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卑鄙天尊》》 · 无痕 · 2026-07-25
伊娜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对视,俏脸的桃色越来越艳,娇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聚水凝冰!”随着伊娜的咒语,这个只有魔导师才能运用的高级魔法,便在最华丽的方式中以雷霆万钧之势铺展开来。
空气中,出现了星星点点光芒,这魔法的光芒轻轻闪动,每一颗都带着如梦如幻的光泽,便如多情少女明亮的眼眸冲你轻俏地眨着。它们先是稀稀疏疏,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再下来就汇成点,聚成线,连成片……到最后,形成一个散发着七彩神光的能量罩,将我团团环绕。
便在这奇幻的光中,我的身体先蒙上一层白霜,然后,迅速增厚……到最后,当所有的异景都消散后,原地只留下一块六棱的巨大冰块,而我,则四肢扭曲,面目狰狞地站在冰中,显出冰封时刻最后的挣扎。
从没想到伊娜居然如此厉害,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愣了片刻,擂台四周突然响起暴风骤雨似的掌声,虽然战斗结果大出众人意料,但他们已为伊娜所折服,打心底为她精彩的表现喝彩。
在这惊天动的掌声中,伊娜没有半点夺冠后的激动,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平静地转向裁判道:“可以宣布比赛结果了吧!”
若是有人在注意观察,会发觉此时的伊娜突然间变得脸色苍白,神情委顿,而且,纤手握得紧紧的,直到指节发白,全身也开始不住轻颤,似乎正将全身的力量都尽力挤出来。
听到伊娜的话,裁判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一点头,正要开口,台上一人突然大声道:“先别急,再等一等!”说话之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满面红光,神态威猛。
听他这么说,众人一愣,比赛已经结束了,还等什么,难道失败者还能从冰块中跑出来不成,要知道,这冰可是魔导师级的魔法构筑成的啊!
他们虽不太赞成他的看法,不过,都认得他是主管皇城安全的波克姆·德萨拉米伯爵,艾斯特塞最信任的人,皇城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皆知以他的身份,既然如此说,其中必有深意,这才按下心中的不解与不满,并未起哄。
别人愿意等,伊娜却不愿意,听到对方的话,她脸色一变再变,终忍不住怒道:“我都胜了,还要等什么呢?!”她的身体不住颤抖,似已气得不行。
从未有人敢如此粗鲁地当面顶撞波克姆伯爵,他眉头一皱,望了伊娜一眼,面露不满,突地,又现出若有所悟地表情,不再言语。
伊娜不理波克姆伯爵,转向身旁的裁判,大声道:“你宣布啊!还等什么呢?!”说完这话,她的身躯颤抖得更利害,人也开始不住摇晃,似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已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现在连站稳都有困难了。
裁判为难地望了波克姆伯爵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伊娜还要纠缠不清时,在这些看比赛的人中,几名厉害点的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困着我的巨大冰块,满脸惊讶,齐齐“咦”了一声。这时,其他人也发觉了异常,全将目光投向我所在的巨冰。
巨冰外,空气中,一种轻微的能量正以冰块为核心,围绕着它不住旋转,越来越快,越旋越急,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强大,到最后,风声急迫,已隐隐带起尖锐的厉啸,配着晶莹巨冰中我那一览无遗的狰狞面目,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寒的诡异之气。
这奇异的一幕深深震撼了众人,他们心惊胆战地看着这无法解释的一幕,面面相觑,不知何时,手心已满是冷汗。
“砰!”伴着一声巨响,那魔导师级的魔法凝成的寒冰在众目睽睽下碎成无数小片,撒落一地。
“大地精气!”波克姆伯爵低声惊叫,旋又摇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小声地告诉他自己,“应该只是看起来挺像的招数而已,以这人的年龄,绝不可能领悟到大地精气的。”
受到坚冰破碎时爆发出的巨力一冲,本已无力支撑的伊娜被强大的冲击波撞出老远,吭也不吭地昏死过去。
看了面色灰败的伊娜一眼,我暗地里叹了一声。刚才我虽被困在冰内,但神志却十分清楚,只是由于无法挣脱冰冻魔法的束缚,才拖到现在出来。其间,伊娜所有的变化我都尽收眼底,她果如我所料般是动用了生命的能量,要知道,生命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是无法恢复和补充的,用一分便少一分。
不知她怎么想的,再重要的礼物也不会比生命还重要吧,她却为了这礼物,燃烧生命,使出了超越等级的魔法。超过承受的魔法反激力和透支生命已使她不堪重负,所以她才会急着结束比赛,就算没有受到刚才那爆炸冲击波的影响,她也无力再支撑不倒。这一次,她虽不至于有生命之忧,但起码要少活二三十年。
想想还真是危险,刚才被那巨冰困冻在其中,其寒无比的魔法能量几乎让我全身凝结,若不是我特殊的身体帮我抵消了大部分冷冻伤害,再利用大地精气破开坚冰,现在的我肯定还晒在太阳底下等待溶化呢。
上次就告诫自己不要轻敌,结果这次太把自己摆在强者位置上,老毛病又犯了,大敌当前,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对美女评头论足,真是不知死活,看来,这世上的事,真是知易行难啊!
我万千感慨,伊娜那身特异的装束本是为了来抵挡我召唤出的“色手”,想不到误打误撞下让我中了“美人计”,再加上她居然不顾生死地连生命力都用了出来,差点就着了道儿,教训就是,下次不管与谁动手,面对敌人时就该用对付敌人的方法,就算是自己欣赏的女人,也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这一局,比尔胜!”随着裁判的最后宣判,台下响起直冲云霄的欢呼,不论是赌钱的老师们,还是拥护我的学生们,都兴奋得难以自持。
伊娜已被管护理的老师抬走,当时她已醒来,临走时那敌视仇恨的目光,我只怕好久都无法忘怀,这女人也真是,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她还不知好歹,心里确实烦透了,她到底想怎地?
你不在乎我,我凭什么要在乎你,我有点发狠,再惹我,我绝不客气。我知道,不会再有反复与犹豫,因为,想到她时,心中已不再有涟漪,这一刻,我终于恢复了往夕的平静与冷酷。
鼓掌、欢呼、尖叫……众人以所有能使用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难以言表的激动,若不是代理院长大声宣布说艾斯特塞九世要为我授奖,他们只怕永远也安静不下来。
在众人激动的欢呼中,我缓缓来到艾斯特塞九世身前(可不能让人发现我昨日的伤好了,不过昨天的伤的确还没好全,刚才大动作后,骨折处便开始隐隐生痛),大王子和三王子站在他身后,向我做出个示好的笑容,我赶紧点回礼。
艾斯特塞站起身来,从身旁的侍从手中将那早准备好的,代表学院第一的长约十寸的黄金魔法杖(哇,纯金打的耶!这是我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做出高级盗贼的专业点评:肯定值不少钱!),转过脸,冲我露出慈祥的笑容,将它递到我面前。
我一把抓住那含金量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大金块,两眼发光,使劲将它往怀里拽。还磨蹭什么!快松手!我对艾斯特塞九世怒目而视,你不是想反悔吧?!
“好好干,你很有前途!”在我垂涎欲滴地将那黄金杖小心翼翼收入怀中时,艾斯特塞九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一愣,难道他看中我的才能了?如果这样,跟着他混可比跟着那几个王子要好多了。
大王子、三王子注意到艾斯特塞九世多余的举动,眼中闪过一抹神光,他们是对父王无缘无故出席今日的决赛感到奇怪,但并未往深处想,现在,见到这一幕(相隔太远,他们没有听到艾斯特塞九世的话),他们突然意识到,今天之事只怕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不等我有所反应,艾斯特塞九世便退了回去。他右手平伸,略一上举,台下便安静下来。望了四下的众人一眼,他缓缓道:“我国军队向以骑士见长,所以重武力,轻魔法,直到四十三年前大败于拉西法利王国后才意识到魔法的利害。”说到此处,已是不胜唏嘘。
众人都知他指的是当年号称“不可战胜”的地龙部队惟一也是最大的失利,想到当年的耻辱,不少老一辈人都露出切齿不已的模样。
神情复杂,艾斯特塞九世续道:“为了对抗拉西法利王国,我这才大肆招招揽魔法人才,并批准建立了皇家魔法学院,从那至今,已有四十年了。”原来皇家魔法学院是这样来的,众人大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你们都是学院培养出来的有用人才,今天,你们是学院的优秀学生,明天,你们将是帝国的基石与栋梁,请大家,为了我们帝国而努力吧!”
皇帝陛下身边的人,包括大王子和三王子,皆露出醒悟的神色,原来艾斯特塞九世是为了提高法师的地位和显示对魔法人才的会特意来看魔法学院的比武决赛的。
“帝国万岁!国王陛下万岁!”听到这鼓舞人心的话,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拼命喊着叫着,狂热与激昂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在学院的校区内不住回荡,久久不息……相信从密探处听到艾斯特塞九世勿忘国耻的讲话和所有学生表现出的拥戴之情的情报后,各国当权者今晚都难以安枕了吧!
等众人的高呼平息下来后,艾斯特塞九世做了个手势,一名侍卫便端着一个长约四尺,宽约一尺的精致的木匣走了过来。看来这就是所说的特殊礼物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小小的木匣。
还没等他走近,一阵奇异的魔法波动从那木匣传来,让我不禁有点心神不宁,好奇心大起,这里面是什么呢?敏锐的视觉早观察到这个木匣起码上了数十道复杂至极的锁,其中还不包括三四种世间最坚固与最难解的魔法保护层。
第四集 先知篇 第二章 护国神剑
(更新时间:2004-11-9 15:06:00 本章字数:4460)
这个礼物绝对不简单,看着正满头大汗地忙于解锁的数名皇家工匠,我暗想。
“怎么到现在才开始开锁?”大王子对他们办事的效率大为不满。
“这个匣子是放在珍品收藏室的,只有陛下的旨意才能拿,由于其间的手续非常麻烦,加上原来主管开珍品收藏室之门的达鲁法大师有事回家去了,所以虽是一大早便拿到陛下的手谕,但直到现在才拿过来。”那个拿东西过来的侍卫脸色苍白,偷看了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艾斯特塞九世一眼,任由满脸冷汗迷离了双眼,根本不敢伸手去拭。
“达鲁法大师回家了?我记性真是不好,连这个事都忘了!”艾斯特塞九世恍然,冲我歉意地微笑,“少了达鲁法大师,他们要打开这个匣子估计还得要点时间。”在这种时候,他显示出一国之君极宏大胸怀与泱泱的风度,让人为之心折。
“不要紧!”我赶紧答道。
这锁的确十分难开,就算换我上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开的,何况是那些只会吃饭不会做事的皇家工匠,我不禁对打造出这些锁的人大起好奇之心,是谁这么厉害,听口气,那人应该是他们所说的达鲁法大师吧。
想到时间还有好一会,就这样干瞪眼也不是办法,仗着艾斯特塞对我特别关爱,我干脆借机问他这个话题道:“不知刚才陛下所说的那达鲁法大师是谁呀?”
