹收拾干净,不过,他们显然还未从今天上午的事件中摆脱出来,没有进行规定的军事训练。
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法见到正在左臣相府养伤的朵坎,只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朵坎并无生命危险,现在见到我来了,都赶紧向我打听朵坎的具体情况。
我先向他们说明了朵坎的情况,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我道:“由于雷本蓝中队长负伤,这段时间将由我来对你们进行训练。”
对我的高超的功夫他们已有了解,听到我要教他们,一个个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等一切交待清楚后,我告诉他们,我会在明天下午进行一场测试,要他们今天先复习一下所学的功夫。
看他们一个个热情高涨地开始练习,我十分满意地骑着马回到家中。
第二天下午,我依言来到红枪中队的营地。说是进行测试,其实是一边倒的教训。他们除了莫本勉强撑到二招外,其他人都在一招之内败下阵来——其实,若不是怕出招太猛控制不住而伤到莫本的话,他也挡不住我的一招。当我在力量上占有上风时,便能将一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才取得令人震惊的效果。
虽然他们跟我交过手,但那是在群战之中,大都是在迷迷糊糊中便被我击倒了,现在,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我难以企及的实力。不用我出手,只要站在那,在他们眼中便是一个无法匹敌的存在,如山般巍然,如海般广阔,绝非人力所能企及。很多人都是被我可怕的气势所压倒,在我面前连站都站不稳,还未出手便已败下阵来。其他人勉强支撑下来的人也是大受影响,自非我一招之敌。
不到二个小时,便让这九十多个人皆体会到了我的厉害,看他们一脸崇拜地望着我,我知道,他们都被打服了。这是我早有算计的,只有在这帮人心中树立起我无法战胜的形象,传授起功夫来才能水到渠成。现在,我可以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了。
接下来,我开始教他们功夫。
※※※
集中所有的士兵在四下围成一圈,我先将一张羊皮交给特珀,然后低声吩咐了他几句,接下来,站在广场中央,让三名小队长中最强壮的哈姆叫出来陪我演练。
看着面前兴奋中带点紧张的哈姆,我道:“全力向我出手!”
哈姆先是一愣,后来意识到我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讲解,当下便杀了过来。
知道我武功远胜于他,他不敢保留,全力以赴地向我进攻。冲到我面前五步之遥,右拳一伸一曲,耍了个花招,左拳就在这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袭向我肋间。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毫无所察。这反而使哈姆产生了怀疑,手伸到距我数寸之外便迟疑起来,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骗得过我。就在他这拳势凝滞的一瞬间,我伸手刁住了他的左手腕,先是一扯,当他慌忙向后抽手时,顺势一送,立即让他摔了个大跟头。
“你们知道哈姆为什么会被我摔倒吗?”我大声问周围的人。
“他出手太慢!”
“他用意太明显!”
“他用力过猛!”
……对于这种从实战中总结经验的教授方法,他们十分熟悉,我一询问,立即就有无数人提出自己的看法来。
“你怎么看呢?”我问哈姆。
哈姆道:“我刚才不该犹豫不决,就是迟疑的一瞬才会让你捉到了我的破绽。”
“你说得不错,那么,再来!”我道。
二话不说,哈姆再度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右手直截了当地击过来。我伸掌一挡,在拳掌即将相撞前,突地一缩,让他全力一拳击在了空处,趁他使错力而无比难受的那一刻,我掌向前伸,击在他没了半点力量的拳头上,撞得他飞跌出去。同上次与他交手相比,我的力量增加了不少,能够用出更多更精妙的技巧,这使我整体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对付起他来,也就更得心应手了。
“什么原因?”我问。
“用力过猛!”他答,然后第三次冲了过来,结果,还没到我身边便被我捉到一个破绽,一脚踹了开去。
就这样,他连冲数十次,却每次都被我简简单单地击倒了,若非我手上不带劲,他老早就站不起来了。
在又一次将哈姆击倒后,我阻止了还想冲过来的他,问道:“你与我交手这么久,你觉得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呢?”
听我这么一问,哈姆抓着脑袋抓了思考起来,但好久亦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的破绽太多了!”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问题。
“是啊,是啊!”他欣喜地叫了起来,“以前中队长也是这么说我们的,所以他才要我们从被人击倒的地方寻找弥补破绽的办法。”
故意与他交手这么久,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我大声道:“你说得不错,但你有一点错了,那就是,武功的破绽不一定要从与人交手中得到经验,在很多时候,学习招式是一种更为恰当的办法。”
听我这么一说,底下的人脸上都露出无法相信的神情。这也难怪,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名师的指点,所有有关武学的知道全是来自于朵坎,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灌输,早已成为思维定式,根本听不进其它说法,若不是因为我是他们极为佩服的人,只怕早就嚷嚷着闹将起来了。
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一点也不慌。我的目的就是要将朵坎在红枪中队建立起来的权威一点一点地摧毁,这样,才能开展下一步的计划。
一笑,我道:“我知道大家难以相信,这样,我们来做个试验!”
命令两人拿来两把木剑,我们俩一人一把。手持长剑,我长剑平伸,对哈姆道:“你随意向我进攻,我就用现在这样防守。”
面对着长剑向上斜指的我,哈姆长吸一口气,向前一个突进,瞬间连踏三步,双手握剑,狠狠地向我手中木剑劈了过来。他刚才那几十跤也没有白摔,现在的动作已经比之前要严密多了。不过,这种程度的招式还是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木剑一引,他就连人带剑撞到了一边,长剑回撤,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若非我并未打算攻击,只要趁他立足不稳便可在数招中将他击败。
哈姆一愣,不甘心地又杀了回了。他脚下疾行,冲到我面前时向左一晃,突然闪向右方,木剑连抖,斜刺我难以保护的左肩。我右手轻挥,木剑上挑,又一次轻松地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化作无形。
就这样,在哈姆数十次冲击中,我连动作都未多做,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来,每次一剑,半步未退地挡住了他疾如骤雨的攻势。
最开始那些人还未看明白——因为,我既能于一招之内将他们通通击败,能这样轻易地对付哈姆与也不足为奇——不过,到后来,他们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就是,我在与哈姆交手的过程中,从头至尾都保持了最初防守的姿势,而且只使用了两式,一个下划,一个上挑,每次勾勒出一个半弧或连绵使出数个半弧,而就这看似简简单单数招却将哈姆变化多端的招式一一化解。
到后来,连哈姆也发觉了这一点,他剑势骤变,一时快如疾风,一时重如山岳,千方百计想从我的剑法中找到空隙,但却根本捉摸不到我这看似简单的木剑走向,总被我在最紧要的关头用最轻巧的方式或挑或划地破解,只觉得我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沉重而带有难以言喻的压力,只要面对着便有种无法力敌之感,直欲弃剑投降,战到后来,他心中满是无奈、不甘与绝望中坚持不懈的苦闷,焦躁之下,运剑更猛,吼声连连。
哈姆的无奈是必然的,要知道,我用的是无极剑法中最基本却又极其精妙的招式,为了将这两式练得纯熟,足足花了我一年多的时间,从最初一小块石块开始,到最后重逾千斤的巨石,要用这两式在它们坠地间用长剑悄无声息地挪移到指定地点,当时的训练曾让我大吃苦头,不过,效果也是十分明显的,不要说现在面对的是力量不如我的哈姆,就算是一个力量比我强的对手我也能以此种方式接下来。
就在这一攻一守间,我这看来简单的招式却将哈姆千变万化的剑招一一轻松挡下,显示了以简单胜繁杂的至高武学境界,周围那些人何曾见过这种精妙无匹的功夫,一时间,情绪大受冲击,目眩神迷下皆说不出话来。
此时,哈姆因情急之下胡乱抢攻,剑招已大为散乱,见他如此,我知道,是到了要结束比试的时候了。
等他下一剑刺来时,我长剑连续上挑下划,连绵而出,将他手中长剑卷入剑势之中,略一用力,将那木剑带得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飞到广场外。用的还是那两式,只不过连环而出,但是,这样便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效果,转眼间由守转攻,取得了胜利。想不到这一直用来防守的两式还有这种神奇的攻击效果,围观之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灵魂归窍。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鼓掌,瞬间,掌声雷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将我淹没。不过,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他们对我功夫的佩服,并不代表他们承认我武学观点正确,现在,应该是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
“特珀!”我叫了一声。
“属下在!”特珀小队长立即站了出来。他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显然也为刚才那一幕激动不已。
“你对我刚才的两式领悟了多少?”我问他。
此时众人才知道我之前交给他的羊皮卷中记载的便是这两式的心法。我相信,以他的智慧应当不难理解这种无极门的入门功夫,再说了,我已经给他演练了这么久,就算未能掌握但也该知道用法了。
果然,他答道:“属下已经领悟了不少!”略一点头,我道:“好,那你现在就用我交给你的这两式与哈姆小队长再战一场!”
“是!”他干脆地应了一声,接过我递给他的木剑,转身走进广场中央。
此时,哈姆的木剑已经有人帮他捡了回来。他俩行了个比试前的举剑礼,立即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呛!”当哈姆第一剑刺过来时,尝试着用剑去挑开的特珀因为并未掌握到用力的技巧,两剑交击,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声音,若不是他力量不比哈姆弱多少,这一下可能便会长剑脱手。
看来他还是太过紧张,我一眼便发觉了特珀问题,皱皱眉,大声道:“此剑法的奥妙在于卸、引,是以柔克刚,以弱至强的技巧,并不在于你手中力量的大小,而在于长剑时机与剑式方向的把握!”
“是!”特珀赶紧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姆再度袭来的长剑,等它接近到离他将近一尺之处时,木剑斜扬,轻轻挑中了对方剑尖下三寸之处。
“哧!”这一下,两剑的撞击之声便小了许多,看来他已经开始掌握到使用的分寸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挑特珀来练这两式是有用意的。要知道,无极剑法注重以弱克刚,剑法走的进阴柔韧的一路,而特珀的功夫也是走阴柔的路子,正好与无极剑法适应,这样,学起无极剑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再说了,特珀本身武功不错,就算学得不太好也可以用自身的力量来弥补技巧的不足——我可不会指望在他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完全掌握到这两式的精妙之处。
我的目的就在于此,只要特珀能用他学到的这两式在与原本实力相近的哈姆在战斗中占得上风,那就可以说明学习招式的好处,这样,确凿的事实要比我的空口白话要来得有效得多。
一切完全依照我的设计在展开。特珀的确无法完全掌握无极剑法,但他本身的强劲实力及那阴柔的路子在这个过程中起了极大的作用,虽被哈姆逼得连连后退,却坚韧无比,总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领悟到这两招的用法,逐渐掌握其中奥妙之处,由最初的步步后退到接下来的慢慢后撤,再过一段时间则能坚守阵地,再下来,剑势扩张,开始与哈姆有攻有守,等剑势越来越盛时,哈姆开始招架不住,不由自主地慢慢后撤。
便在此时,我阻止了这场子战斗。这样已达到了足够的效果。再说了,特珀并未完全掌握无极剑法的精髓,若再斗下去,说不定让哈姆找到特珀剑法中的破绽,到时反而不美了。不过,即使是如此,在看到特珀小队长经过学习两式剑法后便在瞬间将武功提高了一个档次,所有人都不再怀疑我有关招式十分重要的论断。
望向震撼不已的众人,我趁热打铁:“我知道有人说实用的招式应该在实战中学习,这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并不完全正确。”不用说大家也清楚我说的“有人”指的是谁。
“大家知道吗,真正的招式皆是无数前人千锤百炼后提炼的精华,并非如大家所想的是无用的花招,就如我刚才传授给特珀小队长的这两式,除了本身变化莫测外,还考虑到了出招时自身可能留下的破绽,对每一式的出手方向与角度都作了极为苛刻的要求,进可攻退可守,难寻破绽。刚才,与其说是哈姆小队长在与特珀小队长战斗,倒不如说他是在与数千万的前辈在战斗,而千万人积累下来的智慧结晶岂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应付的,这也正是他会被对方看似简单的招式打得难以招架的原因!”
这是事实,招式其实就是在实战过程中逐步形成、完善的,有极强的实用价值,只是多数人运用时不会灵活变通,使得僵化无比(当然,我是不会允许在我教授的学生中出现这样的人的),这才渐渐形成了招式无用的偏激之论。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只要你们掌握这些精妙的招式,就可以绕过在实践中摸索的过程,不走弯路而直接达到更高的水平。”
他们已经看到了这两招的神奇功效,加上我这么一点破,终于意识到了学习招式的真正好处,想到马上可以学习这些奇妙的招式,一个个皆禁不住显出了神往之色。
看他们的表情,我心中暗喜,放声疾呼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学习招式的好处,现在,机会就在你们眼前,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学呢!”说到后来,我暗中对这些原本便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用出了摄魂大法。在心中的意愿与神奇功夫的合力推动下,他们眼中放出狂热的光,齐声高呼道:“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我相信,无论在多少年后,他们对招式在武学中的重要作用都不会再有半点怀疑。
此时此刻,我清楚地听到了朵坎的权威一寸寸地崩溃的声音,我知道,等他伤愈时,他看到的将不再是一支只属于他的部队。
第七集 阴谋篇 第三章 反击
(更新时间:2004-11-9 16:12:00 本章字数:8964)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抽时间去给他们教授武功。
首先,我传授他们最基本的一些东西,比如说长剑向上挑或向下劈时怎么样才能有最少的破绽等等诸类的东西,这种基本的东西正是他们这些只注重实战的人最为欠缺的,当下便掀起了一阵学习的狂潮。
不过,这种打基础的事不是一二天便能奏效的,想到朵坎不日便可痊愈,没几天,我便量体裁衣,针对每个人自身条件的不同而给他们传授不同的功夫,这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我却必须赶在朵坎重新归队之前做好这一切,为此,我干脆与美莲达及玛莲莉打了个招呼后搬到了红枪中队,这样,我才有了足够时间来办事。
五天之后,所有的工作终于上了正轨。当我将几个招式教给最后一个人后,不由得长长地吁吁一口气,我终于可以轻松了一些了。近一百号人,每个人都得传授不同的功夫,弄得我绞尽脑汁,好在胸中所学甚丰,加上每个人传授的都只是寥寥数式,要不然只怕我也应付不来。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我完全可以想见朵坎见到手下完全背弃了他以前的教学方法之后难看的脸色。
想想这几天都没有见玛莲莉她们,我洗浴一番,骑马向皇宫走去。
来到玛莲莉所住的地方,侍女告诉我她正与伊娜在谈心。心中一动,阻止了她们的通报,我径自走进公主的寝宫。
“……你不能够喜欢他!”远远地,我听到了伊娜的声音。我立即停下了脚步,凭我敏锐的听觉,不用走太近便能清晰地听到她俩的对话。
玛莲莉的声音响了起来:“伊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鼓励我!”
伊娜不死心地道:“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喜欢什么人,可是,这个人是不一样的,他太卑鄙了,我早给你说过有关他的一切,像他这种人,你绝对不能爱,要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伊娜,”玛莲莉语气中带隐隐透出一丝不耐了,“你这几天每天都来与我谈这个话题,我们为什么非要为此纠缠不休呢……”
后面的话我无心再听下去,心中被难以明状的怒火所充盈,上次的帐还未与伊娜算清,想不到这次她还敢跳出来捣乱,看来对人太好也是个错误,这样,只会让对方不在乎多谋害你一次。我咬牙切齿,暗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玛莲莉!”我收拾心情,故作平静地边叫边向前走。
“比尔!”随着一声惊喜的回应,玛莲莉迅速冲到我面前。五天,对一个正处于热恋期间的女子绝对是一个不短的时间,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即跑出来,连公主应注意的礼仪也不顾了,弄得梅法蒂追在她身后一个劲地提醒。
微笑地看着她,我将藏在身后的手向前一伸,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立即出现在玛莲莉面前。这朵玫瑰通体透明,色泽鲜红,红水晶雕凿般晶莹透亮,散发着茵蕴朦胧的魔法气息,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让人禁不住要发出由衷的赞叹。
“啊!太漂亮啦!”不要说玛莲莉,就连梅法蒂也禁不住轻声赞叹起来,随后赶来的伊娜也为其所吸引,现出了迷醉的神情。
“送给你!”我将这朵魔法凝聚的玫瑰递了上去。
“真美!”玛莲莉接过这朵花,赞叹着,唯恐损坏般将它轻轻挪到面前,接着,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泛起让人心醉的梦幻之光,在我心神俱颤间,慢慢倚入我怀中。唉,女孩子原来是这么容易满足啊!
眼见公主殿下当众做出如此有损“皇家尊严”的事,梅法蒂虽为这一幕脸红不已,却不得不在一旁大声咳嗽着提醒玛莲莉应注意宫廷礼仪。
听到梅法蒂的咳嗽声,玛莲莉清醒过来,正欲站直身子,却被我强行拥在怀中,我笑道:“你现在不是恩达斯的公主,而只是一个属于我的普通女人,不要顾忌什么宫廷礼仪,好好做一个女人想做的就行。”
听过玛莲莉的心里话,我当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这蛮横无理的话直说入她心窝里,她幸福地微一点头,又深深地埋入我怀中,急得梅法蒂在边上一个劲地跺脚。
看梅法蒂那副样子,我心中好笑。不过,当视线挪到伊娜身上时,我的笑意立即便消失无踪。
“你刚才在和朋友玩吗?”我故意问玛莲莉。听我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好友还在边上,不由得满脸娇羞,赶紧从我怀中挣了出来。
“这是伊娜,我的好友!”虽然知道我们认识,玛莲莉还是向我作介绍。
“不用你介绍了,我们很熟的!”我道,笑容可掬,“我不远千里来到多卡拉加的目的就是给伊娜小姐带她爷爷临终的遗物,算起来,我们的婚事还要多亏此事,若非如此,我们怎会见面呢!”
“啊,有这回事!”想不到我居然对伊娜有恩,玛莲莉不由得惊讶地叫了起来。
“是啊,”我正色道,“伊娜小姐是个极富正义感的好人,就是她帮我在你父皇面前说好话我才能见到你父皇。”
我越是夸奖伊娜,越能反衬出她背后非议我的可耻,加上我还有恩于她,她以前在玛功莉面前讲过的有关我的所有坏话都变成了刺向她自己最锋利的匕首。玛莲莉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梅法蒂则是轻哼一声,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她对伊娜的鄙视。
我故作不知,继续道:“虽然我打伤过她,但那只是比武时收不住手罢了,相信伊娜小姐是绝不会记仇的。”这一下,我更是将伊娜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玛莲莉主仆肯定认为伊娜是因为比赛失败而对我怀恨在心的。
伊娜如何不知我玩的是什么花样,可她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气急之下,不由得血住上涌。看了粉脸通红的伊娜一眼,我暗爽不已,同时,给了她最后一击:“我相信,以我与伊娜小姐的亲密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帮着我的。”
玛莲莉主仆当然以为我指的事是我有恩于伊娜,而我俩则心知肚明地知道我所指的是晚宴上的强吻之事。看我的视线在她的红唇间扫来扫去,伊娜终于按捺不住,勃然作色,大踏一步,口中开始吟咏起攻击魔法咒语。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玛莲莉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她厉声道:“你想干什么?”这一刻,这对好友终于正式决裂。
想不到玛莲莉会如此,伊娜先是一愣,然后,表情立即黯淡下来,低下头,一言不发地扭过身子,万分萧索地向处走去。凉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身体轻轻颤抖。这一刻,我都有些不忍——虽然这场冲突是我一手策划的。
玛莲莉向前半步,伸出右手,张嘴欲言,心中却迟疑起来,脚步停止,手只伸出一半,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伊娜远去。
“对不起!”我从玛莲莉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是我让你们姐妹不合的。”
玛莲莉垂着头,呜咽着道:“这不关你的事!”
