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卑鄙天尊》》 · 无痕 · 2026-07-25
不过,她这席话落在我耳中,我联想到的却完全是梅法蒂所无法预料的。
我还真是蠢啊!我几乎要扇自己一个耳光。艾斯特塞九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他既然能以“好玩”为由让玛莲莉乐意陪着“黑发混蛋”一同冒险,又怎会料不到她来到吞噬森林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刚才的一切,肯定都在他意料之中吧,亏我还在那儿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想到自己还洋洋得意地考虑着返回多卡拉加后该用何种说词向“尊敬的”国王陛下解释我被迫返城的无奈,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好在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否则,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此事多亏了梅法蒂,是她点醒了我,否则,被那老头子算计到死都还不明不白呢!只是,他这么绞尽脑汁地将他的亲生女儿陷入如此险境,究竟是所为何事呢?难道真的只是想给我俩创造机会吗?
看来,我对宫廷斗争的复杂性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对人心的险恶程度也没有深刻的认识。其实,前面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难理解,也并不难想到,只是,这个大陆向来是以尊严的品性与正直的人性而自豪,在我偷黑魔法师的资料时与那红发警卫首领交手时曾十分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也深深地为其伟大的情操而感动,所以,我这个虽曾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二十多年,但与贵族打交道只是为了他们的财宝,从未真正溶入他们内部的人为这一假象所迷惑,以为贵族们大都是这么高尚,一直不敢、也不愿将宫廷中人想得太坏。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不仅是错,而且是大错特错!他们比我以前所见过任何阴险恶毒的人还要阴险恶毒百倍,艾斯特塞九世如此,苏拉格也如此,只是他们都披上了一层尊贵的面纱,这反而比一般的坏人更具有迷惑性与欺诈性!
从今以后,面对这帮伪君子,我不仅要认识到他们坏,而且要认识到他们很坏,我认为,每次度量他们时,只有用最险恶的用心、最恶毒的动机才能把握住他们的心思,才能让自己在这帮人中间存活下来!
看着前面娇笑连连的玛莲莉,我扭头望向身边的苏拉格,冲他露出一个“最和煦最灿烂”的笑容,道:“我们也跟上去吧!”一转身,大步向前走去,这一刻,我信心十足!
未曾想到,多年以后,史学家用了一个最直接也是最精辟的句子概括了我这种心态:“在卑鄙的人的心中,容不下一线阳光!”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二章 感觉
(更新时间:2004-11-9 15:19:00 本章字数:4249)
经过这翻波折后,我们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当然,为了照顾玛莲莉公主,我与苏拉格开路时皆放慢了脚步。就这样,走走停停,没走多远,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抬头望了望因林木茂密而显得十分昏暗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还算干燥的地面,我停下脚步,向因劳累过度而脸色苍白的玛莲莉道:“今天,我们就在这安营扎寨。”
“喔——”玛莲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音,不知是兴奋还是沮丧,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到泥地上,再也不肯起身,已完全顾不得身为一国公主应有的礼仪与风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虽想如上次般召来次元之手帮忙,但这树林茂密无比,枝干纵横,杂草丛生,就算能用软轿抬着她,但却无法行动,所以,这一路只能靠她自己用脚来行走了。
“殿下!”梅法蒂惊叫一声冲到玛莲莉身边,忙不迭地从包裹内取出坐垫,又将手中的清水递了过去。
玛莲莉接过清水便往口中送,却将坐垫远远地推到一旁:“这都是什么地方了,你还要跟我讲宫里的那一套大规矩吗?”低下头,猛灌一口水,她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略带不满地责怪梅法蒂。
“可是……”在她不快的目光下,梅法蒂犹豫起来。
“没什么可是的!”玛莲莉张嘴便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手一抬,“你陪我坐!”一把将迟疑不决的梅法蒂强拉得坐到了她身边的泥地上。
梅法蒂惊叫一声,赶紧站起来,可早在衣裳上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痕迹,她想擦拭,但哪儿擦得干净,加上玛莲莉又在一旁劝说与拉扯,最后,她终于不情不愿地坐到玛莲莉的旁边。刚开始,她还不习惯,显得十分拘束,但在玛莲莉公主言传身教的带领下,梅法蒂也渐渐放了开来,很快,两人开始有说有笑。
这位公主还真是直率得可爱,我与苏拉格对视一笑,拿出清水与干粮准备食用。
“等一等!”我们刚将食物放凑到嘴边,公主殿下又大叫起来。
怎么?我的手一僵,有点紧张地望向她,心中不住嘀咕,只希望这位殿下的脑袋内不会又冒出些乱七八糟的鬼主意来。
“是这样的,”玛莲莉望着我,歪着脑袋,露出一个最纯真的笑容,“听说在外面野营时,所有的食物应该都是烧烤的野味,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这儿啃这些难以下咽的干粮呢?”
我斜着眼望向她,满脸“惊讶”地道:“看来,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其实,在这遍地飞禽走兽的森林内,想吃野味,根本不是难事,只因担心安全问题,又加上另一个十分重要的理由,我才没有动手。
一旁的梅法蒂也是一脸的憧憬,道:“我也听说山林中的野味别有一番风味,真的好想吃啊!”这种关键的时候,她怎么也来添乱,这不是给公主火上浇油吗?我大为头痛。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一定要吃到野味,否则,我就不走了。”在我迟疑的时候,玛莲莉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看来,不满足她这个要求,我们今天别想好好休息了。苦笑一下,望向苏拉格,虽然让很可能是内奸的他单独行动是不明智的举动,但为了玛莲莉的口福,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这样总比我自己脱离艾斯特塞安排的保护圈,冒险到树林深处去狩猎要好得多。
苏拉格当然明白我看他的意思,站起来道:“打猎的事就交给我了!”拨开身边的灌木丛,一矮身,消失在参差不齐的草丛后。
我转向玛莲莉,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道:“现在殿下应该满意了吧?”
玛莲莉冲我皱皱她小巧的鼻子,一脸不屑地道:“这还差不多!”说完,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显得可爱至极。
面对她那副迷人的模样,我有种触电的感觉,忽然发觉,将她弄到手中似乎并不是当初想的那样难以忍受。不想让她发觉自己的失态,我心虚地低下了头,茫茫然地将清水送往口中。
※※※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玛莲莉气冲冲地将一串烤山雀递到我面前。
刚才,苏拉格不辱使命,猎来了野味,而接下来,我那个不准备猎食野味的“重要理由”也终于显现了出来,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调制这些东西,最后,迫于无奈下,我这个脑中有些相关记忆的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马,于是烤出了现下这让公主大为不满的烤山雀。
望着这烤得黑一块黄一块的山雀,我尴尬地笑道:“这山雀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这也不是乱吹的,虽然是平生第一次干这样的事,烧烤时的火候掌握得不好,但我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根据记忆中的那些野外生存的高手而来的,相信做出的东西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是吗?”玛莲莉将信将疑地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将那堆黑黄相间的东西送到嘴边,张开樱桃小嘴,谨慎地咬下了一小块。
我紧张地望着玛莲莉,等待着她给我的晚餐打出一个分数。只见食物在刚入口时,她略蹙的眉头立时猛地一缩,很快又松了开来,笑着冲我道:“嗯,是还可以!”耶,我的心一松,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真的吗?”梅法蒂高兴地道,“我也来试试。”不由分说,也咬了一口。刚咬上去,她一脸的兴奋便僵在了脸上。
“怎么样,我说得的没错吧!”不待她有所表示,玛莲莉已抢先开口,“比尔(这几日斗来斗去,公主殿下与我混得烂熟,早已习惯了非正式的称谓)的手艺还是挺好的,这山雀虽然烤得难看,但味道还可以。梅法蒂,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梅法蒂将大半口山雀肉含在嘴中,艰难地从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神情古怪地点头表示同意。
看她们一边串怪异的表现,心知玛莲莉的笑容背后肯定有鬼,我努力回忆自己烤制山雀的每一个步骤,看看其中是否有所遗忘,同时,笑着对玛莲莉道:“殿下既然如此喜欢我烤制的山雀,那么,这一串也请殿下一并享用吧!”说着,将手中的另一串山雀也递了上去。
“不用,不用!”见我如此,玛莲莉果然乱了手脚,慌忙推辞,“我这还有不少,比尔你辛苦地为我们烤制野味,应该多吃点才对!”边说边将那串烤山雀往我口边送。
见她如此殷勤,我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微笑道:“臣子为殿下效力是理所当然的,殿下不必觉得于心不安,尽管吃就行,这边还有不少野味,只要公主喜欢,我立即全都给殿下烤出来。”我又将那串烤山雀推回到玛莲莉嘴边。玛莲莉脸色大变,赶紧又推了过来。
于是,我们俩就在那儿推来让去,“礼让”得不可开交。
“噗!”一旁的梅法蒂早已将口中的山雀肉悄悄处理了,此刻见我们如此谦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殿下,我早说过,想骗男爵大人,没那么简单。”
此时,我们俩已经停了下来。玛莲莉狠狠白了一脸坏笑的我一眼,又责怪地望向梅法蒂,埋怨道:“你还说,这都怪你,要不是你的戏演得不像,我怎么会穿梆呢?”话才出口,想到刚才纠缠不清的情形,忍不住娇笑出声,冲我道:“你这个坏东西,干吗什么时候都这么精明,人家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你一下就给戳穿了,你就不能傻点儿,让我赢上两回吗?”
听到这如同向情人撒娇的话语,我不由得酥了半截,看来,自己离预定的目标越来越近了,想到这儿,一颗心更是飘飘荡荡,如坠云端。
梅法蒂本在为玛莲莉无缘无故的怪罪而哀怨,后来见对方说完之后立即笑起来,这才明白公主不过是输了一局后找个平衡,并不是真的怪罪自己,顿时开心起来,陪着玛莲莉笑弯了腰。
苏拉格呆呆地站在当场,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几人如排戏般默契十足,根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听到玛莲莉说的话之后,他才隐隐感觉到发生了什么,若有所悟地拿起一串烤山雀送入口中,“噗!”他的反应好快,立马将口中的肉吐了出来,苦着脸,咧着嘴,皱眉道:“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啊?”
“哈哈哈……”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我们几人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他这番话提醒了我,原来,被玛莲指着山雀一质问,心神一乱便忘记了放盐,难怪他们会对我做出来的食物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将盐末撒在野味上,食物的味道立即好了不少——虽然不足以用“十分可口”来形容,但起码不会败了大家的食欲——让这吃惯宫廷大餐的玛莲莉胃口大开,一连串地叫好,吃得肚子都撑了起来,当然,对于明天的行程,她就不会再有什么额外的意见了。
搭好帐篷,我请两位从未在野外露宿过的女士进帐休息。她们自然免不了先是一番大惊小怪的品头论足,然后才惊喜万分地尖叫着冲进帐内。经过这么多天无人管束的生活后,她们俩身上的淑女味已经越来越淡,就连比较重视礼仪的梅法蒂都变得率性起来,更不用说本来就讨厌皇家规矩的玛莲莉公主了,若不是顾忌我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边上,只怕早就闹翻天了。
看着她们无拘无束地嬉戏,我不禁为这一幕所感染,不知何时,脸上也如她们般浮现出纯真的笑容。
正在此时,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大为懔然,此人居然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破皇家高手的防卫圈,来到我们周围,他的身手绝不简单。
警惕心大起,我不动声色,让笑容如常般挂在脸上,暗中却提起内劲,想依靠自己锐于常人的超凡感觉找出此人的藏身之地。
怎么会这样?运功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我居然找不到此人的藏身之处,不,不应该说找不到此人的藏身之处,而是以我敏锐的感观,除了察觉到远方隐隐传来艾斯特塞九世派来的皇家高手的动静外,根本感觉不到有人藏匿于四周。
我一下子懵了!自从我学会运用内劲来提升自己感官的敏锐程度以来,还从未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形:第六感在不住地警告我,有人正在一旁对我进行偷窥,而我运足内力,将自己感觉提高到最为敏锐的程度后,对四周进行最全面、最仔细的搜索,但却死活找不出半点有人存在的迹象。这一刻,我对自己的信心不禁大为动摇起来。
发生了什么,难道说我的感觉有误吗?我一开始怀疑的是自己的第六感,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感觉最有可能出错。但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我这超一流的盗贼的第六感从未有出过错的时候。
那么,应该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但是,这也不大可能,要知道,我的感觉本就十分敏锐,而自从有了内力的帮助后,更是提高到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地步。若是说这个大陆上有很多人可以击败我,我相信,但是,若说有很多人可以隐身于一旁却又能避开我的全力搜索,打死我我也不信——要知道,那些有实力避开我的搜索的人绝对是大有身份的高手,他们是绝不会肯为我这不见于经传的无名小卒而做出这种大失身份的刺杀行动的。
那么,此人到底存不存在?他,到底是谁呢?我迷惘了!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三章 释然
(更新时间:2004-11-9 15:20:00 本章字数:4332)
被人偷窥的感觉好久才散去,当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终于消退时,我忍不住长长地嘘了口气,此时的我,已经肯定了有敌人潜在旁边的推测,而且,更进一步将他列为了最难以对付的高手,想到这样的高手终于退开,我怎么能不大为轻松呢?可是,想到这样厉害的敌人可能随时在密林中对你发起最致命的袭击,我又怎么真正轻松得起来呢?
“怎么了?”苏拉格发现了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不想白白增加大家的恐慌,而且,对苏拉格还怀有极大戒心,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见他将信将疑,我赶紧道:“我是在考虑待会儿守夜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是我们俩轮流值班,各守半夜,你觉得怎么样?”
苏拉格果然露出释然的表情,点头道:“可以!”
我又道:“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不是不知道守下半夜比较辛苦,只是考虑到敌人最有可能于下半夜发起袭击,我还是决定亲自来警卫。
一头钻进另一个帐篷,我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调息。除了因为在另一个世界中生活多年养成的习惯外,还有就是,我发觉,运行内息可以迅速消除疲劳恢复体力,虽然不如美美地睡上一觉来得舒服,但相较起来,效果并不差,而且,耗时更短,同时,还能维持敏锐的感觉能力,保持警觉,在目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这绝对是我的最好选择。
吸一口气,内息自然运转,我全神贯注地留意它的运行情况。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以来,我从未如今日般如此注意自己内力的状态,只觉它由缓至疾,由慢至快,到最后,飞速流转,便如疾驰的湍流,在我体内奔腾不止,甚至能隐隐听到其高速流动时带起的风声。
这种感觉与我从前的感觉完全不同,在另外那个世界,内劲虽亦是按照一定的轨迹来运行,但速度并不快,而且,可以由自己来主导,可现在则是自己完全无法控制内力的大小与方向,只要一运功,所有的内劲立即会自然地全部运行起来,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半点拘束,有很多时候,它快到了让我觉得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地步,好几次,我打算停止运功,不过,还是以极大的毅力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好在它如有灵性般地按照既定轨道打转,没闹出什么岔子来。
就这样,我的内劲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以快到随时可能出轨的速度运行,而我则听凭它加速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高速上去。渐渐地,内劲的运行快到了无法把握实体的地步,只觉一道气流在我体内盘旋环绕,无休无止。
在它的作用下,我的身体便如失去重力的束缚般变得无比轻松,似乎随时都可能飞到空中。同时,感官变得无比敏锐。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感官的敏感度是缓慢而持久地增加的,就如石子在水面激起的涟漪般,以圈形向外缓缓扩散,而在这个无形的圈内,我听到了包括任何细微到极致的声音。圈子越来越大,我的感觉力似在永无穷尽地扩展,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一时间,我激动得难以自持。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向我缓缓行来,我心中一凛,立时,这种灵敏至极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唉!”如此难得的境界就这么被破坏了,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全副心神都放到了目前的情况上。
难道他想来刺杀我吗?我脑子转得飞快,悄悄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天雷神剑,若他以为我没有防范,那他就会受到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教训,我会让任何想杀我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帐外,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苏拉格手持锋利长剑站在帐边的狰狞面容,原来,我所怀疑的一切都是真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心中却被怒火所填满,右手在剑把上紧了又紧,真诚的心受到他人愚弄的耻辱只有用对方的鲜血才能清洗干净!
出乎意料,苏拉格并没动手暗算我,而是停在帐门数步外一动不动了。他在观察我是否睡熟了吗?我立即做出了推断。当然不会傻到于突然间鼾声大起,我只是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声更平和一些,更悠长一些,相信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后会认为我正处于熟睡中。
就这样过了好久,他还是没有动静。怎么回事?我大为奇怪,难道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开始良心不安了吗?这些人怎么这么麻烦啊?我有些烦了,想杀就杀,干吗拖拖拉拉的?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被对方选中的刺杀目标,暗暗地对苏拉格的犹疑不定不满地嘀咕起来。
正当我等得不耐时,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苏拉格终于动了。
我精神一振:“他终于要动手了!”赶紧将天雷神剑移了个极小的角度,挪到了最有利于自己出招攻击的方位上来,准备趁他不备之机,一招将他击成重伤。因为我清楚,从我俩的实力对比来看,我虽然能胜过他,但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若不能趁现在他未曾防范的难得机会将他一举击溃,等我们俩缠斗起来,那就绝不可能轻松地结束战斗,而且,苏拉格一旦发现他的阴谋破产时,心虚之下,肯定会畏罪潜逃,以他的能力,若是不战而逃,我根本没法留住他的,可问题是,我还需要从他身上将幕后的主使追查出来。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长吸一口气,内劲飞速流转至全身,我握剑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冷汗浸湿,等待他的,将会是石破天惊的一招。
不对,脚步怎么越走越远了,难道他改变主意了吗?听到脚步声居然越去越远,此时,惊讶得无以复加的我,不知道是该为苏拉格在最后关头没有出卖朋友而感到高兴,还是该为我失去了得到敌对方情报的机会而感到遗憾。
不过,有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这对苏拉格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既避免了背叛誓言而受到良心的折磨,又避免了想害人反而被人拆穿的尴尬与悔恨。看来,他对我还是怀有十分深厚的感情的,想到这一点,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之前的我,好像将他想得太坏了一些。在这个权力与利益交织的地方,友情更是显得无比的稀有与珍贵,让我无法不用心去珍惜它。
“喀!”枯枝折断的声音传来,是苏拉格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我顺理成章地“醒来”,压低嗓子,以严厉而冷静的声音开口喝问道:“谁?”
“是我,”苏拉格赶紧答道,“苏拉格!”他的声音中有着掩不住的惊讶,“怎么,你还没睡?”
知他担心我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一切,我“解释”道:“不是,我是听到有声音才惊醒过来的。有什么事吗?”
“哦!”他平静下来,应了一声,接着道:“没什么事,那声音是因为我刚才走路时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我是过来叫你换班的。”
已经过完上半夜了吗?我一惊,时间怎会过得这么快啊?在我的感觉里,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罢了。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知道,自己虽练了几十年内功,对内劲在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还是未能有足够充分的认识,看来,若以后有机会的话,还需要将它重新翻出来好好研究一番了。“好,我知道了!”应了一声,我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出帐外。
苏拉格正在向帐外的那堆篝火中加柴,他一眼就发现了我的不妥之处,奇道:“你的衣服……”
看了看穿戴整齐的自己,我这才发觉其中的问题,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拥有不睡觉便能休息的能力,对他的疑虑并未因为刚才他的“良心发现”而完全消除,我赶紧掩饰道:“只要是宿在野外,我睡觉时一般都是不脱衣服的。”同时,对自己处事时思虑不详之处大为自责:这么明显的破绽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还真是差得可以。
苏拉格笑道:“你这个习惯不错,等有什么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就可以十分方便地立即处理了。”看来他对自己的话没有起疑,我放心了许多。
望着苏拉格一头钻进帐内,我暗自庆幸,幸好早就将自己的被子弄得十分凌乱,否则,以他的观察力,肯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同时,暗自警醒自己,对方也是思虑周全之人,虽然他应该对自己怀有深厚的感情,但谁也不知道他以后是否也能如今天般忠心不二地对待自己——尤其是在当他处在整个家族利益的压力下时。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转身走向那燃得正旺的火堆,低头寻找干燥的地面想坐下的我突然间全身剧震,呆呆地愣在了当场。
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大脑中一片空白,难道说,以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过敏吗?一种极致的情绪笼罩了我,让我怔在当场。
这一切,只因在我面前,有一圈由灰烬围出的淡淡的圆弧。这圆弧呈放射形,痕迹极淡,若不是正在运行内力的我的感官正处于巅峰状态,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目力,根本不可能于满地的乱草中发现这若有若无的白灰,它看起来并无任何特异之处,但对我来说,这无异于是满地的严正申明,正大篇大幅地向我倾诉苏拉格的无辜。
这个圆弧是武学高手的剑气形成的。我仿佛看见了这样一幕:苏拉格手提长剑,全神戒备着我们这帮人的安全,由于过分紧张,体内的能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溢出,凌厉的剑气将燃烧的火焰逼得向外退去,于是,那未能充分燃尽的灰尘便随着气流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放射性的圆弧……
“连兄弟都不相信,我真是多疑到了无可救药。”我一使劲,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以示惩罚,苏拉格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伪装,因为,以他的能力,他不可能看见这我都难以发觉的痕迹,他如此紧张地戒备,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关心我们的安全,既然如此,他绝不可能是想对我不利的人。
那么,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有了最恰当不过的解释:苏拉格本来是想叫自己起来换班的,但是看见自己“睡”得那么香,于是改变了主意,想让自己好好地休息下去,便又走回了火堆旁。
紧盯着那圆弧形的灰烬,只觉那是一张笑我多疑的嘴,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好在发现得早,否则,若因多疑而伤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我肯定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想一想也是,艾斯特塞九世早知道我处在什么样的险境,他既然想用我就绝不会想害我,既然派苏拉格来协助自己,那肯定早已清楚苏拉格的底细,又怎会允许一个心怀异心之人跟在我身边呢?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有个能让自己相信的兄弟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做起事来信心都大大不同了。
不过,心中却有个灰暗的声音在提醒自己:也许艾斯特塞九世就是因为知道苏拉格会对我不利才会将他放自己身边的;而之前,自己对苏拉格的判断没有半点错误,那剑气形成的圆弧不过是他在作戏时演得十分投入罢了!