什么?!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我的那眼光就如我像是异生物一样。
艾斯特塞九世也现出一丝惊讶,不过又很好地掩饰住了,道:“达鲁法大师是帝国从矮人族请来的名匠,对精巧的东西有十分深刻的研究。”
从众人看我的眼光来看,这个达鲁法只怕不仅仅艾斯特塞口中轻描淡写的名匠,只怕是曼德费尔大陆最有名气的矮人族工匠之一吧。难怪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我,我还真是孤陋寡闻呢!想到艾斯特塞刚才故意为了保留面子的做法,不禁对他大为感激。
好久后,那些忙得汗流浃背的工匠终于打开了箱子,长吁一口气,那名侍卫赶紧将那特殊礼物恭奉到艾斯特塞九世面前,艾斯特塞轻轻挥手,让他给我送过来。他将礼物放到我手中,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手触到木匣,立即更清晰地感觉到了刚才的魔法能量,这时才注意到木匣上刻满了若有若无的咒语,细看下都是封印咒语,是什么东西,居然在封印得如此严密的环境下都能传递出能量来,我好奇心更浓了。
抬头,艾斯特塞九世示意我打开它。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狂跳不已的心脏,轻轻地向上一掀。才打开一条线,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从那细缝中彭湃而出,空气中立即充满了欢快的魔法的气息,好似在庆祝从见天日般兴奋,擂台附近,每一个魔法颗粒都与之起了共鸣,在空中激动地起舞,发出愉悦的能量波。
是……是……什么东西?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强烈的魔法波动,张口结舌下,涌出同样的疑问。我这个盗贼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经手过不少具有魔法力的物品,但从未见过,不,甚至没有想到过,一件物品也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的威力吗?
终于,我用轻颤着的手将那木匣全部掀开,立即,一道柔和的宝光挟着强大的魔法力迎面扑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见此异景,周围之人不由得又是一阵骚动。
隐约中,只见木匣内放的是一柄青色的长剑。“嗡——”它发出阵阵欣悦低鸣,似为见到新主人而兴奋不已,能量的波动也更见急骤,引得我体内的魔法能量亦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行,人也随之亢奋起来。好半晌,它的光芒才黯淡下来,能量的波动也渐渐平息。
这时,我才能平静下来,仔细打量这把剑,它用的是大陆最常见的造型,剑体长而阔,藏于鞘内,显得十分沉重,手柄为软木所制,以特殊材料包裹而成,防滑减震不伤手,较长,既可双手亦可单手使用。乍一看与一般长剑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护手处刻着的古代狰狞的神魔头像和剑鞘上隐隐浮现的古老图案才显出其为年代久远的古物。
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宝剑卖像却是如此普通,我先是一愣,这才伸手将这剑取到手中。剑一入手,一股庞大无匹的能量立即从持剑之手汹涌而入,在这股能量带动下,身体内一道巨大的湍流,不住冲击我全身上下每一处寸肌肤。
瞬间,我满头黑发无风自动,气流将我的衣服撑得全饱胀起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蓄满力量,我觉得我就是武神转世,一切都尽在掌握,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整个人信心十足,全身充满不可一世的霸气。
“啊!”围观的众人发觉我持剑的一刹那立即散发出无比威严与神圣的气势,身体突然间显得说不出的高大威猛,不知怎地,居然生出一种要顶礼膜拜的感觉,不由得惊啊出声。
听到他们的惊叫,我突然清醒过来,心中一凛,自己怎么这么失常,心底所有原始的欲念居然全都涌现在脑海中,而且以比平常强大百倍的态势冲击自己理智的防线,让自己有一种恨不得抛开世间一切约束,将自己所有的冲动都尽力释放。
心念一动,运使内息,一股清凉之气立即于全身流转数遍,很快,心中那些难以自持的冲动渐渐平息下来,慢慢转淡,到最后,又隐藏到心底最深的角落——这些东西本就不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待到长剑入鞘众人这才长吁一口气,恢复了常态。
艾斯特塞在此过程中,一直一言不发地在我旁边仔细观察,眼中不时闪现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看我这么快便恢复过来,不由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除了他,在场的谁都不知道这剑还有一种功能,那就是在让人充满力量感的同时,能将持剑者平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全都诱发出来,若持剑之人没有足够的自持力,极可能会疯狂而死。而我这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显出了做大事必须的理智,艾斯特塞一见之下自是十分满意。
“呛!”长剑同鞘,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银白,通体流动着一种晶莹的神光,略一舞动便涌起一片银白色的光幕,还有电光在这光幕中不时闪现。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这把剑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是上古时代矮人族打造出的七大神兵之一,号称有接近神器的魔力……”
不待他说完,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他们都已经这是什么样的剑,剑名“卡法”,是矮人族最伟大的工匠康西比奥·尤里多完全依据神的制剑方式选材和锻造而炼出的宝剑,据说当日功成出炉之日,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矮人族神奇的铸剑术和神的制作工艺相结合,产生了奇妙无匹的神效,铸出的剑,连神都感到嫉妒。
他们施用魔法,在铸剑最后时刻用一道闪电破坏了铸剑炉,使剑炉内的灵气消散殆尽,不过那道来自神的闪电却鬼使神差地进入到宝剑之内,于是机缘巧合下,虽然无法如康西比奥所愿般打造出超越神的兵器来,但却蕴含了极小量神的力量,于是成为一件接近神器的电系长剑。
也正因为它带有部分神的气息,若持剑者定力不足野心过大的话,很容易产生自命为神的想法——一个人妄想当神,结果自然是疯狂而亡。这个秘密在艾斯特塞国王中代代相传,此剑也因此被当作护国神剑而封存在珍品收藏室内,也只有神的力量,才能从那布满密密麻麻的封印长匣中透出丝丝能量的气息。
艾斯特塞九世将剑交给我,其实就是一种考验,若我野心过大,不能自持,那只能说明我没什么大用,疯狂而死他也不会可惜——在他看来,命运之子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先知玛法临死前的预言只是神志不清的呓语。
好在我练有这世间从未存在过的内功心法,内功心法讲的是屏息宁神,修身养性,而这剑毕竟只含了少量神电的威力,内息运转下克制住长剑的威力,理智重现,所以才没有因此送命,也让艾斯特塞误以为我没有任何太大的野心。
这都是历代帝王送给最有功劳的臣子,甚至可说是功高震主的臣子,为的就是考验他们的忠心,若那些人有不臣之心,自会在神剑的威力下渐渐疯狂,最后死于欲望过盛,而存活下来的自为忠心护主之人,国王自可放心使用。
为了保护好此剑的秘密,恩达斯帝国的每代帝王都慎用此剑,从建国至今,不过有寥寥四人被赐与过此剑,而其中,无一不是名动费尔曼大陆的重要人物——有“大陆隐者”之称的文森·米歇尔也是持有此剑后才得到了艾斯特塞九世的完全信任 .
这件神兵大家都早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目睹,众人都不知道此剑暗藏的特性,想到与此剑相伴的无数动人的传奇故事,一见之下,忍不住热血沸腾,惊呼出声。
学院里的人想到我能拥有这把只有帝国最重要的臣子才能拥有的传说中的定国神剑,感觉到艾斯特塞对学院无比重视,一个个与有荣焉,不由得为身为学院的一份子而大感骄傲与自豪。而那些并不知晓此事的皇家骑士们则大为不平,认为我根本不配拥有这把神剑。
“陛下!”波克姆伯爵排众而出,“此事万万不可!”他脸色铁青,认为艾斯特塞要么是一时糊涂要么是拿世人开玩笑,“如将护国神剑授予这个学员,不要说全帝国人不服,只怕连神剑都会哭泣的!”
我七窍生烟,这话也太伤人了!打死波克姆他也不肯让护国神剑落入我这个无名小卒之手,激动之下自是顾不得言语中对我的伤害了。
艾斯特塞九世从容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这把剑赐给亚特男爵了?”
台下一片混乱,讶然之声此起彼伏,皆不明白国王的意思。我也大为奇怪,看艾斯特塞九世的样子,这话不该是玩笑,那他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呢?
波克姆伯爵松了一口气,突然脸色又变了,若是国王儿戏到拿着护国神剑来戏弄臣民的话,传扬出去不仅有辱国体,而且会大失民心,想到忧心处,他不禁眉头紧锁,呆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国王啊!你这玩笑开得实在是太大了!他暗道。
看着波克姆伯爵难看至极的脸色,艾斯特塞九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波克姆,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转向我,道:“此剑名卡法,这是矮人古语,换我们人类的语言来说,就是天雷,运劲挥动长剑时,剑身能自然放出电能,确有万夫难挡之威力。”
想不到这把剑与我在另一个次元时的名字一模一样,这是否就叫做天意呢?我不禁问了自己一句,他不想把神剑赐给我,那拿这把剑来,又拼命将剑的来历介绍给我,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的特殊奖品并不是这把剑,”艾斯特塞九世缓缓道来,“那礼物是我最珍贵的珍宝,你需要通过我的测验才能拿到手中,由于测验的难度十分大,我才会将这把剑借给你用。”
这也是,以艾斯特塞九世的老奸巨猾,哪会那么轻易就认同“命运之子”的身份。再说了,神剑的诱惑对那些心机深沉之人来说是个渐进的过程,野心并非是一时半会能体现出来的,疯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否则,一拿到神剑便疯狂而死,那其中的秘密不早让人发现了,这也是艾斯特塞九世想让我多保有神剑一段时间的原因。
其实,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我虽有卑鄙之称,但最重感情,他若以诚待我,动之以情,我肯定愿意为之效力,但他处处心机,而我最受不得别人的愚弄,一旦发现他动机不纯,绝对会与他翻脸。
现在,他已亲手种下了我反叛的种子,终有一天,会让他品尝到背弃的大树上结出的苦果。
第四集 先知篇 第三章 测试
(更新时间:2004-11-9 15:07:00 本章字数:4640)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发出了感慨的“喔”的一声,现出恍然的神情,也现出了惋惜、高兴等等不一而足的表情。虽然感触不同,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艾斯特塞的这番话让大家对另外的问题大起兴趣:特殊礼物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难度的试炼,居然连神剑都要借用?