我故作奇怪地道:“我又没怎么样,她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未等玛莲莉回答,一边的梅法蒂道:“大人,就因为你一直说她的好话她才会翻脸的!”
“什么?”我“讶然”。
“对啊,”梅法蒂一脸的愤愤不平,“大人,你对人也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在替她说好话,她却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揭示出她为人的虚伪与阴险,这也是她恼羞成怒的原因。”
她又转向玛莲莉,道:“殿下,我觉得你与她决裂是再好不过了,要是再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她害死的。”
听到梅法蒂这番劝说,玛莲莉渐渐平静下来,轻身面向我道:“梅法蒂说得不错,她一直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就算今天我们不闹翻以后也会翻脸的。”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一副难以置信与苦痛的模样,“人为什么会这样呢?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再怎么说我也有恩于她啊!”
这倒不完全是做戏,虽然我为人并不怎么样,但起码对她是不错的,而且,我还对她有恩,她却总是想暗害我,想到这一点我便难以忍受。
伊娜这次彻底惹火了我,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原谅她,让玛莲莉与她决裂不过是我报复的开始,老账新账一起算,这一次,我要让她后悔她所做过的一切。
“比尔!”玛莲莉看我满脸痛苦,将我的手紧紧地拥在心口,柔声道:“你不要太难过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看她情意绵绵地说出这番表白来,原本只是做戏的我禁不住大受感动,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时间就这样流逝,我们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沉默不语,好半晌,我突然道:“能不能把我的手再往你怀里握紧一点。”
玛莲莉疑惑地抬头望我。我色眯眯地道:“这种温软的感觉真的很好!”
低头看了看放在她双峰上的我的手,玛莲莉立即明白我的意思,顿时霞生双颊,又羞又恼地叫了起来:“比尔……”
不过,看她的样子,恼怒之外心中更多的应该是甜蜜。这正是我的本意,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确实需要调剂一下。
本来事情应该按我的计划进行下去,不过,一点出乎意料的事件却打乱了一切,那就是,玛莲莉在羞叫的同时还狠狠地捏了下我的右手。
“啊——”我惨叫一声。为了造出魔法玫瑰,我不得不划伤右手指来加强法力,不巧的是伤口正好被玛莲莉用力捏住了。
“你怎么啦!”玛莲莉大吃一惊,这才发现我手指上的伤痕,“你的手指怎么伤啦!”
“没什么。”我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只是个小伤,不碍事!”
“不要动!”玛莲将我的手紧紧捉住,伸出纤细的手指顶在我指尖的伤口上,随着她的低声吟唱,一片朦朦的白光立即笼罩了我的伤处,伤口迅速收拢、结痂,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白痕。此时我才意识到,按曼德费尔大陆的传统,各国的公主都会在从小便被教授以治疗法术。不过,这个好动的公主居然能将必须枯坐冥想的法术用得这么好,还是让我忍不住有些惊讶。
等一切结束后,她抬头一笑,道:“好啦!”
我心中温暖,相着她的双眼,缓缓将唇凑了过去。
看着我的嘴唇越靠越近,玛莲莉的气息变得越来越促,脸也越来越红,眼看两唇就要相触,她突然向后猛地一跳,逃了开去,让我不由得怔在当场。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她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嘻嘻哈哈地道:“想占本公主的便宜,你还早了点。”
一转身,向花园跑去,口中道:“不过,若你抓到了本公主,本公主可以考虑考虑!”
这一刻,我哭笑不得,她有时显得很成熟,有时却如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呢?我捉摸不透。
“比尔!来追我啊!”见我没有追过去,玛莲莉站在不远处催促起来。
“好!”我收拾心情,大步追了过去。反正爱一个人就应该学会爱她的一切,没什么好考虑的。
※※※
反正这段时间红枪中队用不着操心,接下来,我将全副心思都花在了休特与伊娜他们身上。
摄魂大法在那些精神力极差的宫女仆人身上发挥出极大的作用,很快我便让他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没想到的是,一张消息网也因此在无意中形成,而且,这张消息网的严密程度远超任何组织或国家,因为,在摄魂大法的神奇功效下,我根本勿须担心这些人的忠心问题。
若不是自己精神力有限,无法同时控制太多的人,只怕帝都之内没有任何事情能逃出我的眼睛,饶是如此,此时的我已经能织起一张多卡拉加最灵通的消息网。
不过,这个消息网也有缺陷,一是自身能力的原因,无法对高明一点的人物施用,所以无法得知层次较高的机密,二是我的摄魂大法的影响力会不断减退,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后就必须重新施法,为了避免过多地与这些人接触而引起有心之人的警觉,因此,我并未将消息网扩大,只是有重点地选了几十个人来当密探,就算这样也已足够,起码休特与伊娜的行动尽入我眼。
原来上次在花园被玛莲花莉拒绝的那个叫休特的金发俊男与侍卫长罗德皆为是帝国三大元帅之一的塞凡丁·拉姆斯维纳的儿子(此时我才明白那暗杀者怎么会使用与罗德同出一门的拳法),帝国年轻的中级骑士(不过,暗中流传的消息是他已经有了不输于高级骑士的实力——这一点,我的亲自经历可以证明),乃少年俊杰,有着将门虎子的美誉——难怪艾斯特塞九世知道此人想暗杀我后虽是震怒不已,却未采取什么行动。
要知道,这类大家族根基深厚背景复杂,就连一国之主也要忌他们三分,若无真凭实据而随意行动,很可能会地招至国家的混乱。
休特今年二十一岁,由于艾斯特塞九世对拉姆斯维纳家族的倚重,他与罗德从小便与玛莲莉、几位王子以及其他几位重臣的子女一起在宫廷之中接受教育,这种帝王的恩宠本来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家族后代与王室后代结下深厚的友谊,以便下一代国王能更容易得到这些家族的支持(当然,那些家族热衷于此事的原因是因为这样可以巩固家族在帝国中的地位)。
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设想,不过,这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那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休特“不巧”地爱上了身为公主的玛莲莉——我最初还以为是罗德,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想一想也对,在龙蟒那儿暗杀者也出现过,以罗德侍卫长的身份,肯定是无法跑到那去暗杀我的。
若没有我的出现,以他的家世还真有可能娶得美人归,可是,当我出现后,只有一个女儿的艾斯特塞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将玛莲莉嫁给了我这个价值更大的人物(只是缺乏资料的我无法推知自己的价值在于何处),让苦守了十多年的休特好梦成空,也难怪他对我恨之入骨了。
搞清休特的身份后,我犹豫了一下,选这样的人当对手并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除了他家族的原因外,他从小玩到大的那些朋友们也是极不好惹的),不过,也仅仅只是犹豫一下,我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管他呢,只要有人敢惹我,我就不能放过他!在这个世界,说话靠的是实力,再说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对方绝不会放过我,若不先下手为强那就不是我的性格了。反正我留在多卡拉加也不是想升官发财,得罪一些人也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但我当然不会傻到要与豪门大阀正面对抗,想到手中的消息中有一条是:休特有好几个情人,其中一人还是宫内的女官(在这个世界,情人对一个骑士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骑士养情人成为一种时尚,“没有情人的骑士不算一个真正的骑士!”这种观点已经被当成基本常识,休特爱的是玛莲莉,但英俊潇洒,情人自是不少,这也是我虽有公主与美莲达,却还是受到无数女人骚扰的原因),无论对哪个男人来说,好色总是一个极大的弱点,慢慢地,一个阴险的计划在我脑海中逐渐形成。
不过,在这个计划开展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先做……
在短暂的等待后,情报传来,说休特正前往魔法学院。心知他肯定是去找伊娜,当下,约上玛莲莉我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在从学院一个无人处窜了进去,沿着一条荒芜的林间小径,我向学院内走去。
没走几步,早已约好地点的亚德斯文迎面而来,擦肩而过的同时,他轻声道:“在西边树林。”
我毫不犹豫,领着玛莲莉便往学院西面的树林赶。
玛莲莉对我不说缘由地拉她出来已是不解,现在见我神神秘秘,在学院内七弯八拐地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道:“究竟有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已经到了,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拉着不情愿地噘着小嘴的玛莲莉,我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一段路后,正当大为不耐玛莲莉想给我下最后通牒时,我伸出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她拉得蹲入草丛中,伸手指向树林深处。顺着我的手指,两个人影出现在她眼中,“不就是两个人吗?有什么好看……”她轻声道,话未说完,眼中的不屑便转化为惊讶。
我凑到她耳边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了吧!”
玛莲莉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休特与伊娜。
此时,休特正向伊娜道:“……连你给她说都没用吗?”
伊娜道:“我已经将他所有卑鄙无耻的一面都讲给玛莲莉听了,可是,不知那家伙给玛莲莉灌了什么迷魂汤,玛莲莉居然不相信我的话,后来居然还为了她跟我翻脸,我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感觉到身边的玛莲莉身体一震,我早有防备,一把扯住了想冲出去的她,看了看她因好友的背弃而布满怒火的俏脸,我轻声道:“等一等,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听伊娜这么说,休特一脸无奈,颓然低下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伊娜脸上忽阴忽晴,一言不发。休特背转身去,痛苦地捶着身后的树道:“我真是没用,我真是没用……”并未运劲护体,皮肤很快便在粗糙的树干撞裂,鲜血沿着树身流了下来。
“不要!”伊娜惊叫一声拉住了休特的手,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呜咽,“你不要这么傻!”
休特全身不住颤抖,终忍不住流下泪来,痛苦地道:“我知道我傻,我不该去喜欢一个爱上别人的女人,可我忘不了她,怎么都忘不了她,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说到后来,他狂吼起来,又拼命地捶打面前的树干。
“不要!”伊娜尖叫一声,死死拽住休特,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你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真的吗?”休特一脸茫然,眼睛却已开始闪光。
“真的,”伊娜迅速地平静下来,“只要你锲而不舍,我相信,玛莲莉一定能感受到你的真心的,再说了,我也会帮你,我一定会让玛莲莉相信那家伙是个十分卑鄙的人,只是,你千万不要气馁了!”
此时,不要说玛莲莉怒气难遏,就连我都火冒三丈。
休特终于振作起来了,他颓势一扫而光,感动地望着伊娜,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伊娜表情复杂,悲哀、激动、苦痛、欣慰一一呈现,最后,垂下头,以一种略带苦涩的语音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自然应该互相帮助啦!”
“错!”我的声音突然间响起,让这措手不及的两人大惊失色。面对这两张惊惶的脸,我微笑着冲休特道:“伊娜肯为你做这么多,只是因为她爱着你!”
我终于肯定了胸中的推测,玛莲莉、伊娜、休特存在着简单的三角关系,伊娜爱休特,休特爱玛莲莉,为了要成全自己心爱的人,伊娜默默地帮休特去追玛莲莉。
“伊娜小姐,我没有说错吧?你还真是崇高啊!”转向伊娜,我在冷笑着加了一句,“只是在崇高地成全情人时却毫不犹豫地拿最好的朋友当作牺牲品。”不等这两人有什么反应,在我的话的作用下,玛莲莉已经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她大步来到伊娜面前,既悲哀又气愤:“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大叫。
“为什么?”本来表情慌张的伊娜在听到玛莲莉的质问后反而平静下来,“你一个尊贵的公主怎么能体会到一般人的痛苦?”
她夸张地笑,眼内,忌妒的火焰熊熊燃烧,“你是所有人的中心,你能拥有一切,甚至包括我所爱的人,而我,则连爱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看来积怨已深啊,我叹了口气,这还真让人头痛呢!
玛莲莉伤心至极:“可是,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伊娜脸上现出一丝羞愧,无语垂首。
“走吧!”我搂着满脸哀伤的玛莲莉走出林外,现在,她与这两人彻底决裂了,就算我对付休特他们,玛莲莉也不会阻止了吧!当然,伊娜也不可能再说我的坏话了。
不久之后,我接到消息,休特在事后立即跑去找大王子谈了半天,事后,笑容满面地走出大王子的书房。由于传消息给我的人身份低微,无法探知谈话内容,所以我并不知他们又有什么诡计,不过,从休特的样子就可以推知,对我来说,事情一定不太妙。
从此事中,我搞清了吞噬森林内暗杀我的幕后指使者,居然就是大王子,亏我还以为是三王子呢!暗害我这个艾斯特塞九世面前的红人,他真是不明智。
这一刻,我还下定了除去休特的决心,留着他,对我来说,等于是在身边放着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伤我。再说,少了这个敢于跟我明刀明枪对着干的人,大王子就算有什么诡计也没那么容易展开了。
几天之后,心情不好的休特正在大街上行走,突然,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上一个金发美女在微启的车窗后向他招手,这个情人是他前天才认识的,容貌姣好,身材丰满,有了这个新鲜的刺激,才让他略微减轻了些失去玛莲莉的痛苦。想到对方那温软的胴体和迷人的风姿,他的一颗心立即炙热起来,脚下加快,一个箭步冲入车内。
接下来,这条繁华街道上的所有行人都听到了少女高声的呼救:“来人啊,强奸啦!来人啊,强奸啦!”
想不到有如此大胆的淫贼,义愤的群众立即闻声而来,不过,令他们吃惊的是,对方居然是帝国三大元帅之一塞凡丁·拉姆斯维纳的小儿子,多卡拉加有名的风流少年,最有前途的中级骑士——休特·接姆斯维纳。
原本潇洒倜傥的少年如今脸色苍白地从马车内退了出来,来不及整理零乱的衣衫,脚下运劲,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只是,他所做的糗事早已显露出众目睽睽之下。
下一刻,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叫着拦住了正从另一条街道经过的我与波克姆伯爵两人。
听到这女子申诉,波克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有谁可以作证?”
休特是帝国元帅的小儿子,背后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若非无可避免,他自是不愿与对方起冲突。
“街上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那女子道。
“是吗?”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中一个劲地埋怨休特做事不小心,同时,一股怒火也渐渐升腾,他是主管皇城安全的大臣,此事属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休特这样当众调戏妇女,可说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中。
没等他想出该如何应付这种棘手的局面,那女子递上一封书信来:“大人,那人还遗下一封书信!”
“是吗?”波克姆一眼便看见那书信上拉姆斯维纳家族的徽记——这种东西他人是无法伪造的,他暗中大叹了一口气,这休特真是笨到了极点,不仅被人在公开场合看到了所做的荒唐事,还留下了如山的铁证,就算他想帮忙开脱也有心无力了。
“那不是拉姆斯维纳家族的徽记吗?”
我一眼认出了书信上的东西,“难道说那男子真的是休特吗?”
“应该不会错了!”这才意识到我这个帝国红人也在他身边,想到我与休特人人皆知的恩怨,他知道,这一次,大事化小的可能性只怕也没有了。
随手拆开信封,他展信欲阅。眼睛刚落到羊皮卷上便现出无比震惊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当场。
第七集 阴谋篇 第四章 用谋
(更新时间:2004-11-9 16:12:00 本章字数:8648)
“怎么啦?”见他如此,我一脸疑惑地凑到他跟前,低头看他手中之信,“写的是什么啊?”视线落到信上,我也不由发出一声骇然惊呼:“怎……怎么会……”
脸色阴沉地转向我,波克姆表情严肃地冲我摇摇头。心知他是什么用意,我神情严峻地点点头。
其实,此时我心底早已笑翻了天,这封信不用看我都知道写的是什么,因为,所有的内容都是我亲手编的,比如说最初的称呼便是魔法公会会长奥文利·法拉的敬称,后面则是对拉西法利王国一连串的恭维与仰慕之辞,最后还说了些什么“恩达斯亦将会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之下”等这类极具暗示意味的词语,只要是对曼德费尔大陆情况有些了解的人都可以感觉到其中昭然若揭的野心。
要知道,这可是牵涉到帝国重臣与拉西法利王国当权者的重大事件,这封信几乎可说是拉姆斯维纳家族(就算不是家族至少也是休特)阴谋作乱的证据,难怪波克姆会紧张成这个模样。
“这封信没有其他人看过吧?”虽然这封信是波克姆亲手拆开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没有,”那女人道,“这是那人刚才遗下的东西,除大人外,没有其他人动过。”听到这话,波克姆暗中松了口气。
接着,那女子又哀哀地哭起来:“还请大人做主!”
“知道了!”波克姆不耐地道,“你先回去,此事我自当秉公处理!”收起信,拨转马头,向我道:“我们立即去面见陛下吧!”
“等一等!”我阻止了欲纵马急奔的波克姆,见他一脸不解,我道:“这封信应该是休特不小心失落的,你想想,他现在肯定已经发觉他遗失了这个重要的东西,若是他听说我俩拿到信后立即进宫,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波克姆不是傻瓜,听我这么一说,立即意识到了我的话中所指,当下变了脸色,骇然道:“你是说他们会起兵造反?”
我道:“塞凡丁元帅乃帝国重臣,除近卫三千外,在军中也有极大的影响力,加上大儿子罗德为宫廷侍卫长,若他有所异动,只怕……”
波克姆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是负责皇城安全的主官,当然清楚这种情况下会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攻击,心中略一算计便推知,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皇城守备部队,胜率也不到七成(这还不包括艾斯特塞九世会承受的更大的风险),就算他能一举制敌,这场动荡对皇城造成的伤害也是十分巨大的,这么一想,他额头当即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惶然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看他一步步地跟着我的方向走,我心中暗喜,道:“现在,若要避免这种流血惨剧发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暗中集结部队,同时,直接与塞凡丁元帅对话。”
“直接与塞凡丁对话?”听到我这个近乎于疯狂的主意,波克姆吓了一大跳,“我们现在去找他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只要他将我们扣下来,那皇城卫队立即会陷入无人指挥的窘境。”
“不!你不用去找塞凡丁元帅,”我微笑道,“我俩分头行事,我见塞凡丁,你带着手下在暗中观察。”
想不到我会主动承担这个极可能有杀身之祸的任务,波克姆露出敬佩的表情。只是,“杀身之祸”是他的想法,对早知此事底细的我来说,此去不过等同于一场游戏罢了。
为了达到目的,我鼓动如簧之舌:“要知道,多卡拉加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地盘,若不是迫不得已,塞凡丁绝不会起兵,再说了,以塞凡丁的身份以及对帝国的忠心程度,此事他不知情的可能性极大,只要能将话说清楚,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吗?”波克姆开始深思。知他已经开始心动,我又加了一把力,道:“时间已是不多,若再不行动,等此事为塞凡丁元帅知晓后,一切都悔之晚矣!”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波克姆,他道:“好,你先到元帅府,我立即召集部队随后赶过来!”