这一刻,我发现了自己出奇的多疑与情绪的反复无常,一点点小事就让我无比猜忌,以前的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重回曼德费尔大陆后,我感觉到心中的负面情绪一直在增长,不管是面对女孩子时的欲念还是处事时的多疑,到现在,这种增长速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以至自己的情绪都有点失控,这是不是处在处处受人算计的环境中时产生的自然反应,找不到答案的我只能这么认为了。只是,我自己都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答案。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四章 密林
(更新时间:2004-11-9 15:20:00 本章字数:4337)
一夜无事,我徒然在紧张中渡过了警卫时间。
看着林间的雾色缓缓升起,渐渐转浓,我知道,天快亮了,敌人是不会出现了,于是,赶紧架锅加水,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当不远处隐隐传来玛莲莉她们起床穿戴时发出的声音时,我正好将一切都忙完。“啊——”我从火堆边站起身,舒展双臂,长长地伸个懒腰,发出了惬意的哈欠声。
“你做的是什么?”经过一夜的休息,玛莲莉又恢复了十足的精力,闻到我刚做好的早餐的香味,第一时间从帐篷内冲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她凑到锅边,望着里面熬得稀烂的一堆黄黑之物,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难看!”
听到她这么直接的话,我脸颊一红,忙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太好看,但味道向来还是可以的。”
看来是我昨天的“烤野味”给了她不少信心,玛莲莉露出个“真是这样吗?”的表情,又凑到锅边使劲地嗅了下锅内传出的诱人香味,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叫道:“拿碗来!”
梅法蒂此时也已经来到我们旁边,听到玛莲莉的话,赶紧递给她一个碗。玛莲莉一手拿碗,另一只手拿起锅内的勺子,舀出一小勺汤汁倒入碗中,底下头,谨慎地送了一小口到嘴中。
“怎么样?”我有些急切地问,“味道好不好?”这是我根据记忆中的方法,将昨天吃剩的野味合在一起做出的汤汁,因为以前从未实验过,刚才又来不及先尝一尝味道,所以信心不足。
可是,好一会儿过去了,说出去的话却没有收到回音,难道又出了什么问题?我有些慌了,仔细回想今天早上做饭的程序,可总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正想再大声点问玛莲莉一句,玛莲莉她突然动了,她的手一伸一缩,又有一大勺汤汁进入了她的碗中,“叽叽滋滋……”接下来,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看着公主殿下“埋头苦干”的模样,我和梅法蒂目瞪口呆,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数秒之后,这一碗汤又告终结,玛莲莉毫不停留,立即开始了新一轮的征程……此时的我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拿起碗给自己舀起了一大碗汤。梅法蒂也不傻,动作不比我慢多少,当我吃掉第一块肉时,她也咽下了口中的汤……
接下来,刀叉与汤勺齐挥,锅碗共盆瓢长鸣,我们三人在吞噬森林幽静的早晨谱写了一曲最美妙、最动听的“早餐进行曲”。
边盯着锅内的肉汤的多少边使劲地将满嘴的汤汁拼命往下咽,同时还要时不时不地偷空瞅一瞅对面那两人碗内的肉汤剩余量。看着如狼似虎的她俩从进食速度与食量大小对我进行全方位多层次的超越,我在心中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账家伙放屁说女人胃口小吃饭慢?”
在此其间,为了这锅肉汤,你争我夺你拿我抢之事时有发生,同时,为了碗的大小、每次舀汤的多少、勺子的好用与否,我们红脸N次、怒目圆瞪无数次,发生大小冲突不计其数……
此时的我才知道,无论多么温柔体贴、通情搭理、小鸟依人、知书达礼的女人用碗与勺子敲着你的脑袋在你耳边大吼时的模样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等苏格闻讯赶来时,只见满地狼藉,我们三人手持锅碗盆瓢怒目而视,满是战火过后硝烟弥漫、世界大战一触即发的景象,他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终于将我们三人劝开……但是,结果也只是:我们三人彼此间好半晌都不肯说话,见面时都以简单的“哼”一声来打个招呼,而苏拉格则独自去啃进入森林之前准备好的干粮……
等早餐风波终于平息时,我拿出艾斯特塞九世给我们准备的吞噬森林的全地图,与苏拉格一起研究起今后的行程。
“你看这……”我指着这副制作得比较精细的地图的中央道,“我们的目标——比坎先知——就隐居在这个地方。”
望着我手指的方位,苏拉格不禁皱起了眉。要知道,这地图看来简单,但它显示的地形却一点儿也不简单,按这个世界的定位与绘图水平,刚才所指的目标在图上虽是十分明了的一点,但已有数平方千米的误差,而且,我所指的是地点已经极其深入吞噬森林的内部,根本没有对应的定向点,若没有极为出色的向导,不要说找到比坎先知,只怕走不多远就会迷失在吞噬森林之内——让进入者永远迷失在这片原始森林之内,这正是吞噬森林得名的原因。
苏拉格抬起头,眉头紧锁,对我道:“我们没有向导吗?”见我摇摇头,他的脸色立即严峻起来。
其实艾斯特塞九世给我们准备过这块地区内最好的向导,不过,他在我们到达这个地方的前三天不小心摔断了腿,而其他的向导则老早就全都被人请走了,而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无法等到这个人的伤势好转,迫于无奈的我只能依靠自己来完成这次冒险了。
当时,知道那名向导不幸受伤的消息时我并未觉察到不妥,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可是,等到后来,当我发觉自己的处境后,我才意识到,那名向导受伤只怕不是如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多半是想对我不利的人故意设计的计划,为的就是让我陷在这个迷失了无数人的吞噬森林之中。
“不过,那些人想错了一件事!”我暗地里冷笑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衣袋,当接触到其间一条又硬又冷的物什时,暗自吁了口气,一颗心顿时安定了许多,有了这用另一个世界技术制作出的神奇装置,我才不会如他们所想般迷失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呢。
看了看满脸紧张的苏拉格,我微笑道:“你放心,我懂一点辨识方向的法门,我们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的。”
苏拉格略显僵硬地陪着我一笑,看他将信将疑的样子,我知道,他以为我只是在安慰他,还是无法释怀,不过,我并不方便告诉他我所拥有的这样东西——这个东西从未在曼德费尔大陆出现过,就算给他解释了他也难以明白——再说了,此事涉及到我的真实身份,而且,深入谈下去还会牵扯出我与黑魔法师的关系(当然,这个关系是别人强加在我头上的,不过,我完全没办法将事实澄清),我可不敢保证他这个受传统教育长大的贵族骑士知道此事后还会不会忠心待我。
低下头来,我们继续研究地图。按那个向导在地图上给我们作的标示,我们应该继续向西北前进,等穿过一片沼泽后,再折向正北约二十多里便可以到达比坎先知的藏身之地。
收起地图,我抬头望天,此时,在树木的层层遮挡下,已经无法查看到太阳的所在,也就是说,进入森林内部的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依靠太阳来判断方向的可能,这对主要依靠太阳来辨识方向的曼德费尔大陆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问题,也难怪苏拉格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不过,我却毫不慌张。
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收拾帐篷的苏拉格,又看了看还与我赌着气的玛莲莉与梅法蒂,等确信他们都没有留意到我的动作时,我迅速地伸手从口袋内掏出一件勺状的金属物和一个金属托盘,然后,将勺状金属物放在金属托盘上,用手指轻轻一拨,那勺状金属物便不急不徐地旋转起来。
片刻后,勺状物停了下来,勺柄正指在一个方位上。大功告成,我记下那个方位,将这两件事物全都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口袋。
这个东西叫做指南针,是我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极为高明的实用技术之一,有了它,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随时都可以找到正确的方向,绝不会担心迷失的。早在听说第三个任务是进入吞噬森林时,我就有备无患地在多卡拉加提前将它准备好,也正因为有此法宝在手,我才敢于在没有任何人做向导的情况下闯入这有着让人迷失的凶名的吞噬森林之内。
后来的几天,我们继续前进,我时不时地偷偷用一下指南针,果然没有迷失方向。苏拉格还以为真的如我所说般,我能够在树林中辨识方向,终于放下心来。至于另外那一对主仆,她们从头至尾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更谈不到担心了。
第二天开始,玛莲莉便学乖了,起程时也如我们般穿上了在森林中行走专用的长裤,走起路来果然轻便了许多,自然,面对这艰苦的旅途时,也就不会如头一天般显得那么歇斯底里,不过,以她的性格,埋怨的话也自是少不了的。
现在,我们已经深入吞噬森林,走在铺满落叶的树林间,脚踏在树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传入鼻中的皆是枝叶腐烂后难闻的怪味。看不见太阳的所在,阳光也在密林的遮掩下显得格外昏暗,只能从隐约从偏东的而来的光线中感觉到现在还是清晨。
在这种环境下,数米之处就难以看清彼此的面目,四下除了不时有不知名的小动物从远方的林后蹦跳着远远逃开外,再也看不到任何运动的痕迹。映入眼帘的皆是草木,青的黄的红的绿的,每时每刻涌入我们的视线,每时每刻填满我们的视野。
面对这千篇一律的景物,玛莲莉他们早已没有半点新鲜的感觉,看久了这些东西,再加上旅途疲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麻木,就连最活泼好动的玛莲莉公主也已懒得再开口讲话,一脸木然,只知道机械地、不断地抬脚前进,除了偶尔活动的眼珠外,根本很难想象他们是存活着的生物——若非如此,只怕不少人都会认为他们是僵尸了。
我与另外那三个懵懵懂懂的人不一样,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想到上次死活也搜寻不到的近在咫尺的敌人,满心忧虑,不敢有半点放松,一边赶路,一边不时小心翼翼地四下探寻,惟恐受到袭击,不过,自上次发现敌踪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却再没有感觉到任何敌人存在的痕迹。
我暗自奇怪,根据地图所示,此时的我们已经到达了沼泽边缘,只要穿过沼泽,再走上二十多里便能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说,明天,我们便可以见到比坎先知了,等到我们完成问他几个问题的任务后,我们便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决定该如何行止,再也无需如现在般必须往固定地点前进,到时,若那些敌人还想对我们不利,会比现在困难得多了。
难道他们看到我受到了严密的保护而放弃了袭击的打算吗?我无法理解,他们怎么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了我这个极可能成为他们心腹之患的人?还是说对方早已经埋伏在附近,只不过那些人太过厉害,我才无法察觉到他们存在?
——这个担忧是在上次发生我感觉到敌人却无法找到他们的所在后才产生的,换了以前,以我对自己感觉能力的信心,我是绝不会相信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先休息一下吧!”当远远望见星星点点的水光出现在眼前时,我叫住了正在前面奋力挥刀开路的苏拉格,“趁我们还没进入沼泽前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等一会儿进入沼泽时就不方便再休息了。”
一些事不搞清楚的话我根本不愿意再往前走了,要知道,若敌人想设伏的话,眼前的沼泽可说是目前最好的机会了,所以,我们需要养精蓄锐,以应付可能在不久之后出现的恶战。再说了,我也想趁这个休息的机会重新判定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
等他们坐下来休息时,我远远走到一旁,做出四下观察地形的模样,其实,却趁此机会又将指南针拿出来使用了一番,直到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没有丝毫的偏差时,这才收起指南针,放心地回到玛莲莉他们三人身边。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五章 蛇潭
(更新时间:2004-11-9 15:20:00 本章字数:4442)
泥蛇:环形动物,生活在沼泽地、泥潭中,无眼耳鼻,依靠特殊的感觉器官来感应周围环境,无骨骼,以肌肉收缩来行动,肉食性,性格凶猛,最大可生长到几十米之巨,常于数日间纹丝不动地隐伏在淤泥下,以等待无知的猎物经过。
——《曼德费尔大陆物种大百科全书》
我在正将清水倒入口中的苏拉格身边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又将水壶递还回去,这才问他道:“你知道帝国内部的情况吗?”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不过,前一段时间因为怀疑苏拉格的身份,怕他会给我提供一些虚假的信息,这才隐忍下来,现在,既然对他的疑心尽去,自然而然地便开口向他打听了。
苏拉格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帝国内部的情况,摇头道:“我一向不关心帝国内部的形势,所以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现在帝国内部并不如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几位王子为了王位的继承权争得不可开交,若不是因为有国王陛下强力弹压,只怕早已兵刃相见。不过,近年来,国王陛下日见老迈,已渐渐控制不住骚动不已的王子们,而底下的群臣也分成了好几派,要么依附于几位王子,要么就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图后变,所以,现在的帝国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早已是风雨欲来,不过,其中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无法给你太多这个方面的情报。”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他说的这些事在帝国可谓是路人皆知,我虽然到达多卡拉加不久,但对此也是早有耳闻。可是,这些并非是我想询问的,我想知道的是更为具体的情况,比如说,依附几位王子的分别是哪些人?又比如说,在暗中培植势力的大臣又是哪些人?这些人的性格如何?当面临我这个的威胁时,他们会采取何种措施?这些人的关系如何,相近还是相远,是相互制衡还是共同合作……
这些,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东西,也只有知道这些,才能推算出帝国内可能有哪些人想来对付我,可能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我并不死心,又问了苏拉格好几句,可惜,苏拉格完全不知道这些,无法为我提供帮助,到最后,我只能喟然长叹,放弃了这个打算。
抬头望着隐约、昏暗的天空,只觉得自己前途茫茫,有如现在面对着的天色般一片昏暗,一颗心,不禁高高地悬了起来。
※※※
真是老天不开眼,我们进入沼泽不久,天突然下起雨来,最初是小雨,然后越下越大,到后来,细细疏疏的雨丝变成密密麻麻的雨线,我赶紧从包裹中取出那几张缝制好的牛皮分给他们,又叫他们按我的方法穿到身上。
立时,这几张不起眼的牛皮就变成了几件遮雨的雨布,这雨布制作精巧,将我们遮盖得严严实实却不影响我们行动。连玛莲莉这种向来十分挑剔的人也禁不住赞了声好,一个劲地问我是怎么会知道制作这种东西的方法的,完全忘记了她“准备着、时刻准备着给我出难题”的行动宗旨与最高纲领——当然,我自不会将这种技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告诉她,只能随口胡诌,胡乱将此事蒙混过去,接着,领着玛莲莉她们继续前进。
此时,雨已经很大了,持续的大雨迅速让这本已坑坑洼洼的泥沼地遍布大大小小的水潭,一些低洼地更是为浑水淹没,原本隐约可见的路径此时完全不见了痕迹,只剩一片汪洋,在这种情况下,若想继续赶路,就要冒着随时可能被泥潭吞没的危险了。
转身一望,来路也已经为洪水所淹没,我当机立断,冲着身后不知所措的众人大声道:“跟我走!”改变方向,引着玛莲莉他们三人向一块地势较高之处行去。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也不是傻瓜,不用我吩咐,像地下冒出来似的,突然出现在四面八方,纷纷攘攘地涌了过来。
水越涨越高,渐渐地,面前已看不到任何道路,就连露出水面的泥地也只剩星星点点的几小块,借着灵活的身法,我从容不迫地在这星罗棋布的泥地间跳跃前进,还时不时地抽空回头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跟在我身后的玛莲莉等三人中,玛莲莉距我最近,她的功夫出乎意料的好,居然亦步亦趋地紧贴着我,总以前后脚之差踩在我之前的落脚点上;而梅法蒂的功夫相较起来则要差上好多,只能勉强跟上我们的步伐,就是这样她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显得十分不济;在他们三人中,以苏拉格的功夫最好,虽然轻身功夫不如我,不如我那么从容,但却能毫不费力地跟在最后,为我们三人断后。就这样,我们迅速地迫近了那块高地。
看看高地在望,我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如果就这么简单地到达安全地带,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此方便有利的形势,绝不能白白放过!”
想到就做,我脚下一用劲,突然选择了一处数米开外的落脚点。据我刚才的观察,以玛莲莉的能力,她绝不可能跳到这块泥地上来。
玛莲莉哪会知道我打的鬼主意,见我跃上一块泥地,下意识地跟着我跳了过来,等她到半空中时才意识到她无法到达目的地,眼见脚下一片汪洋,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
“别怕!”早有准备的我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她的身边,舒臂揽住她的腰,手上用劲一带,便将公主殿下尊贵的娇躯紧拥入怀,温香软玉抱在怀,她那玲珑起伏的玉体与我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完全可以感觉到她单薄衣裳下的滑腻肌肤与胸前结实挺拔的双峰,一股难以形容的动人滋味立即涌遍我的全身,销魂之下,腹中那口运行不息的真气都几乎消散了。
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一掌击在水面上,我借势跃回刚才的立足点,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的两人,对苏拉格道:“我带殿下,你带梅法蒂,我们继续前进。”不待他答话,抱着玛莲莉,又是一个跳跃,落到了另一块立足点上。
“知道了!”身后传来苏拉格的回应,我放心地看着他将略显娇羞的梅法蒂抱了起来,这才几个起落,到达了那块高出水面一大截的高地上。
小心翼翼、绅士味十足地放下玛莲莉,我转身向苏拉格他们望去。不过,扭头之际,发觉玛莲莉已是双颊嫣红,敏锐的感觉更是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与怦怦乱跳的心音,显然是大受之前亲密接触的影响。
我暗自一笑,故意不看她,有了刚才的“英雄救美”和“肢体交缠”,与她的关系肯定会亲密不少,而我此时的举动则可以缓解她心中的羞意,这绅士味十足的做法会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能大大改善她对我的看法,这几点,才是我使出一系列手段的真正目的。
就这一会儿,苏拉格已经带着梅法蒂跃到了近前,他功力虽比我深厚,但却没有我那种浑然天成的轻功身法,带着一人,显得十分吃力,经过这段路途的奔波,额头已隐见汗水,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心中一喜,足下用劲,脚尖一点,呼的一声,人腾空而起,如大雕般直扑过来,不过,他气力已衰,这段距离虽不远,但已非目下的他可以跳得到的,离干地还有数米,已止不住颓势往水面坠去。
这正是这个世界的武功的一大缺点,虽然使用起来威力强大,但却难以持久,而且回气甚缓,跟我在内息摧动下迅速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恢复速度相较,那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早注意到他的情况不妥,已在暗中做好了预防万一的准备,见他果然支持不住,人往前倾,手中之剑连鞘递了过去。苏拉格只觉脚下淘淘浊水奔腾不息,正彷徨无计间,忽见天雷神剑伸来,知道是我助他,心情一松,手一伸,搭到了剑身上,略一借力,再次腾空,搂着梅法蒂安然无恙地落到我的身边。
等到苏拉格将梅法蒂放下来后,我便将注意力全转移到了艾斯特塞九世的那批手下身上。只见他们在这洪水弥漫之地,在大雨迷蒙了视线的情况下,依然能准确无误地找到立足之处,并在呼喝连连中渐渐跃了过来。看他们身手灵活,显然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不论艾斯特塞九世是何目的,但他肯派出这样一大批高手来守护我,我对他的恶感还是不禁减了几分。转过身,欲与身边的苏拉格商量一下今后的行止。
正在此时,不远处异变突生,只听“哗”的一声,一条黑影带起一大片泥浆,向正往我这边行来的一名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扑去。那黑影速度奇快,以我的眼力,亦只能看见是一条粗约水桶、满身泥污的虫形物。
“泥蛇?”我大吃一惊,早听过此物的凶名,想不到会在此地撞见,从它身体的粗细可以推知,它起码也是百年以上的成精之物,不要看它只露出数米长的小半截,其实,低下不知还有多少未显露出来呢。
那泥蛇是蓄势已久,而那名帝国高手则是全无防范,有心算无心下,那高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但见泥蛇血盆大口忽张,现出满嘴森森白牙,头一摆,便在那人的凄声惨叫中将他拦腰叨住,带着拼命挣扎的猎物,心满意足地又一头扎回了泥潭之内。
“嘭!”水花四溅,浑浊的水面打出几个碗大的旋,紧接着,一抹嫣红迅速浸漫上来,很快,这一切便为急速流动的洪水所湮没。
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自我心底涌起,据我所知,泥蛇是一种群居生物,不喜离群独居,现在,有这条泥蛇现身,那就说明这附近还藏有众多的泥蛇。想到刚才居然能在这群泥潭杀手的虎视眈眈中顺利到达这块高地,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大呼侥幸不已。
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想到他们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虽然他们皆为勇武之士,也禁不住慌了手脚,惊慌失措地加速往我这边逃来。
走不得几步,又是“啊”一声惨叫响起,一人被另一条急窜而出的泥蛇吞入腹中。看这条泥蛇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上几分,我愁眉紧锁,看起来,此地的泥蛇皆为百龄以上的奇物,这下可真是倒霉透了,居然会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泥蛇的老巢,要知道,进来不容易(没有成为泥蛇的口中美食,完全是靠着好得出奇的运气),想出去,那就更难了。
看到又有一名同伴成为泥蛇的美食,艾斯特塞九世派来的那批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脚步都开始不稳起来。
“都站住!”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将葬身在蛇吻之下,赶紧阻止了他们的胡乱冲撞,“你们都站在原地,千万不要乱动!”