艾斯特塞九世还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道:“为了避免太多的困扰,我会等亚特男爵通过测试后才将这个礼物公布天下,在此之前,就要靠亚特男爵自己的努力了。”台下一阵骚乱,这是什么话啊!说了半天连是什么礼物都没讲明白。
艾斯特塞九世似乎没有看到底下的骚动,道:“至于测试,分为三个……”
台下又乱成一片,就算是正统测试——不论是皇家还是民间组织的所用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只是难度不同而已,可国王一开口就说三个,也太夸张了一点。没有人明白艾斯特塞九世的用心,在他看来,命运之子是否真成其为命运之子,就再于能否完成一般无法做到的事,所以他才一开口便是三个任务。
“……先说第一个测验,这个比较简单,那就是在城东的‘废墟之塔’待一个夜晚……”艾斯特塞九世继续住下道。
“什么?!”
“这可能吗?!”
“谁敢去啊?!”
“这太疯狂了!”……
如果说刚才是骚动,那现在的情况只能用混乱来形容,要知道,“废墟之塔”是黑魔法师建造的最重要的法师塔之一,在黑魔法师之乱中被破坏的遗迹,听说,当年死在此塔中的黑魔法师们给这个塔下了最恶毒的诅咒,谁敢进入,绝对无法生出此塔。
从那时至今,有许多人不相信这个传说,满怀信心,冷笑着走了进去,但每一个不信邪的人现在都已永远封存在废墟之塔中,所以,现在,那座塔已成为大陆禁区,再没有任何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敢于接近。
这个任务,估计就连大陆最强的人也不敢说有信心完成,更何况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皇家魔法学院的年青学员——当然,我的实际年龄比他们想像的得要大得多。
就这个任务,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但在艾斯特塞九世口中居然被说成是最简单的任务,这样想来,其它的任务那更是难于登天,若这三个任务真被我全部完成了,只怕那时就算艾斯特塞九世真将这护国神剑赐与我也不会再有人有所异议。
“安静!安静!……”波克姆伯爵连叫数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激动的臣民,他也对国王的话大觉不可思议。
是否那礼物本就是护国神剑,只是因为臣民不同意,迫于无奈,国王这才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搪塞臣子呢?一时间,波克姆伯爵甚至冒出这么大胆的念头。只是国王既然有这么疯狂的主意,他也无法阻挠,好在我这个当事者可以放弃特殊礼物,虽然这对当事者的尊严有所损害,但所以人应该都能理解,因为,这个任务根本是有死无生。
艾斯特塞九世不理会那些臣子们,死死盯着我,眼睛中冒着炙人的光,问道:“……等你第一个任务完成后我会把第二个任务告诉你,你觉得怎么样?!”
波克姆伯爵对于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了,国王肯定是没想到特殊礼物不能送出,所有只好使出这么无赖的办法。
不想我白白送命,他接口提醒我道:“这个任务太过困难,你完全可以放弃!这并不会损害到你作为贵族的荣誉的。”也只有他这个国王人身边的红人敢于这样当面点醒我。不用他说,只看众人刚才的表情,就可以想见这个任务有多艰难。
深吸一口气,望着艾斯特塞九世的深邃的双眼,我不带半点感情地道:“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请陛下将那第二个任务告诉我。”台下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你要想清楚啊!”波克姆伯爵大吃一惊,赶紧阻止我道:“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废墟之塔内活着出来。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水平,想为国出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不必去冒这个险。”
听波克姆肯冒着为国王所不喜的风险,以这么直接的话来提醒我这个并无任何利益关系的少年,对他的好感度不由大大增加。
我并不是傻瓜,只是听到艾斯特塞九世苛刻的要求时,联想到这几天来与那些阻止我取得冠军的人的对话,我突然意识到国王陛下的特殊礼物是什么了——那就是,迎娶公主的权利。难怪那些人那么拼命,原来是为了公主,看偷袭我的那男人疯狂的样子,应该是公主的仰慕者吧!一时间,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所有事情都已大概清楚。
虽然危险,但这对我来说,这完全是跻身王室,进入权力阶层最顶端的绝佳途径,就算可能会死,也绝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感激地望了波克姆一眼,道:“多谢公爵大人关心,我自有主意,只能辜负大人的好意了。”
国王疯了,想不到这个年轻有为的少年也疯了,波克姆是这么想着,他遗憾地望了我一眼,叹口气,不再言语。
我突然又意识到了一点,艾斯特塞九世应该不是因为欣赏我才肯将公主下嫁那么简单,要知道,公主与王子的婚姻都向来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一般是用于国家间结盟或是国王拉拢与平衡国内势力时的重要手段与步骤,就算艾斯特塞九世再喜欢我,以他治国的英明,也绝不可能随便将公主下嫁给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子。若不是伊娜那些人拼死阻止我得冠军,我几乎也有波克姆伯爵类似的怀疑了。
脑中急转,他肯下嫁公主,那肯定有充足的理由,而他对我进行三场几乎不可能的测验,这其中也必有深意,只恨我一时之间想不出原因。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对我青睐有加绝不是简单的欣赏,对于玩弄心机,想利用我的人,我从来都只有讨厌,即使他是国王。
艾斯特塞九世根本没想到,在这一刻中,他已永远失去了让我甘心为之效命的可能。不管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但我现在需要从他那得到权力,在这种他势强我势弱的情况下,他既然开出了条件,只能,也必须去满足他。我,没得选择。错过这个机会,应该再没有成为他心腹的可能。
不存在什么感激,我与他,只剩利益的结合,这是我对与他的关系的最新定义,因此,我不带半点感情地说出了以上的话。
看到艾斯特塞有点惊讶的表情(他是惊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去完成任务还是惊讶我对他的冷淡呢?),我心一凛,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知道他要利用我打算,微笑道:“我之所以拒绝伯爵大人的好意是因为我有足够的信心。”
下一刻,我说出了多年后成为费尔曼大陆脍炙人口的偏执名言的话:“这世上,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你能力达不到的事。”
※※※
无尽的夜,漆黑的夜,在废墟之塔内某个房间内的一角,我席地而坐,在搜遍整个魔法塔后,一无所见的我已不知在这呆了多久。想之前,那群同学依依不舍地送我走,看我的眼睛似乎我已是死人般,真让人受不了。
还是苏拉格仗义,听到我的事后,不顾重伤的身体,追上我们,虽然脸色苍白,还是坚持要与我同行,只是被那些同学们强拉硬拽地给拖走了——这也是,若我不能活着出来,加上他也不顶什么用,只是白白多拉个陪葬,这又何必。
再就是,号称有最坚强的神经的骑士们刚才满脸恐慌,一送我到废墟之塔门前,连象征性的告别话都没说便拨马往回走,看来,那个传说的恐怖已经是深植人心,可惜,别无选择的我必须让这个传说变为不现实。
临走前给美莲达留了封信,放在我换下的衣服中,上面交代了有关我测验的事,再就是一生积蓄所在的银行及账号密码,以她的习惯,她应该明天会去洗我的衣服,那么,若我明天没有回去,她可以知道一切,而且有足够的生活费用,看她的样子,也不怎么喜欢过那种打家劫舍的日子,既然是被逼无奈,那这笔不小的金钱,应该可以让她过上心中向往的那种舒适自在的生活,就把这当成是合体之缘的补偿吧。
不知她那时会不会想到我呢?我冒起一个疑问,旋又好笑,人死如灯灭,那时的自己,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想到与几个女人间的纠葛,不禁大摇其头,说真的,除了以前的艾莉娅,只有达丽才算是我真正喜欢过的女子,但对于爱不爱,我还是不太清楚,也许只因她当时正巧在我转换于两个时空后最迷惘与彷徨的时刻填补了我精神的空虚,加上她的不告而别让我男性自尊大受伤害,才会让我深深地记住了她,至于为了她奋不顾身,只怕是下意识地把她当艾莉娅在保护;
美连达,只怕自己是喜欢她本人成份少,迷恋她肉体成份多;
菲琪,她漂亮到所有男人都会痴迷;
伊娜,主要是能让我想起艾莉娅。
想来想去,现在这些女人中似乎没有一个女人是我的真爱,但我对她们却全都有兴趣与冲动,难道真如人所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在另一个世界时对女人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却找不到答案,现在无意见重新忆起,恰又无事可做,忍不住又苦苦深究,可脑中似有股强大力量似在警告和阻止我,让我不要细想,一时间,万千念头纷至沓来,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突然,一股冰冷而邪恶的力量从我身体一掠而过,若非我有超越常人的敏锐感觉,肯定不能感受到这一触即收的力量。真的有邪灵吗?我一惊,改变注意力,不再探究身体的变化,立即,头痛消失了。
屏息凝神,运使内劲,我用自己的灵觉四下探寻刚才那力量的来源。艾斯特塞做梦也没想到,我已经发现了天雷神剑能引发人体深藏的欲望的特点,这还要靠我习得的内力。
在我拿剑的时间内,我发觉,运行内力时,一切都很正常,而流动的内息一旦停止,我就有无比的冲动。自然,我对艾斯特塞给我天雷神剑的目的也产生了怀疑,只苦于没有证据,这才将疑问埋于心间。
对天雷神剑有了怀疑后,我拿定主意,不到必要时,绝不使用,而且持剑时一定运起内力,我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来,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简单地让艾斯特塞九世的阴谋破产,想不到一向都走霉运的我,这次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不知为什么,到这来废墟之塔后,眼睛如同被蒙上了厚纱般看不清,感觉迟钝了很多,整个人混混沌沌,大脑灌了铅似的沉,现在,虽然极力搜索,却愣是找不到刚才力量的来源,看来,这个塔的确有古怪。
虽然无法找到任何不利于我的东西,却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周围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总有无数人正悄悄窥探我,好像还在不住议论和争吵些什么,但这仅仅止于我的猜测,因为,这些似乎只是空气流经双耳时自然的异响,并不像真实的声音,我试着去搞清,但连试数次,依然无法听得真切。