“不要召集部队,”我赶紧阻止他,“你一旦召集部队,陛下一定会获悉此事,到时,我就没了与塞凡丁元帅谈判的资本了。所以,你只能暗中吩咐部队提高警惕。”
波克姆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想要降服塞凡丁这种帝国重臣,皇城卫队肯定得全军出动,如此大的军事活动不可能不惊动艾斯特塞九世,一旦他知晓此事,塞凡丁就等于是没了回旋的余地,那非酿成一场滔天巨变不可。
这也是我早已想好的,塞凡丁家族毕竟具有极为强大的实力,若激起战乱,那形势真的就无法控制了,对我来说,敌人只有休特一人,犯不着闹得这么大,再说了,按我的设想,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捞到不少好处,我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见他点头同意,我又道:“现在,你先赶紧派人去捉住休特,然后带着侍卫赶到元帅府外声援我,这样,就算塞凡丁真想造反也会有所顾忌。”
很快,我独自来到塞凡丁元帅的公爵府外。我独特的外貌立即被看门的人认了出来,想不到“神奇男爵”居然会来情敌的寓所拜访,听到仆人通报的塞凡丁元帅暗自嘀咕着出来迎接。
“亚特男爵,欢迎,欢迎!”他毕竟是老于事故之人,虽有一肚子疑问,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而只是恰到好处地表达着一个主人应有的热情。
“我不请自来,还望元帅大人不人见怪!”我也自如地与他作应酬。塞凡丁是一个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老人,他笑着将我往府内迎,口中道:“哪里,哪里,有亚特男爵这种贵客前来,我是求之不得啊!”
我笑嘻嘻地道:“只怕元帅大人待会就不会这么想了!”
听到我话中有话,塞凡丁的脸色立变,不过,他马上又镇定下来,笑道:“男爵说笑了!”
我故意给他施加压力,只是笑而不语。看他面现不安——虽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在客厅中坐下,等仆人送茶退下后,塞凡丁道:“不知男爵来此所为何事?”
我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洒然一笑,道:“没什么事,只是兴之所至,所以特地到元帅府来一叙!”
这样的话对塞凡丁是极端的不尊重,不过,我是故意这么做的,要知道,我与休特的问题人人皆知,若手中有这么好的把柄而不加利用,那完全不像是与对方有隙之人,表现出想趁机收拾一下对方的意思反而容易让对方相信自己与此事并无瓜葛。
果然,见到我这种无礼的举动,塞凡丁眼中利芒一闪而过,不过,他是年老成精之人,我越这样有恃无恐地不尊重他,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更加客气地与我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样坐了好一会,估计波克姆已经将“一无所知”的休特捉来了,又见塞凡丁还是不动声色,唯恐波克姆久候不耐冲杀进来,我决定主动出击。
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将书信递了去:“有些东西相信元帅你应该认识!”
“是吗?”他还是不动声色,脸色平静地接过了书信——不过,我知道他心中肯定是在笑我少年浮躁。只是,笑到最后的人只怕不是他吧,我在也暗中窃笑不已。
一看到信上的内容,塞凡丁再也沉不住气了,全身剧震脸色大变,急怒攻心下呆在当场,气道:“这个逆子!”
他当然认识这信上的笔迹,也知道这封信对他们家族意味着什么,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他当然不知道这其实是我所布的一个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让他迅速从失神的状态中回复过来,并开始考虑解决的办法。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销毁书信,然后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一一诛绝。
虽说杀掉身为帝国重臣的我要冒极大风险,但与这封信带来的危险相比,还是完全值得的,他甚至已经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掩饰所做的一切。
感觉到一阵凌厉的杀气突然间从他的身休上传来,我立即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笑眯眯地道:“元帅,我看你首先要将门关好,然后再让三千亲卫将此处团团围住才好办事!”
想不到我看穿了他的想法,塞凡丁脸色一紧,几乎就要开口唤人,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他的不智:我既然敢单枪匹马地闯进元帅府内,自然有有恃无恐的原因。掩饰地一笑,他道:“大人说笑了。”
这一刻,他连对我的称呼都变得成了敬语。看到帝国三元帅对我低三下四,我真想得意地大笑两声,不过,为了不影响到今后的大计,也不愿意太刺激到他,我将这种情绪强压了下来。
“一点也不是说笑,”我道,“元帅大人不将我这个知情者灭口,那怎么能保证拉姆斯维纳家族的安全呢?”
带着满脸诡笑,我续道:“只是大人还得将波克姆伯爵也一并诛杀,因为,此信他也看过了。”
塞凡丁先是一愣,瞬间,脸上满布杀机。波克姆是主管皇城安全的大臣,又是艾斯特塞九世最信任的臣子,在他看来,此事既然已为波克姆所知,那就没了回旋的余地,与其等待着全族灭门之祸,还不如拼死一搏,这样,也许还有活路。
“元帅大人赶紧起兵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我再次道破了塞凡丁的心思。他不由得一凛,再度瞄过来的眼睛里已没了半点轻视。
“大人又开玩笑了!”他强笑着,“此事只是有人栽赃嫁祸罢了,我相信陛下他肯定能还我一个清白的。”
其实他自己都知道此事绝非说起来这么简单的。秘谋造反本就是皇家大忌,只要沾上一点边就难脱干系,更何况他这封信是他儿子休特亲笔所书,他的位高权重不仅不能给他带来好处,反而只会使艾斯特塞九世更增对他的不信任,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是吗?”我揶揄地笑,不动声色地看着塞凡丁,直到强自镇定的他在我的目光下变得不安起来。
“元帅大人觉得陛下看到这封信时你还有多少解释的机会呢?”我平静地道。
这一刻,塞凡丁对他“不争气”的儿子有种又怒又恨的感觉。他干涩而艰难地道:“我为帝国立下无数战功,我相信陛下一定能相信我是忠心的。”说是这么说,可这话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元帅大人就准备这样给陛下解释这封信的来历吗?”面对他,我紧逼不放。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塞凡丁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他本是十分有决断的人,只是此事完全出乎其意料,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才会显得进退失踞,不过,我的步步紧逼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让他横下心来,决心拼死一搏,来个鱼死网破。
我心知不能再逼他,便正色道:“那么元帅大人以为我拿着这封信来找你所为何事呢?”
塞凡丁一愣,这才意识到其中的问题,若我有意有对付他的话,现在到这来的应该就是多卡拉加如狼似虎的正规部队了。
原本高涨的杀气迅速消退下去,他现出沉思的表情。
看着塞凡丁的样子,我暗喜不已,此时,他已完全被我牵着鼻子在走了。
※※※
现在,我开始下一步的动作。长吸一口气,大喝道:“伯爵大人,你在吗?”
“我就在外面,休特他什么都招了。”波克姆的声音远远传来。
想不到波克姆就在门外,塞凡丁全身一震,面如死灰地垂下头来。在他看来,既然波克姆来了,那艾斯特塞九世肯定已知道了此事,而五万皇城卫队也肯定早已集结在外,就算现在就举兵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他心爱的小儿子还落在对方手中。
“你走吧!”塞凡丁万念俱灰,听到休特已经招认了谋反之事,他知道自己一家已难逃满门覆灭的命运,于是决心束手就擒,这样的话艾斯特塞九世也许会瞧在他功勋卓著的份上给拉姆斯维纳家族的其他人留下一条活路。只是想到他那原本聪明的小儿子居然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他心中确是不甘(他不是没有怀疑此事有遭人陷害的可能,但他认得这封信确是出自休特之手,也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只能大骂逆子害人不浅)。
“元帅大人还没问我来到此处的原因呢?”我从容不迫。听到我的话,塞凡丁眼内闪过一道电光。他这才意识到按他的推测来说,我不该在此出现。
“那么,大人为什么会来这儿呢?”虽说是心机深沉之士,但这句话关系到拉姆斯维纳家族所有人今后的命运,他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我没有正面回答,道:“你知道吗?此事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与波克姆伯爵二人知晓。”
“什么?”他脱口道,“只有你们两人知道?”
“对!”我严肃地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依然是如此。”
塞凡丁满脸惊讶地望着我,显然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将此事瞒住艾斯特塞九世。
“我可不想谋反!”我笑着否定了他可能会有的疑问,“我们只是奇怪一点,元帅大人已是位极人臣,地位、名望、权势、财富样样不缺,为何还会有谋反的想法呢?”
想到我的话背后隐含的可能,塞凡丁有些激动地道:“不,我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
“那么,此事是休特自己在暗中策划,与元帅大人完全无关了?”我道。
这对塞凡丁来说绝对是一个困难至极的选择,他若答“是”,无论此事如何处理,休特最后终是难逃一死,而他答“不是”,则会牵连到整个拉姆斯维纳家族,而且休特仍然是难免一死,对他来说,他已无从选择,但是,这句话让亲生儿子去死的话实在是难以出口。他脸孔扭曲地沉默着,而我则信心十足地等待着。最后他终于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来:“是!”
走投无路下,他只能痛苦地放弃小儿子。与其让整个家族全陷进去,这是无奈而明智的选择。
早知道他会如此,我笑道:“这样就好说多了,只要没了这个主谋,而大人又能保证对恩达斯帝国的忠诚,那此事我们完全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的吗?”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承诺,可听我亲口说出来,塞凡丁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也不由得向我倾了过来。不过,他这几十年毕竟不是白混的,刚才只是因为此事太过重大才会使他乱了分寸,一旦他得到了具体的答复,马上便从容了许多。
坐直身体,他恢复自在的表情,平静地道:“不知道大人需要什么呢?”由于边讲边思考,这句话说得十分缓慢。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哪个方面的问题,故意道:“元帅大人能够保证对陛下的忠心那就是帝国之幸,再说了,这样可以避免多卡拉加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如此大的功德,我怎能不做呢?”
边说边仔细打量塞凡丁,此时的我就如面对着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想得更多的是要好好戏弄它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我的话,塞凡丁眼中透出不屑的神光。对他们这种久历世事的人来说,什么仁爱与理想都是虚幻的谎言,若没有实际的原因,他绝不相信我们肯冒这么大的险来帮助他。
“当然,这些话都是说给卫道者听的,是假的!”我话锋一转,给塞凡丁来了个措手不及。
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人敢于如此戏弄他,一抹怒色涌到脸上,他愤愤地张嘴欲言,突然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脸,立即意识到情绪正受着我的左右,迅速冷静下来,淡然道:“那么你就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将我看成了一个可以匹敌的对手。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能从激动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我心中不禁有些警惕。不过,此时的他完全陷入我所布的局中,根本无法摆脱我的控制。死死盯住他,我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求拉姆斯维纳家族今后能全力支持我。”
这才是我的目的,若只是想对付休特的话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周折,随便想几个点子就可以简单地将他收拾掉。处心积虑地策划这么大的计划,不过是想在帝国之中增加自己的力量罢了。
“喔?只有这么简单的条件吗?”塞凡丁抬了抬眉,显得十分平淡。
他这种满不在乎,好像我的要求完全在他意料中的表情让我没由来地一阵气馁。虽然明知事情完全在我掌握之中,可面对这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却没有半点主宰一切的把握,几乎不敢正视对方。这感觉让我大受伤害,一股傲气从胸中升起,我冲动地道:“当然不会!”
看着略有些惊讶的塞凡丁,我冷然道:“我还要亲手将休特处决!”休特之事本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只是他的作法令人极度不爽,我已顾不得太多。
寒凡丁全身一震,无法置信地死盯住我。虽说要让波克姆不再追究此事多半要用休特的死亡来做前提,但我当面向塞凡丁提出要亲自动手的要求,依然让他无法承受。看他一脸的愤怒,我知道我这一招将他彻底激怒了。不过,对着愤怒的元帅,我没有半点后悔,有的只是报复的快感。
像他这种有人贯于接受别人的尊敬与崇拜,对他客客气气他当你是应该的,对付他这种人,有时就要狠一点、凶一点,要给点颜色让他瞧一瞧,要让他感觉到你的厉害,这样他才会把你当作一个平等的,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我满不在乎地续道:“当然,若是元帅大人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不答应。”
我没有说出不答应会怎么样,不过,彼此心中都有数,谈判失败的后果便是拉姆斯维纳家族的灭门。他不是以为我一定要拉姆斯维纳家族来做支持吗,我就明白地表示出这一点:不就是一个帝国世家吗,就算少了你们的支持也无所谓,了不起我去找其他人。
塞凡丁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他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现在只是大受刺激下暂未恢复罢了。
本来我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只是他偏要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样子来刺激我,那我自然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现在,他对我恨之入骨,就算今后能合作也只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与这种政客合作,也只有利益的结合才能让人心安。
抬起头来,塞凡丁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这是他做出决定的关键时刻,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半晌,他终于感觉到我未将拉姆斯维纳家族太放在心上非是做作,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如老了数十岁般,无力地道:“就如你所言。”我相信,这个教训足够让他以后跟我打交道时小心许多了。
既然他已经屈服,以后的事就好说多了。我找来波克姆,让塞凡丁当着我们的面,摆下祭坛,发下“神之血咒”(划破手指,以自身之血为引,对创世神发下的誓言,若违背誓言,必将不得善终,且死后灵魂也不得安息,在这个神明存在的世界中,这对神圣的骑士们来说是最严重的誓言),保证了对艾斯特塞九世的忠心。作为交换,我与波克姆发誓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同时,当众销毁了那封信。
等这个神圣的仪式做完后,波克姆长吁了一口气。如非形势所迫,他绝不愿与这帝国军事巨头冲突。除了战斗难以预测的胜负外,还有一点便是忌惮罗德侍卫长的身份,要是对方发动起来,艾斯特塞九世的安全实在堪虞,若国王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身为皇城安全的主管,就算将对方一一诛灭,也难逃罪责。
他并不知道此事其实是我一手策划,若真动起手来,塞凡丁、罗德他们这些人其实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因为,他们不仅没有任何预谋,连想都没有想过,只能是束手就擒。而在塞凡丁看来,此事不过是休特胡乱行事给家族带来的灾祸,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给他致命一击,他本也以为是难逃一死的,谁知我们还能放他一条生路,当然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下来。
他们俩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一个认识的错位区间,彼此间缺乏沟通,而我这个知情者则趁机互相压制,以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于其中主宰大局,左右逢源,轻轻松松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相信他俩要是搞清是怎么回事后非得气得吐血不可——当然,我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波克姆的原因,因为,他才有完全符合利用的条件。
“我们走吧!”我对波克姆道,说着还给他递了个眼色。
虽然不明白我想干什么,但我能将偌大一个“危机”处理得如此之好,他对我已是十分信任,点头道:“好!”随着我向外走去。其实,我这么故弄玄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希望他们俩接触。
“两位大人……”走了两步,塞凡丁在身后急切地开口了。
扭头看了欲言又止的塞凡丁一眼,我道:“对于休特的事,我会与伯爵大人会尽快给你一个交待的。”早知道他不会舍不得小儿子,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胡乱给了塞凡丁一个搪塞,不待他再次开口,我与波克姆快速离开了元帅府。
走出门外,我快马加鞭地向前冲,同时,向边上一脸疑惑的波克姆道:“快!我们快走!”
“怎么啦?”他不解,“元帅大人不是已经起誓了吗?”
“是啊,”我道,“但那是因为他以为大人你将皇城卫队全都集中到了元帅府周围,言多必失,若是不小心让他发觉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呢!所以,我们必须尽早离开。”
波克姆笑道:“你多虑了,既然元帅大人当众发下‘神之血咒’,那休特之事应该与他无关,你又何必紧张呢?”
我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会紧张,从信中看来,休特与对方联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既然他有此打算,那他在多卡拉加培植联系的人手应该有不少了,只怕拉西法利的人也来了不少,你想想,你刚才将休特捉起来,又带兵前往元帅府,他们肯定已经意识到事情败露,说不定会当即起兵作乱呢,到时候事情闹开,你说塞凡丁元帅会站在哪一边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快点出来做防备呢?”
想到这我话中预示的可怕结果,波克姆立即变了脸色。
正在此时,一骑快马迎面而来,未等到我们面前,马上的传信兵连滚带爬地翻下马来,大声道:“大人,有好些人冲到关押休特骑士的地方大打出手,看来是要动手抢人,我们抵挡不住了。”
“什么?”波克姆全身一震,脸色煞白,厉喝道:“大家随我来!”
双腿一夹,一马当先,绝尘而去,全然没注意到我嘴角浮起的一丝得意的笑。
第七集 阴谋篇 第五章 收网
(更新时间:2004-11-9 16:13:00 本章字数:8290)
在来此的过程中我便让人将休特被捕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还添油加醋地将他当众调戏妇女之事夸大了许多,说波克姆要将他立斩,他那些朋友大多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贵族,知道此事后当然会前来探听虚实,而对待所谓的“谋反者”休特,波克姆肯定是重兵把守,此景落在那些人眼中更是证实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当然是先抢人再说其它啦!
对我来说,这是避免波克姆与塞凡丁交谈而又不会让波克姆起疑的最好借口,只要今天一过,我相信对此事耿耿于怀的塞凡丁是不会再与波克姆接触了的(就算迫不得已地接触,他们也会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只有这样,我的大计才不会在今后被人拆穿。
等我们快马赶回皇卫府时,波克姆的办公处已经是狼烟四起,十多名贵族青年与近百名皇城卫队的士兵打成一团。那十多人身手皆是不错,打得那人数众多的皇城卫队节节败退,已是抵挡不住。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看着倒了一地的卫队士兵,波克姆脸色铁青。
听到波克姆的声音,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对这帝国重臣他们都是有忌惮的,看到他怒气冲天的样子,那些贵族不禁有些心虚,一个个畏缩不前。
感觉到波克姆身体释放出的杀气,我凑到他身边轻声道:“伯爵大人,这些人中只怕有不少是受人煽动的,千万要注意区分一下。”
若他认真追查起来,只怕会觉察到其中的问题,我赶紧给他“提了个醒”。听到我的语,波克姆立即冷静了许多,脸上怒气渐渐消散,以平静些的口吻向那些人道:“你们想干什么?不知道冲击帝国重地是要杀头的吗?”
那些人相互之间交换了几个眼色,一名年青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向波克姆行了一礼道:“伯爵大人,我们不过是担心休特的安全才会有些冲动,鲁莽之处还请见谅!”
不等波克姆开口,我道:“休特不是过当街调戏妇女罢了,你们是怎么会认为他的安全有问题呢?”
波克姆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觉得我问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却不知此事其实是我暗中引发的。
那些头脑发热的家伙们原本也怀疑过这一点,不过听我这么一说才完全认识清楚。人群顿时起了骚动,走出来的青年愣了一会,迟疑着道:“我们不过是听人说休特会有生命危险才会前来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但他因心虚而游走的眼神与模糊的言辞只会让波克姆觉得他是言不由衷,更是坐实了他们是阴谋活动中的一员。就算我安排一个人来表演,只怕也不会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我暗笑不已。
波克姆果然将眉头深皱起来,冷然道:“就凭道听途说之言便来大闹皇卫府,你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大人,我们……我们……”那青年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伯爵大人,此事是我们不对,希望伯爵大人不要见怪!”
“算了!”波克姆将手一挥,大声道:“你们走吧,下次再敢如此,我定不轻饶!”
此事也在我意料之中,要知道,这些贵族大都是名门之后,背后都有一股绝大的实力,没有足够的理由,就算是身为帝国重臣的波克姆亦不敢轻举妄动。
等那些人走后,波克姆立即下令皇城卫队全军提高警惕,转入战前预备阶段,枪不离人,马不卸鞍,同时,加派人手,加大巡逻力度。接下来,我与波克姆立即提审休特。
坐在皇卫府偏殿内,听着一阵铁链摩擦声音由远而近,接着,戴着手铐脚镣的休特一脸委顿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难怪那些贵族青年会那么冲动,谁看到休特这样子也知道他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看见坐在大厅中央的我,休特眼中闪过怨毒的光,然后转向波克姆道:“伯爵大人,不知你为何要抓我?”