我以前冒险时曾与这种动物打过交道,对它们的习性有着较为深刻的了解,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目前的情况,当下,一边命令那些一脸慌张、不知所措的人停下来,一边安慰他们道:“泥蛇是依靠你们走动时引发的震动来捕捉你们的动向的,只要你们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它们是没办法感觉到你们的所在的。”
这些人毕竟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精英,虽然慌乱,但一旦他们接收到正确的指令,立即便冷静下来,全都纹丝不动地站在了最近的立足点上,剩下的,就要全靠我了。
望着他们,我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道:“只要你们严格按我的要求来做,我保证能让你们全都平平安安地到达这块高地上来。”
后面的行动要求他们必须一丝不差地执行我的命令,在这个过程中,若他们有半点犹豫,很可能就会成为泥蛇的晚餐,所以,我一定要带给他们足够的信心,要不然,后面的行动就很难完美——我虽不在乎他们的性命,但是,在目前的形势下,我可不想因为什么意外而折损了己方的实力。
等他们都感受到了我强大的信心后,我才以一种振奋人心的口吻道:“好,大家现在听我的号令,当我说‘跳’时,大家就向前跃进一步。”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六章 红枪中队
(更新时间:2004-11-9 15:21:00 本章字数:4818)
地震术:中级魔法,一种运用自身法力引起大地精气迅速释放而带来地表的震荡的方法,一般由众多法师共同施用,以强烈的震动来破坏敌方的防御工事。
——摘自《魔法全书》
我宁神屏息,让记忆中的一个咒语缓缓自心间浮起,古老的咒语立时在天地间回荡。随着悠长的吟颂声戛然而止,我的手往下一压,大地随之起了一阵剧烈的震荡,同时,口中大喝道:“跳!”
于是,那些早已作好一切准备的高手立即在这震荡平息之前安全地跃到了各自最近的一块立足点上。这是我想出的目前最合适的办法:用强烈的震荡来混淆泥蛇寻找猎物时所依赖的感觉,掩护那些人安全地到达这块高地。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效果不错。
“地震术!”身旁的苏拉格掩不住话语中的讶意。
玛莲莉不解地道:“什么叫‘地震术’啊?”
苏拉格答道:“所谓‘地震术’,是一种一般用于攻城的中级魔法,至少要魔法师才能使用……”
玛莲莉虽听说过我魔武兼修之事,但只知我长于武学,没有想到我在魔法方面也如此高明,难以置信地接口道:“那么,你是说,比尔他至少具有魔法师的资格了?”
苏拉格点头道:“不错!”他禁不住叹了口气:“从他用这一招时引起的震动强度来看,他的实力甚至还超过一般魔法师的水准。想当初,我输给他时还觉得很不服气,现在看来,我真的与他差得太远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我知道他想不到的是我在魔法方面居然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以为以前的我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于是,这才有了自愧不如的感慨。不过,他这次完全搞错了,虽然我的魔法水平已达到了魔法师的水准,但是,由于特殊的体质,我只能发挥一成的魔法力,现在的我,只如一个见习魔法师。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现象,虽然我能使出所有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魔法,但是,由于体质的限制,很多高等级的魔法还未突破体表就消失无踪,还有一些虽能侥幸施展了出来,但亦是威力大减,如同一个见习魔法师越级使用高等级的魔法时的效果差不多,惟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越级使用魔法会伤害身体,而我则不会。
刚才那一下使出了魔法师的水准,并非是我克服了体质的限制或者是法力于突然间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这只是因为这个魔法是一种运用魔法力去影响大地精气的方法,而我已经粗略地掌握了对大地精气的控制方法,所以才能运用这不到一成的法力产生一般魔法师都难以达到的效果。若是换个其它的法术,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此事无法去解释,也没有时间给苏拉格解释(此时的水已经越涨越高,再拖下去,艾斯特塞九世派来的那些人就算不被泥蛇吃掉,也会被洪水所冲走了),地震术的咒语再一次响起。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们对我的信心足了许多,随着我的命令,又齐齐往前进了一大步。就这样,他们对我越来越信任,我们也配合得越来越契合,到后来,根本勿需我的命令,他们自然而然地随着我每一次咒语的结束一齐往前跃,很快,他们一个一个都安全到达了这块高地。
当他们中的最后一个终于来到了我身边时,我头昏眼花,四肢一阵发软,一声不吭地坐倒在地。
要知道,“地震术”差不多是现在的我所能使出的魔法的极限,而且,我的体质决定了我只能用出极小部分的魔法力,虽然利用自己熟知大地精气的特性从技巧上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但是,也正因为力量的不足,为了保证那些人安全抵达,每一次的地震术都必须殚精竭虑、全力以赴才能达到足够的效果,这十多下的地震术几乎将我的体力消耗殆尽,若非我能利用真气的运行来快速恢复精力,现在早已因力量的过度消耗而趴下了。
梅法蒂不知缘由,见状大吃一惊,冲到我身边,急道:“大人,你怎么了?”玛莲莉也一脸急切地凑了过来,看来,前面的苦心没有白费,她在潜意识中对我已是十分关心。此时,艾斯特塞九世的那批手下也纷纷涌到的我身前,无比关切地将我团团围住,满脸焦急七嘴八舌地打听我的情况。
苏拉格和我较熟,武功修养较一般人高些,刚才又一直站在我身边,对我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见此情形,忙道:“大家静一静!”大声将众人的嘈杂声全压了下来。等众人全望向他时,他才朗声解释道:“亚特大人没什么事!这只是过度使用魔法后的一时脱力罢了,休息一阵便能恢复。现在,大家请安静,大人需要静养!”
他的话帮我作了明了不过的承叙,有了这番说词,我就用不着再多废唇舌,乐得一言不发地躲在一旁休息。
听到他的话,梅法蒂如释重负地轻吁一口气,轻声道:“那我就放心了!”一旁的玛莲莉虽未如她般做出如此明显关心我的表示,但我亦从她变得轻松得多的神色中领悟到了她真实的想法。
艾斯特塞九世的那群手下则是喜形于色,一个个在边上拍掌称庆,若不是怕吵了我,只怕都已放声欢呼起来。这也难怪,他们是奉艾斯特塞九世之命前来保护我的,若我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脱不掉干系,而且,我刚才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对我自是怀有一份感激之情。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我暗自一笑,心知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了眼前这批生力军的拥护,闭上眼,心满意足地开始运气调息。
内息缓缓流动,消耗的精力在这神奇的功夫下迅速回复,不过片刻,我便已完全恢复。
睁开眼,首先看见的便是苏拉格紧张的脸,知他在担心我,冲他微笑道:“放心,我好多了。”
他现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显然是为我超乎常人的恢复力而吃惊。其实,我还有所保留,只说自己好多了,没说已经完全恢复,看他的样子,还好我没这么说,要不然,只怕会把他吓死。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我起身,抬头望向刚才救过来的那批人。那些人确是训练有素,在这短短的一会儿中,不用号令,已自动在我面前排成了队列。队伍呈长方形,横九竖十,横竖皆在一条直线上,十分严整;一名二十多岁的棕发男子一言不发地站在队伍的正前方,看来是这些人的首领;每三横为一小队,小队前有一人出列,应该是各队的小队长;队与队相距一臂,队员之间,间一拳、距一臂,不多一分,不少一寸,用的正是帝国最常用的队列站法。
那棕发男子见我望来,用力向前大踏一步,立正站好,行了个标准的帝国军礼,大声道:“亚特大人,‘红枪中队’队长朵坎·雷本蓝携小队长三名、队员九十名——其中,两人不幸身亡(说到此处,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前来报到!”
“嗨!嗨!嗨!”他身后那些人高举长剑三次并大喝三声,向我致以面见将军一级的人物时才用得着的大礼。
报到?大礼?我有些迷糊,这是怎么一回事?匆匆忙忙回了个礼,赶紧抓住这个叫朵坎的家伙打听,那家伙一言不发,伸手递给我一份文件。
打开这份标有绝密的文件袋,取出里面的那张文件,展开,只见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
朵坎·雷本蓝阁下:
兹令你带领“红枪中队”全体人员于暗中保护比尔·亚特男爵一行,待与男爵会面后,便带领“红枪中队”全体编入其麾下,勿需再回原属报到。
军务部
日子显示,这道命令是在我出发的前一天发出的,上面还盖有艾斯特塞九世的帝国印章。
我心知肚明,此事一定是由艾斯特塞九世一手安排的,将这些人划归我管理,他们才会死心塌地为我卖命。有这么好的礼物,我当然不会推辞,现在的我,正需要一帮子自己的手下。
还一个疑问横在心中,我有些奇怪地问:“你们刚才用的礼节是怎么回事?”
朵坎微笑道:“那只是我们为了表示对走出废墟之塔、通过生存之路的‘神奇男爵’的尊敬。”顿了顿,他续道:“可惜我因事错过了大人生存之路的试炼,未能于当日一睹大人之风采,现在想来还是耿耿于怀,不过,今日能亲睹大人施展轻功与魔法,也足以一偿我心中夙愿。大人的功夫真是厉害,刚才的那几下真是精彩极了!”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生出几分得意。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除了君子和伪君子外,都会有些忘形的。正当我有些不知所已,一只手在我后背上暗扯了一下。我一怔,清醒过来,发现站在对面的朵坎脸上居然现出几分讥诮与倨傲。我不动声色,向他与红枪中队的人吩咐道:“你们先找个避雨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待会再找你们。”
看他们有条不紊地消失在林间,对能有这样的手下,我满意极了。不过,想到刚才朵坎离奇的表情与拉了我一下的苏拉格,心中又略有不安。
转过头,我问身后的苏拉格:“你有什么事吗?”
苏拉格脸色古怪,轻声道:“我听过这个‘红枪中队’。”
“是吗?”我有些惊讶,他不是一向对身外之事太不关心吗?怎么会知道这个人数不足一百的红枪中队,“你拉我就为这吗?”
“大人,你不会是真不知道吧?”苏拉格还未开口,梅法蒂冒了出来,一脸的无法置信,“在多卡拉加,没有人会不知道‘红枪中队’的!”相处了这些日子,她面对我时放得开多了,不像以前,话未开口脸已红。
不等我有所表示,苏拉格接口道:“不错,‘红枪中队’绝对是多卡拉加最有名气的中队。”
我满肚子疑问,除了号称中队而只有一个小队的编制和每个队员的身手还算可以外(只算可以,并非特别出色),没觉得这个中队有什么了不起啊?
显然注意到了我的脸色,苏拉格道:“这个中队的出名并不是因为功夫的关系,而是因为他们这个中队的队长。”
“因为朵坎?”我有些吃惊。
“不错,就是因为朵坎·雷本蓝!”苏拉格道,他扭头望了望朵坎远去的方向,确信对方不在附近后,这才小声续道:“其实,他本名不叫朵坎·雷本蓝,而叫朵坎·德·萨拉法。”
听起来应该是个名望贵族的名字啊,我有点奇怪,难道这个人因为犯了什么错而被剥夺了贵族的身份吗?如果是这样,那他犯的罪一定不轻。
苏拉格误会了我沉吟的原因,道:“大人想的一点也不错,他就是三年前自动放弃贵族身份,破出家门投身军中的帝国左丞相艾力·德·萨拉法的惟一孙子。”
什么?!一瞬间,我有点发蒙,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放弃贵族身份、放弃荣华富贵的社会叛逆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拉格继续道:“这只是他令人吃惊的开始。他投身军中不出三月,便以优异的表现赢得军方的青睐,并由国王陛下亲自下旨,命令他组建‘红枪中队’。消息一传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尽办法挤破脑袋想进到这个被誉为最有前途的‘天才军人’的手下当差,他当时来者不拒,不过,那些人编入他手下后,训练不足一星期,马上纷纷找借口离开,他也不阻拦,最后,不足一月,红枪中队由当初超编的数千人,变为只剩下不足一个小队的几十人,后来又不断有人前来试训,结果,亦如前面一般,通常在数天之内便打背包走人,就这样,直到现在,‘红枪中队’创立虽已近三年,但人数还是不足一百。不过,这不是我知道他们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做法。你知道吗?朵坎中队长在‘红枪中队’营门前树一块大石碑,上书‘义无反顾’四个大字。”
苏拉格于此时叹了口气,颇有感慨地道:“他们的确无愧于这四个大字,这些年,多卡拉加的侠义之事大多与他们有关,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月之前,大将军莱尼·拉维利那不争气的独子法拉·拉维利强抢民女,此事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他施计调开最为护短的拉维利大将军,孤身一人闯进大将军府,不但将那可怜的女人救出,听说,还打折了法拉·拉维利的左腿,事后,拉维利大将军大发雷霆,领着一千亲兵将‘红枪中队’团团围住,双方对峙数小时,若非军部及时出面,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梅法蒂也是一脸崇拜地道:“这样的事多不胜数,在多卡拉加,提起红枪中队的雷本蓝中队长,无论是谁,都能立即给你讲出一大串有关他的故事!”
不用他们多说,我对他的事迹已有了很深的了解。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帝国军中居然有这样的人物,我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七章 较量
(更新时间:2004-11-9 15:24:00 本章字数:4663)
“不过,那不是我拉你的原因,”苏拉格的脸色十分严峻,“你知道吗,他们虽然对普通民众十分友好,但对骄奢的贵族却反感至极,而且,对于军中的长官来说,这个‘红枪中队’是出了名的难管,先前把他们划归过好几个大队,但没有一个大队长能够管住他们,其中,最惨的就是前一任的大队长,他是鼻青脸肿、如只死狗般被扔出红枪中队的。由于‘红枪中队’得罪的人太多,导致雷本蓝中队长至今仍未能得到提升。之前讲那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有关他们的一些事,希望你谨慎处理与他们的关系。”他是在好心提醒我,面前的这些人并非一般人物,我既是贵族身份(虽然是作假得来的),又是红枪中队新一任的长官,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收服他们的。
那么说来,他们对我行将军之礼绝非如这个朵坎中队长所说的那么简单。以此人的性格,就算我是所谓的“神奇男爵”,他也不会轻易地臣服,看来,是试探我的可能性居多。我这才明白对方眼中的倨傲与讥诮的意义,原来,我的得意已让我在他们的测试中得了个低分。
“你要当心,”本该在最关键的地方对我进行最尖锐地讽刺的玛莲莉公主居然出人意料地在这个时候对我好言提醒,“我无意中听父皇说过,朵坎·雷本蓝是不愿臣服于人的。”
想不到耍点儿小手段就有如此好的效果,第一次享受到公主殿下的温柔的我有点受宠若惊,几乎连怎么处理红枪中队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不过,知道此事不益于让玛莲莉她自己意识到,当下,我故作思考状,平静地点点头。
发现梅法蒂与苏拉格用怪异地眼神瞅着玛莲莉,知道他们发觉了公主殿下异常的表现,怕他们的举动让公主感到难堪,我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么,你们有没有什么对付他们的法子呢?”
这个话题果然将他们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苏拉格迟疑着道:“像这种有真本事的人,只有真材实学才能打动他们,我刚才只是想提醒你注意,看他们对你那么尊敬,应该是你在帝国杰出的表现让他们感到佩服,你当他们的长官也应该是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是啊,是啊!”旁边的梅法蒂也一个劲地点头,“看他们对你毕恭毕敬,肯定对你佩服得不得了,你就放心好了,以你的名声,不要说指挥他们,就是指挥整个部队也没问题。”
看来,就连提醒我注意的苏拉格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不过,抛出这个疑问只是为了转移他俩的注意力,我也没想着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装出放心的样子,我不再与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如何将这批人收服还不是让我最为难的,最让我感到棘手的,是他们之前做的那些见义勇为的事,这些事的确是大快人心,不过,肯定也得罪了不少权臣—哪个有权的人谁没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呢。
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月前的那个大将军莱尼·拉维利,他是除帝国三大元帅外最有实力的大将军,我虽到多卡拉加没几日,但也是闻名久矣,知道此人战功卓著,若非他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加上对待下属苛刻,在军中口碑不佳,又极为护短,放任他的浪荡儿子法拉·拉维利鱼肉平民,以至名声极差,只怕早已成为帝国的第四元帅。
我收了这批人作手下,肯定就与这帝国军中四大巨头之一结下不解之怨,今后,在军中,我处理起事情起来多半是举步维艰,而这,不过是他们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中的其中一件。想到这一点,我就头痛得厉害。
说真的,我对他们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也十分佩服,但是,佩服归佩服,我可不愿收这些仇人满天下的家伙当手下,而且,以他们这批人的做事风格,是绝不会因为做了我的手下就会有所收敛,到时,他们所做的事全会被算在我这个“无知”首领的头上,所以,只要带着这批手下,伴随而来的绝对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由此事我又想到另外的问题:把“红枪中队”编入自己麾下,究竟是出于艾斯特塞九世的授意,还是军部里把自己当作敌对方的那些人的意思呢?不过,我知道,此事是无论怎么说都与艾斯特塞九世脱不了干系,因为,上面有他加盖的大红玉玺。从这与以前的一些事可以归纳出,他虽有将女儿下嫁我的打算,但对我却并不放心,要不然,也不会给我那个可以影响人心性的天雷神剑,更不会做出这种限制了我在帝国发展前途的事情来。
我虽想通了这一点,但可恨的是,我并不知道艾斯特塞九世为何要将女儿下嫁于我,要不然,我就可以推测出他大概的心思,进而想出补求的方法。
其实,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在此次冒险旅程结束后,立即就将这批手下送还军部,不过,我知道这只能是妄想——这又不是买东西,觉得不好便可以退——再说了,就算我想法子与这批人脱离了关系,也不可能避免将来的麻烦;那些人既然能将“红枪中队”派来作我的手下,难道事后就不能再将“绿枪中队”“紫枪中队”派过来吗?与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还不如直接面对,想法解决,不就是一个招惹麻烦的“红枪中队”吗?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振奋精神,我冲身边的三人一笑,考虑起目前最急迫的问题。
四下望去,水已经淹没了沼泽的大部地方,如果冒险往外冲,且不说能不能逃出虎视眈眈的泥蛇之嘴,就只是浊水下的泥沼,只怕就能将我们这群迷失者全部吞噬。看来,今天只能留在这块高地上了,不过,这个地方也不保险,现在,只希望雨能早点停下来,若是继续这么下,这里早晚也会被大水淹没。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苏拉格问我。
我道:“现在我们只能等雨停下来!”望了他们三人一眼,又对苏拉格道:“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来,我要去和雷本蓝中队长好好谈一谈,你先带着殿下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一下……”
“不要!”话还没说完就被玛莲莉打断了,她柳眉微蹙,不乐意地道:“我也要同你一块去。”想不到这个刁蛮公主才安静片刻便又故态复萌,再一次找我的麻烦。
我不禁眉头大皱,若是带着玛莲莉同去,那帮子人肯定认为我是带着公主殿下去助威壮胆,以他们这些人的性子,只怕马上就会瞧不起我这个依赖他人的顶头上司,若真的演变成这种后果,我以后怎么领导他们呢?