不妥感越来越强,虽然感觉迟钝,但第六感告诉我,四面八方都涌动着死亡的气息,我已经处在十分不妙的境地里。
胸口一小块地方突然发起热来,伸手一摸,居然是上次在皇家史料馆找到的一枚戒指,当时,它夹在那一大堆文件之中,想到它既然能被这么精心地保存,肯定是好东西,所以虽感觉不到它蕴含的力量,还仍没有将它与那堆文件一起销毁,想不到它现在居然开始有反应了。
不管有没有用,将那戒指戴在手上,我伸手抓住了天雷神剑。这个地方以前是黑魔法师的老巢,早从那堆资料中知道黑魔法师的厉害之处,以他们对灵魂的深入研究,说不定死后真能以邪灵的方式存活呢。不知怎地,我的心跳得有点急促,用力一握神剑,手心已满是冷汗。
“比尔!比尔!……”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于漆黑的通道处隐隐传来,我的头皮一阵发炸,这些幽灵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是一回答就会被吸走魂魄吧。这种说法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忆起这一点,我不禁摇摇头,这个世界可不兴这一套,该是太紧张的缘故。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四章 圣灵法师
(更新时间:2004-11-9 15:07:00 本章字数:4630)
“比尔!比尔……”这次听清楚了,确实是有人在叫我,而且听起来像美莲达的声音。
我抓紧剑,站起身,试探着大声答道:“美莲达,是你吗?!”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不断回响,发出呜呜的共鸣,就如有无数个冤鬼在低吟,让人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比尔!”那个声音欣喜万分,“嘭嘭嘭嘭……”一路踢踏着跑了过来。拔出天雷神剑,我走到房间外,借着剑身蒙蒙的荧光,只见美莲达欣喜地从通道那头冲过出来。
她鬓发散乱,脸色苍白,满脸惊惶。见了我,又惊又喜,一头扎进我怀中,死死搂住我的腰,用力勒紧,力量大到令我无法呼吸。
她是恩达斯帝都附近的人,当然明白这废墟之塔的可怕,可她什么都没想,居然独自冲进塔来找我……拥着这玲珑有致的娇躯,感觉到她生死相随的无声誓言,不知怎地,我满心皆是柔情,轻抚她的长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显然是在清洗衣物看到了我留给她的信,就不顾一切地跑来找我,我还能清晰地嗅到怀中的她双手间传来的清洁药水的味道。此时,我才知道,这个在我眼中小鸟依人百依百顺的小女人体内居然隐藏着远超常人的勇气与力量,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能够放弃一切,无畏地面对生死。
用不着再多说什么,我们紧拥在一起,这一刻,我与她的心完全是相通的。明白她想告诉我的话,那就是,无论生死,都不要将她一个人扔下。
说真的,最初与她在一起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需要,没有半点感情,到后来,她百依百顺地照顾我,才慢慢有了点感情,但那也只是相处久后的朋友似的亲密,谈不上爱,但见到她舍生忘死地进塔来找我,我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完全被她填满,居然有了无比依恋的感觉,此时,在我心目中,她终于占据了一席之地。搂着美莲达,我发觉从来没有这么深爱过她,虽然还无法忘记艾莉娅,但在心里,已不再是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我知道,自己一生一世也无法忘记这个夜晚,如斯美丽的美莲达那散乱的鬓发、惊惶的脸和见到我时又惊又喜的表情,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眼前这娇柔迷人女子一辈子幸福。
拥着美莲达,我们席地而坐,天雷神剑插在面前,散发出蒙蒙的光,将我们笼罩在其间。刚才,我有一种要带她立即离开这个危险地方的冲动,可想到此行关系到我进入宫廷的大计,只能废然而止,希望这个带有神力的天雷剑能保护我们平安。
感觉到四周那邪恶而冰冷的强大力量正向我步步进逼,我不禁怀疑自己答应这样的测试是否太过草率。若连命都保不住,还要那权势来干什么?
在那力量的压迫下,神剑的光辉不住收缩,现在只能照亮我俩身体四周不足三尺之地,其它地方则已变得一片黑暗,那种黑暗不是一般的黑暗,而是恍如实质的墨汁般,任凭你运足眼力亦是根本无法看得透。
“嗡——”眼看它越逼越近,天雷神剑发出低沉的长鸣,声音威严而神圣,而剑身上原本散发出的柔和之光也瞬间变得耀眼起来。
“吱吱吱吱……”黑暗内传出一阵凄厉而妖惑的异响,随即,黑暗立即退去,整个房间又亮堂起来。
一直瞪大美目紧张地看着这一切的美莲达长吁一口气,微笑道:“还是这把神剑厉害,那些幽灵害怕了,我想它们不敢再过来了。”
我搂着她,轻抚一下她的秀发,没有答话,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明显是感觉到那些异物还在房外,他们不过是一时大意,受了惊吓才退出门外,但对我们,还存有窥觎之心。
房外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看来,它们正在召集人手,准备一举拿下我们。不出所料,还未等我有所反应,它们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过来。
异样的黑暗立即扩张,除了我们四周一小块地方外,房间内已全陷入无法捉摸的阴影中,就算是我们面前这一小块光明的地方,也正在急剧收缩,很快,连刚才的三尺范围也已被突破。
天雷神剑的震鸣声越来越急,光线也越来越强,可它能照射到的光圈还是一步步被蚕食。天雷神剑威力虽大,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器,它所有的神力都是靠意外得来的,加上这吸收的一小部分神电力量根本与长剑本身的材料不匹配,神力大大衰减,也因此才只是成为矮人族的七大名器之一。
而这个废墟之塔是无数幽灵的寄居之所,充满死者的怨气和诅咒,是他们力量最为强大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它已渐渐挡不住无数幽灵的全方位进攻,当光圈缩小到无法收缩时,便是我与美莲达毙命之日。
那黑暗已近在咫尺,完全可以听到其中凄厉的鬼号,以及一双双对肉体充满渴望的鬼火般闪动的碧绿眼芒。美莲达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脸不安,紧盯着那光圈,小手死死搂住我的腰,锋利的指尖深掐进我的肉里。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后悔了吗?”见她的模样,我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她来找我是否只因一时冲动。
美莲达全身一震,紧张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惶然,生似我会离开她般,死命抓住我,急切地道:“不,我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她一脸坚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到哪儿都不会后悔的!”
爱到深处,会忘记自我,一切以心爱的人为中心,以对方的幸福为最高幸福,现在的美莲达,应该已是如此了吧。
听着她真切的告白,我心中一阵激动,搂着她的腰的手不禁又用了几分力。望着她,我柔情似水地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在艾莉娅死后几十年,我终于再次说出了表白真心的情话。
“真的吗?”美莲达又惊又喜,将头深紧贴在我胸口,呜咽道:“这不会是做梦吧!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正迅速地润湿,我大是惭愧,还说什么会爱护自己喜爱的女子,连一句喜欢她的话都不肯说。她因为不是处女,以前又是强盗,在我面前一向很自卑,面对我时,总是不自信,想方设法就算委屈自己也想讨好我,但对于她所做的一切,我却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自认为地位低下的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也不敢奢望什么,在她眼中,只怕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爱吧,所以,对我的要求仅止于能永远跟随着我,一句爱的话对她来说就如梦幻般可望而不可及,以至于我一句简单的承诺就让她分不清梦幻与现实。
难道这些话真的珍贵到那个地步吗?我自责不已,其实,以我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根本不难猜到她想要的是什么,可我却总是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一点,只为了我能直面心中艾莉娅的影子。
这一刻,我对美莲达心疼到了极点,心中满是柔情与怜惜,双手不住抚慰她的身体,恨不得藉着手,将满腔的柔情蜜意都传与她知。
可惜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在她耳边道:“先让我们来对付那些幽灵吧!”听到我的话,美莲达身子一硬,显然才意识到正身处险境。
扶着她站身,我轻轻将她从怀中推开,示意她站到我身旁,手在空中不住轻划出一道道奇异的曲线,口中吐出一长串古怪的语言。
美莲达从未听到过类似的发音,不由睁着一双微红的妙目,略带点奇怪地望着紧张动作的我。
若有知识渊博的人在我身边,此时应该是一脸惊讶,因为我说出来的是绝迹已久的古大陆语。这要从皇家史料馆偷来的黑魔师的资料说起了,在这堆资料中,有一本黑魔法书,其中很多威力强大魔法都是用古大陆语写成的。
好在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强盗,当年为了识别古物而学习的大陆古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当然,有些深奥词句还是不太懂,但在查了学院内相关的资料后也就搞清楚了。
现在,我使用的咒语是一个借助魔法阵来召唤幽灵的魔法,可以让隐藏着的幽灵们显现到召唤者的面前。手中划出的曲线便是魔法阵的图案了。
我忽轻忽缓地吟颂,指尖那原本无一物的空间突然现出一条光圈——便是我手指刚才划过的痕迹了。随着我的吟颂,那光圈渐渐明显,慢慢完整,隐隐现出了一个魔法阵的雏形。
发音越来越急,手越来越快,当声音停止时,那个魔法阵也正好完成。耀眼的光从那个魔法阵中迸射而出,那神剑都无法驱散的,其浓似墨的黑暗,一遇到这光芒就如阳光下的春雪般无声无息地迅速溶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突然变亮,在一阵吱吱的怪声后,现出无数影影绰绰的影子,这些原本化身为黑雾的幽灵没想到会于瞬间现出真身来,在我俩的注视下,立即现出一片慌乱,在整个房间内上下乱窜。
“你是谁?”威严的声音响起,一条朦胧的影子从那堆不安的幽灵中飘出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魔法?”