波克姆道:“你自己干的事你还不清楚吗?”
休特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调戏妇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将手一举,摇得手铐叮当作响:“伯爵大人犯得着如此吗?”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波克姆厉喝一声,“你勾结拉西法利王国以图作乱,现在证据确凿,难道还想抵赖吗?赶紧将你的同党一一招来,这样,我或可考虑从轻发落!”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打得休特目瞪口呆,他愣了半晌,突然冲到我面前来:“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谁说男人的直觉差,只凭休特今天的表现就可以推翻这一点。
“大胆!”我一脚将无法抵抗的休特踹得飞跌出去,“你勾结魔法公会会长奥文利·法拉,事实俱在,居然还敢诬陷本男爵,你不要命了!”
若不趁机打他几下,别人反而会认为我心虚了。我转向波克姆道:“伯爵大人……”
“你不用说,”波克姆阻住了我后面的话,“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虽然自己的计划十分周详,但我作为休特的情敌,有疑心的人多半会将矛头指向我,放过拉姆斯维纳家族有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看来,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计划十分顺利。
盯着休特,波克姆道:“你与奥文利·法拉的书信现在就在我手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书信?”休特轻声自语。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狂呼起来:“伯爵大人,我是受人陷害的,那书信是比蒂让我帮她翻译的皇家档案!”
比蒂就是休特在宫廷内当女官的那名情人的名字。
“是吗?”波克姆皱起眉头,看来他有些相信。
这个时候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顺水推舟地道:“伯爵大人,不如找比蒂来问个清楚。”
波克姆摇头道:“不,若是如此可能会惊动陛下,而且还有些细节也必须要搞清楚,还是我去一趟皇宫,这样比较好一点。”
当然,为了避嫌,虽然跟波克姆一起去了,但在他询问情况的过程中,我是一言未发。
其实这是毫无用处的。休特说得没错,的确是比蒂让休特帮她翻译的书信,可惜她自己都不记得此事了,在我的“摄魂大法”下,她不仅要休特帮忙将我用佣兵帝国常用语泡制出的几封书信一一“翻译”出来,而且已将此事彻底遗忘,再加上至少有十多人能证明她那天根本没时间与休特在一起——当然,这也要多亏我的“摄魂大法”。
更绝的是她确是十分爱休特(这是整个计划中我最引以为傲的设计),若知道休特有什么问题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忙,而这点当然逃不出波克姆这种老谋深算之人的眼睛,所以最后他只可能得出一个结论:休特只是为了想法逃避罪责才会将所有问题都推到比蒂身上来,而比蒂则为了帮休特而拼命撒谎。
我苦心设计的陷阱那会这么容易破解,就算不去我也知道此事是什么结局。
当苦苦等待的休特终于迎来波克姆时,他赶紧走向波克姆,急切地道:“伯爵大人,我没有骗你吧!”
以为休特还在做戏,波克姆冷哼一声道:“你还想骗我吗?根本没有你所谓的翻译书信之说,更好笑的是那几天你的情人完全没有时间与你碰头,你这个谎也撒得太离谱了!”
“怎……怎么会?”休特呆住了,口中喃喃自语。突然他抬起头来,两眼血红地看着我,厉嗥道:“是你!一定是你!所有的事都是你干的!都是你害我!”说着,又向我冲了过来。
“嘭!”又是一脚将他踢飞。不过,这次不是我,而是波克姆。他踢出一脚后,立即冲到倒地不起的休特面前,扯着休特的胸襟将他提起,厉喝道:“你快说,还有什么人参与了此事?说!”
“伯爵大人,”休特痛得满头是汗,脸孔扭曲地道,“我真的是冤枉啊,请相信我!”
“你……”波克姆恼怒起来,“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知道吗,你父亲已经将你的生死之权交到了我的手上,就算你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你出头。”伸拳便要打人。便在此时,我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他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伯爵大人打算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一追查出来吗?”我问。
“你觉得有问题吗?”我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的种种先见之明让他对我已是无比心折,见我如此,赶紧问我的意见。
“伯爵大人,你想想,我们手中没有了休特的那封信,就算追查出那些人来又能如何,再说了,那些人只怕都是帝国有权势的人物,若咱们逼他们太紧,说不定还会激起大变。这样,对大人可是极为不利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作为皇城安全的主管官员,自是不愿见到有什么动乱发生,他无奈地将捉着休特的手松开,不甘地道:“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我摇摇头。望了地上的休特一眼,示意波克姆派人将他拖走。
等此处只剩我们两人时,我对波克姆道:“若是就这么放过他,难保他今后不起异心,而且,另外的人也会觉得我们软弱无能,我觉得,我们不如将他驱逐出恩达斯,这样,既可以不惊动国王陛下,又可以给他的同党一个严重的警告。当然,只是警告还不够,要把今天出现过的人都想法赶到不重要的位置上去,这样虽不一定能将那些图谋不轨者全部打掉,但至少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今后的安全稳定。”
“嗯——”波克姆犹豫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就如你所说!”然后,我们就此事该如何办进行了商议。
下一刻,我出现在皇卫府的地牢内。
听到脚步声,休特抬起头来,见到是我,立即两眼通红地前冲几步,死命摇着粗如儿臂的铁栅,厉声嘶叫:“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就算做鬼我也不会饶你!”
“是吗?”我笑了笑。做了手势,领我前来的那两名士兵立即退了下去。等他们走远,我笑眯眯望着休特,道:“你很聪明,不错,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不过,就算你知道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你没有机会证明你的无辜了。”
面对我阴险的笑,休特一阵心虚,他色厉内荏地道:“你想怎么样?你不要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你要是敢动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在做梦啊,伯爵大人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父亲早已将你抛弃了,现在你可以随我处置!”
“不!”休特大叫起来,“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拼命地摇动铁栅,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声响。
“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犯的是阴谋作乱的大罪,会牵连亲族的,你父亲此时惟恐与你扯上任何关系,怎么还会来救你呢!”
我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梦幻,“你父亲若真是关心你,你关在这里这么久了他怎么会不来看你,就算他没时间,起码也该派个人来探望一下吧,可到现在为止,你看见过他们的人影没有?”
“不……”休特哀嗥着,“你骗我的,我不信,你骗我的,我不信……”话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现在,他肯定是恨我入骨,我可以往下实施计划了。
※※※
望着快要崩溃的休特,我冷冷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并不仅仅因为你为了玛莲莉公主而多次想害我的事,还有一点更为重要的原因!”
听到我的话,休特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迷惘。
我恨恨地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伊娜,为了她,我肯牺牲一切,但是……”说到这,我一把捏住休特的脖子,将无力抵抗的他扯得紧贴在铁栅上,声音转厉:“但是她喜欢的人却是你,我为她付出一切,无论是她陷害我也好,刺杀我也好,我都没有计较,可她一点也不领情,总是想害我。”
手中用力,让休特不可抵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望着拼命挣扎的休特,我吼道:“你有哪一点好,让她那么爱你!你总是伤她的心,她却一直维护着你,而对我总是不屑一顾,你说,你有哪一点好!”
连着几重拳擂在他的小腹上,让他自鼻间发出痛苦而沉闷的低哼。
松开手,任虚弱的他无力地自铁栅滑倒在地,我恨恨地道:“所以,你必须要死,你不死我一辈子也得不到伊娜。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让伊娜爱上了你!”恨恨地抛下这句话,我走出地牢。
一出牢门,脸上的愤恨立即转换为得意的笑,刚才那些话当然是假的,这不过是为了下面计划的展开而做的工作。
伊娜白天要上课,等她得到消息时,时间已是不早,而且,她定会先找休特的家人朋友打听情况,到时她会发觉其中的异常,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理,这样,她晚上多半会来劫狱,到时候,我暗中留下的伏笔就可以运用了。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点安排。
当我将一切安排妥当时,已经是天色将晚。吃了点东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坐息片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精神抖擞地来到皇卫府最高的阁楼的顶层,熄了楼上的灯火,拿张凳子坐了下来。根据我与波克姆的商议,处理休特之事由我一手承办,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伊娜前来救人了。
内息运转,窗外的景物变得十分清晰,我相信,只要伊娜从我面前经过就绝逃不出我的眼睛。就这样,我枯坐了数个小时,却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眼见如此,我的信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动摇起来,难道说自己的估计错误吗?若是如此,后面的事就不太好办了。
便在此时,我锐利的眼睛看见不远处的屋檐上有条黑影一晃而过。心中一喜,要等的人终于来了。站起身来,我俯身凑到窗前仔细观察,同时,小心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窗后的阴影之下。
相隔甚远,我只隐隐从身型看出对方应该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居然不是伊娜,我不由得一愣,脑中转得飞快,却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救休特。
此时,那黑影已经越摸越近,渐渐地来到了皇卫府外一个房子的屋顶上。他望着眼底下站岗的皇城卫队,等到卫队士兵换岗的一刹,突地长身而起,如只大鸟般飞扑到了皇卫府的屋脊上,他动作极快,底下的士兵根本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之前的工作。
罗德!看他的动作,我心中一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怎么会来,难道说塞凡丁没有将情况告诉过他吗?不过,我旋又想明白了一切。既然我们已经将休特勾结拉西法利王国的“证据”销毁,那塞凡丁自是不用再忌讳此事,他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违背誓约,但暗中指使或是纵容罗德来营救休特也是不足为奇的。
只是我之前并未预料到此事,这给我的计划增添了许多不可预知的变化,暗中大骂一声“老狐狸”,我开始考虑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变化。
底下的罗德可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在我迟疑不决中,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迅速潜行到皇卫府内,手中四下挥动,一团团火焰立即在四下燃烧起来。
看来他是想点火后趁乱将休特救出来,没时间再考虑了,我以约好的方式扯动身后一根细线,原本埋伏好的皇城卫队立即全部出动,按我发出的信号将罗德所在的小院团团围住,同时,一个个灯笼高高挑起,将院内照得纤毫毕现。
看来罗德没料到我们早有防备,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惊慌地不住四下打量。
不用我吩咐,有几队人马已赶紧往着火的地方前去扑火。便在此时,地牢所在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惶的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劫狱啦!”什么?我大吃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罗德不过是想吸引我们的视线,真正的营救者早已前往休特所在的监狱去了。
正想赶往那边看个究竟,底下原本看来十分慌张的罗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长笑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手往上举,一个羊皮卷轴应手而开。随着羊皮卷轴的展开,先是一道炫目的白光从其中散发出来,接着,卷轴碎成无数小片,每一片都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迸裂着四散开来,瞬间便将四下的房子全点着了。
“八面开花!”我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羊皮卷轴所附带的魔法并不具备什么杀伤力,看来他不打算与我们正面交手,只是想制造出一场混乱以便脱身。放弃了追击休特的主意,飞身向罗德所在的小院扑了过去。
罗德既然想要撤退,那与他合作的人肯定已经将休特救了出来(要知道,为了方便伊娜救人,我在牢房那儿根本没放什么人,要不他的同伙也不会这这么容易得手),事已至此,还不如趁着人多势众的机会先将罗德收拾了再说。
发出一声长啸,提醒暗中埋伏人手留心监视四周的情况。现在只能指望红枪中队队员和亚姆斯文他们能发现休特他们了。
此时,包围着罗德的那些人已经为这阵突如其来的火雨弄得乱了阵脚,不少人忙着拍打四下着火的房屋或是身上沾染的火星,再也顾不得理会围在阵心的敌人。
罗德一个大步冲向围着他的卫队中最为混乱的一处,双拳连击,打得前面的几名士兵飞跌出去,立即开出一条路来,大笑声中,他飞身而起,眼看我离他还有数米的距离,而他只要一个起落就会到达屋檐之上,到时候肯定是追之不及了。
吸一口气,我内息急速运转,整个人坠入心若止水的奇妙境界。
原本速度奇快的罗德在我眼中变得缓慢下来,我清楚地看到能量的光芒在他体内游走不息,无喜无悲,长剑出鞘,天雷神剑剑尖斜指,我手中之剑远远将罗德罩定。
虽然我与罗德还有一段距离,但我剑势所指乃他力量最为薄弱之所。我相信,这种“最缺乏保护的要害已暴露在对方攻击范围之下”的感觉足以让罗德再三考虑是否要冒着被人重创的危险来冲出重围。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是我以自己超凡的武学境界制造出的一种假象,明白点说就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我以高人一筹的眼力捕捉到罗德身法中的破绽,但我的实力却决定了无法加以利用,若罗德对此不加理会,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脱身而去,我现在只能赌他不敢不顾而去。
罗德转头望向我,眼中透出一丝惊讶,一个翻转又落回院中,看来,是我“神奇男爵”的名头和以前的超凡表现唬住了他,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这一式空中转换的身法使得无比流畅,就如本来有此打算般极为自然,看他以极其优雅的姿态落回院内,我不由得头皮发麻,虽然见过一次他的出手,但再次目睹,仍然是一阵心惊。早听人说他是帝国中最有天赋的武学奇才,现在的我才有了更为深刻的体验。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逃了出去,长啸一声,我接踵而至,手中神剑撒出绵绵剑光,将罗德紧紧环绕。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不得不与之战斗,若让他与休特他们汇合,以他的实力,就算红枪小队也是绝对拦不住的。要知道,塞凡丁派他来多半还有想弄清休特之事内情的原因在里面,要是让休特与罗德一见面,那可真是不妙了。现在我的希望就是将罗德能多拖一会,这样,在红枪小队的追击下,休特就无法与他汇合了。
自己的计划还是没有想得十全十美,一个罗德的出现就将我的部署完全打乱,现在,我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了(机会不是没有,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此时的我不禁后悔为了方便实施计划而将波克姆劝离了此地,要是波克姆在的话,又何必惧怕什么罗德呢。
我的力量虽然已是增加了不少,但也只有中级骑士的水准,相对罗德这个帝国的高级骑士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在我们交手时这方面的不足可以用精妙的招式与变幻莫测的身法来弥补,我担心的只是他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就算是力量较差的休特使出那招来我也抵挡不住,何况是更为厉害的罗德,那种绝对的力量绝非我所能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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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机会就在于罗德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出那招牌性的功夫,只要我巧妙设计,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脑中急转,我拿定了拖延时间的主意,右手急舞,无极剑法的精妙招数一一在我的长剑汹涌而出,剑如长虹,带起一道道贯穿天地的电光,又如蚕丝,连绵不绝地在罗德四周布下一条条银白色的细线。
罗德的实力的确是强大至极,他的招式虽然还是有不少破绽,但动作无比快捷,每每我想发现一处空隙后就想乘虚而入,可等到挥剑攻击时才发觉他已经改换了招式,这还不是最令我头痛的方面,最厉害的是他的力量。他力量极强,信手挥出的一剑得花我三四剑才能抵消,好在无极剑法本来就是以巧制力的妙招,虽是吃力,还是勉强应付得来。
后来,边上的皇城卫队也围了上来,我剑法精妙,又有卫队士兵在边上牵制,罗德虽力量强过我,一时之间也被困得动弹不得。
我一边与罗德对战,一边思索着应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情况。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罗德终有不耐的时候,只要他使出他的绝招就绝对可以轻易地突出重围,要想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只能在此之前设法让罗德自顾不暇。
此时,皇城卫队中的弓箭手们已迅速地涌了进来。感觉到罗德的剑势又沉了三分,我知道,他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向后一退,我将天雷神剑刺入地中,双手一合,右手指在左手掌上划出一道伤口,虽然这个办法还未考虑成熟,但时间已不容我多想,是好是歹就看现在这一招了。
口中反复吟咏,一篷蒙蒙的红光在伤口中涌出、弥散,同时,一股强烈的魔法能量在我手间猛地震荡起来。
第七集 阴谋篇 第六章 得逞
(更新时间:2004-11-9 16:13:00 本章字数:8328)
“炎龙!”
随着我一声大喝,被我用血液增幅后的这个中级魔法化为一条魔光流动的赤色火龙,张牙舞爪地向被众人围在阵心的罗德攻去。虽然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持续作战能力,我刻意减少了供给的血液量,但这一招也有着接近元素魔法师的威力。
罗德首度流露出凝重的表情,左腿为轴,右腿展开、略伸,腰一扭,身体“嗖”地旋了一圈,将四周的卫队士兵全逼了开去,然后定住身子,双手持剑,眼中精芒大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释放出的火龙,等火龙接近他三尺之处时,双手一挥,长剑猛地劈了下去。
对他的动作不加理会,我伸手按在天雷神剑的剑柄上,将精神力如蛛网般沿着剑身传入地表之下。随着精神的延伸,地底所蕴的庞大的大地精气如历历在目般尽皆浮现在“眼前”,而且,随着我的精神力接触过去,它们会相应地产生一阵兴奋的震荡。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和感觉,虽然在指挥红枪中队突围时已经体味地一次,可今天再次见到这如有生命般鲜活灵动的大地精气,感受到它们如同可爱的小宠物般在我的指引下汇聚起来,仍禁不住心神俱颤。
罗德此时已经一剑将火龙劈碎,容不得我再迟疑,怒喝一声,在他脚下无声无息地汇聚起来的大地精气如喷泉般激射而出。这是我刚才灵机一动时创出来的,既然自己能控制地底的大地精气,那我也应该能利用它去杀伤敌人。
其实从地底进行攻击并不我第一个想出来的办法,比如土系魔法中的“突石刺”、“矛枪乱刺”和武士们将自身的能量从地底传送过去进行远程攻击的方式(与借物传功类似)都是这一类,不过,“突石刺”、“矛枪乱刺”是用魔法控制土元素来攻击对手,武士则是力量运用方式的改变。
而我这一招与这些都不同,我是汇集原本就存在于地底的大地精气来攻击对手,勿需念咒也勿需聚气,相对以前那些招式来说,这种进攻方式更为隐蔽,只有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的人才能提前发现。
罗德显然不属于这一类,当大地精气喷薄而出时他才发觉不妙,极力收腿回避,不过,此时已是太晚,被刺出的大地精气击了个正着,受击的双脚发出“嘭”地一声闷响,他惨嘶一声,被巨大的冲力掀得高高抛起。看他右腿不自然地扭曲,只怕腿脚都已折断。
在他中招之即我也发觉了自己这一招的缺陷,那就是由于是新创的一招,我对它缺乏控制,原本是想将大地精压缩成利剑般刺穿罗德的身体,可用出来的却是如同重拳的大面积喷射,所以效果并未如设想中的那么显著,不过,这个结果也已让我大喜过望,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不可能再去支援休特那伙人,只要我再将救走休特的那些人一一灭口,那就不用担心拉姆斯维纳家族可能的报复了。
眼见“刺客”高高抛起,那些弓箭手不待我招呼,下意识地拉弓放箭。一时间,疾箭如雨,四下交错地在罗德周围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我大吃一惊,虽然罗德是我亲手打伤的,但我可不想杀了他,若杀了他,定会与拉姆斯维纳家族结下不解之怨,这就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罗德此时是被我击得飞腾而起的,不可能在空中腾挪移位,那又怎么能避开这数十支齐射的长箭呢。眼见箭雨距罗德已是不足三尺,而他却没有半点反应,面对此景,我只能于心中发出一声哀叹:这下真的玩完了!