正头痛该如何拒绝才好,玛莲莉又开口道:“我只是想跟过去一下,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顶多我只在边上看,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她这么低声下气地请求,我也不好意思再不答应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只能在边上看,不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插嘴。”
看她顺从地点点头,我心中一动,若能让“红枪中队”的人看到这一幕,让他们误会我已经成功征服了眼前这有名的娇蛮公主,估计可以让不少人佩服不已,这样,说不定带着玛莲莉同行反而会对我收服这些人增加不少助力。
想到就做,我对苏拉格道:“你先带梅法蒂去找个地方安顿一下,我与殿下到雷本蓝那儿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苏拉格应了一声,将我和玛莲莉的行礼拿上,与梅法蒂向高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望着他们远去,我转过头来,对玛莲莉道:“我带你去没问题,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玛莲莉疑惑地道:“帮你什么忙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事到临头,又觉得有点不便启齿,于是便卖了个关子。看她口唇欲张,当下抢先一步道:“放心,绝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当然,到时候若你不愿帮忙那也无所谓。”看她还有想问的意思,我赶紧终止话题:“我们走吧!”不待她回答,一马当先地向“红枪中队”的所在地行去。
惟恐她刨根问底,我大步流星,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出乎意料,玛莲莉看来虽不太满意我的做法,却居然没有发作,只是略显不满地跟了上来。
走向“红枪中队”消失之处,抬眼望去,居然没有发现一个人。我暗自一笑,他们这些人都是恩达斯帝国的正规军人,我通过生存之路的当日,万众睹目、十巷九空,为安全起见,艾斯特塞九世曾命令全军战备、全城戒严,以他们的身份,应该都无法离开军营,自是无法看到我当日的英姿,他们刚才虽见了我不俗的魔法,但肯定还无法全然心服,这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试试我的功夫。
我深吸一口气,内息自然运转,感觉迅速敏锐起来。
首先听见的是雨声,它们打在枝叶上,落在泥地上,溅在水面上,淅淅沥沥一大片,泉涌般汇入我双耳;接下来渐渐清晰的是风声,近的、远的,都发出呼呼呜呜的嘈杂声。
再下来,我开始感觉到自己搜索的目标。“红枪中队”的那些人或近或远或明或暗,有的在树后,有的在树上,有的蹲,有的站,还有的甚至趴伏在一堆堆的灌木丛中……不过,只要不是太远,他们都逃不过我的耳朵,较近的,我连他们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较远的,我也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我数了数,还有十多人不知在哪里,大雨还是对我有不小的影响,掩盖了不少行迹,在它的干扰下,我的感应范围缩小了许多,而且,听到的声音也较为模糊,要在平常情况下,就算他们的距离远上数倍、吐呐声小上数倍,我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找出来。
缓步向前,很快,又有好几人的行迹落入我耳中,其中有三人居然早在我感觉范围之内,只是由于他们呼吸轻微,加上大雨的干扰,直到我走近了许多才发觉到。重新计算了一遍,现在,未能发现的只余一人。我得意不已,踌躇满志地继续往前几步,同时,让自己的感觉尽力延伸,准备将这最后一个“耗子”逮出来。出乎意料,虽费尽心力,却未能在树林中发觉此人的行踪。
我一凛,得意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理说,众人既都隐身于此,此人自也不会远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躲过了我的搜索。虽然风雨声对我干扰极大,但我已经走到他们身前,他还能将他自己藏得如此隐秘,说明他实力远超“红枪中队”的其他人。我心知肚明,此人,肯定是“红枪中队”的中队长——雷本蓝·朵坎。
我放缓脚步,以便赢得足够的应变时间,同时,细心地再将此地搜了个遍,希望能发现朵坎的行迹,可惜,如我预感,根本无法找到对方。
我已可断定,这一局,并非“红枪中队”与我较量,而是他们的中队长雷本蓝·朵坎要与我较技——现在,我已看见大多“红枪中队”的人并无遮掩地站在某棵树下,若他们真有考较我的意思,这些人哪会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再说了,我若能找出“红枪中队”中实力最强的朵坎,其他人自也不在话下。
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我禁不住有点急了,这一局的成败关系到今后能否行之有效地驾驭“红枪中队”全体。我若想让他们折服,就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也就是说,我必须直截了当地走到朵坎身前,若是其中有几分犹豫,或是多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算最后找到了朵坎,我估计,在他们心中,我“神奇男爵”的名声也会减去几分光彩。
现在的我,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我无所不能的“神奇”之名,只有最大限度地将它利用好,才有可能将这批麻烦至极的手下转化为最大的助力。
我继续缓步向前,脑中却转得飞快,真气更是以惊人的高速在运行,风雨声虽依然对我有极大影响,但我对“红枪中队”这批人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清晰,以现下的转变来看,我相信,若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将不利天气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程度,到时,找到朵坎并非难事,不过,我目前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按感觉提升的速度,要想敏锐到感应出对方的藏身之地,只怕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我大为沮丧,脚步也不禁沉重起来。雨点敲打在我脸上、手上、身体的雨布上,发出难听的声响,正如我的心情,悲凉而低沉。便在此时,一道灵感的闪电划破了我心灵漆黑的夜空,瞬间将它照得透亮,“有主意了!”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八章 战局(上)
(更新时间:2004-11-9 15:24:00 本章字数:4571)
“雨声!就是雨声!”我兴奋得几乎要长笑出声,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雨点也像欢快起来,轻盈地跳落到我的身边。雨声就是我找到他的关键,要知道,雨滴落在枝叶与落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一般人可能无法分辨出这其中的差异,但是,对我这种感觉敏锐至极的人来说,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它们区分开来——我虽听不到朵坎的动静,但是,通过雨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朵坎中队长。
事情不往往就是这样吗?复杂无比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简单明了的解决方法。
改变关注对象,我将注意力放到了雨声上。略一留心,雨声立即一丝不漏地摄入耳中。这时,我才发觉,雨声,竟是有这么多种的。大雨滴响亮,小雨滴清脆,落在地上的沉闷,落在树叶上的明快……各有不同,悦耳动听,连成一支和谐而动人的大自然呜奏曲。
第一次如此全身心地去感受大自然的音乐,也是平身第一次真正溶入到自然界中,在这美妙动人的旋律中,我有一种身心彻底放松的愉悦感,几乎迷失在这让人感动不已的环境中。
好在理智及时提醒了我,我极为不愿地让自己从万分陶醉的状态中挣出来,去寻找隐藏在树林之中的朵坎。稍一留心,我立即发觉了这大自然呜奏曲的不协调之处,那是一种区别于自然界和谐的音乐的声音,夹杂在风雨中,不断于四下响起,与周围欢快而愉悦的雨声截然相反,低沉而怪异,就如鬼斧神工的杰作中出现的一点瑕疵,又如宁静而安详的环境中响起了尖锐而粗鲁的叫骂声,如此的格格不如,又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
不用费心考究,我知道,这声音就是雨点落在人体上形成的,因为,自己也属于这声音的来源之一,是制造噪音的一份子。
强忍着对这种噪音的不满,我计了个数,发觉除自己和玛莲莉外,还有九十五人。
九十五人?我一愣,怎么会有九十五人呢?红枪中队算上朵坎,也只有九十二人,再加上苏拉格与梅法蒂,应该只有九十四人啊,怎么会变出九十五人来呢?
谨慎起见,我又重新将人数清点了一遍,真的是九十五人,其中,有两人在离群的远方,那应该是找休息地点的苏拉格他们了,至于在左手边不远处新发现的那人,应该就是雷本蓝·朵坎了,但是,还有一人声息会无地停在距“红枪中队”所在地有数十步之遥的一棵树上,若非我使用了这种奇妙无比的搜索方式,根本不可能找出此人来。
按捺住震惊,我不动声色地走向朵坎的隐身处,虽然感觉不到此人的敌意,但是,此人既然趁雨声的掩护悄悄隐伏在附近,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不过,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敌人未发动之前赶紧将“红枪中队”收为助力,在未能搞清其目的之前,还是不要惊动他为妙。当然,在暗中,我已提高了警惕。
“雷本蓝中队长,”我望向朵坎隐身的那毫不起眼的灌木丛,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红枪中队”队员的脸色一下子全变得灰败起来,虽然没有申明,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我俩已于刚才暗中过了一招,结果,是我完胜,这对向来把中队长当做神来崇拜的他们来说,在信心上绝对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打击。朵坎选择与我作对是一个错误,又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来同我对阵,这更是一个错误,我已经看见幸运女神正冲我微笑,这一仗,他想不认输只怕都不行了!
朵坎一言不发地自灌木丛中站了出来,他虽面色平静,但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内掩不住的震惊。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道:“你想谈什么?”
对于应该谈什么,我心中早有计较,微微一笑,道:“从今往后,你们将会在我手下办事,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们清楚。”对于骄傲的人,想让他听你指挥,除了你要比他厉害外,还必须比他们更傲气,此刻的我,脸上便写满了不屑,“我的手下,必须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只要是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必须严格执行;同时,你们还要足够厉害,我需要的是一群有用的手下,而不是一群废物,看今天的表现就知道,你们平常的训练远远不够,今后必须更加努力,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靠我来保护你们!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贴着朵坎的鼻子吼出来的,看他的脸色铁青,其他人脸上也是青一阵紫一阵,我知道,刺激得差不多了,四下看了眼,又严厉地道:“怎么,你们不服气吗?不服气的就站出来,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领……”
正当我大放厥词时,“红枪中队”的三名小队长之一冲了出来,此人是三名小队长中长得最为粗壮的一人,身高八尺有余,足足高出我一个半头,手臂比我的小腿还要粗上几分,全身上下隆起的肌肉块无不显示出此人拥有强劲的体魄。
第一眼看见他,我立即就忆起了艾塔,那个同样强壮,却有着孩童般心智的强壮少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学院一战后就再未见过他,待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问一问苏拉格。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那名小队长已经一拳向我击来,呼呼的劲风刮得我脸面生痛。
“啊!”惊呼传来,是玛莲莉,看来她十分担心我的安危。我头一缩,腰一扭,踉踉跄跄向后退,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对方这一拳。
这小队长见我步伐散乱,狞笑一声,紧跟上来,又是一拳,这一拳正趁着我脚步变换不及之机,全力出手,力量速度都是其巅峰之作,可说是其学武以来使得最畅快淋漓的一招,他忍不住自喉间发出助威的暴然大喝,声如洪钟,震得人双耳生痛。
正当这小队长面露喜色,众人欢欣不已,玛莲莉不忍目卒时,我长笑一声,身体重心忽然急速后移,步伐比其预料的快了大半拍,有了这大半拍的时间,我与这小队长的距离一下子拉大了好几寸,对我来说,就是这几寸的空间,已足够将此战的结果完全改变。
左手上抬,在对方铁拳及体前钳住对方击来的这一拳,身体后仰,顺势将其往后拉,同时,左脚抬起,恰到好处地踢中此人为稳住重心而向前疾送的右脚。
“呼——”的一声,失去了脚的支撑,此人在我大力一送下,身体无法自主,带着呼啸的劲风,自我头顶疾飞而过。由于我手上带了点旋转的巧劲,所以他在空中无法控制身体,虽极力想摆正位置,但还是身体扭曲着,唏哩哗啦地摔入烂泥中。
我刚才的狼狈完全是伪装出来的,这名小队长的力量、技巧我都不放在眼中,出此计谋除了不想浪费精力外,还想以这种压倒性的胜利来震慑“红队中队”全体队员。看他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应该达到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知道了玛莲莉对我十分关心,看来,她刚才坚持要与我一道前来并非是想添乱,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不理会挣扎着想从泥地中站起来的这名小队长和冲过想扶他爬起来的几名队员,我扭头冲玛莲莉微笑,笑到她双颊嫣红,这才心满意足地回顾“红枪中队”那些满脸愤慨的队员,满不在乎地道:“早说过你们不行了,怎么样,还有人想试试吗?”
刚才的表现虽给这些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是,我清楚,他们这伙人绝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没有足够的勇气,他们又怎么能面对国内的强权而不低头呢)。现在,我只想激他们出手,这样才方便以绝对的实力来征服他们,若有必要,再猖狂的话我都能说出来。
看他们个个双目喷火,我又加了一句:“我不在乎你们有多少人,只有愿意,你们大可以一起上来。”这一句立即引燃了整个火药桶,“红枪中队”的那些人全挥舞手中武器,叫嚣着冲了上来。
“你们这样不公平!”玛莲莉急得大叫起来。
听到公主殿下这么说,那些人顿时停下脚步,手持明晃晃的长剑,在我面前犹豫起来。
“无所谓,是我说让你们尽管放马过来的,像你们这样的废物,再多几倍也伤不了我!”我一席话打消了这些人的顾虑,他们双眼又变得通红,随着嗷嗷的嗥叫,混战开始了。
这些人的能力虽然远超一般的同龄人,但在我眼中,全都不值一提,加上他们又皆为未经战阵的新兵,情绪一激动,立即就自乱章法,彼此之间不仅不能适当地配合,而且还相互干扰,影响了自己人的出手,留给了我太多不应有的空间。
对着这群乌合之众,甚至比我盗取黑魔法师资料时面对那些十多人一队的卫兵时还要轻松许多,我完全可以在人群中自如地活动,而且,还能轻松地寻觅到出手良机,一抬手,一提足,无不有人哀嗥着倒地或倒飞出战圈,同时,我还能抽出空来时不时地与玛莲莉换一下眼色,看她一脸的崇拜样,我知道,我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此刻定已牢牢印入她的芳心。这一次,真是赚大了!
不到片刻,我身边满地都是呻吟着失去战斗力的红枪队员,其他队员因为怕踩到队友,过招时还要分心观察脚下,行动起来更是缚手缚脚,让没有这层顾忌的我如鱼得水,打得他们鬼哭狼嗥。
“大家往后退!”因为输给了我一阵而不好意思再行出手的朵坎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开始指挥起惨遭我蹂躏的手下们:“哈姆小队长与特珀小队长联手阻敌,莫本小队长救人,其他队员不要接近对手。”
哈姆小队长就是刚才被我打得颜面尽失的那壮汉,此时,他连脸上沾染的泥污都没有擦尽就又冲过来与我拼命,看来真把我恨入了骨髓。而特珀小队长三十出头,面沉若水,一脸老成,眼角已能隐见皱纹;他是三名小队长中最瘦的一人,加上个子不矮,就如竹篙般格外高挺。
这两人中哈姆体魄强健,出手力量极大,每招每式都带起呼啸的劲风,刚性十足,而特珀则走的是阴柔一路,出手极快却不带半点声响,加上手长脚长,动起来真可谓是倏之来,忽之去,在哈姆的强势掩护下,让人极难防范。
他们这一联手,两把长剑一阴一阳、一刚一柔,配合无间,反而比刚才所有人杂乱地层层围绕在我身边来得更有威胁。有这两人作掩护,我又无意阻拦莫本小队长将受伤的队员拉到一旁去救治,片刻功夫,四周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少了这层顾忌,那两人更是放开了手脚,与此同时,刚才并未参战,二十来岁,相貌十分普通的莫本小队长也在朵坎的号令下拔剑加入战团。
别看莫本小队长其貌不扬,他却是这三名小队长中实力最强劲的。此人的功夫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普通得紧,一招一式绝无花巧,但是,每招每式都使得恰如其分,剑式不文不火,让人难以找到进攻的突破口。最可怕的是,他的剑总出现在其他两人招式最为薄弱的地方,将原来两人遗下的空隙完全弥补,几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三人阵,一时间,我压力大增。
朵坎的话恰于此时响起:“你知道吗,他们的功夫都是我教的,而我有个习惯,从不教他们一招一式,只是与他们过招,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让他们自行体会出适合自己的一套功夫。”
他得意地一笑,续道:“所以,他们现在的武功都是在一招一式的较量中积累出的经验,一点也不花巧,却很实用,而且,基本没有什么破绽;更不幸的是,你面对的三人一刚劲,一阴柔,还有一人刚柔并济,联合起来相得益彰,就算是身为老师的我,也不是他们三人联手的对手,你虽然厉害,却也休想在他们三人手下讨得了便宜!”
他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些人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随时随地都在吸收之前的经验教训,哪一招出了错,给了我足够的活动空间,下一次再来这一招时,我就再也无法找到同样的破绽。
我越打越吃力,越打越急,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最后失败的肯定是我,看来,必须做出点改变了。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九章 战局(中)
(更新时间:2004-11-9 15:24:00 本章字数:4635)
“呛!”长剑出鞘,一直空手对敌的我终于拔出了天雷神剑。密集的雨滴滴落在神剑银白色的剑身上,瞬间便在神剑强大的威力下化为升腾的轻烟,同时,还不住“哧哧”地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窜动之音。
手执神剑,我力量大增,暴喝一声,神剑横扫,击往对面三人手中的长剑,剑势所指,更是卷起一阵狂暴的雨流劈头盖脸的直贯过去。
这三名小队长在这阵骤雨下根本睁不开双眼,避无可避地被我击中握执之剑,“当!当!当!”三声巨响,他们只觉手心发麻,长剑不由自主地高高地荡起,踉跄后退间身前已是空门大开。
这三人的力量本不如我,我又有神剑相助,再加上我选取的是他们剑势将尽,力道最弱之即出手,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自是一举成功。若我有心取他们性命,只要此时乘胜追击,他们定无人能幸免。
看着收剑不语的我,这三人木立当场,脸色煞白,一旁的朵坎及其手下也个个皆是面如死灰。
“我不服!”呆了半晌,哈姆小队长愤然大叫,“你不过是仗着‘护国神剑’的威力罢了!”
“是吗?”我一脸笑意,“那好办,我不用‘护国神剑’!我们再比过一次。”
“这不公平!”一旁的玛莲莉忍不住了,一脸急切地打断我们的对话,“你们以三对一本就占了便宜,现在还要限制别人使用的兵器,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住嘴!”我对她严厉地大喝。从与其约定开始就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现在,终于等到她开口发言了,既然如此,我自不会放弃这表演的良机。
玛莲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受得了如此闲气,当下柳眉倒竖杏眼含威粉面铁青俏脸凝霜……
眼看她就要大暴发,我赶紧向她使眼色,看她若有所悟,似已记起我俩的约定,又厉声道:“我的事你别管,给我站一边去!”看她一脸委屈地闭了嘴,低下头,楚楚可怜地站到一旁,我都禁不住为她天才的表演叫绝不已。
朵坎等人见到这一幕,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嘴,他们当初正是以为我不过是想利用公主的威名来弹压他们,没想到玛莲莉公主其实不过是一个已被我完全“征服”了的女人。要知道,公主殿下的刁蛮在帝国可是大大有名,加上她又极受艾斯特塞九世宠爱,帝国之中,哪一个见了她不是头痛万分,没想到,今天一见,她刁蛮之气竟已尽去。
不过,他们对我并未完全心服,这一幕让他们惊羡不已的同时,内心却更添忌妒与不满。对他们的心里变化我心知肚明,他们虽对我敌意大增,但是,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肯定了我过人的魅力,这对我折服他们是大有帮助的。这,也正是我演这出戏的目的。
我转向朵坎道:“雷本蓝中队长,借你的长剑一用。”
朵坎犹豫了一下,长剑倒转,伸手递了过来。看他脸上阴晴不定,而眼内却神光闪烁,我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鬼。看来,刚才他虽输给了我,却还是未能心服,现在该是想在递剑的过程中与我重新较量一番。
我“一无所知”似的随便伸出手去,堪堪够到,他忽地加速,想避开我伸去之手。便在此时,我五爪突张,角度一变,速度并未提升却恰到好处地握住了一截剑柄,这一系列动作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就如同他亲手将剑柄送过来给我抓般自然。然后,我手运劲,腕一扭,轻轻松松地自一脸茫然的朵坎手中将他的长剑取到了手中。
这一阵朵坎败得更惨,就连我刚才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都没能搞明白,虽然没人看出我们已再次交手,但是以他骄傲的性格,脸上仍然挂不住,木立当场,面庞青一阵,红一阵,几乎要当场吐血。
我哈哈大笑,刚才那招是另一个世界里有名的“擒拿手”,不要说是他这完全不懂空手格斗的剑士,就算换了这个世界中近身肉搏的高手来,只怕也难以避开这看来平淡实则机锋内藏的绝世妙招。
不理几乎因我嚣张的气焰而恼怒得几近气绝身亡的朵坎投来的万分仇恨的目光,我将手中的长剑一震,冲着面前早已布好攻防阵型的那“红枪中队”的三名小队长大声道:“开战!”剑往前伸,现出无限战意。我就不信收服不了你们!