那是由蒙蒙薄光组成的人形光影,具有人的样貌与衣着,但一切都透明不清,并似乎在不断流动,只能看出他穿的是古老的魔法袍,那时隐时现的黑魔法师的身份标志显示他具有魔导师的水平,再从下颚的胡须来看,他的死时的年纪也应该不小(当然,这一切推断都要建立在这个朦胧身体能如实地反映出他身前的情况)。他一出现,所有幽灵的骚动都平息下来。
他该是这群幽灵的头目,看他出场时的气氛,我暗自推测。他说话清晰,显得十分理智,我知道,资料中记载的有关黑魔法师能将灵魂保存下来的信息应该不假。
微笑着,我冲他道:“我是一个被全大陆追杀过的人,你说我是否应该知道黑魔法呢?”
既然他具有灵性,那我利用自己与黑魔法师间关系复杂的事应该可以与他亲近不少。想当初,我多么不情愿与黑魔法师拉上关系,想不到现在还要靠这层关系来救命,看来还真是世事变幻,难以预料。
果然,听到我这暧昧的话,那家伙迟疑起来。犹豫了片刻才厉声道:“哼!你别想骗我!你肯定是想借此逃得一命!”
想不到他还挺聪明呢!不过我知道,他的心里的想法不如他说的那么肯定,露出一副愤愤然的表情,我不屑地道:“我为什么要逃命?相信你们也清楚,这个塔的凶名早已传遍天下,谁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死,若非我想来找你们,根本就不会进来,但既然是为了来找你们,又怎会找借口逃跑呢?”反正他又不知道我来的原因,怎么解释,那不是随我编吗?
这么多年来,我确实是第一个进来的人,他被我的大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奇怪地道:“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呢?”
我一脸悲愤:“我的亲人都被那帮家伙杀掉了,我知道这里是黑魔法师之塔,而且从到过这儿的人无一能生还知道这里面有十分厉害的高手,所以找到这儿来寻求帮助。”我咬牙切齿,“那些人杀了我最亲的亲人,我绝不能放过他们。”
一股杀气自然地从我身体中流露出来。这话里面有真有假,死的不是亲人,而是我的情人艾莉娅。但这感情却是真的,他们杀了艾莉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感觉到不可抑制的杀气,那幽灵对我的疑心又减了几分,问道:“你说你是我们圣灵法师(这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的后人,但据我所知(从那些进来送死的人那里得知的),外面的大陆上已经找不到我们一族之人,你是怎么学到圣灵魔法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大喝一声:“说!不要骗我!”其它的幽灵也同时响应道:“快说!”刺骨的寒气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心知不能有半点犹豫,赶紧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我是从一个秘密的山洞中得到圣灵魔法书的,由于见识到圣灵魔法的利害,这才决心成为一个圣灵法师,后来因不小心被人识破了身份,于是被人追杀,我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全家都命丧黄泉,由于自己能力有限,这才想到来这个魔法塔寻求神圣的、伟大的、法力无力的、乐于助人的圣灵法师的帮助。
第四集 先知篇 第五章 出塔
(更新时间:2004-11-9 15:08:00 本章字数:4819)
这话里有真有假,山洞之事的确是真的(看那儿防范那么严密,一定是黑魔法师们的重要据点,以面前这家伙应该会知道),但里面没有魔法书,一家人之事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取信于对方,而到这个法师塔来求助更是没有半点真实成份,这都是为艾斯特塞九世所迫。
那些人听了我的话,反应不一,信的有,不信的也有,不过,将信将疑的最多。但有一点他们难得的一致,那就是,听到我满嘴的阿谀奉承之词时都露出了满意与得意的神色。
幽灵法师厉声道:“你没有骗我吧?!”话音虽凶狠,但明显是基本相信我了。
我心中一松,赶紧道:“我以创世神的名义发誓,若不将那些追杀我的人一一诛绝,我将受千刀裂身而死!即使死后,灵魂也将永不得安宁!”避开了我说话的真假性,做出这样一个誓言。反正想要杀那些人,说出来也不打紧。
在这个神圣的大陆上,如此毒誓一发,相信谁都不会再怀疑我。果然,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后,他们停止议论,现出信任的神情。
美莲达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想知道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自从幽灵们出现后,她就紧张地将头埋进我怀中,不住轻颤。如果被幽灵们发现她的表情后肯定会有所怀疑,可不能让她破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悲痛欲绝”地将她使劲按进怀中,颤声道:“现在,我请求你们,伟大的圣灵法师们,请帮我报此血海深仇!”说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本是作伪,但说到最后,想起艾莉娅的死,我心如刀割,的确希望面前这些幽灵们有通天的法力,能帮我将那些追杀过我的家伙全部正法——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做梦罢了,这些幽灵若真有这么厉害的话哪还会龟缩在这个塔内。
幽灵法师明显有点尴尬,轻咳一声道:“此事容我们从长计议。”他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我们帮助,那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他还真直接,不过对于这种只重利益之人我反而较有把握,冷静地问他道:“不知道你想得到些什么呢?”
他看了四周一眼,做了个手势,在他一挥之间,其它的幽灵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我面前。
“坐!”他伸出朦胧的手。
我携着美莲达重新坐回到地上,看他迟疑地望着我面前的天雷神剑,微微一笑,拔剑,入鞘。顿时,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只余幽灵法师的荧光在我们面前闪耀。
美莲达轻叫一声,抓紧我手臂,紧张地将头倚到我胳膊上,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团闪动的光。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冰),她才好受了一点。这是我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而下的赌注,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彻底相信自己。再说了,就算他图谋不轨,我还是机会再拔出长剑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露出十分欣赏的表情,问道:“你不怕我趁机偷袭吗?”
既然都做了,自然要做得像一点,我豪爽地笑道:“我知道圣灵法师们都是讲信用、有尊严的正直法师,外面有关你们名誉恶劣的传言不过是大陆当权者破坏你们形象的伎俩。”
黑魔法师虽然不是大陆当权者形容得那么坏,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讲信用,有尊严’,那不过是我的吹嘘,至于正直法师,那就更沾不上边了。不过此时此刻,多说他们几话好话对我只有好处,我可不会傻到用真话去触怒他们。
这幽灵法师虽惯于承受众手下的马屁,但不知已有多少年没听到外来人的奉承——以前那些进来的人见了他,不是吓得要死就是拔剑冲上来拼命——听到我这几句说到他心窝里的话,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呵呵呵……”他高兴地道:“你们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最重尊严,绝对正直,不会做出什么趁机偷袭的下流之事来!”
想不到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这么容易搞定,我还真是放心下来,问他道:“不知法师大人想要我帮你做点什么事呢?”
虽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还是忍不住四下看了看,这才道:“第一,我要你手指上的戒指。”
看他一脸贪婪,我知道,这个戒指绝不简单,只是苦于我并未从那堆宗卷中找到任何有关于它的资料,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没法研究这个问题,虽然不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但无法可想下,我只能无奈地点头应道:“好!”褪下戒指,手一伸,将它送到幽灵法师面前。
“啊!”他大叫一声,恐慌地盯着我指间的戒指,以极快地速度飞退到墙角。
“怎么啦?!”我问,惊讶地站起身来,美莲达赶紧与我一起也站了起来。他不是想要吗?怎么我送给他,他反而跑了呢?难道他会怕这个戒指吗?一时间,我满脑子疑问。
一言不发,他飘回我身边。紧张地看着戒指,伸手想拿,但伸出的手不住颤抖着,试了几次,就是不敢触碰上去。此时,从房间封闭的窗子外,隐隐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不知不觉中,一夜已经过去了。
看来不必再与他耗下去了,我心中一动,就算翻了脸,凭着天雷剑,我一样可以从这个地方冲出去。与这些死困在废墟之塔的人幽灵结盟,于我没有半点好处,还要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宝物拱手送人,从利益上来说,绝对不划算,这一刻,我做好了撕毁盟约的准备。
犹豫半天,他终于将手往回缩,说道:“将它用一根绳子穿了后再递给我。”
看来它真的是不敢碰这个戒指。我心念一转,手一松,那个戒指便从我的指缝间掉了下去,掉到那个毫无防备的幽灵的手中。
“啊!你……”随着一声惊天惨叫,那幽灵从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戒指居然能消灭幽灵,我一喜,难怪他会怕这个戒指又想要这个戒指。他与我讲条件不会就是看中了我的戒指吧,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好险,想骗别人,结果差点让人给骗了,刚才,他肯定一个劲地在笑我傻吧!我还真是蠢,有这么好的宝物在手中,居然还怕什么幽灵,还与他们讲什么条件,早知道的话,直接一路杀过去就行了。
我护住美莲达,快步向窗口移动。刚才退出去的幽灵们又红着眼睛扑了回来,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这次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右手剑,左手拳,左右并出,长剑放出耀眼的光,银蛇似的闪电在剑身上飞舞,被砍中的幽灵发出吱吱地叫声后荧光黯淡下来,马上退到一旁,显然大受损伤。
而左手的拳头更是利害,套在指上的戒指只要碰上幽灵的任何一处,在“噗!”的一声响后,那个可怜的家伙就如幽灵法师般消失在空气中。在我凶猛的杀招下,那些幽灵根本不敢接近我,尤其是左手边,更是空出了老大一大片地方。
两只手舞得密不透风,从刚才坐着的地点到窗口不过短短的几步,但已有无数幽灵在我的攻击下化为轻烟。当我走到窗子边时,他们已只敢远远地跟着我,将我牢牢困在包围圈中,口中不住发出阵阵怪叫,做出种种凶狠的模样。
“各位幽灵们,早上好!”我冲他们露齿一笑,“轰!”伸脚踹破了那个窗子。刺眼的阳光立即充斥整个房间,眩得人有点睁不开双眼。
“吱吱吱吱……”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幽灵们发出一连串的凄厉的尖叫,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塞得满满的幽灵们便消失无踪,让我充分认识到了幽灵迅速灵活的特点。
“飘浮术!”我释放魔法,搂着美莲达的纤腰,纵身一跃,从踢破的窗口中跃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太阳,又回头看了那阴森的废墟之塔一眼,我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一切看来似乎是那么简单,但事实上,这一次完全算我幸运。既与黑魔法师们扯得上一点关系,又有天雷神剑与宝贝戒指护身,再加上我的一点聪明劲儿,这才侥幸过关,少了其中一样,只怕也无法活着出来,就算是真能以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他们,活下来的代价应该也不是我所能承受得起的。
不知那见鬼的艾斯特塞九世脑袋里还打着什么主意,第二次测试会是什么呢?还能不能见到再次升起的太阳呢?