值此灰心丧气之即,我突然感到四周的空气如受巨大的引力吸纳般全汇向空中的罗德。当下便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我迅速后退,远远地逃到院落的一角。
我边退边盯住罗德,只见原本看来已是无从抵抗的他忽地将右手一伸,立时,一道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应手而生。势道猛烈,带着尖锐的厉啸,听得人耳膜生痛,他四周的劲箭都被强大的能量弹开,以快了数倍的速度四下飞溅开来,不少人顿时为其所伤,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惨叫。
冲击波迅速扩散,掀起冲天尘土,呼啸着、厉嗥着,摧毁一切敢于阻挡的它的事物,院内一棵大树支撑不了半秒就“咯”地一声断成两截,接着,墙院也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而轰然倒塌……
神剑在面前布出一块能量墙,在它的保护下,看着飞沙走石的这一幕,听着四周的树枝折断声、高墙倒塌声、皇城卫队士兵的惨叫声,我心中骇然,这才是这帝国武学奇才的真正实力吧,居然连这种全方位的攻击都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只怕高级骑士中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吧。若是可以,我绝不希望有与他对阵的一天。
良久,能量的余势才褪尽。此时罗德已经不知去向,不过,我并不担心,他腿脚受了伤,就算想去支援休特也是有心无力。望着一地的残垣断壁和还未消散的烟尘,我惊魂未定地收起长剑,望了四下地面上满身血污不住呻吟的卫队士兵一眼,我向远处那因为刚才站在院外而逃过一劫,此时还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士兵道:“一半出动去追击敌人,剩下的赶紧救人!”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派了一队人马去追罗德,这样他就绝不可能再给我捣乱了。
话一说完,我脚尖轻点,飞掠到屋檐之上,留下刚刚醒悟过来的士兵乱糟糟地开始了救援行动。
飞身从几个屋顶掠过,同时,我四下打量,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大人!”当我又落到一个屋檐上时,一个人突然从黑暗之中冒出来向我打招呼。认出他是红枪中队中的一员,我停住了脚步。
“莫本小队长命令我在这里守候大人的!”他对我行了一礼。莫本的应变能力的确不错,居然能想到要留下个人来给我引路。点点头,我道:“好,快带路!”
“是!”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向后跑去。
我跟着他一连穿过好几条街道,然后转身向左,伸手拉起一块下水道的木板,现出漆黑一团的下水道口。他道:“那几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小队长说会在路上给我们留下记号。”
边说边一头扎了进去。皇城的下水道虽然有专人把守,但在这种和平时期,又身处大后方,守备自是十分松懈,选择这条路溜出城外比从城防上打主意要来得容易得多。
看那个士兵一进入下水道就茫然地睁大眼睛,我知道他是因为暂时还无法适应黑暗,不想浪费时间,我手指一伸,默念“光明术”,一个小光团立即汇聚在指间,银色的光将四下照得透亮。
那士兵神情一松,四下看了一眼,道:“大人请跟我来!”领头向前奔去。我扫了一眼他视线停留之处,那杂乱无章地用锐器刻出的几条线纹,若不是我亲眼看见那士兵是根据这个东西来判断方位,肯定会把它忽略过去。
看来这是朵坎设计的暗号了,他的确是个人才,这种人才绝不能在我手中浪费了,把目前这件事干完后我就应该想法来收服他了。
沉吟中,我们走出了很远。在紧随着我的魔法光球的照明下,那士兵很容易地找出莫本他们留下的路标,不一刻便来到一处出口水前。
那士兵四下望了几眼,向我禀报道:“大人,小队长留下的记号到这里便中止了,我想出口应该是这儿了。”
“好,”我道,“那就出去吧!”
刚从出口爬上来我便隐隐听到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心中不由得一紧:看来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对边上未能觉察到异样的士兵道:“你随后跟来!”脚下运劲,迅速向声音起源之处扑了过去。
这已是城外数里之外,面前不远处就有一片树林,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我毫不犹豫,摧动内息,飞掠到树林之内。
借着皎洁的月光,我一眼便看见树林内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两帮人在对战,一帮是是我的红枪小队,有近百人,另一帮则有五人,外围有三名我从未见过的男性剑手正围成一圈,保护着中间的人且战且退,估计应该是罗德的手下,圈内则是手脚都被铐住的休特,在旁边还有一名身披魔法袍的法师扶持着他,在那法师掀起的长袍的风帽下,一头金色的长发迎风飘曳,一张熟悉的俏脸布满紧张。
居然是伊娜,我一阵狂喜,真想不到救出休特的人会是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必须得做出改变了,没想到伊娜也在这儿,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幸运女神还是垂青于我的。
此时,他们正向山坡上移动。我手下的红枪中队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他们严守我“不得随意伤人的命令”,并未将休特他们逼得太紧,再加上伊娜不时用出几个魔法予以支援,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不过,那在外围作战的三名剑士也已是伤痕累累。
“住手!”我大喝一声,大步走到山坡之下。
听到我的声音,红枪小队立即停止了追击。而那几个人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聚在一块,边趁机恢复力气,边用警惕的眼睛打量着我。
排众而出,我缓缓走到那五人面前。扫了一脸紧张的五人,我冲眼中正喷射着仇恨的火焰的休特笑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休特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口中却不肯服输,冷笑几声道:“还不一定呢!”
看他的样子是还想说几句狠话出来,不过,那干涩颤抖的语音却暴露了他的心中的恐惧。
“是吗?”我微笑,接着,声音转厉,大声道:“除法师外,全部干掉,一个不留!”说着,率先挥剑冲了过去。
没想到我说打就打,他们大吃一惊,那三名剑士立即拦了过来。不过,这久战疲惫的人哪是我的对手,面对这品字型扑来的三人,我不慌不忙,长剑一挥,声势浩大直劈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人。
那人见我来势凶猛,赶紧全力举剑上撩。就在两剑即将碰撞之即,我手腕一旋,原本是势大力沉的一劈突然间变得无比灵活,先是轻巧地让开了他的长剑,接下来,反挑在他的剑刃之上。论到招式的巧妙这个大陆上有谁比得过我,又岂是这种虾兵蟹将可以匹敌的。
“呛!”
“咯!”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第一声是我的长剑交击的声音,而第二声则是我的对手用脱力而导致碗骨错开的声音。
“啊……”他痛苦地抱着右手退了开去。
他边上那两人大吃一惊,赶紧双剑交叉地向我攻了过来。不过,他们脚下的速度突然提升,但手上动作却没有跟上来,我一瞥之间便发现了好几个老大的破绽。
双足连点,我赶在左面那人正拦腰横扫过来的长剑挥近之前纵入他的怀中。由于在此之前我身形不定,他根本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冒险”,这种眼力的差距决定了他再无机会。电光一闪,那人持剑的右手立即在天雷神剑的锐锋下分了家,接着,三拳同时轰在来不及发出惨叫的他的小腹上,将他打得鲜血狂喷地飞出三米之外,眼见是活不成了。
※※※
背后风声呼啸,显然是剩下的那一人手中之剑正冲我后心扎来。
冷酷地一笑,左手拍在面前那刚被我削下来的,还握着长剑的血淋淋的手臂上。
“嗖!”那只手贴着我腋下的衣衫划向后身后。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声。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被同伴的长剑刺入了心窝。
片刻不停,我脚下连踏,眨眼间便追到了那抱着手腕踉跄后退的剑士身前。
“啊……”知道已是无路可退,他狂嗥着冲了过来。神剑一挥,这个根本没有能力抵抗的对手的头颅立即飞到半空,鲜血从他颈项上冲出,喷射到三尺多高,面对这血腥的一幕,我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在残酷的世界里存活了这么久,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而此时,作为法师的伊娜依然没完没了地吟唱着她那冗长的咒语。
想不到我眨眼功夫就将那三名实力不弱的剑士摆平了,休特与伊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惊惧之下连额头上冷汗也冒了出来。
眼看我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休特的脸色一变再变,突然,他双手一伸一环,将铐住双手的铁链锁在了伊娜的粉颈上。
“啊!”伊娜一声惊呼,马上就要完成的咒语立即胎死腹中。“你干什么?”
想不到休特会对她出手,她完全反应不过来,愣了片刻后才又急又惊地叫起来,“快放开我!”
根本不理会怀中的伊娜,休特两眼血红地望着大步逼近的我,怒吼道:“站住!要不我就杀了她!”
听到他的话,伊娜又惊又气,挣扎道:“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放缓步子,“急切”地道:“快住手,有什么话好说,不要伤害到她!”
面上紧张,心中却暗喜,我知道,精心设计的好戏终于要开演了。
“站住!快站住!”他的双手略一用力,伊娜立即显出吃力的表情。
“好,好,好!”我赶紧停下来,双手一翻一举,将身后红枪小队的队员全阻了下来。放缓口气,我道:“你不要乱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可能是我们奇怪的态度让伊娜感觉到了什么,她平静下来,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休特道:“现在,你最爱的女人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她有什么损伤的话那你就老实一点。”
“什么?”
“什么!”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装作没有看到伊娜的惊讶,我“一脸不解”地对休特道:“什么我最爱的女人?你是说伊娜吗?我那不过是跟你开一个玩笑罢了,你居然当真了,这也太可笑了吧!”
“是吗?”休特冷笑,手上突然加劲,强烈的窒息感立即让毫无防备的伊娜无可抑制地咳嗽起来。
“住手,住手!”我“焦急”地叫了出来。
休特松开铁链,望着我微笑道:“怎么样?”
我低下头,颓然道:“好,算你狠!你想怎么样就说吧!”
想不到我真的肯为了她放过休特,伊娜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不知她心中是何感想。
看到我已经“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休特得意洋洋地道:“我的要求很简单,马上放我离开就行!”
“等一等!”看他抬腿要走,我赶紧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怎么?”听我这一说,他又紧张起来,“你难道不要她的命了吗?”说着,作势又要收紧铁链。
“我可以放你走,”我说得很慢,却十分坚定,任谁一听都可以知道我的想法是绝不会改变的,“但你要必须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肃穆的表情也影响到了休特,他紧张起来,略显不安地道:“好,你说!”
“第一,”我缓缓道,“绝不能说出事情或追查事情的真相。”
这一点是必须要说的,虽然我觉得没有必要,但若不说的话会引起怀疑,所以我把它放在了第一点。
不过,话虽这么说,我其实早已做好了对方不肯同意的准备——这一点对我的计划来说无关紧要,他同不同意也不打紧。
出乎我的意料,休特在沉吟片刻后居然点头同意了。想不到他这么怕死,为了避免受到追杀,竟然连这么深的仇恨都可以抛开。不过,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他这么怕死,那我的计划则更容易成功了。
“第二,”脑中转得飞快,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将条件提了出来,“你要对神明发誓你对伊娜没有任何的爱意。”
这话若在平时,就算休特对着伊娜当面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因为平时的种种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伊娜顶多伤心一阵子就会没事,可他在我的逼迫之下发誓这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从伊娜的角度看来,他是因为想保命才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的来,这一点足以让伊娜魂断神伤。
休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应该只是觉得这样会伤害到伊娜的面子,所以才会迟疑了一会,不过,不愿意死的想法很快就让他做出了选择,他点头道:“好!”说着,当众发立下了誓言。
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伊娜在听到休特的话后精神立即崩溃了,垂首轻轻地抽泣起来。
休特现出不忍的模样,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迫不及待地冲我道:“还有一个条件呢,你快说!”
轻咳一声,我死盯着休特,直到他现出不安时才一字一顿地道:“最后一点就是你要发誓与伊娜一刀两断,而且,要承认她是我的女人,今后永不再见她!”
若是我最开始就提出这一个条件出来,休特只怕会坚决不同意,可现在他已经答应了前面的两个十分艰难的条件,既舍弃了人格的尊严,又破坏了与伊娜的良好的关系,现在要让他再度出卖伙伴也就不是那么为难了,我相信,以他怕死的程度,肯定会做出有利我的选择的。
果然不出所料,休特一口就应承下来。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不仅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十分爽快,连礼节性的犹豫也免了,看得我都替伊娜不值,这种生性薄凉的男人除了相貌英俊一点外有哪一点值得她去爱,亏她还为他舍生忘死地跟在拼命,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听到休特的誓言,伊娜先是全身僵硬,接着就拼命挣扎起来,她一面用力摇晃,一面使劲地捶着向后的休特:“你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
“住嘴!”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休特也就不再留什么情面,他运劲一提,伊娜立即满脸痛苦地抓住了深勒入肉的铁链,只顾张着小嘴努力而艰难地呼吸,挣扎顿时瓦解,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看得一阵快意,这女人也有今天,胸中那口恶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住手!”我“心痛”不已,“快住手!”
“你老实点!”休特在伊娜耳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然后才将铁链略微松开了一点。其实已用不着他再说什么,因为伊娜此时只是恶心得不住干呕,那还顾得着要跟休特计较。
怨毒地望了我一眼,休特道:“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好,”我道,“放开伊娜,我以创世神的名义发誓,我保证不再追杀你!”
这是曼德费尔大陆最神圣的誓言之一,休特的脸立即松弛下来。
见他已经相信了我,我道:“现在我把钥匙给你,你把伊娜放开!”
说着,将锁住他的铁链的钥匙扔了过去。这铁链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上面附有魔法的加持,是专门用来锁那些重要犯人的,若没有钥匙是极难弄开的。这也是为什么逃出来这么久休特却还戴着它的原因。
见钥匙从天而降,休特双手一松,把伊娜放了开来。伊娜却已是没了任何的斗志,桎梏一松,立即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一把接住从空中扔来的钥匙,休特赶紧伸手打开了手脚上的铁链,心知我不敢违背对着创世神发下的誓言,他心情轻松地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在我与伊娜身上瞄来瞄去,最后得意地大笑道:“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过了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说完,在大笑声中得意忘洋洋地转身朝山坡上行去。
“不会的,”看他走出数十米后,我突然在他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令他大惊失色的话,“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说到这,提高声音冲身后的红枪中队成员道:“给我杀了他。”
休特又惊又怒地转过脸来,无法置信地道:“你居然敢违背对着创世神发下的誓言?”
“没有啊?”我“一脸不解”,“我发的誓是说我不再追杀你,但我没说过不派人追杀你啊!”
“你……”休特顿时气结,怒道:“你居然敢玩我,你不得好死!”
“你居然还有时间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我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揶揄道,“你不知道我的手下已经追过去了吗?”
“你……”休特眼睛内已经喷出火来了,不过,看着正迅速向他逼近的红枪中队队员,他还真是不敢再留。狂吼一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几个起跃,逃进身后的树林之中。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呈扇形向前推进的红枪中队的队员,我嘴角浮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很快就会发觉他的力量在不断消退——今天给他的水也不是让他白喝的,那可是给“高级人员”专用的魔法药水,喝了以后力量的恢复速度会变得十分缓慢,等他发觉异常时肯定已是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望了蹲坐在的伊娜一眼,我“叹息”一声,大步跟上红枪中队的队员。这一声长叹七分是假,三分是真,看到她心碎的样子我的确起了恻隐之心,不过旋又用理智克服了这种情绪。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可能再做出改变了。
凭着敏锐的听觉,我在休特视线不及之处盯死了他,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很快,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我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不过,我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我将速度放了下来,大声命令身后的手下从四面包抄。他要是继续这样跑下去,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会倒下来,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傻的。
看来他也发觉了自身的异常,我清楚地听到他突然停下脚步,飞身上了一棵大树。故作不知地带着人马从他身下冲了过去,走出没多远,我命令红枪中队先冲出一段路后再大面积呈弧形铺开往回搜索,自己则马上折了回来。
回到离休特藏身之处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时我便听到了他从树上跳下来的声音,锁定他的脚步声,我悄悄跟在他身后。他并没有发现我在后面,还以为暂时安全了,赶紧往回跑去。看他的方向,他只要再走一段路程就可以看到还留在原地的伊娜(这正合我意,现在用不着我再逼他走回那儿去了),一切都按我的设计在发展,我知道,这出戏的高潮就要来到了!
第七集 阴谋篇 第七章 收尾
(更新时间:2004-11-9 16:14:00 本章字数:8502)
休特的脚步声停在了伊娜身前,接下来是伊娜惊讶的声音:“是你!”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激烈起来:“你要干什么?”
再下来就是一阵扭打的声音,我笑逐颜开,休特果然将对我的仇恨迁怒于伊娜身上,不过,若不是之前我逼得他与伊娜撕破了脸皮,只怕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法师近身肉搏哪儿是武士的对手,休特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强拖着伊娜向远方走去。为了给休特再加一把劲,等他走远一点后,我故意以命令手下的口气大声道:“他吃了我的药,绝对跑不远的,我看他肯定躲在了附近,你们把这块地方包围起来给我仔细搜,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话未说完,我就隐约听到了一阵连滚带爬的声音。一笑,我跟了过去。
在我故意给他时间的情况下,休特终于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山洞藏了起来。不过,在听到我说的话后,他会认定他已是四面楚歌,我就是要给他一种身陷绝境的无助感觉,在这种走投无路的巨大精神压力下,他才会失去正确的判断能力,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我相信,在临死之前从我“最爱的女人”伊娜身上进行报复应该是他的首选也是“最佳”方式之一(刚才他对待伊娜的做法就说明了这个可能极大)。当然,我也做好了他不这么做后我另寻它法的准备。
聆听着洞内的动静,我有几分紧张,又几分期待。
“啊!”伊娜的惊呼伴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一个人撞上墙壁的声音同时响起,看来是休特将她推得撞到了山壁上。
一阵沉默后,伊娜叫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听她的声音又惊又惧,我忍不住偷偷往洞内看了一眼,发觉休特正一脸狰狞地缓缓向伊娜走去。
“干什么?”休特疯狂地大笑,“你要为你的男人违背誓言之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不是我的……啊!”伊娜的抗辩之辞还未说完,休特已经如只饿狼般凶猛地将她扑翻在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啊——”一阵衣衫撕裂声传来,其中夹杂着伊娜的尖叫,休特的喘息,以及两人的撕扯之声。没想到休特居然会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差点笑出声来。他比我想得还要不堪,虽然伊娜以前是深爱着他,但他之前的话已经将她满腔柔情击得粉碎,而现在他又做出这种事来,我想她现在肯定对他是恨之入骨。
“不要!不要……”伊娜挣扎着,哭泣着,反抗着,却哪里挣得脱。
休特在她身体上不住轻薄,口中还狂笑道:“你这个贱人,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肯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女人就是下贱,嘴里说不其实心里就是想要,你和玛莲莉都一样,都是贱货!¥%@#$……”接下来就是一边串不堪入耳的话。
虽然对伊娜没什么好感,但她不过是受人利用的可怜的棋子,还不至于要让她受这样的侮辱,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我退到距洞口约十米处大喝道:“休特,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快出来吧!”
“啊!”是伊娜又惊又喜的惊叫,显然是想冲出来,不过立即便被休特打压下来。
片刻之后,休特右手掐着伊娜的脖子走了出来。伊娜衣裳零乱,好几处都被撕破,露出了晶莹雪白的肌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变了脸色”,“怒发冲冠”地拔剑冲了过去。
“快站住!”应该是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休特赶紧将左手也比到了伊娜的脖子上,“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我硬生生地刹住去势,“两眼喷火”地望着休特,厉声道:“我要杀了你!”