“嘿!”他们三人齐声大喝,长剑从上中下三路同时杀来。
一剑在手,这三人的功夫我哪会放在眼中,一眼便看出这三剑速度不一,角度选择不准,配合不当,当下不退反进,于三人长剑交叉的空隙中闪身而入,长剑一引,带得其中出招较快的两剑交击,化解了哈姆与莫本的攻势,接着,剑身回转,全力击在出招最慢的特珀的剑上,将他的长剑远远荡开,同时,人也侵到他的身前。
在这三人中,特珀力量最弱,由于他们的招式在我眼中都不值一虑,力量最差的他也就成了最易击破的一环。现在,只要再多一招,我就可以破坏这三人的联手,胜利,已是触手可及。
“第三十七式!”眼看就要得手,一旁的朵坎大叫起来。
什么叫第三十七式?我还没回过神来,原本一脸张皇,正欲往后疾退的特珀听到这话马上平静下来,手脚齐张,不攻不守,同时,身体半侧过去。
我大为奇怪,这不是站着等死吗?心知此事没这么简单,招式原封不动,人却提高了警惕。还未等我击中特珀,在他扭转的腰间与大张的裆下突然悄无声息地刺出两把明晃晃的长剑。这两支剑速度奇快,又受到特珀身体的掩护,且出招部位奇特,等我发现时已接近到我半尺之内。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第三十七式,我大吃一惊,顾不得出剑,身体全速后仰,那两把剑从我面门擦肤而过,端是万分惊险,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一幕,自然也惹来了玛莲莉无可抑制的惊叫。
雨帽在这一仰间掀开,雨水就势滴落在我脸上,浇湿了我的面颊与头发,顺着我的脖子留下了一条条冰冷的痕迹,这破坏了我翩翩的风度,让我尽显狼狈。我终于还是未能保住“神奇男爵”谈笑用兵高高在上的神话。
想不到他们几人还有这一手,我的确太过大意了。朵坎虽未亲自参战,但他却是“红枪中队”中实力最强劲的,眼力也最为高明,而且,这三名小队长的功夫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自是能及时给予他们最恰当的指导。有他在边上,我想击败这三人只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面对这一幕,我不怒反喜,这样的话朵坎就等于已经参战,若合他们四人之力亦被我击败,我想,这些人也应该就此服输了。身体左扭右转,又连转数个圈,在众人面前,我露了一手奇幻至极身法的同时及时地避开他们接踵而来的一招,算是挽回了一点薄面,退后数步,重振阵角。
第三十七式出来了,其它的几式自然也不会少,有朵坎在边上指点,在接下来的几招中,他们三人的攻防转换更显章法,进退之间,已有了几分高手的模样。看来,想迅速破敌,必须要出奇招了。
就在他们又一次联手攻来时,我突然往下一蹲,举剑迎敌。
这是我精心设计的诱敌之计,朵坎虽然对这三人的招式十分熟悉,但我知道,在他所了解的这些招式中,绝不会有一招是用来对付蹲着的敌人的,这样,他就无法再出言提醒这三人,这就等于不费吹灰之力便瓦解了朵坎这个最厉害的对手,同时,面对着这样一个古怪姿势的敌人,另外那三个小队长肯定也不知该如何出手,于是,三人间默契的配合也就荡然无存,我确信,只要那三名小队长敢冲上前来,数招之间便可让其溃不成军。
正当我为自己有个绝妙的脑袋而得意不已时,朵坎大叫起来:“后退三步,全力防守!”
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那三人应声而退,又看了看朵坎一脸得意的坏笑,我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这太无赖了!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玩的这一手的确是破坏我这计划的绝妙好招。以我走出废墟之塔、通过生存之路的“神奇男爵”的身份来说,这一仗,许胜不许败,为了收服这帮人,我还要胜得漂亮,而对他们来说,不一定要胜,只要不败即可。这就决定了他们可以如现在般完全放弃进攻,而我却不能做出同样的事来。
我不得不佩服朵坎的心思机敏,他一眼便看穿了我的诱敌之计,并且及时想出了这个虽无赖至极却极为恰当的破解之法,看来,诱敌之计也派不上用场了。长剑疾挥,我起身攻了过去。
我脑中急转,论力量,这三人与我差着一个档次,论招式,他们与我更是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的招式虽是大量实践中积累出的经验,经过了千锤百炼,但是,与他们交手的朵坎自身的武功修养并不高,隐蔽一点的破绽朵坎并未看出来,自然也就未加修改。再说了,天下没有完全不留破绽的招式,人只有两只手,护得了头就护不了脚,你改动一处,另一处的破绽往往就会显露出来,不断的改进,只是让招式中的破绽更为隐蔽,或是让破招之术的难度系数极高而使敌方无法使出罢了。
正因如此,在我这个武学大师的眼中,他们三人这正在不断改进的每一招每一式其实依然破绽百出,若单独交手,我有把握于十招内轻松击败他们。但是,他们的招式运用十分简洁,破绽往往一闪即过,加上有朵坎在旁统一指挥,出招能相互呼应配合无间,让我首尾难以兼顾,而我又因无法操纵体内的内力,使不出难度系数极高的破敌动作,诱敌之计又被朵坎识破,除非不顾自身安危地以招换招,要不然,一时半刻间很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若是两军对垒,我定是早已拼了个鱼死网破——因为,强大的治愈力可以保证我笑到最后——但是,我现在却不能冒这个险,要知道,我的目的是要收服“红枪中队”,若与这三人拼个两败俱伤,除了与这三人结下不解的仇怨外,还白白削弱了我“神奇男爵”的威名,反而让眼下这群桀骜之徒更难以控制。也因为有了这层顾虑,我才会畏首畏尾,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只是,时间上已不允许久拖,除了想着速战速决、漂亮地解决对手外,还有一点就是不远处还有一个多半是不怀好意之人正潜伏在一旁,所以,我必须在几招之内结束这场争斗。
一般说来,交手时有二种破敌之策,一是从技巧上,那就是寻找敌人招式的破绽来克敌制胜;二是从力量上,利用强大的力量来制敌。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再精妙的招式也禁不住强力挤压。
目前,我一时间无法从第一种途径上找出制胜之道,看来,为今之计,只能使出我在面对苏拉格他们三人联手时领悟出的那一招来了。不过,这招虽威力奇大,却缺乏控制,我担心一不小心可能会伤到面前这三人,不禁有些迟疑不决,要知道,我早已将他们看成自己手下,还指望着他们今后为我卖命呢。
分心考虑着这些,手下自然变缓。这个机会立即被对面这实战经验丰富的三人捉住了,他们精招迭出,拼命进攻,一时间,险情不断,还真闹得我手忙脚乱,若不是仗着诡异的身法,差点连牛皮制的雨衣也被划破了。骇得一旁观的玛莲莉惊呼连连,惟恐我一不小心伤在了他们三人手上。
落得如此没有面子,我勃然大怒,顾不得理会这一招会不会就此让这三人于阳世除名,脚尖一点,左一转右一拐,以奇幻不定的身法退出了他们三人的包围圈,狠狠地盯了眼前那正欲攻上来的三人一眼,沉声厉喝道:“我本不想这么做,但是,你们自己不知进退,现在,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剑尖往前一举,摆出了“霸天一剑”的架式。虽然因为人多,我并未如在皇家史料馆面对那红发男子时用出“摄魂大法”,但是,这三人比那红发男子要差上好几个档次,受我语言的恫吓,又感应到了此招中所蕴含的凛冽霸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从容聚力,却不敢逼进一步;就连本该“旁观者清”的朵坎也因投身战局而为我气势所慑,虽以较高的眼力看出我只是摆了个不中用的花架子,却担心因自己判断失误而断送了手下三个小队长的性命,不敢命令那三人立即进攻,让我获得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章 战局(下)
(更新时间:2004-11-9 15:24:00 本章字数:4457)
大地精气于长剑中迅速汇集,片刻间已凝聚起远超自身的能量,这时我才发觉,经过这段时间生与死的磨练,我的力量有了很大的提高,对这招的控制力较以前增强了不少,此刻,汇聚的能量已经到了以前的我难以承受的地步,但我现在虽觉吃力,却尚能勉强控制得住。
“嗡——”金属制作的剑身在强大到令人咋舌的能量场中发出低沉的悲鸣,天地间弥漫着沉重的压力,空气似已在重压下凝固成迫人窒息的胶着物,让人禁不住想张大嘴巴来尽力呼吸,可又担心自己任何的轻微举动都会招至这猛烈打击的暴发,一时间,四下满是鼻间发出的急切而沉重的喘息。
在这强大的压力下,直面我的高瘦的特珀小队长禁不住全身打颤,终于支撑不住,两脚一软,口唇青紫地瘫倒在地。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手足冒汗、四肢发软,就连朵坎也是面色惨白,再也鼓不起与我作战的勇气。
看他们的模样,今天这一战的目标已经达到,相信就此收手他们也不会有人敢再来挑战。正欲就此随手劈下这尚在掌握的一剑以立威时,心中突然一动,剑身急转,改变了原定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数十步外的一棵劈了过去。
“轰!”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流掀起遮天蔽日的泥土,其间,还夹杂着四下纷飞的枝叶。
“哈!哈!哈!”在这风暴的中央,居然有一年轻的男子放声大笑,“藏这么好都被你发现了,‘神奇男爵’果然不同凡响。”
有敌人!“红枪中队”的队员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潜伏者,顾不得尘土迷眼,不待吩咐,立即以半月型向那棵树掩了过去,显示出良好的应变能力。
不过,我知道,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无用之举,对方既能接下这连我自己也不可能接下的石破天惊的一击,那么,实力一定远在我之上,对“红枪中队”的人来说,那更是他们无法望其项背的,不要说围不住对方,就算围住了,也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我那一剑击出时,我立即感觉到一股令我全身毛孔都收缩起来的庞大能量,这能量不仅庞大,还带着一股我十分熟悉却自知从未感受过的凛冽杀气,面对它,似已看见了死亡,一种无可抑制的恐惧感包围了我,让我自心灵的深处涌出无法抵御的无力感,不觉中已是手足冰冷,汗如泉涌,连牙关也止不住打起战来。
“红枪中队”的队员才冲出数步,那男子又开口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招!”话音未落,只见一条黑影如大鸟般直飞了过来。
看此人右手疾挥,随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条淡淡的白影随之划破长空,卷起无数迅疾的雨箭。兵器未到箭先到,雨箭呼啸,支支有如利器,打得我内力强化过的面庞都大为疼痛。为了保护眼睛,我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为对方气势所慑的我根本兴不起出手抵抗的战意,虽自知性命危在旦夕,却软绵绵地提不起半丝劲道,只是空自急出一身冷汗。在这生死关心,体内似有一种东西潮水般退去,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我从意识上感觉到身体内部没有任何改变,但我超强的第六感却明白地告诉我,一种无可名状的东西正自体内急速退却。伴随着这样东西的退却,我惊喜地发现令人的恐惧无力感也随之消逝,自信又重回我心,面对的虽然是同样强劲的对手,但已不再是任人宰割。
内息急转,我握紧手中的长剑,准备为生存而挣扎。虽说挣脱了对方对我心灵的钳制,但由于未能及时抵抗,在雨箭的笼罩下我只能双眼紧闭,失去了辨识对方出手的最为重要的方法。
无奈之下正欲往后急退,耳中听得在尖锐的破空声下隐约传出一阵“叮叮叮……”的细微而密急的声响,这是雨滴与对方兵器交击时发出的声音,还有一种更为低沉与细弱的声响,这声音我很熟悉,那是雨点滴落在人体上的发出的,刚才,我就是依靠这个声音找出这个潜伏者的。
我大喜过望,赶紧用心倾听,借着敏锐的听觉收集来的声音信息,我几乎能“看清”对方使用的是一根长约五尺的棍型兵器,而且,正幻化出数十个分身,从正前方向我胸腹要害击来。
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后退,我暗自庆幸,以对方的行进速度及其兵器的攻击范围来看,我根本不可能退得开去,若不是通过声音“观察”到了对方的动作,这一退,只怕永远也休想能再能跨出一步。
对方这一招看来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招式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不过,他出招的速度却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人,我虽看出了其招式中的好几个破绽,但根本把握不住。我知道力量远不如他,也无法硬接,只得借着听风辩位,施展身法,在他招式的笼罩下全力闪避。
动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流畅过,轻柔明快得就如一场舞蹈,在瓢泼大雨中,我开始了我的惊世之舞。我为我的生命而起舞,脚尖轻点,前、后、进、退,扭、转、折、曲……于方寸之地,我幻化出无数条人影,将自己的生命完全溶入到这一舞之中。
无喜无嗔,完全忘记了自我,躯体与天地溶为一体,我随意穿行,畅快起舞,在密集的雨线中,不沾半点水渍。在众人眼中,此时的我就如翩翩仙子,动作是那么柔和美丽,不带半丝烟火气,举手投足浑然天成,与天地最融洽地结合在一起,虽明知我就在那儿,却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朵坎等人脸色惨白,见过了我充满力量的“霸天一剑”,现在的他们并不知我这一招只是在生死关头大获突破才使出来的,以为这才是我“神奇男爵”的真实水平,这一刻,终于对我的功夫完全佩服,这才死了继续讨教之心。
出招的那神秘男子禁不住轻咦一声,“好身手!”他赞道,“佩服、佩服!”招式未尽便收剑转身,一个起跃,抛下了目瞪口呆的红枪队员们,踏水远去,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身法轻巧,居然没惊动任何的泥蛇。远远的还传来他洪亮的声音:“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办,所以这一战不能尽兴,等下次有机会时我们再好好较量一番。”
我停下身形,望向左手臂,那儿的衣衫全裂,正有一丝鲜红的血迹缓缓渗出来。我暗拭了一把冷汗,刚才领悟到的身法并未尽善尽美,对方虽未将招式使尽,但其强大的剑气已划伤了我留有破绽的左臂,还好他为我的身法所迷惑,收招一走了之,若非如此,我只怕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
我出声阻止了想追过去的红枪队员:“不用追了!”若此人想走,以他的实力,这些人追过去也是无用。
转身望向刚才受我一击的大树,只见这棵树上半截已不见踪影,连碎屑也难以找到一块,周围的树也受到波及,被强大的能量冲得东倒西歪,枝叶零乱,但是,它底下的一半却从一支横枝开始丝毫无损,连树叶也没掉一片。它就以如此奇特的造型兀立在那儿,显出得极为滑稽。
看着它,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个横枝应该就是刚才那人的藏身之处了,他就站在那儿硬接了我一招,从这树的下半截丝毫无损便可以知道,刚才互拼的那一招中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将我攻过去的能量全部击散了,要不然,这棵树的下半截是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整的。
要知道,那可是我汇聚了大量大地精气后的全力一击啊,他能接下那一招本就让我惊讶万分,没想到此人的力量还要超出我之前的估量,就力量而言,我是远不如他,对方力量强大到如此骇人的程度,自己的技巧也就没了半点可以运用的余地,我知道,若是与其对垒起来,定是绝无胜机。
不知道上次窥探我的是不是此人,若真是此人,以他的身手,我搜索不到他也是十分正常的,现在只能希望对方并无敌意,若有这样的敌人,我今后只怕难于安枕了。
内息急转,手臂的伤痕迅速愈合,放下这个疑虑不管,我随手将朵坎的那支长剑插入面前的泥地中,继续面对“红枪中队”这伙人的问题。
望向因刚才一系列的事闹得灰头土脸的“红枪中队”全体队员,我冷嘲热讽地道:“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现在怎么样呢?敌人在你们身边呆了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你说你们还有什么脸来说这句话呢?”
打击足够了,我改换了说话的方式,以较为平和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们对我说的话十分不满,”说到这,我的口气又严厉起来:“不过,你们的表现的确很烂,要想不被我骂,你们就给我努力点,在我这里,一切靠实力讲话,若你们够厉害,就算厉害到将我一脚踢出门去,我也只会高兴得紧。”
这番话虽说得极为偏颇与无礼,但却正合这帮人的口味,而“实力决定一切”的论点更是让身为军人的他们悚然动容,就连朵坎也禁不住变了颜色。看他们两眼放光,我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他们,不过,做到这一点也极不容易,若不是刚才显露了强劲的实力,现在这番话就绝没有如此好的效果。
我暗自一笑,将音量又提高了几十个分贝:“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想做的我手下,那就要认真一点,刻苦一点,更重要的是听话一点,若是你们既没实力推翻我,自己又不努力上进,那我绝不会客气,你们就等着被我踢出门去吧!”话说到这,我大吼一声:“你们听清楚了吗?”
此时的我,用的完全是长官训斥下属时的语气,不过,此时的他们已被我的武力所慑,无论是谁,在我这声色俱厉的发言下都显出了几分畏缩,就连朵坎也不敢正视我凌厉的目光。
虽说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我并不就此满足,现在正是乘胜追击,在“红枪中队”内树起自己的绝对权威的时候,我又吼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回答我,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这一吼之中,我暗中运用了少量的“摄魂大法”,虽弱到令人无法感觉,但在这种情形下,足以影响这早已动摇的大部分红枪队员。他们虽对我大为不满,却兴不起反抗的念头,稀稀拉拉地回答道:“听清楚了。”
“什么?”我侧着耳朵,做出没听清他们的回答的模样,“声音太小,我听不见,你们再说一遍!”
“听清楚啦。”这一次,声音整齐洪亮了许多。
“我还是没听见!再大声点!”我还是不愿收手。
“听清楚啦!”这一次,他们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将对我的不满情绪都在这一吼中发泄了出来,声音之大,让人为之侧目,把站在一旁的玛莲莉骇了一大跳。
不过,我也注意到还有不少人在这个过程中双唇紧闭,特别是朵坎,从头到尾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看来,虽已收服了大部分队员,但想要让所有人都听从命令,今后还得做不少的工作。
“这回不错!”我嘉许地点了点头,“好,你们现在就像平时一样以‘巨龙阵’围绕公主殿下的营地安顿下来,有什么事就立即通知我。”
他们显然想不到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就一语道破他们平时所采用的阵营,不由得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看他们一个个惊叹不已,我暗中得意地一笑,他们的行动一直落在我耳中,我怎会不知道他们采用的是“巨龙阵”呢!
处理完“红枪中队”的事,我得意万分,伸手拭了把脸上的雨水,拉起雨帽,同玛莲莉往苏拉格安营扎寨之处走去。
没走出几步,玛莲莉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刚才你好厉害啊!”
“是吗?”我得意不已,不过,为了显示自己的成熟,当然是不动声色。
“是啊,我好佩服你啊!”此时的我才听出她话里有话,赶紧扭头,看见的是公主殿下不怀好意的面孔。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一章 宿营
(更新时间:2004-11-9 15:25:00 本章字数:4044)
她一脸的坏笑:“你还真是威风八面啊!”
我还没搞清楚她的意思,不过,只看她的表情就已让我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倒立起来,忙讨好道:“有殿下在,哪有下臣威风的余地啊!”
“是吗?”玛莲莉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那刚才是哪个家伙对本公主呼来喝去的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恍然大悟,赶紧赔笑道:“那不过是请殿下帮着演一出戏罢了,不是事先给殿下打过招呼了吗?”
“戏有这样演的吗?”她笑容更浓了,“要不要我禀告父王,让你演一出‘神奇男爵’人头落地的戏啊?”
“不要啊!”我悲鸣。
“不要也行……”
“那太好了!”
“那样的话,”她沉吟道,“那我就不禀报父王,你自己演这出人头落的戏吧!”
“不要啊——”
“不要?”她笑眯眯地问,“那你想怎样?”见我不语,她笑容突地一敛,脸上遍布严霜,“你好厉害啊,连本殿下你都敢吼,你不要命了,本殿下是什么身份,是你可以使唤的吗?”
我赶紧分辩:“我最最亲爱的公主殿下,小臣哪里敢啊,那不过是……”
话未说完,一只纤纤玉手迎面打来一个漂亮的右勾拳,我两眼一黑,应手倒地。
“给我去死吧!”天地间立即充斥着玛莲莉公主恼怒的娇叱,“降龙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沙掌!”、“金刚腿!”、“佛山无影脚!”……接下来,“红枪中队”新任长官悲惨的哀鸣响彻云霄……
呜呼!苍天无眼,万物含悲,可怜一代伟男“神奇男爵”今日毙命于此,悲哉!
当我捂着鼻青脸肿的脸庞走到苏拉格他们那时,那两人正一脸急切地等待我们的归来。
“雨太大了,我们没法扎营!”看见我,苏拉格喜出望外地走上前来,走到我身前,才注意到我正用右手捂着脸,不由讶然道:“你的脸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梅法蒂也发觉了我的不妥,赶紧冲过来慰问,“你的脸怎么伤了?”
恶狠狠地瞪了躲在一旁偷笑的玛莲莉一眼,我边伸空闲的左手阻拦着想拉开我护着脸的手的梅法蒂,边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只是刚才不小心被树枝挂了一下。”
“什么没事啊,”望着我脸上的伤痕,梅法蒂一脸担忧,“你看你眼眶黑了,鼻子也破了,连嘴都肿了……你究竟是怎么撞到树上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啊?”