暗叹一声,我思绪万千,举步往前走。才跨出半步,身旁的娇人扯住了我的衣袖。我讶然地望向她,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却只是捉住我的衣袖不松手,她想干什么呢?我满脑子疑问。
突然,我隐约地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她应该是希望我放弃余下的测试吧?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又已经通过了第一场测试,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如果她开口求我,我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拒绝她,她肯定会难受,可我能够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目标吗?!
脑子一片混乱,我下意识地道:“你想说什么?”
“没有,”她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出我意料地道,“没什么事!”扯了我一把:“我们走吧!”挽住我的手臂,大步向前走。
我吁了一口,看来是我多心了。不对,走了几步,我突然明白过来,她之前的想法其实就是我的推测,要不然怎么会欲言又止,只是不想让我为难,这才将克制住了她的话头。
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忍不住搂紧她的腰,在她耳过轻声道:“你放心,再难的测试也难不倒我,我会活得好好的,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的。”
“嗯。”美莲达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但手突然抓紧,脸也在我的手臂上贴紧。我有点奇怪,想低头想看她,她却突然又加快了脚步,扯得我一个劲向前,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美莲达刚才的确有要我放弃继续测试的打算,但她的自卑阻止了她,在她看来,能够拥有这个男人真心的爱就已让她无比满足,她不想要求太多,也不敢要求太多,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若是要求太多,她怕失去了这个男人的爱,虽然,心底是多么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但,她不敢要求什么,所以她及时控制住了情绪,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体贴地给了她答复,温柔地向她保证,一时间,她有种莫明的激动,幸福得说不出话来,不知怎地,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看到那男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来,她赶紧加快脚步,没有让他发现这一幕。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这个男人能永远这样对她,她不会再要求什么,这种被心爱的人呵护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走出废墟之塔,眼前的一幕让我感动莫明:苏拉格居然站在不远处的墙壁下,看他满脸疲倦满身露珠,估计站在那儿等了我一晚上。
一见到我,他的眼中闪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大步走到我跟前,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我伸出手,与他紧握在一起:“我怎么会让我的朋友失望呢?”
我俩相对大笑,晴朗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地,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等心情平静一些后,苏拉格转向美莲达道:“昨天晚上是你跑进去的吧?”见美莲达点头,他由衷地赞道:“也只像你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老大!”
美莲达刚才一见到有外人在场时便放开了我的手,此时听他这么夸奖自己,不由羞红了脸,心里却甜滋滋地,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满脸幸福地站在我身边。
在更外面,则是恩达斯帝国的骑士们和我的那帮同学,他们在艾斯特塞九世的带领下,一大早就在这等待,不过,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会从那废墟之塔中走出来,皆认为国王肯定是哪根筋出了问题,所以,当他们看到我们三人从直通废墟之塔中走出来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惊呼四起,就连那些久经训练的最勇猛的骑士,有着最坚韧的神经,就算面对最可怕敌人和处于最危险的境地都不会失态的他们,此时,面对貌不惊人的我,嘴巴张得可以放进几个拳头,眼睛几乎要瞪得掉出眶外,好半天也缓不过劲来。
一个亲眼见过此事的人与他的朋友谈起这一幕时还是一脸的无法置信:“我们都相信,那小子绝不可能从废墟之塔中走出来!当他走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这才知道,我们全都大错特错了。当时,阳光照在他宁静平和的俊脸上,弥漫着神圣的光晕,如天神般高大与威严,让我有种禁不住要拜倒下去的冲动。我知道,无论多少年过去,我都永远无法忘记我所见到的那一幕。”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六章 生存之路
(更新时间:2004-11-9 15:11:00 本章字数:4073)
艾斯特塞九世一脸平静,先看了美莲达和苏拉格一眼,这才转向我,问候道:“亚特男爵,你辛苦了!”
我才不认为他有这么好的心,当然,面上是感激涕零地答道:“有劳陛下挂心!我没有辜负陛下的信赖,终于从废墟之塔平安归来了。”
看着艾斯特塞九世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疑惑更深,他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能够从废墟之塔中出来呢?绝不会是猜测,以此塔之凶险,没有人能够保证活着从这出来,这里面,一定有我没有想通的原因。这理由,也必定是艾斯特塞九世肯将女儿下嫁与我的原因。
没有半点可供推敲的资料,我只能将它在心中存疑。正犹疑不定间,艾斯特塞九世向我道:“你休息一天,然后,我们进行第二项测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就是,生存之路!”
四下一片惊呼,美莲达更是热血冲头,两眼发黑,哼也不哼就昏死过去。
生存之路听起来文明,实则无比野蛮,听来高雅,实则充满血腥。说是生存之路,其实叫死亡之路更恰当些。这是恩达斯帝国用来对付最大极恶的死刑犯的招数。
在恩达斯帝国,一个人如果犯了大罪,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被处死,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走过生存之路,只要走过去,再大的罪名都可以免除,只要走过去,再卑微的身份都可以成为英雄似的人物,但是,就是听来这么诱人的条件,大多数人却宁愿选择被处死,而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去尝试着通过生存之路。
生存之路,是一条长三十米的通道,以五十公分长,八公分宽的金属板构成的浮桥似的通道,就是这条简单的通道,无人敢走,因为,以前有无数人尝试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成功,这短短的三十米的通道,每一根金属上都堆集了无数的亡灵,每一寸金属闪亮的光泽,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浣洗出来的。
这条路并不普通,它是百族战争时的产物,那一根根金属,每一根都是由当时最有名的矮人族工匠精心打制,再用极细的金属丝串成浮桥,加上数十个魔导师们给它加持魔法,使它坚不可摧的同时,踏上去就如同踩在云间,飘飘荡荡的毫不受力,其上还有由黑魔法师们施加的邪恶魔法,每一个踏上去的人都会受到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灵魂,死在桥上后都不得超生。
桥下,是一条魔法构成的长河,充满狂暴的火元素,不要说掉下去,就算只是在桥上多站一会,那无尽的热量都足以将人烤干。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于桥的四周,那一团团如拳头大小,围绕着桥不住飞舞的魔法元素。这是由当时的大法师拉玛恩使用的古魔法,这个魔法杀伤力并不大,但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的杀伤力不强大。
一旦为这魔法命中,它会如附骨之蛆般牢牢附着你、缠着你,慢慢地,持续地,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生命,在这个过程中,它会给你带来无边的痛楚,正因为它的杀伤力不强,你被击中时,不会一时便死,会痛足三天三夜后才死去。
没有人能承受得住那种深入骨髓的折磨,你会痛得受不了,会想自行了断,可那时,你会发觉你已失去了这个能力,你再也不能动用双手,不要说双手,哪怕是一个小指,你也休想挪动半分,它的力量已经完全麻痹了你的神经,你只能任凭那折磨你肉体,摧毁你灵魂的疼痛在你身体内缓缓蔓延。
据说,这个古魔法是创世神来惩罚那些冒犯了他的小神的,力量强大到连神都无法承受,在它的力量下,受法者的意志会一寸一寸地崩溃,到三天三夜后,当受法者痛到完全疯狂后,力量会突然回到他们体内,于是,痛苦不堪的他们会将自己皮肉一口口咬下来,在无边痛楚中死去。
死后,由于黑魔法师的诅咒,他们都变成无法离开的孤魂,围绕在浮桥边,每时每刻都受到灵魂魔法无尽的摧残,整日整夜都凄楚而痛苦地哀号。
在百族大战后期,各族联合部队已经取得了优势,这个桥是用来处罚那些被俘的魔族的,每一个被认定为有罪的魔族,都会被长枪驱赶到桥上,然后,桥身的结界会启动,将整个桥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那些弱小的,会因无法在摇摆不定的桥身上立足而在火池的炼狱中化为飞灰,那些强大一点的,能够站到桥上的,等待他们的则是更为悲惨的命运,当他们的力量消耗到无法抵挡住大法师玛恩的古魔法时,就会被那一团团的魔法击中,在无尽的哀号中死去。
就连当时魔法族的第二号人物,魔族的大长老也在这桥上足足惨号了三日才得以死去,据说,他凄厉的惨叫连方圆百里内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现在,守卫浮桥的人们也常能听见这位魔族大长老哀恸的惨号。
当年的各族饱受魔族残害,这个浮桥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并连带打击魔族嚣张气焰,鼓舞人心。在当时,它的确起了不小的作用。魔族大长老受刑之日,十里空巷,都涌来看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当那位魔族的二号人物惨叫响彻四野时,各族联军势气大振,而听到此事的魔族则噤若寒蝉,这也是战败后的魔族宁可退进充满凶险的异空间亦绝不投降的原因。
战后,这个浮桥就留在原地,当恩达斯帝国建国时,一并将它接收了过来。在一个谋臣的献计下,恩达斯三世,一个嗜血的国王,将它用作对付罪犯的法宝。
他下令取消了封闭浮桥的魔法能量罩,当着全国许下诺言,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只要能安全地冲过这架浮桥,立即无罪释放。
最初,的确不少犯人敢于尝试,但每一个上去的人,都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魔鬼。力量弱一点的,会立足不住而掉下火海,而那些强大一点的,则都是哀号整整三个日夜后为浮桥又多添了一个幽灵。
由于时日已久,他们都不知道那浮桥的厉害,在那一段时间内,浮桥上整日整夜都响彻死囚们惨绝人寰的厉号。听说,当时的情景让每一个目睹的人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根本无法入眠。
虽然当时教训惨痛,但每朝每代都有不少怕死且心存侥幸的人,当前者的死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去时,这血腥的一幕就会再次上演,而这个人的惨痛经历,又足以写成一部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记实,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内又没有人敢尝试……这样,周而复始。
如果说,废墟之塔是人们心目中的地狱,那么,这条生存之路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地狱。废墟之塔是神秘与可怕的,进去者没有一人能生还;生存之路则是恐怖与血腥的,每一个胆敢挑战者都会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冤魂。
正因为如此,生存之路也被称作费尔曼大陆的三大酷刑之一。听到艾斯特塞九世提出这个测试要求,难怪众人乱一片,也难怪美莲达会昏死过去了。
我以前虽从未曾到过恩达斯帝国,但对于这人人皆知的三大酷刑之一,照样是闻名久已。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测试,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在胸中腾起。
之前的我敢进入废墟之塔,是因为我并不知道那个塔有那么厉害,存着侥幸心理,再加上还有一腔锐气与勇气,这才满口答应下来。等我侥幸出塔时,我才知道,自己已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
想到艾斯特塞九世居然拿我的生命开玩笑,从今以后,我与之间他,不存在半点感情,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都绝不会原谅他!