伊娜脸上浮现感激的神色,不过,迅速又泪流满面地将头垂了下去。
“杀我?”休特大笑,“除非你不想要你心爱的女人了?”
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着我,得意地笑道:“你知道吗,这个女人的胴体好丰满,皮肤好光滑……”
“你住口!”不知是不是他用上了“你的女人”这个敏感的词,我真的有了几分怒意。听到休特的话,伊娜的头垂得更低了,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住口?”休特狂笑,“凭什么?我不仅不住口,我还要动手!”说到着,声音转厉,左手忽地用力,将伊娜原本就破乱不堪的前襟扯了下来。随着“哧”地一声,她前胸雪白皮肤的和巍然高耸的双峰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啊!”伊娜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撕裂的衣襟又按了回去。这种莫大的羞辱,终于让她忍不住嘤嘤地哭出声来。
“不要冲动啊!”休特竖起右手食指冲着“大怒之下”想冲过来的我轻浮地摇晃,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冷静、冷静!”
他“提醒”我道,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可是他却不知道,其实他才是那只可怜的老鼠。
我“脸也扭曲”了,“怒”道:“这事与伊娜无关,你放了她。”
“当然,我会放过她的,”休特眼中闪烁着兴奋残酷的光芒,“但在那之前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低头瞧着怀中的伊娜,啧啧地道:“这个女人的确很漂亮,不过,她只是一个婊子,”
他抬头望向我,说出的话比刀子还利,“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但我却故作不知,还一往情深地去追玛莲莉,结果她居然刻意与玛莲莉结成好友来为我说好话,后来,得知国王陛下要将玛莲莉下嫁于你之后,我随便提了两句,她就为我拼死拼活地去谋害你,你说这样的女人不是婊子是什么?”
在休特看来,打击我的最好办法就是对付我“心爱的女人”,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抛出这个杀手锏。
这话连我都听得愕然,想不到他原来早就知道伊娜喜欢他,还从头至尾都在利用伊娜,真是大出我意料,不过仔细一想这也合情合理,他有那么多情人,对女人这档子事应该是经验丰富,怎么会看不出伊娜对他的感情呢?他以前的“不知道”应该只是故扮纯情吧。
这句话将伊娜仅存的一点尊严也完全粉碎了,她泪如雨下,拼命摇着头,悲声道:“不!不……”不知是难以相信休特的话还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看着伊娜痛苦不堪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对着这个与艾莉娅颇有几分神似的女子,我总是难以完全硬下心肠,当然,她是托了艾莉娅的福,对于她,在经过几次激烈的冲突之后,我早已没了半点心动的感觉。
当然,样子还是要做足,我“冷静”下来,沉声道:“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你想离开是不是?我保证不再追你,不论是我还是我的手下,只要你放了伊娜,什么话都好说!”
其实我也知道,在经过上一次“违约”的事件后,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了。
“放她?休想!”果然不出所料,休特当即拒绝了我。
我道:“那你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内的火焰不住闪耀,说道:“你真的肯为了她付出一切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看来接下来他要对我进行报复了,这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就是简单,办出来的事一点都没脱出我的预料,让我为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而准备的众多措施都白费了,真是浪费我的智慧。
“那你放下长剑走过来!”休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真是无趣耶,他这不合情理的举动更是明白不过地表现出他想要干的事。
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扔下天雷神剑走到休特面前。
“嘭!”休特一脚踹在我的前胸上。早有防备,我身子向后一缩,随着他的脚的来势向后飞退,将他的力量化去了大半,同时,运劲将早已喝下的红色染料给逼了出来。休特在喝下药水后力量已是大减,我身体坚韧,又利用了种种手段来减轻所遭受的打击,其实根本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此事落在对面那俩人眼中则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在他们看来,我是被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得鲜血狂喷地飞跌开去,现在肯定是身负重伤。
“啊!”伊娜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想不到她还有几分良心,我对她的恶感不由得减了几分。
“过来!”休特脸色狰狞地向我打手势。
“挣扎着”,我“好半晌”才“极不容易”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摇地走向休特。
他一拳击中我的小腹,我“满脸痛苦”地蹲伏在地。看他出拳时我心中有一丝犹豫,惟恐他用出了那可怕的绝招,不过,想一想,以他爱惜性命的程度,肯定不愿意将我打死,要知道,他还得靠我才能从红枪中队的包围中逃出去呢,所以我最后还是结结实实地让他打了一拳。
果然,他那一拳并未用上绝招,不仅如此,连力量他都收起了好几分,还真是怕打死了我啊。我的抗打击能力极强,他的力量又衰退了许多,根本没对我构成什么威胁,我这表情九分是假,一分是真,只是略觉得有点痛,内息运行下立即就恢复如常了。
“站起来!”休特还不满足,他叫道。
我“脸孔扭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未站稳就被休特一拳打在脸上。
“啊!”在伊娜的惊声中,我“呕!”地一声捂住鼻子,一脸痛苦地仰天倒下。这一次倒不完全是作假,被他打在脆弱而毫无弹性的鼻梁上,虽然设法化解了一定的力量,但还是痛得要死,鼻根又酸又痛,连眼泪都涌了出来。“现在就让你得意去吧,”
我心中大骂,“待会有你受的!”
虽然是很难受,不过,这还不够,为了更加逼真,我又吐出一口染料。于是,在对面那些人的眼中,我满脸是血,若不及时治疗只怕要破相了。
“快过来!”休特大叫,眼中满是兴奋地光芒。
“不要!”看着我痛苦着,挣扎着,努力着,极力稳住身体走过来,伊娜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不过,这一次是感动的热泪。“不要,”
她摇着头,泪如雨下,“再这样你会死的,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对她的恶感不由又减了好几分。
“你这个贱货!”听到她的话,休特勃然大怒,一把将她的长发扯紧,让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然后,他重重地张嘴咬在她那光洁颖长如天鹅般优美的脖子上,让她不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住手!”我连“站都站不稳”,却“不顾一切”地狂扑上来,结果被休特毫不费力地踹倒在地。但早已没了警惕的他并未发现我在倒地的一瞬,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支小巧的匕首塞入伊娜的手中。
休特用力地踏在倒地不起的我的头上,尖利地大笑:“我早说过她是个婊子,你看,她前一刻还在为我拼命,下一刻就替你说起话来。”说着更加疯狂地在伊娜身上又抓又咬。
“你住手!快住手!”我“痛苦万分”地吼叫着,在地上“极力”挣扎,可眼睛却紧盯着伊娜持着匕首的右手。不过,那支手颤抖着、挣扎着、努力着、比划着,却一直没有做出我想要看到的那个动作。看来还需要给她再添一把劲,做出判断的我立即启动第二号行动方案。
双手一伸,我捉住休特踩在我脸上脚,一掐一扭就将休特举到了半空。
※※※
没想到“只剩半口气”的我还能反抗,措手不及的他骇然大叫一声就被抡了起来,手忙脚乱下松开了对伊娜的钳制。这可是另一个世界里有名的擒拿手,就算休特有准备只怕也化解不了这种闻所未闻的妙招。
“嘿!”我大喝一声将休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接着大叫一声扑到他身上,与他扭打起来。
当然,若我还用擒拿手的话休特这种不擅于近身肉搏骑士肯定是没有半点机会的,不过,为了实现设计好的计划,我只能让自己显得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偌大一个破绽,让休特翻身骑到了我身上,同时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休特的狞笑声中,随随便便都能找出几十种方式来扭转局面的我在他的魔爪下“拼命挣扎”,“两眼翻白”,任谁一看都知道是不行了。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在心中大骂伊娜,“我靠,怎么还不出手,非要看老子归西吗?”
虽然休特手上的劲道不足,可这样子被他掐着确实是很难换气,我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地透不过气来。算了,还是启用第三号作战方案吧,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把命玩丢了。
一把捏住休特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我正准备来一招“分筋错骨”,突然,骑在我身上的他低低地“喔”了一声,五个手指立即松了下来,接着,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背后,是伊娜苍白的脸。伸着手指着她,休特想说什么,最后却无力地倒在了我身上。
将背心插着匕首的休特从我身体上推下来,我站直了身体。伊娜终于出手刺伤了休特,我刚才那番苦头总算是没有白吃。
看着我,伊娜眼内一片茫然。她胸口不住起伏,半晌后才“哇……”一声一头扎进我怀中大哭起来。她与艾莉娅真的很像,艾莉娅当年受了委屈后也总是会躲到我怀里大哭一场,搂着她颤抖的身躯,我又忆起了从前那无法忘怀的岁月。
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呢,对着这像极了艾莉娅的女人,我又一次动摇了。她以前虽然害过我,但那不过是受了休特的利用,现在我让她认清了休特的真面目,利用她击杀了这个绊脚石,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按计划,我本来应该让她从我这里再遭受一次失恋打击,但看她这可怜万分的样子,又想刚才她为我出声求饶。我决定放弃下面的计划,只是,我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心太软。
此时的休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挣扎着道:“我父亲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你们这对狗男女一定不得好死。”
“你不用做梦了,”我笑嘻嘻向他道,“如果你的记忆不太差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你曾经翻译过的另几封书信吧?”
“啊!”听到我的话,休特惊怒交加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经他翻译的不止一封信,而这其中,有一封是一个为了夺取兄长的爵位而背叛国家的人在事情败露后逃离祖国前给他的父亲写的信。
要知道,在这个大陆上,若无特殊原因,爵位只能由长子来继承,由此而导致了家族内为争夺继承权的种种血腥黑暗的阴谋活动时有发生,若我把这封信交给塞凡丁看,他肯定会相信休特是为了想夺取爵位继承权才会做出背叛恩达斯帝国的事来。
休特立即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对我怒目而视,挣扎着想扑过来拼命,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他戟指道:“你!你……”最后,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目圆瞪,直直地倒了下去,就此一面呜呼。
看他死不瞑目的样子,我轻叹了一口气,这怪不得我,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他能正视我与玛莲莉的关系,不给我添麻烦,我也不会想到要除掉他,可他心胸狭窄,处处与我作对,自然是留他不得。
我的观点就是既然要出手,那就要计划周详,重拳出击,一拳击出就打得对方永远也翻不了身,否则,若留下给对手反扑余地的话还不如不要出手的好。我知道我的看法不一定正确,但这种处事原则在我生活的残酷社会中有着极大的效力,所以我不愿意做出改变。
估计红枪中队的人也快要来了,我划破手指,连用数个火球术将休特的尸体点着,开始进行最后的毁尸灭迹的工作。
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堆,伊娜怔怔地流下泪来。虽然隐隐捕捉到了她的感觉,我却无法理解。唉,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塞凡丁肯定会去找那个告发休特的女人查证此事,可那个女人在我的摄魂大法下只会按我的设计来陈述她与休特的关系,塞凡丁不可能看出什么问题,不过,他肯定不会死心,等到他打听到有关休特的审问内容后,他还会找休特的情人比蒂打听情况,但他找到的也都是不利于休特的证据。
再等他接到休特“亲书”的“安全离开”时“敞开心扉的肺腑之言”的信件后,他就只会责怪他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同时,还会为我“放他儿子离开”之事而对我心存感激,今后更会全力以赴地在背后支持我。这样,除了我与伊娜之外,就连波克姆也会以为我将休特放走了。
这件事虽有一定的风险,但相对来说收获更大,既然留在了恩达斯,为了在这个权势之地生存下来,那我就必须要加强自身的实力,冒险也是必要的,再说了,我对自己的智慧有信心,相信不会被人拆穿——其实拆穿了也无所谓,因为我还留有退路,要知道休特写的那样的书信不止一封,实在不行我就把它们统统抛出去,了不起将拉姆斯维纳连根拔起啦,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把那封信销毁的原因。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的确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弄得差点出了问题,但九分计划加上一分幸运,最后还是完全达到了预期目标。
召来一阵狂风,看着被焚烧殆尽的休特的尸体化成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我吁了口气。休特是伊娜杀的,她当然不会将此事说出来,而我自然也不会说,这样,这个秘密就会随着休特尸体的消逝而永远湮灭天地之间了。
捡回天雷神剑,又等了一会儿,红枪中队的队员才慢慢地搜索了回来,见到我一脸的“血污”,为首的特珀震惊地道:“大人,你的脸?”
“没事!”我道,“是刚才与休特交手时负的伤,不过他的伤势更重。”我可不想破坏了他们心目中我“不可战胜”的神圣地位。
“那我立即带人去追!”想不到休特已经逃了,特珀赶紧道。
“不用了!”我道,“他毕竟是塞凡丁元帅的儿子,所犯的又不是什么大罪,就算捉回来顶多是受点小罚,他既然不愿意服罪,那就算了吧!”
我可不会傻到把休特的事告诉他们,不过,这话中有个明显的破绽,那就是,之前我不惜名誉破坏也要将他捉住,可现在却说得这么轻松,其中显然大有问题。
不过,以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就算有疑问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而此事若传入有心人的耳朵中也只会认为我是有意让休特逃脱的,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发觉这个问题。
“收队吧!”我道,让莫本派一队人将伊娜送回去,又命令剩下的人先走,自己又将此事所有的细节都仔细回忆了一遍,等确信没有任何的破绽后,才举步向山下走去。
走出没两步,鼓掌声突然至黑暗中响起,一个人边拍巴掌边从树林内走出来,口中道:“好计谋啊,好计谋!佩服啊,佩服!”
“谁?”想不到自己的举动会落在他人眼中,一时间,我杀机大起。
从对方的话中来看,他跟着自己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但一直都没被我发现,那实力肯定极强,根本没有击杀他的把握,所以,力敌是最不智的选择,迅速地抑制住了拔剑的冲动,我开始从智取的方面开始动脑筋。
他既然会出来与我碰面,又明刀明枪地表示他已经探知了我所做的一切,那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想到这,我轻松了许多,欲望代表的就是一个人做人的破绽,有强烈欲望的人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对付的,无论是财富、地位、权势或是其它的什么?只要他说出他的期望,我就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加上分析,从而设计出针对性极强的计划,像这种知道我秘密又想拿它来要挟我的危险人物,我一定不能放过。
那人缓缓地走近,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个连头带脚都严严包裹在厚大的魔法袍下的人。
“是你!”我一惊,忆起了此人,难怪刚才听声音觉得有点耳熟,原来是那天在我通过生存之路前见过的神秘男子。上一次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这才知道自己为何没能发现他的存在。看来他是从那个时候就经常在跟踪自己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着他,居然会让这等高手对我如此着魔。
“不错,是我!”那神秘的青年男子道,掀开风帽,现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英俊的脸。这一次,我终于见到了他的全貌。刀削般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放射出冷峻的光芒,鼻梁笔挺,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于嘴角呈现出一个简洁有力的弧度,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心机深沉,极有决断之人。
望着他,我静静地等待着他说出下文。脑子转得飞快,他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力气,追求的绝对不简单,我已开始思考该如何应答,又该如何利用他的弱点来对付他的问题了。
本以为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奇怪,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的确让我完全蒙了。
那男子大步向前一踏,然后,直直地跪到我的面前,大声道:“满天神魔为证,我,笛珀利·弗斯庄严起誓,从今以后誓死效忠比尔·亚特男爵大人,有违此誓,灵魂当堕入地狱,永世痛苦!”
“你……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奇景。这也太难以想象了,他跟踪我这么久,掌握了我这么多秘密,难道仅仅是为了向我投诚吗?一时间,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带着口里的话也完全不存章法了。
笛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微笑道:“大人打算让我一直这么跪下去吗?”
“呃,呃,呃,”我这才有了反应,有些不知所措地道:“快请起!”话才出口,清醒过来的我立即涌起了一股极大的不忿,虽然不明白对方有什么打算,但他捉弄人的方式使我大为不爽,这是对我智力的极不尊重,我迅速开始了我的反击。
望着笛珀,我严肃地道:“你刚才所发的誓是真心的吗?”
“千真万确,大人何时听说过这种誓言可以作假的?”笛珀也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么,我的命令你一定会听了?”我道。
“是,”他十分认真地道,“就算大人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我满意地道,“那么,我的命令就是,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手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但他肯定有他的目的,既然他敢轻视我的智力,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代价就是,他永远也不要想达到他的目的。
第七集 阴谋篇 第八章 恶魔契约
(更新时间:2004-11-9 16:14:00 本章字数:7830)
“大人!”笛珀利一下子慌了手脚,原本的从容与镇定一下子全没了踪影,“叭”地又跪在我面前,惶惑地道:“属下刚才了冒犯大人的威严,实在罪该万死,大人若要责罚属下,属下绝无半句怨言,但求大人收回成命。”
他还是挺聪明的,一下子就猜到了我说这番话的原因,看他诚惶诚恐地向我道歉,我的怒气立即消退了大半。
“起来吧!”我道。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冲动地说出这些话来,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做我的手下,但他毕竟掌握着我暗害休特的秘密,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与他撕破了脸皮。
“谢大人!”笛珀利欣喜万分地站了起来。不过,我明显地察觉到他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显然是早猜到我不会真的赶他走。他这成竹在胸的表情再一次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已决意要与他斗上一斗。比智力,谁怕谁啊!
这一刻,我决心收下这个危险的手下。事实上,按目前的情况下看,他是蓄势已久,容不得我做其它的选择,不过,我并未认输,把他留在身边才能让他处于观察之下,这样要比对付隐在暗处的对手要容易得多。
同时,我奇怪不已,看来他是真心想跟着我干了。自己的功夫不及他,而他却愿意做我的手下,难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荣华富贵吗?可是,以他的实力,只要肯投入到几位王子门下,肯定能得到极好的待遇,远比跟着我这个还未完全在恩达斯帝国站稳脚跟的准驸马要有前途得多。再说了,他早在我未通过生存之路前便开始盯着我,那时的我还不像今天这么有势力呢,所以,这个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真不知他为什么会如此,我想问他,刚一张口我便意识到自己的不智,对方既然是另有所图,那又怎么会明白地告诉我呢,若是开口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最后,只是从鼻子中“嗯”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了嘴。
“大人,你想问什么吗?”笛珀利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表情,问我道,“只要不是涉及到我的族人的秘密的事,无论什么我都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虽然觉得问了也不过是白费唇舌(要不他何必要如此神秘),不过,这个疑问与艾斯特塞九世对我的奇怪态度及那个助我通过生存之路的神秘老者有关,再加上又想到提出这个问题也可以看出他对我有多少保留,最后,我终于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当我的手下呢?”