听到这个幼稚的问题,一旁的玛莲莉更是乐得几乎在地上打滚,看她捂着肚子,强忍笑意以至表情扭曲。我满肚子闷气无处可发,只能恨恨地自鼻间发出一声闷哼。
见我俩表情暧昧,那俩人才这明白过来,发出“哦”地惊叹,露出一脸的恍然。
既然问题已经全明白了,我也用不着再多作掩饰,放下了护着脸的右手,现出了肿得如猪头般的脸。看他们三人忍俊不禁的样子,我更觉窝囊,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问苏拉格道:“刚才你说不能扎营,是怎么一回事啊?”
谈到正经事,苏拉格立即严肃起来,为难地道:“雨太大了,若是强行扎营的话,帐篷内肯定进雨,我们俩还没什么,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么能住得下去呢?”
“不要紧,”玛莲莉难得地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既然我自愿意参加这次野外旅行,自然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苏拉格与梅法蒂皆面露难色,话是这么说,但若是不小心把公主殿下冻病了,艾斯特塞九世追究起来,这个责任谁能承担得起呢?
看着苏拉格与梅法蒂的表情,玛莲莉当然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不禁埋怨道:“父王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他叫我出来,肯定预料到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若有什么事,他肯定是不会怪你们的。”这倒是实话,以艾斯特塞九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将应付的责任随便归咎到他人身上。
玛莲莉又续道:“至于我这边,你们更应该放心,我绝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玛莲莉话虽说得好听,但是,以她的性格,若真让她住到那种环境中,谁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就算她因为之前说过的话而不好意思发作,但若将这一肚子不快埋在心中,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想到这些,他俩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见我们这副模样,玛莲莉大发娇嗔:“你们就是这么不相信我,我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看她滔滔不绝,怕她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到那时可就真的无法收场了,我赶紧打断她的话道:“我们当然相信你。”
“真的吗?”她睁着她那大大的美目,疑惑地问,“你真的肯相信我吗?”
“当然,”我一脸的诚恳,“连公主殿下的金口玉言都不相信,那还有谁能够相信呢?”
听到我的话,不知就里的苏拉格二人以为我真的同意让玛莲莉公主住潮湿的帐篷,不由大吃一惊;玛莲莉她则是一脸的高兴,兴奋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将帐篷搭起来吧!”
“搭帐篷?搭什么帐篷?”我故作不解。
“你刚不是……”玛莲莉疑惑了,旋又见我眼内隐含的笑意,知我有意戏弄,当下气急败坏,“你居然敢骗我,你看我这次饶不饶你!”说完就要动手。见她像模像样地伸手挽起衣袖,一旁的苏拉格与梅法蒂不由轻笑出声。
我可不想引火烧身,赶紧道:“我没有骗你啊!”
“没有骗我?”她不依不饶,“没骗我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收拾我的模样,我不敢再玩下去,赶紧道:“我的意思不过是用不着搭载帐篷罢了。”
不用搭帐篷?不要说玛莲莉,就连她身边的苏拉格等二人也疑惑起来。玛莲莉皱眉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不搭帐篷我们睡到哪去?站着过夜?”
“你这话说对了,”我不慌不忙,“我们今天就是要站过夜。”
“什么?”这一次他们三人难得地异口同声,“站着过夜?”
“不错,站着过夜!”我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啊。”这一次,他们再次异口同声,看他们心急火燎的样,估计是恨不得将说话吞吞吐吐的我生生掐死。
知道再玩下去就过火了,我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话不多说,拿来包裹,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树,来到其中一棵分枝较平较粗的树下,在苏拉格他们的瞩目中,带着包裹跃到那分枝之上,取出包裹内的铁棒和最大的那张牛皮,用绳索左穿右穿,然后往树下一跳,右手顺势将带着的绳头用力一拉,于是,一个巨型的牛皮雨罩便随之形成,接着,将最后剩下的四块牛皮用绳索穿好,再将它们通通挂到牛皮雨罩下的树干上,四个形如蚕茧的睡袋立即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苏拉格他们三人才明白我说的“站”着睡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些睡袋都是竖直挂着的,就算睡在里面,人也绝不可能躺倒下去。
这确是巧夺天工的设计,天上的雨被牛皮雨罩遮盖,地面的积水则因睡袋距地面还有数尺高而淹不到睡在其间的人,就算雨再大也不会影响人休息。
想不到世间竟有设计如此精巧的东西,身边的那三人看得叹为观止,玛莲莉忍不住赞道:“这真神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啊?”
我笑而不语,早知道自己可能会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这才准备了这一套物什以防万一,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是我在另外那个世界里学来的先进技术之一,在另外那个世界中,像这种精巧而实用的技术还有不少,我不过是掠人之美罢了。
转向还未从巨大的震撼中平复下来的玛莲莉一眼,弯腰做个“请”的手势,我得意洋洋地道:“恭请殿下‘入站’。”
玛莲莉喜滋滋地看了我一眼,兴奋地道:“好,本殿下立即‘入站’。”二话不说,解开雨衣,急匆匆地钻进睡袋……
有“红枪中队”全体成员在近身处给我们放哨,我自是用不着太过紧张,终于睡了自进入“吞噬森林”以来的第一个好觉。睡袋外的凄风细雨让温暖的睡袋显得分外舒适,躺在暖和的牛皮袋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听着雨点敲打在雨罩上发出的密集而沉闷的低响,我的梦格外香甜。
朦胧中,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将我从沉睡中惊醒。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暗中握紧了放在胸前的天雷神剑。
对方在离我们还有数步之遥时停了下来,轻声叫道:“大人,大人!”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叫特珀的瘦长小队长。
“什么事?”我一惊,他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睡觉,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我心中涌起十分不妙的预感,“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此时,苏拉格他们也已惊醒,纷纷探问有何事。
“没什么事,只是中队长有请大人。”
朵坎要找我?看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若不是问题严重到他无法解决,以朵坎骄傲的个性,只怕打死他他也不肯来找我。
不等待我开口,苏拉格问出了我心头的疑问:“雷本蓝中队长找大人?难道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不知道,”特珀略一犹豫,说道,“中队长没说。”
看他闪烁其辞,我知道,他对所发生的事情并非如他所说般一无所知。心知他们这些人对我还存有芥蒂,也不说破,点点头,从睡袋中跃了出来。身边的其他三人虽极欲探知此事的究竟,但又舍不得温暖的被窝,只有苏拉格一人强打精神跟了出来。
刚跳出睡袋,一阵凉风迎面袭来,让我毛孔倒竖,禁不住连打几个冷战,赶紧运起内力,内息运转,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身体立即回暖。
穿上牛皮雨衣,冒着倾盆大雨,我们随着特珀走向“红枪中队”的营地。老远就看见朵坎兀立在一棵树下,其上的枝杈上覆有一块篷布,形成了一块容身之处。
看朵坎一脸焦急,我知道,我不好的预感实现了。“出了什么事?”我沉声问。
朵坎并未直接回答,阴沉着脸道:“你们跟我来。”引着我与苏拉格走往一旁。
走了几十步,他指着前面道:“你们看!”
我运足目力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敏锐的目光立即毫不费力地看到面前漆黑的夜色中,隐隐泛起一层粼粼波光,饶是我心志坚强,亦禁不住手足冰冷,脱口道:“怎么会这样!”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二章 泥蛇猎场
(更新时间:2004-11-9 15:25:00 本章字数:4271)
照明术:法师们用来照明的魔法,是利用自身法力形成一个光系能量球以照明的魔法。这虽是一个从魔法学徒到大法师都能运用的通用魔法,但由于光球的亮度及照明时间与使用该法术的法师的法力密切相关,对魔法学徒们来说,使用该法术的会大量消耗法力,故而往往改选了其它更为合适的照明方式,所以这个法术只在见习魔法师及更为高明的法师手中才得到了广泛的应用。
——摘自《魔法全书》
不远处,本该是可以立足的土地,现在,却是一望无垠的汪洋,要知道,这里虽非高地的中心地带,但亦是地势较高之处,这也是我们选择在这儿安营扎寨的原因,现在水却涨到了眼皮底下,那就是说,面对滔滔洪水,我们基本上已无路可退。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一丝的惶恐,忙干咳一声以掩饰刚才的失态,然后偷偷瞧了众人一眼,发觉他们亦为眼前的一幕所慑,并未注意到我的失态,加上漆黑的夜色给了自己足够的掩护,我这才放下心来。
望着面前那片泛滥的水光,朵坎沉重地道:“这是我手下一个兄弟在刚才小解时无意间发现的。”他话里有掩不住的恐惧,伸出右手食指望前一比:“刚才我到这时这片水面离我站着的地方还有十多步,而现在,就在叫你们的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中,洪水已经涨到身前来了。”
我又是一阵发凉,虽然知道世态严重,但没想到情况已经紧急到了这种程度。身旁的特珀处一直都传来不安的扭动声,现在这声音更是一阵急促,苏拉格虽平静很多,但我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于瞬间突地提速,显示出他俩内心止不住的恐惧。
我以尽量平静声音问朵坎:“其他人知道目前的情况吗?”
朵坎摇头道:“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已经严令刚才那个队员不许泄露口风,现在,除了他和我们四人外,再没有人知道这个情况了。”
这只是一时之计罢了,虽然这能防止可能引发的慌乱,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以水势上涨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人人皆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平静下来,对朵坎道:“你立即将‘红枪中队’的全体人员都集合起来。”
本还想与他谈一谈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不过,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本来想派特珀小队长去的,不过,以特珀小队长现在的心理状态,若是让他去指挥“红枪中队”的队员集合,说不定会立即引起整个部队的骚乱,所以,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来朵坎的训练虽然严格,但在心理锻炼这个环节上还存在很大的不足,今后我应该在这个方面对红枪队员予以加强。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这些,看朵坎转身离开,忙又转向苏拉格道:“你赶紧把公主殿下也叫起来。”同时,我对命令坐立不安的特珀道:“特珀小队长,你去帮忙。”与其让他站在这胡思乱想,不如派点事给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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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格应了声“是”,带着特珀匆忙而去。
十分钟不到,“红枪中队”全体成员便齐刷刷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比我原先预计的要快了不少,雨越下越大,就这片刻时间内,没有雨衣遮挡的红枪队员们已经从里到外全湿透了,但是,没有不满,没有怨言,甚至于没有任何的声音,他们九十一人就如九十一根木桩般直挺挺地立在风雨中,不要说动,就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显示出远胜一般部队的优良作风,让我禁不住于暗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望了眼纹丝不动的队伍,看他们一脸的惘然,我大声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们来吗?”略一停顿,续道:“这就是我半夜三更叫你们起来的原因。”右手忽张,伴着我有节奏的吟咏,法师们最常用的照明魔法于手心呈现。
手往前送,那闪烁着蒙光的白色小球便缓缓飘浮到离他们不远的空中,底下,迅速上涨的洪水也因而一览无疑。
“啊,洪水!”
“怎么会这样?”
“该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
突见此惊心动魄的一幕,红枪队员们立即炸了锅,噪音四起,嘈杂一片,乱成一团。
我眉头大皱,自己猜得一点不错,他们这些人的实力虽远超同侪,但心理素质却极差,与久经阵战的老兵相比,心理承受力起码要相差好几个档次。不过,在这些人慌乱不堪时,我发现莫本小队长却依然平静如常地站在队伍前面,其心理承受力之强,就连我也自愧不如。
看他鹤立鸡群地站在恐慌莫名的红枪队员间,我心中一动,隐约间似乎把握到了什么。
“吵什么!”朵坎再也看不下去了,火冒三丈地怒吼,“像什么样子?”他声色俱厉,“平常是怎么教你们的?以前学的东西都忘到哪去了?怎么碰到一点事情就慌成这样,你们还是不是‘红枪中队’的队员啊?”
嘈杂不堪的场景立即平息下来,安静得只余朵坎盛怒下急促的呼吸声,面对大发雷霆的中队长,红枪队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朵坎先张嘴连吸数口气,等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对我道:“现在形势危急,我建议‘红枪中队’全体成员立即向更高处转移。”
我不动声色地道:“若是洪水继续上涨呢?”
他想也不想地答道:“那我们就攀爬到树冠上躲避洪水。”接着,又脸色难看地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洪水不要涨得太高,也不要持续太长的时间。”
看来他早有定议,只是因为要在表面尊重我这个“红枪中队”名义上的领导者,才会在之前找我来商量对策,难怪他刚才并未显得如何焦急。不过,他选择当着众队员的面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主张,显然是想从我这里挣回一点颜面。
我若采纳了他的意见,那我就是拾其牙惠,起码说明我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不比他强。而我若想树立起自己的权威,那就必须否定他的意见,并且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他所说的方法,已可说是面对洪水时最为恰当、合理的了,想提出更胜一筹的方案来,谈何容易。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应该是自认为已是胜券在握。
不过,他错了,若在平常,他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不过,今天他却无法如愿。
望向面有得色的朵坎,我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们必须立即离开此地!”
听到我的话,朵坎脸上的微笑立即消失了,满面严霜,厉声怒吼:“为什么?是不是只为了反对我的意见才这么说的?难道你为了与我斗气,就连整个‘红枪中队’全体成员的安危都置之不理了吗?”
也难怪他有如此大的反应,外面洪水滔天,又有泥蛇虎视眈眈,这个提议听来完全是自寻死路,似乎只是为了要对抗他才做出的不顾后果的疯狂决定。听到他的话,“红枪中队”的全体队员立即又是一阵骚动,以为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对我怒目而视,若我不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今后再也休想指挥他们了。
我怜悯地看着朵坎,不住摇头,直摇到他信心全无,摇到其他人对我的怒火一点点地消散。直到“无知”的朵坎大感受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要勃然大怒时,我抢先一步叹道:“你知道吗,泥蛇其实是一种极其聪明的动物,”当年与泥蛇打交道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交会了我有关泥蛇的一切,现在的我,不过是将当日听来的一切照本宣科地说出来罢了,“它们潜伏在沼泽的淤泥中等待无知的猎物自投罗网,几乎不用动手便能填饱肚子……”这些属于泥蛇的基本生活习性,可说知道泥蛇的人对此都是一清二楚,朵坎禁不住露出了冷笑。
看他欲开口发言,我伸手阻止他道:“先听我说完。”四下扫了众人一眼,续道:“这些你们可能都听过,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泥蛇猎场’的东西。”
不出所料,听到此话的人都是一脸茫然,就连朵坎也做出了仔细倾听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应该知道,泥蛇是群居动物,一般来说,至少是几十条泥蛇生活在一块。那你们想想,当它们长到具有庞大的体型时,所需要的食物量应该是十分巨大的,而经过它们附近的动物是有限的——就算它们极其稀少活动可以大幅减少躯体所需的能量,但是,对它们来说,那点食物还是远远不够的,若只靠守株待兔来觅食的话,只怕就要活活饿死。所以,当泥蛇生长到一定的程度时,它们会进行必要的觅食活动。”
什么?众人一愣,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泥蛇居然会自行觅食?这也难怪,从未有哪本书中并未提及过相关的字眼,要他们怎么能轻易相信呢?想当初,我不也同他们一样吗。
连咳数声,学足那老猎手的模样,我正色道:“你们不要不信,我当初也不信,不过,自从我亲眼见……不,是我亲耳听一个见过此事的老猎手讲的,他见过泥蛇的捕食行动。”不待众人有所表示,我接着往下说,“你们知道吗?泥蛇最开始完全是索居一处,渐渐地,它们会以圆形逐渐向四面扩展,这样,就可以扩大狩猎的范围,获取更多的食物,而在圆的中心的那一块地方由于其排泄物的堆积及其有意识的运作,会形成一块土壤肥沃的泥堆。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组成的圆会越来越大,而圆心处的泥堆也会越积越高,到最后,会在沼泽中形成一大块绿洲。由于这块绿洲含有大量的泥蛇排泄物,上面生长的植物特别茂盛,因此会吸引众多的动物在此繁衍生息。在这块绿洲形成之初,泥蛇们在食物较充足时还会故意放过一些送到嘴边的食草动物,让它们走到绿洲上去。身边的动物多了,自然会有机会获取更多的猎物,这正是它们的高明之处,而这块绿洲也就成为了‘泥蛇猎场’!”
听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朵坎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块高地也就是所谓的‘泥蛇猎场’了。”
“对。”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就站在‘泥蛇猎场’之上。”众人四下张望,这才发觉这块高地的植物的确长得十分茂盛,对我的话不禁信了好几分。
朵坎紧接着问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泥蛇肯定正等着我们送上门去呢,而且洪水已将道路完全掩盖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不应该冒险离开啊!”这听来极有道理,他的话刚一说完,立即引来其他的附合之声。
我再次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泥蛇生活在沼泽的低洼地带中,所以,这个绿洲虽然高出一截,但在整个沼泽中却是地势极低之处,每当水势暴涨时,绿洲就会被淹没,而生活在绿洲中的动物除飞禽外则会全部淹死,为了不让口边的食物白白浪费,泥蛇会随着水势的上涨跟上来,将整个绿洲上的动物吞噬得一干二净,这才是这种地方被叫做‘泥蛇猎场’的真正原因。”
虽然从那个老猎手口中得知了这些信息,但并未想到自己也会有面对此景的一天,所以之前的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身处险境,直到面对急速上涨的洪水时才忆起这一切,若不然,我老早就想法子离开此地了。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三章 方案
(更新时间:2004-11-9 15:25:00 本章字数:4146)
我这一席话直说得朵坎哑口无言,他无言以对地低下头去,再不就走与留的问题多做纠缠。刚才已经见识了泥蛇的可怕,大家都清楚,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这群强横的对手抗衡。
朵坎的运气的确是不怎么好,本来,他的布局应该是很完美的,不过,他千算万算就是漏掉世间还有个他所不知道的“泥蛇猎场”,所以,他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这一局,又是他的完败。
虽说如此,我心中却没有半点欣喜,反而希望在这次较量上输给了他——若真如他所说能躲在树上不走的话,那就可以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突围了。
看朵坎眼中仇恨的光芒,我知道,这次与他的梁子结得更深了。其实,我最初曾想就此事与他先交流一下的,可惜他自作聪明,非要在众人面前与我分出个高低胜负,做出了作茧自缚的傻事,让他自己在部下面前尊严扫地,我就算想帮他也帮不了他。
以朵坎这种极度高傲的性格,想让他心服口服,应该恩威并重,在打击他的同时要注意安抚。我本是想这么做的,可惜他本人接连搞出几件事来,完全打乱了我的部署,现在,事情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握,看他对我的怀恨程度,想要收服他,只怕要难于登天。
在朵坎无奈闭嘴的同时,也带来了其它的后果,那就是,“红枪中队”的全体队员觉得生机渺茫,不禁全露出绝望的神情。
望了望因我的话震惊得无法自持的众人,我大声宣布道:“由于上述原因,现在,我们必须赶紧想法离开这里,否则,肯定会成为泥蛇的宵夜。”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却是我们惟一的生机所在。
正在此时,一阵奇异的振动传来。此振动极其细微,以我超常的耳力,也只能把握到一阵若有若无地声音,我不禁脸色大变:“来了!”
来了?众人一时之间还未能体会到我话里的含义。
“它们来了。”我心情沉重,字字千钧。
大概是受到洪水的惊吓,一只宿于灌木内的水鸟突于此间拍打着翅膀从岸边飞起,羽翅掠过水面,带起哗哗的水响。正当它双翅尽展,正欲腾空高飞之即,一条黑影“忽”的自其身下的水中冲天而起,然后“嘭”的一声落回水内,溅起漫天水花。
夜色极暗,其动作又极快,除早有预感的我之外,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定睛再看时,只见那儿已空无一物,只余几片洁白的羽毛自空中缓缓飘落。
“泥蛇,是泥蛇!”整齐的队伍立见散乱,“红队中队”的队员们全都骚动起来。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一个疑问:那只泥蛇出现的地方应该是片刻之前才被水淹没的陆地啊?它怎么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此时,他们才明白我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是泥蛇来了。
现在,面对此情此景,他们终于完全相信了我之前的话,对“泥蛇猎场”之事再无怀疑。
在朵坎一再的厉声呵斥下,混乱起来的队伍好不容易才重归平静。
整顿好“红队中队”,朵坎转向我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突围呢?”形势逼人,朵坎顾不得与我斗气,明智地选择了与我这个最熟知泥蛇特性的人进行合作。再说了,就算没有现在的危机,以他骄傲的个性,我估计他也决不会将个人的恩怨带到公事中来。
存心为难一下他,我故意道:“因为泥蛇只会攻击它六尺之内的生物,所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大家都跟在他身后,并与他保持相当的距离。只要他能顺利突围,那大家也就可以获救,而若他不幸葬身蛇口,大家也可以改道而行,不至于有太大的牺牲。”
朵坎脸色难看地道:“你的意思是要找个人肉盾牌,然后,把他当作试验品,尝试着找出一条安全通道来?”