本已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听到这个完全没有希望的测试,胸中一口恶气实在憋不住,呼吸中都带着炙的热量。强忍着要与艾斯特塞翻脸的想法,一个劲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虽如此,全身却依然无法遏制地轻颤起来。在其他人眼中,我是听到这个测试后害怕得发抖,其实我自己最清楚,这绝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是对艾斯特塞九世的愤怒,若我有足够的力量,早就冲上去将艾斯特塞九世一剑砍成十七八段,但我没有足够大的力量,我只能抑制自己的怒火,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最忠诚的模样。
我要力量!要有能够掌握整个大陆的力量!这一刻,我的心,在无声地呐喊。
“亚特男爵,你考虑得如何?”艾斯特塞九世完全不给我考虑的时间。
抬起头,我一脸的平静,从容微笑道:“这对的确是个严峻至极的考验……”是否应该就此放弃呢?不起半点波澜地说着话,脑子却转得飞快,这个想法的确令我心动,但想到要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力,真的不甘心。
试想一下,那个桥只有三十米长,没有魔法封印的阻挠,以我的速度,数秒之内便可从一端冲到另一端,以前那些测试的人通不过只因他们是些不中用的囚犯,才会如此吧。瞬间,脑中已闪过数百个念头,对利弊进行了全面衡量,我终于下了决定。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自然地接着刚才的话道:“……但我有贵族的尊严,在这种情况下,绝不会后退半步。”
周围又是一片惊呼,美莲达刚刚转醒,正听到我这句,脸色苍白,一声不吭地又昏死过去。谁也不曾注意到,我紧握的左手在不住轻颤,指尖已深嵌入肉里。
听着不少人议论我疯了,我恍如并非当事人般自然,恭敬地站在艾斯特塞九世面前。“只要我不死,”面上平静的我在心中暗发毒誓,“艾斯特塞,我一定会让你的恩达斯帝国灭亡在我手中。”从这一刻开始,我与这个号称大陆最贤明也最有魄力的国王完全决裂。
既已决定去面对生存之路,我便放开一切牵挂,不就是一条路吗,以我的实力,难道还冲不过去吗?刚才已经改写了废墟之塔从没有人生离的记录,那这次,我要让生存之路变成真正的生存之路。
信心高涨,我将头一昂,将胸一挺,在晨风中站得笔直。和煦的阳光撒在身上,全身暖暖的,说不出的受用,胆怯之意早已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众人眼中,随着胸口一挺,面前那平淡无奇的黑发男子两眼中突然射出刀锋一样锐利的寒芒,一股袭人的威势从那男子身体上扑面而来,让他们不敢直视。
认为掌握一切主动的艾斯特塞九世则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他只觉对面的男子在这一抬一挺之中,整个人就如变了样般显得无比威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袭衣裳闪着点点金芒,现出难以言喻的骄傲之意,让他不禁产生对方深不可测的想法。
他自问在尸骸遍地的沙场上也能谈笑风生,就算是亲手杀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此时,望着对面那双寒芒四射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至心底升起,不经意间已然全身发冷,掌心更是止不住地冒出汗来。
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他忽然有了一丝悔意。
第四集 先知篇 第七章 出发
(更新时间:2004-11-9 15:11:00 本章字数:4360)
我口中轻念,对怀中的美莲达施用了睡眠魔法,然后,听到她传出均匀而平静的呼吸声时,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她粉臂玉腿的纠缠中脱出身来。
想到我明天就要去试着通过生存之路,她一夜紧抱着我。虽然怕扰了我休息而故意装睡,但我从她那急促的呼吸中便可以感觉到她心绪不宁,整夜都没有合眼。
穿好衣服,我半蹲在床前。面前的美莲达眼角还余着昨夜残留的泪痕,我一阵不忍,轻抚她娇美的脸,在她小巧的红唇上深吻一口,站起身来。
不敢再多留,不然,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门。拉门的瞬间,我心中涌起一个疑问,为了以前的仇恨而舍下现在心爱的女子,这,到底值不值呢?
没有再多想,也不敢再多想,我大步冲出门外。此时,天色尚早,四下黑漆漆一片,伸手难见。多卡拉加清晨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我走上去,沿着两旁闪着昏黄光晕的路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清晨的凉风吹在脸庞上,衣裳单薄的我不由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将衣服紧了紧。受此刺激,这才清醒过来。吸一口气,我催动内息。意念一转,浑厚的内劲便从丹田内流转全身,随着气劲的运转,寒意迅速消退,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对于内劲的运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渐渐把握到了一些规律,可以用它来增强身体的坚韧度,还可以提高自己的恢复能力,可以提升自己的感觉……总的来说,几乎完全能显出内劲的威力,甚至还有一些比在原来那个世界中更为神妙的作用。
但是,可能因为这个次元里一些我所不了解的特性,我空负一身高绝的内力,却无法运用,基本无法运用它去影响别人——当然,我指的是直接,若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后再去影响其他人那就另当别论。
每当我运气时,它只会按它既定的经脉自然地运行,有时也会无意识地去修补我受损的伤口,但是速度、方位、大小都不是我能随心所欲的,我只能被动地等待内劲带来一些辅助效果,却无法让它加速、集结、爆炸……去打击对手,这样,它就丧失了最重要的功能,那就是,用来杀伤对手的功能。
我搞不清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自如地控制住它,我只能在黑暗中不断摸索,指望着有朝一日我从梦中轰然清醒时,能够掌握到运用内力的诀窍。
我不知道这一天还要多久,但我不会放弃,我也确信,终有一天我能够达到这个目标,到时,我将成为这个次元中最厉害的战士!我相信,那一天绝不会太久。
走在街道上,我放开身心,任凭内息自然流转,每踏一步,内息就流畅一分,到后来,如酒醉三分般,神智清醒,身子却腾云驾雾似的轻飘飘的,有说不出的畅快。
若是有人在旁边,会发觉我的步伐不快,步子也不大,但速度却不住提升,看似慢慢行来,却比一般人奔跑起来还要快上几分,完全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更厉害的是,在向前走的过程中,我渐渐与周围的景物合为一体,走到后来,人在街心,但已溶入四周的夜色中,虽有灯光的照射,但却无法分辨出我身处何地。
感觉越来越敏锐,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不用眼,我清楚地“看”到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昏暗的灯光正撒在我后背上,在衣衫的褶皱上投下斑驳的影;一只夜枭从头顶飞过,振动的翅膀带起空气的湍流;视野越扩越大,已能清楚地“看见”左手边那个房间内的男主人低低地梦呓着轻转过身,又抱着枕头睡着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让人几乎要感动得流下泪来。想不到,那百求不得的“心眼”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用了出来,我禁不住想仰天长啸。
从上次与这次两次使出“心眼”来看,每次都是在我心情最宁静的时候,我隐隐觉察到了什么,难道说,“心眼”需要在无欲无求,浑然忘我的情况下才可以使出来吗?
正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到有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这纯粹是种灵觉,若不是我正处在洞察一切的“心眼”状态下,根本不会发觉。
会是谁呢?应该不会是想阻挠我与公主婚事的人,他们知道我今天要参加死亡测试,只会等着我死在浮桥上。
那会是谁呢?此人一直跟在身后都未被我发觉,显然比上次偷袭我的那个家伙还要高明,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到多卡拉加后根本没有见到过,他为什么要跟在身后呢?
略一分神,“心眼”的效力立即消退,我马上便感觉不到对方的目光。这虽让我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但却证明了我的猜测,“心眼”必须要在心如止水的情况下才能施展出来。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不敢再多想,我暗自调息,尽力保持住自己目下的状态,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大声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久,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在短暂的沉默后,伴着一阵大笑,一个连头带脚都严严实实包裹在厚大的魔法袍下的人从我身后的一个屋檐上跃了下来。听嗓音,应该是年青男子。
此人其实是一肚子的惊讶,他用的是他们这一族的秘法,就算在数百步外亦可以牢牢锁定跟踪对象,哪知,刚才跟踪对象加速时,他突然发觉他这百试不爽的秘法居然有锁之不住的感觉,惟恐跟丢了人,大惊之下这才拉近了距离。谁知才走出数十步,立即便被人发现了行踪。掩饰住心中的不安,他大步走上前来。
望着面前的这只能看见闪烁的双眼的神秘男子,我仔细打量他,他也一分不让地上下打量我。
我一脸不服地道:“你穿成这样与我见面我好像太吃亏了。”
他轻笑道:“若你能找到我,下次你也可以穿成这样来见我。”
此人不太重荣誉,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否则,我指出他藏头缩尾时他会不好意思;其二,此人注重实利,在他看来,只要有实力做到,怎么做都是对,这是从他的话中推测出来的。
对着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大意,提高警惕度,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以此人的性格,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跟我这么久。
那人便于此时,从身体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我大惊,正欲后退,好在此时的我为了维持“心眼”的状态,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突然发觉对方只有杀气而无杀意,明显是来试探我的反应,当下,硬生生地压下了想要抬脚的念头,纹丝不动,如山般立于当场,只用冷冷的双眼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似要将他的内心全部看透。
没有想到我会采取这样的举动,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大笑起来:“好!临危不乱,镇定过人,果然好胆色!难怪能从废墟之塔中活着出来!”一转身,以奇快的迅速飞掠上最近的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刚才根本不是什么临危不乱,没动只因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对手没有危害而已,若真的感觉到他要杀我,那我肯定退得比兔子还快。
听他临走前的话,意思好像是讲他来看我就是因为听说我从废墟之塔活着回来了,他想看看到底第一个能从废墟之塔全身而退的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个谎言罢了,我与美莲达住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而且今天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一大早出来,但他居然能跟踪我,那说明,他不仅跟了我很久(只有这样才会找到我住的地方),还一直在附近监视我(只有这样才能在一大早就跟踪过来)。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讲假话,但我知道,此事绝不简单——出动这么厉害的高手跟踪我,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小事。但我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就如艾斯特塞九世对我的态度是那么的特别与古怪一样,这背后,一定有一双我没见到的大手在推动!