“那是因为大人可以给我们全族人带来希望!”他道。
给他的全族人带来希望?我皱起眉头,这个回答也太笼统了一点,不过,我没有再多问,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以他的智力不会不明白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愿意说的话自然会直说,若是不愿意说的话勉强的结果多半是得来一个虚假的答案,我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做着无声的较量。
这一次,没有输赢,在一段时间后,他故作沉吟地低下头,巧妙地避免了精神层面上的继续争斗,以一种极为轻巧的口吻道:“大人是传说中的‘命运之子’,是一个可以左右曼德费尔大陆前途的人,所以艾斯特塞九世会选择大人作女婿应该是因为此种原因,而那天帮助大人的人则是玛法先知的后裔,只有他们才会知道谁是传说中的命运之子,他们历代担任过恩达斯帝国的皇家星占师一职,艾斯特塞九世知道此事肯定也是他们说的,我族是在无意之中得知此事,所以,为了族人的将来,我才会甘心为大人所用。”
我全身一震,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虽然隐隐感觉到了一些可能,但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至此,我对艾斯特塞九世的感情荡然无存,若是换了其他人是所谓的“命运之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玛莲莉下嫁吧,虽然明知每一个政客都会这么做,但是,我还是大受伤害,这一刻,爱上玛莲莉的我甚至对他有种刻骨的恨意。
说真的,我不相信命运,若是以前或者还有一丝犹疑,但从空间错乱中重回曼德费尔的我现在只相信自己,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什么能操纵我,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是神,我也绝不允许。
这样想着,一股沉实凝重的气势不知不觉中随着我火焰般高涨的自信扩散开来,夜色都似乎惧怕了,畏缩着躲开,让皓月将银色的光芒投射到我高大的躯干上,在体表形成一层懔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光晕。
当我从如水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时,看见面前的笛珀利眼中居然隐隐带着一抹难得的敬意。
想不到他居然肯说出这么大的秘密来,我对他刚才所说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望着他,我忽然忆起他刚才的话中用的是“艾斯特塞九世”这个不敬的称谓,敢于对这个大陆最强大的国王不敬的人绝不会是简单的人,我对他的身份起了极大的好奇,不过,知道他不会说,我将提出这个疑问的念头压了下去。
直直地盯着笛珀利,我将他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摄入眼中,沉声道:“若我不是那所谓的‘命运之子’呢?你还会想要当我的手下吗?”
他身子猛地一颤,显然是为我的话震惊不已,不过,他很快便平静下来,沉吟道:“不会!”
他还真是老实,听他说出这极难让自己接受却又理所当然的答案,我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段对话。
不理我的感受,他缓缓接了下去“不过,现在我既然决心成为你的手下,那我会遵守我的誓言,无论你是否为‘命运之子’我也将永远跟随你,就算有一天你与我的族人对阵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
不论他这番话是否出于真心,但的确说到了我心里,这种完全以我为中心的手下我是最需要的,点点头,我道:“好,只要你有足够的忠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但若是你暗中玩花样的话,那你绝对不要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说到最后,我的话里已经含着冰冷的杀意。
不过,在这种强势的压迫下,笛珀利并未现出半点慌张,他神态自若地道:“我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他内心任何的活动,这让打算从他的神态变化中寻找种种蛛丝马迹的我有些失望,不过,他高明的表现反而更激起了我的斗志,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我的对手嘛!
“大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直截了当地道,“我做事不讲究仁义道德,绝对算是一个邪恶的人,但我有自己的原则,既然说了要为大人效力,自不会反悔,再说了,我对大人办事的方法与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很希望能在大人手下办事,大人尽可放心将一些事放手交给我去办理。”
想不到他会直承自己邪恶,虽然从他的刚才办事的方式中我便能感觉到这一点,但他毫不掩饰地说出来,还是让我不由得大为惊讶,同时,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一个肯说实话的手下应该是每个领导者都欣赏的吧。想到他这话中所含的意思,我更是大为心动。
在这个地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绝不是依靠空口说白话可以办到的,要想以一个并无任何后台的准驸马组建起一支足以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强大力量,像今天这种阴毒之事今后肯定还得做不少,可我又不可能每件事都亲自出马——无论是从精力还是从掩人耳目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苏拉格他们那种荣誉感特强的骑士也完全不适合这份工作,有他这样一个聪明人帮我来干事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突然想到,他早在我通过生存之路之前便开始跟踪我,但直到现在才出来跟随我,除了因为现在的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外,是否还是因为到现在他才发觉了我为人极度阴暗的一面,才觉得我值得他这个“邪恶”的人依托呢?
不过,有这样一个邪恶的手下的确不错,下面我还要对付朵坎,有一些事可以交给他去做一做,这样,一方面看一看他的能力,一方面可以试探他的诚意。微笑着,我道:“好!我正好有些事要托人去办,现在就交给你了。”说着,在笛珀利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知道了!”笛珀利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向我行礼道别,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坡的尽头。
谁也不知道,我俩今天的这番对话在后来居然被史学家定义为“魔鬼契约”,而作为当事者之一的笛珀利则被称作“恶魔的黑翼”……
第二天早朝,得知皇卫府“失火”的艾斯特塞九世询问起此事,被波克姆以“天干物燥”一词搪塞过去,接下来,塞凡丁元帅公布了小儿子休特出国远游之事,其实休特“当街调戏妇人而被抓入皇卫府”一事人人皆知,而皇卫府乱成一团的事也已尽入众人耳中,谁都猜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许多有心计的大臣早已将此事看成是两位帝国重臣的暗中斗争。
不过,连“心知肚明”的国王陛下也对此故作不知,他们当然不会想开罪这位高权重的两大家族——只是,在他们都自以为是的过程中,一手策划此事的我则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些“聪明人”于皇宫大殿中上演了一出出令人难忘的“聪明戏”。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参与了“大闹皇卫府”的那些年青贵族们一个个或升或迁地被调离了重要职位,而本该帮他们出面的塞凡丁元帅居然在这个问题上出人意料地与波克姆完全保持了沉默,这件事让众多大臣大跌眼镜,一时间,又引来了无数疑惑的目光……
与此同时,塞凡丁元帅收到了远游国外的小儿子休特的第一封家书……
而这段时间里,在上一次冲突中身负重伤的朵坎在皇家治疗师的强力治愈咒语下,也一日胜过一日地好了起来。
想一想,我也该为我们红枪中队的“英雄人物”准备一个声势浩大的欢迎会了,我相信,他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这个欢迎会的。
于嘴角勾勒出一道微向上翘的弧线,我禁不住得意万分。
这,便是闻名于世的“恶魔的微笑”!
※※※
红枪中队全体二队排开,列成欢迎阵势,我则与莫本他们三人站在队伍之中,今天是朵坎伤愈归队的日子,我们一大早就在这儿迎接他的到来。
红枪中队这三名小队长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组合,哈姆鲁莽冲动,凡事都喜欢打前阵,而特珀则谨小慎微,事事万般小心,但这三人中看来最平淡无奇的莫本才是真正的领头者,不显山露水,却深沉多智,从上次在泥蛇猎场突围时显出与众不同的从容不迫时我便开始注意他,到后来知道莱尼大将军率众杀来时也是他想出的计谋时,我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等到教他的功夫时,我更发觉他的不同寻常,虽然他每招每式的威力都不大,却破绽极少,看来很像是受过良好武学教育的人,以他的目前的水平,换到其它部队去至少也可以当上中队长,这让我有些奇怪,同时也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好奇。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调查一下莫本的身份时,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朵坎回来了。
放下此事,我遥望远方。
其实不用看我便从马蹄声中知道来的只有朵坎一人,虽然经历了先前的暗杀,但他还是那么地倔傲地独来独往,似乎天地间没有人配得上与他同行,正因为如此,我才做出了种种设计,若不先将他的高傲摧垮,他是永远也不会为我所用的。
当朵坎终于出现在我们视线中时,我一声令下,红枪中队全体长剑出鞘,一道道银色的长虹化破长空,幻化出令人炫目的华光。
这是对勇士表达敬意的礼仪,朵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却明显地浮现出一抹得色,看来对我的安排十分满意。像他这种骄傲的人往往最是好名,我这么做就是故意试探一下他的反应,看来猜得一点不错,后面的设计也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展开了。
在泥蛇猎场的出色表现,再加上我还是他名义上的上司,对于我,他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尊重,一见面,立即就下马行礼。
赶紧拉住他,我直道免礼不已。他本来就不想行什么礼,也就半推半就地收起了架式。
接下来,我们往营区内走去。
一进营区,朵坎的眉毛立即皱了起来。原来,此处的练武场已经大大地改变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操场此时横七竖八排着一些样式奇特的物什。他不满地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摆到这里来的?”
莫本等三名小队长一脸窘态地将目光投到我身上来,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我为了给他们练功而特别设计的。
微微一笑,手指点着那些“奇特的物什”,我地对朵坎道:“这边这个叫‘木人’,那边那个叫‘沙袋’,是为了帮助他们练功而准备的,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朵坎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要知道,这是他的权力范围,现在的我相当于未经他的允许胡乱干涉他权内之事,虽然身为他们上级的我有权这么做,不过,以朵坎的骄傲来说,这绝对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看来他还是顾念着我们之间的一点情分,他没有当场发作,在莫本等三人满心紧张中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营内走。
我可不希望他这些放过此事,要知道,后面的计谋还得依靠此事作进一步推动呢。
对着暂时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表示的他,我道:“我觉得你以前的练兵方法有些缺陷!”
蓦地望向我,朵坎脸色铁青。看来他对我的容忍已经超过了极限,我暗喜不已,口中还是如前般平静地道:“我觉得按我的方法可以将红枪中队训练得更好!”
这等于是当众挑战朵坎的权威,他满脸怒气,沉声对莫本他们道:“你们立即把这些破烂东西给我扔出营区。”
若在以前,他的话肯定没有一个红枪中队的队员敢违抗,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变化了,除了因为我已经在这些队员心目中树下极大的威信外,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觉得我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所以,当朵坎说完这番话后,所有的人都是你望我,我望你,显出十分为难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人去遵从他的吩咐去动那些
这种表情落在向来在红枪中队中说一不二的朵坎眼中,立即引燃了他更大的怒火。
“怎么?”他冲着红枪队员怒吼,“我几天不在你们就要造反了吗?”
“快把那些东西撤了!”我一副息事宁人的表情。
“不用了!”朵坎喝住了那些听到我的话后迅速跑向练武场中的红枪队员。
我一脸“尴尬”。早知道他会如此。以他高傲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我的“好意”,既然我伤害到了他的尊严,他一定不会就此了结此事。
“你倒是说说我的训练方法怎么有问题了?”盯着我,朵坎一字一顿。
“这个……这个……我们待会再谈这个问题吧!”我依然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不行,你现在就说!”朵坎步步紧逼。
此时,在众人眼中,我这个“道理十足的上级”为了顾全大局而极力“委曲求全”,但原本十分让人尊敬的中队长朵坎则毫无道理毫不放松地穷追猛打,这让不少原本是无比敬佩中队长的红枪队员不由得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忍让得太久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再说了,过度的退缩反而会让了解我性格的人心生怀疑,看看火候已到,我故作受不起激的模样,作色道:“你只与他们过招但却不教他们招式,这种方法完全不对,什么‘招式都是些无用的东西’,真正的招式皆是无数前人千锤百炼后提炼的精华,我承认你很优秀,但千百年积累的智慧结晶岂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应付的,就算你再优秀又如何,你那套方法根本是误人前途,跟着你训练,他们根本不可能学到真正的功夫。”
“你说什么?”朵坎眼中闪着狂怒的光,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早知道这种人经不起激,看他已经要失去理智了,我于是将早已备好的圈套抛了出来。
“你不要不承认,虽然我代理红枪中队不过十数日,但在我的调教下,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故意不理朵坎可以杀人的眼睛,我继续道:“就说特珀吧,他以前远不是你的对手,但在我的训练下,现在已经拥有了足以与你媲美的实力。”
混然不觉这是我给他下的套,他怒道:“好,那就让我看看你都给特珀教了些什么!”
“中队长!”意识到朵坎话中的含义,特珀急忙开口告饶。
“你不用怕他,”我对特珀道,“只要你运用我教你的东西,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输给他。”
“哈哈哈哈……”朵坎怒极反笑,大声道:“特珀,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了。”
“大……大人……”特珀脸都白了,张惶地望着我,声音开始打结。
早知道他会如此,我对特珀道:“不用担心,我再教你几招,到时候,你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可是……我不是……”特珀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其实正常不过,对他来说,朵坎的威严已经沉植心中,他根本兴不起对敌的心绪,更谈不上要打倒了,若是真打起来,我估计他能不能站稳都大成问题。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问题,我胸有成竹,不过,面上却没有任何表露。不理还想说什么的特珀,我对身边一名红枪小队的队员道:“去拿两把木剑来。”
听到木剑,朵坎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我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不用最称手的武器,他的战力会降低不少,不过,这并不是生死相搏,他没有阻止此事的理由,再说了,虽然我说得那么肯定,他还是认为,再怎么样,十多天的日子不可能让特珀功夫有什么大的飞跃,而且特珀也会受到木剑的影响,相较而言,对战斗结果并无影响。
暗中一笑,我要人去取的木剑已经不再是他以前用过的木剑了,那是我另外定制的一种软木制的长剑,弹性十足,韧性极强,是练习无极剑这种阴柔剑法的好帮手,但对这个世界中以力量取胜的剑手来说却是一种极不称手的兵器,对朵坎而言,在短时间内,起码可以将他的战斗力降低二成。
不过,他这剩下的八层也不是好对付的,用我教授的功夫,特珀虽堪与其一战,但肯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而我的目的却是要让特珀将他击倒——只有这样,才能击垮朵坎在武学方面的信心,进而打击他做人的自信,好为我下一步的计划铺好路。
转向朵坎,我道:“我还有几句话要给特珀先交待一下。”
以为我还想临时给特珀教几招,朵坎极有风度地道:“要不要我多等一会?”
他可不是哈姆,若特珀用极不熟练的招与他过招,肯定立即会被捉住破绽。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根本不在乎我说多少时间。
摇摇头,我道:“不用!”扯着特珀来到练武场的另一头。
“大人,我怎么会是中队长的对手呢!”一到场边,特珀立即焦急万分地开了口。
“特珀,”我严肃地望着他道,“你觉得你们中队长对于武功的那一套看法对不对呢?”
“当然不对!”在这个问题上,同所有红枪队员一样,特珀早已赞同了我的观点,“不过……”他还想说什么。
伸手阻住他未竟之言,我道:“你觉得让他这样固执下去他的结果会怎么样?”
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一些我的意思,他道:“我们可以慢慢劝他啊!”
“你觉得用劝的有用吗?”对朵坎的性格十分了解的他立即无话可说了。
“所以,你现在与你们中队长战斗是为了让他从认识的误区中走出来,是在帮他,”望着特珀,我的眼内闪动着涟涟的异彩,“你不是十分尊敬朵坎吗?他现在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只有打败他才能帮助到他,为了你所敬爱的中队长,你难道不应该拼命吗?”
我的声音充满了说服力,凭着他对我的信任,在混然不觉中,我已经对他施用了摄魂大法。
“是,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帮助中队长,我一定要打倒他。”他的声音渐渐坚强起来,不过,眼中马上又现出了迷惘,“可是,我不是中队长的对手啊!”
想不到朵坎在他的心目中有着如天神般的地位,居然连摄魂大法都无法动摇。不过,估计到有这种可能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八集 第一章 比试
(更新时间:2004-11-9 16:15:00 本章字数:3788)
眼中的神光亮得闪耀起来,我的声音更是充满了动人心魄的力量:“你应该知道,我是胜过你们中队长的吧。”看特珀点点头,我接着道:“我传给你的功夫都是我胸中的精华,这可说是我在与朵坎交手,你过是做了我的替身而已,只要你如实地使用了我教给你的功夫,你一定可以胜过他的。”看着特珀缓缓点头以后,我又说了一遍“你一定可以胜过他”。
就这样,我说一遍,他重复一遍,到第五遍时,特珀的声音终于坚定起来。
对我的成果进行了几次巩固,我散去了摄魂大法。当我眼中的神光迅速收敛后,特珀的眼睛一下子恢复了灵活。
看着有些不知所以的特珀,我道:“我们过去吧,记住,你这是在帮你的中队长!”