“不错,这是目前惟一的办法,所以,雷本蓝中队长,从你的手下中挑选出一名担负‘掩护公主殿下顺利突围’的光荣任务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人皆有求生的本能,让人去送死,肯定谁都不愿意,要朵坎亲自从手下中挑选出一名“送死队员”,对他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若他处理稍有失当,定会导致人心大失,说不定闹出暴乱来,那对我进一步控制“红枪中队”中就会产生极大的好处。
既然已与朵坎恶交,干脆就削弱其在“红枪中队”中的领导地位,将他从“红枪中队”中完全孤立出来,到时,只要我能控制住整个“红枪中队”就算这个中队长不支持我、不听我指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我扔给他这个烫手的山芋的用意朵坎当然不会不明白,只见他眼内厉芒一闪而过,任是再迟钝的人也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刻骨恨意,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又无法对我的命令提出异议,只能将切齿之恨全深埋于心间。
得意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是玛莲莉主仆在苏拉格的带领下向我匆忙走来。
“你先选出开路的队员,我待会再与你详谈。”告了个罪,我快步迎向玛莲莉。身后,立即传来一片嘈杂,我暗自好笑,此事够朵坎头痛的了。
还未到玛莲莉面前,借着敏锐的视力,我一眼便看清她煞白的脸。看来她有点惊吓过度,我怜意顿生,她是恩达斯帝国的公主,是艾斯特塞九世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连小苦都没吃过半点,更何况是像今天般面对生死的考验,她能这么直地站在我面前已让我大感意外了。
行了一礼,我道:“殿下,现在形势危急,请您准备立即突围!”
听到我的话,玛莲莉的身体又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她身旁的梅法蒂也惶然道:“公主,我们该怎么办呢?”
眼见如此,我禁不住软语补充道:“请殿下放心,下臣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会保证殿下你的安全的。”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用敬语,以前的我,虽然多数时候在态度上还是比较尊敬她的,但从未用过臣子对皇族的敬语,一是为了在这个娇惯成性的公主面前显示自己的与重不同,一是摆正我俩的位置,希望她将我看成是一个能与她平起平坐的男子,使用的是一种追求对方的手段。现在,我对她使用敬语,是希望她意识到她自己的身份,不要因强大的压力而说出或做出一些让我为难的话或事来。
事实证明,我对玛莲莉公主了解太少。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失态,虽脸色苍白,声音却是无比的平静,冷静至极地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道:“洪水正急速上涨,大概不用多久就会淹没这块陆地,而且,泥蛇也随着洪水的上涨跟了过来,我们必须马上突围。”
我本还为应不应该将“泥蛇猎场”之事告诉玛莲莉有些犹豫不决,不过,想想她待会也会知道,为了她的安全,让她知道全部的情况应该更好一点,所以才说出了泥蛇之事。
玛莲莉主仆今天白天已经通过询问知道了那可怕的怪物便是泥蛇,现在,听到泥蛇正涌上来,想到那怪物的可怕,玛莲莉不禁激灵灵连打数个冷战。
梅法蒂急道:“公主,现在怎么办啊?”话里已经带上了哭音。
玛莲莉抓紧梅法蒂的手,轻声劝慰道:“别慌,男爵阁下不是说有办法带我们突围吗,你不用紧张。”转向我,问道:“亚特男爵,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突围呢?”
我又一次为她的冷静而感到吃惊,看来,我的确太过小看玛莲莉了,她绝非是我之前所想的那种刁蛮任性、办事没有半点头脑,只会乱使小性子的庸俗皇族,此时的她,确有大陆第一强国的公主的威仪,气度之佳,令人心折!
不用刻意表现,我的语气中自然地带上了尊敬,肃然道:“关于此事已经大有眉目,不过还未最后定案,请公主先随我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说完,领着玛莲莉她们,来到“红枪中队”全体集合之处。
见我回来,本是喧嚣冲天的“红枪中队”全体立即齐刷刷地闭上了嘴,看他们的样子,朵坎肯定没有将这个人选出来,得意万分间,我故意问朵坎道:“商量得怎么样了?人选定下来没有?”再给他点难堪,让他知道与我作对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选出来了。”朵坎的答案让我吃惊,他大声道:“我就是!”
什么?我愣在当场,他要亲自冒险?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就算真的强令某个手下去送死也不会有人敢不服从,他何必要自己冒险呢?难道说他因为识破了我的计划,才在赌气之下做出了这个决定吗?这又何苦,若是他死了,“红枪中队”岂不是会更快的落入我的掌握之中吗?不论如何,他既然愿意以身犯险,那我只会高兴,若非另有计划,肯定一口就应承了他。
还没等我高兴完,红枪队员们已经鼓噪起来,他们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
“我要去!”
“我要去!”
“不,应该是我去!”
“中队长,你不能去啊,整个‘红枪中队’还要靠你呢,要去我替你去!”……
怎么会这样?看着这争相要求送死的队员们,我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看来,我的计划完全失败了,这不仅没有降低朵坎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反而让朵坎在“红枪中队”中本已逐渐动摇的权威又稳固起来,我前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争来的一点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这才意识到自以为聪明的办法的失策,只听朵坎在多卡拉加所做的一切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一个有着强烈正义感与使命感的人,我要他从自己的队伍中选出一个人去送死,他肯定会首先想到他自己,这样自然会对他所有的手下产生感召力,这不等于是想着法子让朵坎展现出他个人魅力最强盛的一面来吗?
望着这群热血沸腾的队员,我终于明白他们这些大多是平民出生的士兵在多卡拉加时为什么也能不畏强权,因为,他们有一个身先士卒的领导者。不论我心中转着如何卑鄙的念头,对这样的人,我还是禁不住由衷地生出敬佩之情。
玛莲莉公主站在一旁听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也已大概了解到了我的突围办法,她突然大声道:“我不同意,绝不同意,我是绝不会踩在他人的尸体上走出这片泥沼的!”
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要知道,贵族是从不会把一般平民当成一回事的,现在,却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会不让人感到惊讶呢?而且,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听她说过“不能以族类来决定别人的生死”这一类同情魔族的话,不知道她这些奇怪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我越来越觉得玛莲莉是贵族中的异类,不过,我却偏偏十分欣赏她这种性格。
虽说这两人都让我佩服不已,不过,众所周知,出乎意料的举动却只会给别人的预定计划带来麻烦,我当然也不例外,还好我另有打算,若是真想用刚才说的那种方式去突围的话,现在的我肯定已头痛不已。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四章 人心
(更新时间:2004-11-9 15:25:00 本章字数:3912)
众人感动得一塌胡涂,好几个人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纷纷要求神圣的公主殿下立即在他们的保护下安全转移。在此之前,这些人心中可能还存有芥蒂,但听了玛莲莉这席话,疑虑一扫而光,满腔热忱无处发泄,真恨不得立即就光荣地献出自己的性命。玛莲莉当然不会同意他们的办法,于是乎,一时间,双方相持不下。
眼见如此,我插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借我的‘地震术’的掩护,你们全部安全突围,我等最后再想办法离开。”其实,这才是我真正的计划,之前那个方案不过是我想为难朵坎而胡乱编造出来的。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刚恢复正常一点的脸立即又绑紧了,就连朵坎的眼睛也突地睁大,显然为我的计划惊讶不已。
“不行!”我的话音未落,玛莲莉已尖声叫了起来:“绝对不行!”她这高分贝的话立即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骇得她赶紧解释道:“男爵大人是此次行动的主导者,是父皇第三个测试的任命者,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所以绝不能去冒险!”
这是实话,“红枪中队”不过是艾斯特塞九世派来保护我的,就算他们都死干净,也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他们一个个直点头。
刚开始听她那么焦急,我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我,不禁有了几分陶醉,后来,听她这么一解释,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她刚才的话很可能只是因为不好意思的托辞,对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还是拿不太准。
看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了,苏拉格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看他能拿出什么样的好办法来。
他道:“刚才不是说要用人去探路吗?我看有个替代方法,这块高地上不是有很多动物吗?我们可以用它们当‘开路先锋’!”这个提议立即引起一片叫好之声,每个人皆叫绝不已,惟有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玛莲莉公主发现了我的异常,连忙问道:“你不满意苏拉格的办法吗?”听她这么说,众人的欢呼声瞬即平息来来,齐齐将目光投到我的脸上。
“不是我不满意这个建议,”我叹了口气,道:“而是这个建议根本行不通。这个建议中有一个极大的问题,当时,我提出这个方案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我意识到了。要知道,泥蛇虽然只攻击在它六尺以内的猎物,不过,它却能感觉到极远之处的振动,只要我们走动,引起的震动声一定会将所有的泥蛇全都吸引过来,所以,这个办法只能在泥蛇没有移动时才有作用,现在,泥蛇已经行动起来,若是用这个方法,到时候,泥蛇会全部涌过来,我们也就插翅难飞了。”其实,这个原因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之前秘而不宣罢了。
听我说得有理,苏拉格顿时傻了眼,可他还不死心,道:“那么换一种方式也行,大人你施用魔法来混淆泥蛇的感觉,而我则带着你一同突围。”
这个办法我也考虑过,不过,还是行不通,我摇摇头,道:“你这个主意虽然不错,但亦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难关。要知道,当初我们来到这块陆地时,水势并不算高,一路行来,都可以找得到落脚之地,可现在,大水已淹没四下的一切,待会突围时必须涉水而行,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一脚踏到泥蛇身上去。再说了,就算侥幸没有踩到泥蛇,在我使用魔法的间隙,停身在洪水中的我们在水流的冲击下产生的振动声照样会吸引泥蛇循声觅来,到时,还是一个也走不脱。所以,这回与上一次不同,我必须持续使用‘地震术’掩盖泥蛇的感觉,到时,你们一鼓作气地冲出泥蛇的包围圈,就算你们不小心踩到某条泥蛇,它也难以察觉,这样,你们才能安全突围。若我与你们一起离开,只会使大家皆身陷险境,所以,只有我这个提议才是眼下的最佳方案。”这番话有理有据,将形势分析得无比透彻,任谁都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目前惟一的选择。
苏拉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玛莲莉嘴里虽坚持说“决不同意这么做”、“好好想想应该还有其它变通的办法”等话,但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她说出来的话,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越来越黯淡,终于无语地垂下头来。
她的情绪迅速感染到其他人,就连朵坎脸上也带着了一丝黯然。
苏拉格突然间激动起来,竭声道:“大人,让他们先走,但请允许我同你一起留下来。”他这么一说,“红枪中队”中那群早已是热血澎湃的队员们立即起了共鸣,全冲动地大嚷着要陪我生死与共。
我的“眼睛湿润了、声音也哽咽了”(感动的确是感动,但也不至于难以自持的地步,这其中有一分是真,九分是假,主要是为了收买人心而表现出来的),大声道:“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好意!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件事我决不能答应。”
听我这么说,他们依然嚷嚷着不依,我断喝一声:“我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我有权决定该怎么做,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号令!”顿了顿,等那些人安静下来,才接着道:“现在,我命令你们,保护公主殿下安全地撤退!”
这批人没有意识到,我留下来其实是因为别无它法可想。我并非什么高尚之人,才不愿意做什么舍己为人之事,若有方法可以保我平安,就算要将这些人全部牺牲,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现在只是无法可想,才就势做了个顺水人情,既然决定了借此收买人心,当然会做得漂亮一些,自是少不了多多表现自己“大义凛然”的一面。
不出所料,听到我的话,那些人虽不再恳请留下来,但却感动得无以复加,连眼眶都红了。依现在的情况看,我已经在他们的心目中树立了无可动摇的领导地位,今后,只要我一声令下,就算要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就连较为冷静的朵坎亦禁不住耸然动容,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发觉莫本小队长居然从头至尾都是那么平静,就如见惯了生离死别般,让我不禁又是心中一动。
知道时间所剩无几,我大声下令道:“所有人立即整理随身携带的物品,为减轻负担,除必需品外,一律抛弃。”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再贵重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若是因为带太多东西导致身法迟缓惊动了泥蛇,那就太划不来了。
到底是正规军人出身,命令一下,“红枪小队”的众队员立即收拾情怀,紧张有序地根据命令行动起来。
众人正忙于清理装备时,梅法蒂突然正视着我的眼睛,“勇敢”地走到我面前来——这是她第一次敢于如此直接地面对我——泪珠在她眼内直打转,她道:“大人……大人……”连说数个“大人”,声音哽咽,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感受到她的关心,我心中无比温暖,眼睛却有点涩涩的,为缓解离别愁绪,故意微笑道:“你放心,有你这么美丽可人的仰慕者,我怎么也舍不得死啊!”
没想到,听到我的话,梅法蒂突然“哇”的哭出声来,一扭头,撒下一串晶莹的泪珠,向树林的黑暗处冲了进去。
她的哭声感染了本已激动不已的红枪队员,不知是谁先率先开始哭泣,接下来,哭声遍地,他们东倒西歪地席坐于地,连东西也忘记收拾了。
示意亦是伤感不已的苏拉格跟过去保护梅法蒂,我笑着对红枪队员道:“你们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没死呢,你们放心,我绝对会活着再见到你们的。”这是实话,对于泥蛇习性的了解,他们中没有一个胜得过我,若没有几分把握,我也绝不会坚持一个人留下来的。
这话本来没什么,不过,说到后来,我声音“恰到好处”地转涩,又“哽咽地”加了几句什么“感谢大家关心”,“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属下是我的光荣”等等一类极为煽情的话,将那些本来只是低声饮泣的人也劝得嚎啕大哭起来。顿时,“红枪中队”全体成员放声痛哭,声振荒野,一时间,蔚为奇观;朵坎大受感染之余,也禁不住垂下了两行英雄之泪……
好半晌,这些人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此时,梅法蒂也在苏拉格的陪同下走了回来。
时间紧迫,不敢再担搁,我大喝一声:“雷本蓝中队长,整队!”
“是!”朵坎应声而出,踩着军人特有的步伐,大踏步跑到队伍前面,几个严整的口令过后,又迅速地跑到我面前,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报告男爵大人,‘红枪中队’九十二人突围前准备完毕,请指示!”
回个礼,我下令道:“命你带领‘红枪中队’全体成员保护公主殿下立即突围,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力保公主殿下的安全。”
“是!”朵坎应了一声,一个转身,正欲跑回队伍之前,我突然于他身后轻声道:“很高兴有你这样‘义无反顾’的手下。”
这句话话里有话,对他以前所做的一切进行了高度地赞扬,在这种大家皆以为我难以生还的情况下,极度巧妙地将我俩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既然能借着眼下的形势来缓解我与朵坎的紧张关系,以我的性格,当然不会浪费任何可兹利用的机会。
果然不出所料,朵坎以为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停下脚,怔了怔,轻声道:“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名传四海的‘神奇男爵’当我上司。”然后才跑了开去……
看了看已做好一切准备的众人,我长吸一口气就欲下令依计行事,突然,玛莲莉缓步走到我面前。她看着我,脸上突地遍染红霞,迟疑片刻,垂首低声道:“比尔,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说一说完,立即转身远远走到一旁,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怔在当场。
心中波涛汹涌,这虽不能说就是剖心告白,但是,很明显,她已经不再掩饰对我的好感了,只要我善加利用,夺取她芳心的日子指日可待。看来,这一次的收获比预想中的还要大,我高兴得几乎要唱起歌来。当“英雄”就是好处多多,从魔法学院的擂台赛以来,我又一次发现了这个真理!
“嗨!嗨!嗨!”不远处,“红枪中队”全体举剑大喝,又一次向我致以面见将军时才用的大礼。
我长剑一挥,还个骑士礼仪,反手将天雷神剑刺入面前的泥地中,双手齐按剑柄,大喝道:“出发!”
第五集 报复篇 第十五章 突围
(更新时间:2004-11-9 15:26:00 本章字数:3919)
“嘿!”我吐气开声,将汇集在神剑上厚重的大地精气沿着剑身迅疾地灌入地底,同时,口中反复吟咏“地震术”。这一击,我蓄势已久,能量汹涌而入,在我的控制下,如蛛网般蔓延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意识紧紧跟随着这丝丝缕缕的能量线,指挥它们去吸纳和影响存在于周边土壤内的大地精气。
从未尝试过体会地表深处的一切,现在的大地,给我一种全新的感受。在我的感觉中,它已经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泥沙的堆积物,而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世界。浅表处,一些或大或小的虫豕不断出没,更深一些,有几只大型的洞穴生物——兔子在窝内躲雨,再深一些,还有软体爬行动物——蚯蚓在活动……整个世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大地精气就无所不在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内,与空气中均匀与稀疏的情况不同,这里的大地精气要厚实许多,且有着空气中的大地精气所没有的灵性,恍如有生命般,极度活跃与灵动;它还有个特别之处:越往深处越密,到后来,几乎有若实质,将我想往下探索的意识隔断开来。
随着意识不断向下延伸,在魔法与力量的双重作用下,一定范围内的土壤中,几乎每分每毫的大地精气皆被压榨出来,它们沿着地壳的间隙迅速上向升腾,导致小范围内地壳运动激烈,引起地表一连串剧烈的震颤。
“行动!”早已等候多时的朵坎见状一声令下,“红枪中队”全体队员立即群星捧月般层层围护着背着玛莲莉公主的朵坎,如离弦之剑般飞快地冲进滔天洪水中。
苏拉格留恋地望了我一眼,猛一跺脚,恨恨地长叹一声,负起梅法蒂大步跟上了队伍。
竭尽全力,我不敢有半分保留,尽力让大地的震动更加持久。借着奇异的恢复力,“地震术”被毫无间断的使用,在魔法的催逼下,大地精气一次又次地自地底喷薄而出,而我注入地壳的蛛网般的能量在激发四周的大地精气的同时,在引起足够剧烈的震动的前提下,极力延缓它们喷发的速度以延长喷发时间。
控制注入地底的庞大的能量网已让我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与此同时还必须反复使用到达了能力极限的法术,开始,体内的能量迅速消耗,到后来,只觉身体里的第一分力量都被抽干,其中,还包括了在内息的运行下刚刚生成的。整个人空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就如一只被抽空了内中所有物品的麻袋,软绵绵的难以立直。
精力早已消耗殆尽,此刻的我完全是依靠惊人的意志力才能支撑不倒。突然,脑中一片空白,持续高强度的负荷终于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一瞬间,我有数秒短暂的失神(通俗点说,就是站着昏倒了)。等意识再度返回躯体时,大地精气已脱离了掌握,咒语也停了下来,振动不已的地表也正在逐步平息。
只能做到这样了,我对自己说。这么一想,失去了继续坚持的理由的我顿时没了半分力气,两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运气调息良久,我才渐渐缓过劲来。他们逃出泥蛇的范围没?会不会迷失方向?会不会被洪水冲走……我极为担忧,这批人是我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一点家底,可不想有什么损伤,再者,玛莲莉也在他们中间,若是艾斯特塞的宝贝女儿出了什么问题,那我的复仇大计肯定就此泡汤,到时,只余“畏罪潜逃”一途了。
心知担忧也是无用,我收摄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自身面临的危机上来。
此时天色渐亮,放眼四顾,发觉这块地方只余自己容身之处附件的一小块尚未被淹没,在这滔天洪水中有如大海内的一方孤岛。
在这方圆不过数里的孤岛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逃难的动物。它们混杂在一处,拼命往高处挤压,地上,灌木中,树干上……每一处都窝成一团,就连我的身边也被他们围了个密不透风,完全找不到落脚之处。
我惊讶地发现,这些动物中甚至包括互为天敌的物种,比如说蛇与老鼠等等。它们本是无法共存的,可现在,在豆大的雨滴中,却无比亲密地紧紧拥在一起,眼睛只死死盯着不断上涨的洪水,身体不住颤抖,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惶恐的吱吱声。
心中早有算计,脚下略一用力,我飞身上了陆地正中的一棵大树。在大树的枝干间,藏身在上面的那些可怜动物何曾想到会有一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一时间,你推我挤,慌成一团。
那儿空间本就很小,哪里还经得住拼命腾挪,整个树干瞬即起了连锁反应,在吱吱尖叫声中,刷刷刷地掉下了好几串不幸的小动物。不过,我的容身之处也腾了出来。
顾不得可怜它们,站在由树枝分岔组成的那个极佳的容身之处上,我神剑连挥,将身边的树干树叶削了个干干净净,又将身下树干的树皮切掉,现出滑不留足的光滑树肉,以此来阻止动物们过来,然后,将其它还死抱着这棵树不放的动物全踢下树去。于是乎,此树就被我一人独占。
不是我狠心,而是它们留在这儿会吸引泥蛇前来,到时,它们死了不打紧,还把我给连累了。
盘膝坐下,我开始运功。泥蛇很快就会随着迅速上涨的洪水跟上来,为了保护自己,在此之前,我必须达到与天地溶为一体的状态,若不然,只怕难逃它们的耳目。
随着气息的运转,我的气息越来越缓,越来越细,到最后几微不可闻;心态越来越平和,整个人坠入无喜无忧的境界。接下来,感觉越来越清晰,雨声由小到大,直至听来几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又突地减弱,这是一种很奇异的境界,雨声虽小却无比清晰,而且,无论远近,声音几乎可说是同样大小,所有的雨滴都如在身边跌落,似触手可及,可以简单明了地把握到它们一切的运动轨迹,同时,由于它们声音不大,对我的听觉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我完全可以将它们全部忽视,这样,没了它的干扰,其它的声音便容易把握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我又惊又喜,看来,自己的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以前有过好几次因分神而导致感觉力迅速下降的教训,这一次,我很好地把握住了自己,情绪虽有波动,却并不明显,未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不一刻,我就调整好了心绪,接下来,将自己的感觉能力向更高的层次继续推进。
感觉如波纹般向四下扩展,四周树枝上与脚下的动物们发出的悲鸣与挤压时的摩擦声一丝不漏地进入耳中,它们颤动的身躯,剧烈的心跳,甚至于包括血液剧烈运转进撞击血管的声音……所有的声响,由近及远,由高到底,一寸寸地清楚起来,这范围内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意识继续扩展,等接触到上涨的洪水时,首先清晰起来的是雨点敲击水面的哗哗声,接下来,意识似乎受到水的阻隔,无法再往前一步,我毫不气馁,努力运功,意识力恍如实质般拼力往下延伸,与水面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虽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感觉中就如听到“波”的一响,意识便于此间忽地突破了水面,将水底的一切尽收耳底。
先是剧烈的雨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接下来,我闯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有实体有威力的水中,声音也变得与空气中大不相同,听来格外的响,但却带着一种朦胧感,总觉得难以听清,就如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虽看得见,却难以看清,给人一种隔靴搔痒的难受感。
同时,声音的传播也与空气中的大不一样,在同一块区域,可能相差仅仅不过半尺的位置间,同一个声音听来一个是无比清晰,另一个则是弱不可闻,让在天地间生活惯了的我一时间真的是难以适应。竖起耳朵,我以新奇的“眼光”观察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这里,声音一般是由动作引起的,越是剧烈的动作带起的声音越大,所以,最响亮的当属洪水拍击陆地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剧烈的水流冲击声,这两种声音几乎将其它一切声音全部掩盖,一时间,耳内充斥着这嘈杂得令人心浮气躁的异声。
有了刚才排除雨声干扰的经验,我并不慌张,只是竭力控制自己心中不断涌起的烦躁感,努力让自己去适应这个不同寻常的世界。另一方面,我加紧运功,好让刚才的那种情形早点出现。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声渐渐小了下去。此时才发觉雨点滴落在水面的声音并未消失,只是与空气中那种清脆悦耳的声响大不相同,显得格外沉闷与涩钝。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那声音无比怪异,就如一个人想说话时却被捂住了嘴巴般,鼻音隆重且含糊不清;声音又极有韵味,苍劲、低沉、悠长、缠绵,似在低声呼唤,又似在深情诉说,在水底此起彼伏,听来极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动物发出来的。
再下来,我发觉声音是发自地底,且发声之处不断响起一种细微的、不断向我接近的“滋滋”声,似有动物正在泥地中缓慢但坚持不懈地向前推进。我立即肯定了它们的身份——泥蛇,一定是泥蛇,原来它们是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勾通的。
我大略地数了数,这群泥蛇只怕有近百条,它们相互呼应,谨慎而缓慢地从四面向陆地收缩过来,彼此间的距离极为均匀,组成了一张完美无缺的封锁网,难怪它们能将所有进入泥蛇猎场的猎物一网打尽。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与朵坎他们一起突围,否则,没了持续的“地震术”来混淆这伙凶徒的视听,只怕自己等人早已成了它们的“盘中餐”。
不知何时,意识力停止了扩张,我这才知道,看来无穷无尽的感知力也是有一定范围的,估计了一下,大概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一到二里之内的事物,超出这个范围就模糊不清了。不再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到任何事物上,我只管继续运功,让自己保持在这种与天地溶为一体的超凡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凝滞的意识形态突然有了一个极大的飞越,闭着眼,我突然间清晰地“看见”了四周那些正惶惶不安的动物。
“心眼!”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想不到费尽心机却求之不得的心灵境界在这种无欲无求的状态下情况反而下无所阻滞地达到了,兴奋之余不禁感慨不已。
第六集 冒险篇 第一章 苦战
(更新时间:2004-11-9 15:29:00 本章字数:8395)
空气护盾:气系的低级魔法,是一种辅助魔法,施法者运用法力在自己或他人身体四周形成一道致密的空气墙来进行防护,对防范物理与魔法攻击都有一定效用,护罩的大小与强度与法师的法力值相关。它以其极低的法力要求及高效的防护能力而成为法师,尤其是低级法师们最常用的防护魔法之一,并被作为基本防卫力量而大规模运用在两军对垒之即。
——摘自《魔法全书》
虽说现在这种“心眼”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起作用,但我已经十分知足了。
这也是我的运气,若在平常,我虽经常会运气调息,但一般在体力恢复后便停止运功,绝不会让自己长时间地保持在这种意识极端扩张的状态下,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泥蛇的威胁,只怕我一辈子也不会挖掘出这种达到“心眼”状态的心法。既然知道了这种方法,我相信,只要我努力锻炼,今后一定可以达到自如地使用“心眼”的目标。
心情大好,不过,下一刻消失无踪的“心眼”明白地告诉自己,现在不过是摸到这门功夫的一点皮毛,想达到预期的控制自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再胡思乱想,让自己重归于心止如水的状态。
还未等我再次达到“心眼”的状态,树下已尖叫连连,乱成一片,这是由于泥蛇发动攻击引起的。
导火索是由一只小鹿引发的,因为水势太高,岸边的动物虽极力收缩却依然无法避免为冰冷的洪水沾湿,那只站在水边的小鹿终忍受不住洪水在脚下冲刷的恐惧,长嘶一声跃入滔天混水,希望能冲出一条生路来,不过,它不知道的是,等待它的是比洪水还要可怕的东西。
泥蛇当然不会让到嘴的美餐白白溜走,那只小鹿还没游出几步,水底突然冒起巨大的涟漪,它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赶紧回头,可哪来得及,刚转过半边身子便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嘶,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入水底。
那些动物这才意识到水下还潜伏着更大的危机,全都惊恐至极地盯着混浊的水面,俞发拼命往后缩,几乎垒叠成好几层,再无一只敢打冲入水中的念头。
可能感觉到行藏已经暴露,一只泥蛇突然毫无先兆地于水中冲出,将一只肥硕的羚羊叼入口中。
“嗥!”“吱、吱、吱!”“哞!……顿时,站在那处的动物们炸开了锅,怪叫着争相往后缩,慌乱之下,不知有多少体型较小动物被踩伤,而且还将相反方向的不少动物挤入了水中。
这个空间实在太小,它们再收缩也退不到哪里去,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毫无用处的挣扎罢了。接下来,泥蛇接踵而来的攻击明白地说明了这点。水声四起,每一条黑影闪过,便有数只可怜的动物消失在血盆大嘴中。
那些可怜的动物完全疯狂了,拼命蹦跳,彼此践踏,却没有一只动物能逃出生天。
此时,洪水已经涨到陆地的最中央,在数百只巨型“绞肉架”下,所有站在陆地上的动物基本上都被吞噬干净了,然后,泥蛇们开始对付藏身于树干上的动物们。
只见一条条显影腾空而起,将树枝上的动物吞入口中,它们庞大的身躯从枝繁叶茂的树林中掠过,带起一片“嘎吱”的枝干断裂之声。若是有藏匿之处太高,一时无法接触到的动物,泥蛇们就会耐心地等待洪水涨到足够高的地方后再行攻击,而对待一些在树中藏得特别好的动物,它们甚至会将整棵树全部掀翻。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手心也满是冷汗,它们真是一种无比聪明的动物,若非我早已得知了它们的习性,只怕现在也成为了不幸者中的一员。
正当我暗自庆幸时,一只身处较低的树上的树猴为了延缓受到攻击的时间,突然怪叫一声扑向我藏身之树。
我大吃一惊,若是它跳到这棵树上来,那泥蛇肯定会对这棵树发动攻击,到时连我也难以幸免。可又不敢动手,怕自己的动作引起泥蛇的警觉。眼见树猴已经离我不到一尺,情急之下,我心中默念,略伸手指,指间突了冒出一团火球,“嘭!”的一声,将树猴打得惨叫一声,全身焦黑地跌入水中。它在水面上打了个旋便被感到异动的泥蛇吞入口中。
我暗中吐了口长气,这才发觉早已是汗流浃背,额头上也遍布冷汗。
我的心刚放下来,更大的问题便接踵而来,可能是树猴的动作触动了其它动物的灵感,一时间,它们纷纷跃起,投向身旁更高一些的树上去,其中,自然也包括我这棵精心挑选出来的大树。
看着数十只动物从四面八方奋勇扑来,我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绝不能让它们跳到这棵树上来!”这是我脑海中惟一的念头。心中急念一声“空气护盾”,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便在空中传播开来,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泥蛇感觉不到魔法的能量了。
“砰!砰!砰!砰……”四下响起一连串沉闷的声音,那些扑向我的动物感觉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一个个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地掉进了身下湍流不息的洪水中。
其中有一只较顽强的飞鼠,虽受此巨大打击,却依然没有被击倒,坚持不懈,强忍头痛,于空中一个翻腾,张开巨大的尾巴,滑翔着落到那棵树的主干边,伸爪死死扣住大树皲裂的树皮。它狂喜不已,正欲往上爬,还未等它挪开前爪,一道红光迎面扑来,它的小脑袋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阵剧痛传来,再也抓不住树上,吭也不吭地掉入水中。
看着这个漏网之鱼被自己的火球打入水中,又观察到泥蛇并未有任何的异动,我这才松了口气。虽对这只飞鼠顽强的精神十分欣赏,但形势所迫,留它不得。
接下来,又打下了好几只想跳过来的动物。看了看附近再无一只动物,我暗吁一口长气,终于彻底解决了这个重大的问题。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这场大雨已经连续不断地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雨势开始减弱,也许这种天气很快就会好转吧,我有些欣慰。
还未等我从欣慰的情绪中恢复,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要命的声音:动物的吱吱声。
我魂飞魄散,低头向下瞧,“真他妈见鬼!”一见之下,性格深沉的我也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原来,这棵树上有一个大树洞,里面住着一窝松鼠。大概是刚才的一切骇着了这些胆怯的动物,它们吱吱的叫出声来。
我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会挑中这样一棵树啊?为什么事先没有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难道说天要绝我?这一刻,我懊恼得恨不能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心知它们的声音会吸引泥蛇前来,我正欲一个火球将它们全部灭口,还未等我补救措施出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感觉到“食物”躲在树干中的一条泥蛇猛地撞击在这棵树上。
“咯……”大树发出了尖锐而难听的声音,缓缓向水中倒塌下来。再也藏不住身形,我脚尖一点,不得不飞身跃向另外一棵树上。
身体刚离开这棵树,树下的那条泥蛇便感觉到了我存在,舍了树内的松鼠,身子一弓,“呼”的从水底窜出,带着一片淋漓的水渍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还尚到半空便已张开那张血盆大嘴,显出了它三瓣的肉唇及口内两圈锋利的尖牙。
它动作好快,快到我虽早有防范也来不及出招抵抗。危机时刻,我长剑一偏,连鞘点在它那排白生生的利齿上,借着这一撞之力,在空中几个翻腾,落在另一棵树的顶端。
顾不得理会脚下一片被我踩住的小动物的惨嘶,我将全副精神都放在泥蛇身上。它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躲藏着的我,那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事到临头,我反而冷静下来,既然事已至此,那只有想法杀出一条血路了。
果然不出所料,刚在树上站定,便看见两只黑影在水中带起两条雪白的水纹以快到令人吃惊的速度沿着直线扑了过来。
“是哪个王八蛋说泥蛇只在淤泥中活动的?”我只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落脚之处便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倾倒下来。
早有心理准备的我在它们一撞之即已经领先一步跳上了另外的一棵树,它们这一击当然是无功而返。
接下来,我们就玩起了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它们撞树我逃跑,一时间,只听“咯吱”的树干断裂之声不绝于耳,我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再从这棵树跳到下一棵树,就此周而复始。这些树可倒了霉,陪着我遭了无妄之灾,只要一被我踏到,不出数秒便会齐腰而折。
我跳来跳去,看来轻松,却在心中叫苦不迭,虽然施展这样的身法不会消耗多少体力,但这里的树再多也是有限的,这样下去总会有全被撞断的一刻,若不能在此之前想出逃生的办法,那我只怕免不了要成为泥蛇们的美食。
看看泥蛇们已经全往我这个方向聚了过来,我心中一动,突然长啸一声,施展身法,踏着树冠向外围夺命狂奔。
大水虽然淹没了这片陆地,但却无法淹没大树,所有的树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一截树冠,这就成为了我落脚之地,现在,所有的泥蛇全都集中在这“原陆地”的中心地带,只要能冲到“原陆地”的边缘地带,就可以远远地甩开它们,到时候,逃命的机会就大多了。
拿定主意,我自然不会再跟它们捉迷藏,不吝气力,全力向树林边缘冲去。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想法,一声沉闷的吼叫传出,“哗啦啦!”面前突然升起数十只泥蛇,它们摇晃着水桶粗细的身子,将我的去路完全挡住。
想不到它们这么聪明,我禁不住有些吃惊,不过,我并未慌张,它们的动作都是靠身体的伸缩来实现的,这样虽然阻住了我的逃生之路,可却将藏匿之处暴露无遗,让我可以免除遭受暗中突然袭击的危险,同时,它们也由于尽力向上伸展而导致躯体缺乏收缩,这样,又丧失了我最害怕的一点:机动性。现在,它们在我眼中与几十根木桩没有太大区别。
心中暗喜,我毫不犹豫地向它们扑去,一路上,将身法施展到极限,上蹿下跳左冲右突七弯八拐变幻莫测。要知道,我的身法可是一般高手都无法把握到的,更何况是这些低等生物,它们一个个眼花缭乱,连我的毫毛都没摸到一根就被我轻而易举地冲了出来。
我哈哈大笑,也不管泥蛇听不听得懂我的话,道一声:“少陪了!”飞快地冲向树林边缘。
突然,一道水箭从身旁不远处的水下直击过来,将毫无防范的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嘭!”巨大的水流冲击到身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了向空中抛起。
“它们怎么会这一招?”隐约知道自己中了埋伏,想不到泥蛇居然还能喷水箭,自己也真是太过大意(不过,说心里话,看这水箭的速度,就算对方不是打埋伏,我只怕也避之不及),“难道说它们刻意吸引我往这边闯的吗?”我脑中冒了第二个念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瞧这些低等生物的智慧了。
眼见一条条水纹从四面直扑过来,我知道,若是落在水中只怕永远也爬不出来了。
眼见自己不由自主地飞向穷追而来的泥蛇,我心底不禁有些发慌。强压下因受到巨大水流的冲击的头昏眼花,伸手带住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
当我抓住树干的那一刻,原本推着自己后退的水流以比之前更猛烈百倍的态势在身体上流过,其中所蕴含的狂暴的力量更是于瞬间爆发。“咯!”全身骨骼突地一响,躯体传来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散架的感觉,拉扯树的左手当即失去了任何感觉,接着,“咯吱”一声,我抓住的那棵树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终不支断裂,身体只在空中顿了顿,马上还是身不由己地迅速倒退,不过,速度比刚才要慢很多了。
此时,一只泥蛇已经追到我身后,它眼见美食直飞过来,哪会犹豫,粗逾水桶的身躯略一弓,接着,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腾出水面,巨大的口唇突现,张牙舞爪地露出其沾满鲜血与动物皮毛的牙齿向我迎面扑来。我后退的速度本就不慢,它的速度更快,两下一合计,更是快到令人目不暇接,以我目前的身手,根本无法避开这蓄势已久的一击。
既然避不开,那就只有拼了。
长吸一口气,我腰杆一扭,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手臂使劲,“呛!”天雷神剑带着森寒的电芒破鞘而出,动作做了一半,便觉得手臂活动受阻,接下来,只听“咯”的一声,牛皮缝制的雨衣也经不住拉扯,由腰至颈裂开一条长达十多公分的豁口,完全失去了挡雨的功能。
没了衣服碍事,下面的动作立即顺畅起来,眼见泥蛇贪婪的大嘴已在眼前,电光火石间,我猛地咬牙,右手突伸,尚未恢复全部知觉的左手一合,合双手之力将天雷神剑持在头顶,然后,双脚用力向后一蹬,加速向泥蛇大张的巨嘴扑了过去。
本以为会受到强烈反扑的泥蛇想不到猎物会自己送上门来,虽不解,却绝不会客气(当然,以这种速度,它想有所改变也来不及),脖子一伸,大嘴一合,就将美味全部吞入口中。
我眼前立即漆黑一团,蛇嘴中难闻至极的腥臭之气更是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让人腹内胃液不住翻腾,直欲作呕。
心知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没功夫去理会这极不舒服的感受,我将心神全放到了所面临的危机上,全力催逼手中的神剑。
体内每一分力量都被压榨出来,剑身上更是集满了我所能集聚的最为庞大的大地精气。电光大盛,将我四周照得透亮,在我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能量冲击下,时不时会出现一道道电光的天雷神剑立即冒出数寸长短的银色电芒,持久不散,围绕着剑身如小蛇般不住伸缩,同时,不断发出“噼呖啪啦”的异响,身旁的景象清晰起来,连蛇口中垂下的一丝丝细若蛛丝的涎液也若隐若现。
望着急速迫近的带有一块块肉突的上颚及其下不断蠕动的黑不见低的食道,我从心底发出一声狂喝,“啊……”怒吼中,手中长剑带着我所有的力量狂暴地与对方的上颚撞击在一处。我的目的就在于此,既然不能避开对方,那就与它硬拼一下,希望能利用手中之剑从其体内冲杀出来。
与气势磅礴的出手相反,这一击出人意料的无声无息,天雷神剑刺入对方体内时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庞大到极点的力量让泥蛇坚硬的骨质与强劲的肌肉变得不堪一击,本做好了巨大碰撞的我摧枯拉朽般突破了“吞噬者”所有的肌肉与组织,带着一蓬四下飞溅的腥臭血雨,我得以重见天日。
从来没有如今天般觉得这青天白日是如此迷人,到现在,我才感觉到一点后怕,若是未能突破泥蛇坚韧的肌肉与组织,此刻肯定已成为泥蛇猎场内的又一个牺牲品。
虽然逃过一劫,危机却并未解除,从四下近到距我不过十多米且正在迅速迫近的泥蛇群来看,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此时,经过两次拦截,我的速度完全降了下来,正飞快地向下坠落,但是,刚才的那两下消耗了我太多的体力,尤其是与泥蛇对拼的那一下,几乎将我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现下的我只觉得体内空荡荡的,难以使出一点力量。
吸一口气,内息疾行,力量又潮水般涌入体内。能量恢复虽快,但刚才的消耗实在太大,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回复到最佳水准,据我估计,当冲过来的泥蛇们发动第二波攻击时,自己可能连平常的一半水平都无法达到。自己本就难以抵挡泥蛇的攻击,若不能设法恢复到巅峰状态,只怕难免葬身蛇吻。
若是与人交锋,我还能施展种种计谋以拖延时间,但现在面对的却是一群无法用言语打动的怪兽,根本无法可想。难道这一次真是在劫难逃了吗?
脚底堪堪要接触到水面时, 顾不得想那么多,眼望洪水,右手挥出,用力往下一压,神剑便带着呼啸的劲风击在水面上。
我的本意是想借着反激之力重新跃上树梢,谁知当天雷神剑接触到水面时,突然“哧”的一声冒出无数幽蓝的电光,如无数疾行的细蛇般飞快地沿着剑身向水面扩散开来。
巨大的电流瞬间侵袭了毫无防范的泥蛇,那些扑得最急,冲得最近的泥蛇在狂暴的电流冲击下全身肌肉不听使唤地僵直起来,不由自主地狂嘶着冲出水面,展现出它们一直隐藏在水底的长达数十米的身躯。它们庞大的身体在水面不住翻腾,搅得本已很浑的水更是混浊不堪,冲天巨浪应势而起,将失去了雨衣保护的我浇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