“嗯!”特珀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大步向练武场走了进去。
望了因充满自我牺牲的高尚情操而显得无比振奋的特珀,我心中暗喜,这一下,他再也不会畏惧朵坎了。
看着特珀信心倍增地走过来,朵坎显出大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特珀面对他时向来都是不自觉的矮了三分,现在却威态毕露,他怎能不惊。
望了我一眼,朵坎眼神闪烁,显得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是不知道我怎能让特珀变得如此信心十足,就在他疑惑之间,原本高涨的气势也迅速跌落。
看到朵坎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我知道胜负的天秤又向我这边倾斜了几分。不给他调整心态的机会,我命令那拿剑的红枪队员将拿来的木剑分给朵坎他们,然后立即下达了开始比武的命令。
手一接到木剑上,朵坎立即现出惊讶的表情,握着木剑手松了紧,紧了又松,显然是为手中这奇怪的木剑惊讶不已,不过,他根本没有适应的时间,因为,我已经下令开始比武了。
不过,他毕竟是颇有实力之人,在我一声令下后,立即收敛了心神,长剑一伸,幻出七点剑影,试探性地向特珀发出了一剑。
只看这一剑就知道朵坎的实力不俗。他眼手剑三者结合紧密,出招的方位时间都把握得十分恰当,看他力量蕴而不放,应该是留有后手,若特珀招架不当,这试探性的一招也能立即转变为杀伤力极强的实招,不过,他明显是不能适应手中这把柔软的长剑,将很大一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长剑上,动作显得并不是那么自然。
特珀这几天都是拿这种木剑在练习我教给他的无极剑法,当然不需要适应时间,长剑上挑,斜斜地撩在朵坎的剑尖部位,将击来的一剑轻松化解。
想不到特珀居然会使出如此巧妙的招式,朵坎不由得一惊,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随着声声断喝,长剑舞出漫天剑影,劈头盖脸地向特珀击去。
这时就看出我特制的木剑的好处了。由于它的弹力十足,每一次长剑交击都会自然地向后弯曲,朵坎力道极强的招式就在这一张一弛中被消耗殆尽,完全不能发挥出预期的力量优势。而对特珀来说,韧性极强的木剑则可以将无极剑法中柔、绵的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一升一降中,战斗双方的水平立即被迅速拉近,两个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种情况不要说圈外的人看得难以置信,就连身处其间的特珀也有如身处梦中之感。要知道,他们的功夫都是被朵坎“锻炼”出来的,为了这一身功夫,每个人都没少被打,在他们心目,他们的中队长向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峰,不要说去打赢,就算在梦中,他们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在我说到要让特珀打败朵坎时,除我以外,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一点,现在,眼见特珀居然与“神明”般的中队长打成平手,他们先是无法相信地瞪大了他们的眼睛,接着立即对我及我教授的功夫产生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崇拜,紧张、兴奋而又万分期待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的出现。
虽然我给特珀用过摄魂大法,但朵坎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他还是未能发挥出自身十层的功夫,不过,随着交手时间的延长,他心中疑惧尽去,剑势越铺越开,已经不再如前般只是防守了。
与此同时,朵坎也开始逐渐适应手中木剑,虽然依然无法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但已不再如前般缚手缚脚,两人的战斗力同时向上提升,又保持住了之前的不胜不败之势。
看朵坎眼露焦急之色,我知道,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果然,我念头还没动完,朵坎狂喝一声,长剑猛地向特珀迎面劈了下去。
特珀依然是如前般长剑斜挑,将这势大力沉的一招化解了。
不过,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当朵坎手中之剑斜斜弹开时,他又是一声狂喝,以压倒性的力量将长剑又硬生生地扯了回来。没想到朵坎有这一手,特珀赶紧将木剑回撩,将这第二剑又拨开了。不过,由于动作太快,并未完全掌握手中分寸,他的招式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滞涩,“当!”两剑交击,发生至交战以来最响亮的一声。
虽然不希望朵坎胜利,但他这两下的确不凡,我心中不由得暗叫了声好。
特珀虽然经过我的特训,但毕竟只有十多天的时间,不可能完全领悟到无极剑法的精髓,朵坎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强行突破,以力制巧,打乱了特珀的出招节奏。
一招得手,朵坎毫不犹豫,招招用强,每招每式不待剑式弹开,立即把木剑又强行拉了回来,打得乱了章法的特珀节节后退。
眼见如此,众人发出一连串的惊呼,都认为他们的中队长肯定是必胜无疑了。不过,谁也没注意到我正满脸轻松地看着这一幕。
早就知道朵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我给特珀的特训中,还有些重要的东西他没用出来呢。
此时,战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在朵坎的强攻之下,特珀的招式越来越零乱,完全没了无极剑法柔韧性,在两支木剑又一次正面对抗中,力量较弱的特珀再也挡不住朵坎的重击,一声巨响后,长剑高高荡起,被朵坎趁势攻入其剑圈之内。
在这危急时刻,特珀的长剑突然令人难以置信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居然于间不容发间荡了回来,十分巧妙地压在了朵坎的木剑之上。
“哧——”两剑相交,没有发出意料之中的交鸣,而是传出一阵独特的声响。当两剑接触时,特珀手中之剑突然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生硬的木头化为一条极富生命力的长蛇,围着朵坎的木剑不住绕圈,带得朵坎手中木剑也不由自主地随之转了起来,那奇异的声音便是由于长剑的急速摩擦而产生的。
没想到从头至尾只使出上挑下划两式的特珀此时忽然有奇招出现,措手不及的朵坎只觉长剑随时可能脱手带去,不由得脸色大变,只能拼命稳住手中之剑。
随着朵坎的力量增强,特珀划圈的速度迅速下降。我暗叫可惜,要是特珀的力量再大一些或是招式再熟一些,在朵坎刚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肯定能让他手中之剑脱手而出。
看看再度稳住了局面,朵坎的脸色这才又变得好看了一些。
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特珀突地松开了手中长剑,一声轻响,失去了控制者的长剑立即飞到了半空。
没了抗击对象的朵坎根本收不住正以全身之力在操纵的兵器,长剑不由自主地向外划开,露出了胸腹间老大一块空门。
在我的心理暗示下满是自我牺牲精神的特珀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狂吼一声直扑过去,左手扭住朵坎持剑之手,身体下弯,右手握紧朵坎的左脚踝,然后急速上抬, “叭”地一声,将朵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
“摔跤!”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出这一招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用得也比练习时要纯熟得多。我与他对练时他总是畏手畏脚,现在应该是由于心中满是自我牺牲的自豪感吧,他显得格外地奋不顾身,将这种贴身肉搏的招式的威力完全发挥了出来。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脱出了我的控制。
可能是因为我用出了十成摄魂大法的原因吧,强烈的暗示效果让特珀有一种将胜利“进行到底”的冲动,不等摔得灰头土脸的朵坎爬起来,特珀怪叫一声,猛地扑到头昏眼花的朵坎身上,然后,手足齐施,“嘭嘭嘭嘭”之声不绝于耳……
等其他红枪队员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赶紧冲上去将打得性起的特珀拖开来时,可怜的中队长早已是鼻青脸肿了。
我哭笑不得,虽说这样与我的本意并不相违,但特珀的表现也太让我惊讶了,看来下次用摄魂大法时得注意这个方面的问题了。
看朵坎摇摇晃晃地立足不稳,我想笑又不敢笑,这次对他的刺激也太大了点,希望他不要一时想不开之下就此了此残生,那我后面的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此时特珀才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那一道道埋怨的目光,特珀一脸的无助与无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耷拉着脑袋,特珀“万分理亏”地来到朵坎面前,根本不敢与他的中队长对视,畏畏缩缩地道:“对……对不起……”
这话估计比杀了朵坎还要让他难受。好不容易,朵坎站直了身体,他伸手拭了下鼻间的鲜血,不理面前一脸悔恨的特珀,满脸深仇大恨地扫视了我们一眼(冤枉啊,可不是我要特珀这么干的),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血水,一言不发地冲出营区,拉上一匹马就飞驰而去。
后面,是特珀的凄厉的哀嗥:“中队长,我不是有意的啊——呜呜呜呜——”
其实,这一次的打击还远没有结束,朵坎他很快就会收到军部给他的措词严厉的公函,对他组建队伍不力提出严肃的批评,以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这种雪上加霜的打击绝对会让他难以承受。
不过,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杀着,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正要借此展开呢。
第八集 第二章 唾骂
(更新时间:2004-11-9 16:15:00 本章字数:3817)
之前的我只是在打击他做人的自信,这可以让他消沉,让他坠落,但绝不会让骄傲与固执的他甘心为我所用,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必须要对他的人生观价值观进行彻底的改造。
根据红枪中队传来的情报,朵坎这几天极为消沉,每天只知道喝酒买醉,他们轮番前去劝说,特珀还亲自前去道歉,但结果都被他蛮横地轰走了。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请我出马。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后面的计划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展开,不至于让人怀疑自己是早有预谋。
搞清楚朵坎喝酒的地方及时间,我开始了准备已久的运作。
朵坎每日都在城东一家酒楼的一楼喝酒,这家酒楼共有二层,于是,我包下整个酒楼,并在他来到之前请了一大批人到二楼来用宴。这些人虽然不解我的用意,但面对有着“神奇男爵”、“国王陛下的女婿”的头衔的我的邀请当然不敢不来。
等人来齐后,不理他们的疑惑,我让他们自行吃喝,自己却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楼下。
“拿酒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朵坎终于来了。接着,一大片脚步声跟着他进入酒楼之内,应该是想劝他回红枪中队的中队队员们了。
知道时机已到,我缓缓站起来,面对面前这些吃得极不踏实的客人,大声道: “听说我手下的‘红枪中队’做了许多对不起大家的事情,作为他们的长官,我觉得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今天,我请大家来就是来解实情的!”
原本就很安静的二楼一下子变得更加安静,楼下那些人显然也听到了我的话,一下子也没了声息。
“你们放心,”我以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继续我的话题,“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包庇他们,只要确有其事,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在摄魂大法的神奇功效下,原本应该大有顾忌的人都有一种倾诉一切的冲动。
“大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立即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她衣裳污秽不堪,且打满补丁,一看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请为我主持公道!”说着,跪倒在我面前。
“老婆婆请起!”我赶紧上前去扶。
“大人,”抬头望着我,两行浊泪从她写满沧桑的老脸上滑落,“可怜我儿惨遭雷本蓝中队长毒手……他才二十八岁啊……”
“先起来,先起来,起来再说!”边把她扶起来,边示意她慢慢道来。
“大人,”她道,“我儿他在城东哈萨尔拉侯爵府当仆从,结果雷本蓝中队长那天去找哈萨尔拉侯爵打架,却把我儿杀害了……我儿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亏心事……可怜他才二十八,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我一个老太婆无依无靠,孤苦零丁,我……我……我怎么活啊……”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她的话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大概的意思我还是明白了,这个老婆婆的儿子在朵坎去找哈萨尔拉侯“主持正义” 时,把她的儿子杀掉了。
对付首脑之前拿几个恶仆来祭刀,相信这对于朵坎来说再正常不过吧。
“大人,”又一个人冲了出来,“我一家三口死于雷本蓝中队长之手,请大人为我做主!”
哦?看着面前这三十多岁,满脸愁苦的瘦弱男子,不由得心中一惊。我只是把军部中控告过红枪中队的人资料全部拿来,然后略一整理,派人将我觉得有价值的人逐一请来,对他们的控诉并没有仔细看过,没想到这其中居然会有这等重大惨案。
点点头,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大人,”他吸了口气,想平静点情绪,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去年冬天的一个夜里,雷本蓝中队长一剑劈倒了我家的房子,可怜我一家三口,全都被活埋在屋下,其中还有我不满三岁的女儿……”看来又是朵坎在“维护正义”时不小心殃及的无辜。
“大人!”说到这,他突然哀嗥一声,扑到我面前,深跪在我脚下,“我到骑士团和元老会去控告过雷本蓝中队长,可没有一个人肯为我做主,大人,你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大人!”“大人!”“大人!”……瞬间,面前黑鸦鸦地跪倒了一大片,每个都拼命控诉红枪中队而给他们带来的不幸,有的说喂养的牛羊等被他们吓得不知所踪,有的说地里的庄稼被他们踩坏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东西在朵坎眼中是无足轻重的,但对这些贱民来说,这却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就说喂的牛羊吧,往往是一家人生活的惟一来源,少掉了几只就等于断绝了他们的生路,说不定就会活活饿死。
而地里的庄稼被人践踏问题则就更大了,要知道,这些人大都是最下层的贱民,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田地,种的地都是贵族领主的。没有保护好领主的财物可是大罪,运气好一点的可能只受到领主的鞭打,运气差的可能就会被送上绞刑架了。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一直在注意楼下动静的我知道是朵坎想离开此处。
“雷本蓝中队长,你听到这些控告后有什么感想呢?”我大声道。
雷本蓝中队长?我面前那些人先是一愣,几个精明点的立即就意识到朵坎在楼下,他们迅速冲了下去。
“雷本蓝中队长,真的是你?”那个率先冲下去的人立即认出了朵坎,“你赔我的牛来!”听到这句话,所有人一涌而下,将整个一楼挤得满满的。
我找来的这些人立即认出面前的正是他们的“仇人”。接下来可就热闹了,只见唾沫横飞,几乎每个红枪中队的队员都围着好几个人,都受着他们的谩骂与围攻。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朵坎了,数十人围在他周围,将他拉拉扯扯,推推攘攘,好几只手指头在他眼前指指点点,若不是顾忌他贵族的身份,只怕早就动起手来。
红枪中队的队员们以“平民百姓的保护者”自居,向来都接受的都是平民的欢呼与感激,何曾想到会面临此等窘境,一个个脸色发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今日之事,就算朵坎重新回到红枪中队,这些人也不会再如以前般那么地尊敬他了。
当然,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看着朵坎一脸麻木地任由那些人推来攘去,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中仅有的一点尊严与信念也被我完全摧垮。
破而后立,要完全收伏这种骄傲的人,必须要先将他的骄傲彻底打掉,现在,破的这一步已经达到预期目的了。
“统统住手!”我声音不大,但却无比威严,那些人立即鸦雀无声。
摄魂大法就是有这点好处,对付普通人时可以轻松达到目的。
“你们现在先回去,”我以一种不容反对的语气道,“你们的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虽然不愿,但没有一个人敢违抗我的命令,他们一个个万般不愿地走出酒楼,当然,临走之前不会忘记冲着朵坎他们再吐几口口水。
其实此事并不怪朵坎他们,在与强敌对战的过程中怎么会想到要保护周围的花草牛羊,至于其中的受害者,那不过是运气不佳罢了。从总体上来说,他们在平民中还是具有极高人气与威望的,不过在我刻意将所有与他有怨的人招来的情况下,现在的他们看来确实像已成为了平民的公敌,做的尽是些伤天害理之事,这对向以“义无反顾”为座右铭的他们来说,是根本无法承受的。
低着头,一言不发,朵坎面如死灰般一步一步向外挪,任谁都可以看出此时的他也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此时的红枪队员们也是满心沉痛,根本没余力顾及到他。
这一步又按预计进行,现在,我应该开始做“破而后立”中“立”的工作了。
下一刻,我出现在一个处街道。
此时的朵坎正缩在不远处的墙角,手中拿着一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酒,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
在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没有意料之中的敌视与怨恨,举起酒瓶,他笑嘻嘻地冲我道:“男爵大人,从今以后红枪中队就是你的天下了,为了你的胜利,来,我们干一杯。”
想不到他居然能看出这些事都是我在背后搞鬼,我不禁有些吃惊。不过,他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打算,若只是想要夺得红枪中队的控制权我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机,这些士兵再厉害也不过只有区区百人,就算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十也只能对付一支千人部队,这种力量,在一场战争中根本不值一提。
我想的更多的是要将朵坎收入帐下。这其中除了要应付艾斯特塞九世外,我自己也需要这样的手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听艾斯特塞九世说过他的用兵天赋后,我特地去查证过他的文章,在文中,他对重骑兵的运用分析得的确是无比透彻,就连我这并不懂重骑兵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同时,也让我发觉了自己的缺陷所在。
我虽然胸罗《孙子兵法》等经典兵法书,但那个世界与曼德费尔大陆的战法完全不同,更没这个世界中这种冲击力如此强大的重骑兵,所以,我对重骑兵的使用其实是一窍不通,而从目前的情况下看,恩达斯帝国不久后必会大举出兵,作为艾斯特塞九世心目中“命运之子”的我当然也会被推上第一线(当然,最初设计此计时我还没有搞清此事,只是从种种迹象中推知国王陛下是肯定会让我领兵出征的),既然如此,朵坎这种使用重骑兵的人才我怎能放过呢。
淡然一笑,我道:“我要红枪中队干什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不到一百人罢了,对我来说,我只是想纠正你们自以为是的错误。”
我的“答案”显然让朵坎小吃了一惊,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用那双失神的眼睛瞄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苦涩地道:“我已经知道了,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不!”我道,“整个红枪中队都还需要你的领导!”
第八集 第三章 转变
(更新时间:2004-11-9 16:16:00 本章字数:3760)
“领导?”朵坎大笑起来,笑得满脸苦痛,“我还拿什么去领导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既交不好他们功夫,又让他们遭人唾骂,你说,我还有什么脸去领导他们?你说!”
“原来你只是考虑自己的脸面,”我也大笑起来,“难怪‘义无反顾’的事也做得遭人唾骂!”看来他已经心灰意冷,我决定给他一点刺激。
“你!”他愤怒起抬起头来,不过,随即又哀叹着低下头去,“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很没用,本以为在主持正义,谁知却是人们心中的恶魔!”
看来给他的打击太大了点,弄得他心如死灰,对人生都完全失去信心,好在我对此有所预防。
看他衣衫褴褛,这省下我不少功夫,一手提起烂醉的他,我脚下运劲,落在马上。
马蹄声声,不一刻,我来到城区内贫民的居住点。
看看目的地已到,我右手一松,让一直在不住挣扎的朵坎重重摔在地上的一汪污水中。“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大笑声中,我扬长而去。
并不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这些平民百姓虽然贫穷,但大都富有同情心,将如此狼狈的他扔在这儿,肯定有好心人收留他的,再说了,我还留了人在暗中保护他呢。
现在的他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将他放在这个朴实平民当中,我相信,在这里,他应该可以找到高门大阀所不能给予他的人间温情——对他来说,这应该是比什么都重要吧。也只有这剂药才能治愈他心灵的创伤。
破而后立的立是一个长久的过程,只有让朵坎找到相较以前更加远大的理想,他才会从失去人生目标的茫然中解脱出来。
他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反正我还有时间。放下朵坎的事不管,我大摇大摆在回到府中。
因为酒楼之事,红枪中队的队员再也没有强烈要求我去把朵坎找回来,我只是隔几天就去指点一下他们的功夫,主要的时间都花在了陪美莲达与玛莲莉的身上。
自知道艾斯特塞九世这么看重我只是因为我是所谓的“命运之子”后,我就变得没了斗志。一点都不喜欢受人摆布的感觉,若不是因为玛莲莉,我肯定是离开了这个见鬼的多卡拉加和见鬼的艾斯特塞九世——我试探过玛莲莉的口风,她只愿意留在多卡拉加。
得到这个答案的我甚至动过设法让玛莲莉父女反目的念头,只是这种事情不是简简单单便能办到的,要在恩达斯的地盘上打艾斯特塞九世的主意,怎么说都不是个明智的想法,搞不好弄巧成拙反把自己给害死了。不过,我并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念头,只是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罢了。
其实朵坎应该要感谢艾斯特塞九世,我本来拟定了好几个种险恶的计划来算计他,现在都懒得用了,正因为对国王陛下有了抵触情绪,才会随便将他扔在贫民窟内的—— 虽然还是得给自己准备人手,但现在的我已不再如以前般那么地热衷此事了。
在这欢乐的日子中,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至与佣兵帝国接壤的边界传来,在那儿的沙漠上,据传,有人看见了传说中的月色大法师塔。
这个消息立即震动了恩达斯朝野。
月色大法师塔据说是三百年前百族大战时的大法师非罗门恩·哈比克运用法力铸成的。
大法师并不是一个职位,而只是一个称号,是一个为世人公认的称号,当某个法师的力量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时,人们就会称他为大法师,作为证明之一,他们大多能用出强得骇人的禁咒。
百族大战时与现在完全不同,那时的人类在战争的摧逼下皆比今人要强大得多,就说大法师吧,当时,在几十年的战争中,前前后后共涌现了十多位大法师,而现在,整个曼德费尔大陆找不出一位大法师,就连在当年一抓一大片的魔导师(当然,这话也有点夸张),在今天也只有寥寥的十七岁(圣魔兽事件中又死了两位,现在仅剩十五位了)。
大法师也有强弱之分,在生存之路上施用过古魔法的大法师玛恩是其中排名靠后的一位,而非罗门恩·哈比克则是传奇人物榜中最富盛名的大法师之一,他的一生中伴随着无数的神话传说,这座大法师塔便是他创造的一个奇迹。
建造这座塔的材料并非普通的土石,而是非罗门恩·哈比克利用无上的力量将夜晚的月光汇聚、封印成的“光线材料”,整座塔没有半点实质物,但却比任何现有材料制造的建筑要坚固百倍,同时,还带着令人目眩的梦幻般的光华。
据说,由于建筑材料的特殊,这座塔只能在月色正浓的深夜里才能被看到,而且它会随着月亮的公转而变幻出现的地点。
不过,它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并非是它的材料特殊,而是据说它里面藏有大法师非罗门恩·哈比克亲笔所写的魔法日记。
众所周知,百族大战时的魔法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昌盛的一段时间,为了对抗魔族,各族都将自己最得意最厉害的法术进行共同研究,在那一段时间内,曾经涌现过无数强大至极的魔法公式,有许多魔法在现在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
就如利用月光来建造一个大法师塔,在现在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在目前这种众多威力强大的魔法已经失传的情况下,无论是谁拿到这本来自非罗门恩·哈比克的魔法日记,他都可能会成为曼德费尔大陆最强大的法师。而且,若能掌握其中的禁咒,只怕连一国一族说不定都能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非罗门恩·哈比克的伟大事迹之一便是将一块方圆二里内的事物尽皆化为飞灰,其中,也包括围攻他的三千魔族部队。
所以,当月色大法师塔出现在恩达斯边境时,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其中,包括所有国家的当权者,这股力量,对谁来说都是绝不可轻视的。
原本相对平静的大陆立即涌起一股汹涌的暗流,敏感的人甚至能嗅到其中浓浓的血腥味。
不过,摩拳擦掌的人虽然很多,但谁都没有半点把握,非罗门恩·哈比克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自百族大战以来,月色大法师塔曾经多次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每次都吸引无数寻宝人前往,可是,每一次他们都空手而还。
月色大法师会随着月亮的公转改换出现地点的规律也是在那时被人发现的。
不过,这种规律十分复杂,以现在的天文常识根本无法确定其准确的现踪地点,而它出现的时间则更是让人捉摸不定,有时一段时间内经常出现,有时数年不见踪影,比如说这一次就是三年杳无音信后再度现踪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月色大法师塔有着极为强大的结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