定定神,我走向生存之路所在的梦靥广场。离广场还有数条街,前面的拐角处走出一个被魔法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怎么回事?这个大陆的人都有用魔法袍来掩饰身份的习惯吗?就如另外那个世界的夜行人都用黑巾蒙面一样吗?
一瞬间,我有种头痛的感觉,想不到今天尽碰见这种人,更想不到,干这种偷偷摸摸之事的人的服装居然也讲潮流。
“亚特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很高兴见到你!”
我可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皱皱眉,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想到要试着通过生存之路我就不爽,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亚特先生,”他伸出手臂,摊开手掌,一粒黑色的药丸便出现在他掌心,“这颗药可能对你有用。”想不到他居然能使出魔导师才能用的空间魔法,我的心怦的一跳。
这个大陆上,所有魔导师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他们的身份无一不是无比尊崇,差不多都该是一国之君的座上宾,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打扮成这种有辱身份的神秘装扮,还会跑来偷会我这名不见经转的小子呢?我不禁大为疑惑。
“你放心,”他以为我怕他的药有问题,“这个药对你的身体绝对无害,吃了它,只会对你有好处。”有什么好处,他却不肯言明。
随随便便就要别人吃药,这种事情只怕连三岁的小孩都不肯做,我却一言不发,拿了便放入嘴中。那药还真是苦,我忍不住龇牙咧嘴。
不是我不怕,只是我认为对方对我没有歹意,首先,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敌意,当然,若是他够厉害的话,也能够将他的意图隐藏到我无法感觉到,所以,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若是有心骗我的话应该会想出个完美点的点子,像这个样子拦路送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接受,就因为此事谁都会觉得不可信,我反而相信他了。
谎言,往往听起来是最真实的,而一听就像谎言的,那只怕就是真话了,这,便是我的逻辑!
那人估计正在考虑该用什么话来打动我,没想到我居然一言不发,立马将那药丸吞了下去,不由呆了一呆,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透出神秘莫测的光,轻声道:“神的儿子,你大胆往前,创世神会保佑你的!”说完,又如刚才出现般,幽灵似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最近,已经习惯了别人高深莫测地与我打交道, 我并没有深究他来找我的原因(他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身份,问也是白问,反正我知道,这背后有些我所不了解的东西,),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要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时日久了,我一定会搞清楚的,现在,不必太费脑筋。
神?!保佑我?!想到那老头临走前的话,我冷冷一笑,无数次惨痛的经历告诉我,世间之人,神是绝不会怜悯的。对我来说,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我,才能保佑我自己!大步向前,我意气风发地走向广场。
不远处,刚才那青年男子正站在一高大的屋脊上,他嘴角浮出一线笑纹,自语道:“他就是‘命运之子’吗?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没有任何动作,他凭空消失,只有尚未平息的空气湍流说明曾有人在此待过。
在那送药之人隐没的街道后约三百米,那老者现身于一个秘密的地下室内。他正在轻声地吟颂,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如实质般一丝一缕地从他手中所持的魔晶球中不断涌出,然后,变幻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的形态,往上飞升,消逝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八章 浮桥幽灵
(更新时间:2004-11-9 15:11:00 本章字数:4207)
来到梦靥广场前,我吃了一惊,只见那儿人头攒动,将整个广场都挤得水泄不通,至少有十多万人,几可说全城的居民都来了。原来,为了减少犯罪,生存之路的测试向来都是对普通民从开放的,作为恐怖血腥的试炼场,产生了威慑一方的良好效果。
而作为对任何热闹都有着天生的趋向性的普通民众,每次有人尝试着闯过生存之路时,都是一马当先,奋勇在前,虽然每次的恐怖场景都让他们数天食难下咽,夜不安枕,但当下一次测试开始时,他们依然是趋之若鹜。
甚至国外不少人也特地赶来一睹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以至于恩达斯帝国把这当成吸引游人的旅游产业,每次进行测试前都会公告天下,对慕名而来的参观者还要收取一定数额的门票费等等,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在现场的这些人中,除了少数为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和我的那些同学外,绝大多数都是收到消息来的民众。自艾斯特塞九世继位以来,期间不过进行了三次这样的测试,而其中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十年之前,对普通民众来说,那足以让他们开始怀念这种刺激的场面。
现在,他们听说又有不知死活之人前来勇闯生存之路,而此人还是第一个从废墟之塔活着回来的传奇人物,当然不会错过这么难得的场面,于是拖家带口,倾巢而出,这才造成了这种全城出动十室九空的罕见景象。
望着接踵摩肩的人群,我不知该自豪还是该悲哀,这些人绝不是来为我鼓劲的,他们不过是想来看热闹而已,对他们来说,我就是这一场猴戏里的猴子,不论生死如何,这都是一出难得的表演。就算他们希望我创造奇迹,那也不过是因为渴望见到第一个冲过生存之路的人,而绝非是对我本人的生死有丝毫的关心。
带着悲壮与愤怒,我缓缓走进梦靥广场,人群骚动起来,自然地向两旁退去,如潮水般分开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在万众瞩目下,我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地走到艾斯特塞九世面前,至于我真实的心情,那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但是,起码,我不愿意被人发现自己的紧张,那怕只有一星半点。
我行了个礼,道:“陛下,我来了!”没什么好说的,说多说少都是一样的结果,要想活着从生存之路上走下来,那只能靠自己的实力。
“你来了!”艾斯特塞九世还是一样的和蔼与深沉,“多加小心!”
我暗自冷笑,这一切,不都是你的期望吗?怎么又关心起我的生死来了?挤出一脸的感激,我道:“多谢陛下关心。”忽地转身,大步走到浮桥前。若继续面对他,我怕会忍不住一拳打在那张温和的脸上。
台下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极力往浮桥边挤,惟恐错过了任何的细节。
望着号称无人可以通过的生存之路,桥下窜动的火焰与桥上飞舞的魔法球都尽收眼底,不由自主地,我的心跳得飞快。吸一口气,运使内劲,我放松身体,尽力去遗忘世间的一切,任凭内息在体内自然流转。
听着自己均匀悠长的呼吸,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处在似睡非睡的境地,每一呼,每一吸,都吐纳着大地的精气,能量不住提升,强大到可以摧毁天地——当然,这只是我一种充满信心的看法。
我要感谢刚才拿药给我的老者,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它居然能让我将大地精气吸收为已用,若我吸收了足够的大地精气,不要说走过一个浮桥,就算是走过汪洋大海也不是问题。这种奇妙的感受无比美好,我完全沉浸在其间,忘却了身外的一切。
体外的一切渐渐清晰,浮桥上飞舞的咒语,浮桥下狂暴的火焰,在我眼中,都不过是一团团波动的能量,“心眼!”当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汇集而来的力量时,居然轻易地将它使了出来——看来,使出此功夫的诀窍便是“混然忘我”。
仔细观察那些盘旋在浮桥上的古魔法咒语,留意它们划过的轨迹,我隐隐把握到了它们的运动规律,一条不断变幻的安全的通道在我眼前铺开。
台下的人见我在浮桥前一站就是数十分钟,不言不动,不知我在干什么,觉得这戏没什么看头,不由大为不满,渐渐沉不住气,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些脾气不佳的想到刚出的那一大笔门票钱,肉痛之余更是骂骂咧咧。
而在那些高手眼中,看到的则是另外一幅景象。他们只觉得站在台上的男子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身体四周的能量便是海水,向这个旋涡中不断汹涌而入,这个旋涡在容纳了足够的海水后,变得更为巨大,更为狂暴,飞速急旋,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收,似能将周围的一切摧毁……
那些人齐齐变了脸色,主管皇城安全的波克姆·德萨拉米伯爵簌地从艾斯特塞身边的座位上站起,双眼死死盯着我,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长剑。
侍卫们也全涌到艾斯特塞九世身前,若我能分心旁顾,一定会发现,其中那个侍卫长,就是我与达丽的哥哥战斗时,与玛莲莉公主同时出现的那名年青男子。
波克姆伯爵无法置信地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大地精气’吗?难道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大地精气’的奥妙?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感觉这并不太像是大地精气,但除了“大地精气”,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制造出如此庞大的能量场。
现场还有不少有心人,他们皆变了脸色,小心仔细地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中。
刚从高大屋脊上消失的神秘男子,此时正站在广场中视线难及的角落,他睁着双眼,眼内射出变幻莫测的电芒,微笑道:“这件事越来越过瘾了,”虽然难以看清整个广场,他却如什么都已尽收眼底,“想不到居然能传送如此强大的能量,对方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啊!想到要面对这样的对手,我还真有点激动了。”
这一切,我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心思去留意,我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不住飞舞的古咒语,谨慎细致地计算着它们运动时露出的丝丝空隙。
这些能量团运动速度太快,若在以前,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我想,就算我能利用“心眼”发现一条安全的通道,以我的能力,也不可能在不接触这些能量团的情况下通过浮桥。而现在,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我,速度与眼力足以相得益彰,我有信心,在这在短暂的数秒内一举通过生存之路。
脚尖一点,我踏上浮桥,这飘荡的桥,在我脚下并未显出丝毫的不稳,有体内强大的能量的帮助,就算踏在水上,也绝不会泛起一丝的波澜。在无数的古咒语团中,我自如穿行,灵活得就如水中的游鱼,不带起丝毫的波澜。
那些能量团不住飞旋,我时急时缓,那些咒语却总近不到我身边,我时而跃起,时而俯身,但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空中的那些可怕的杀手,有时,一挥手,一抬足,体内的能量汹涌而出,将那些咒语带向一旁,有时,我甚至直冲某个能量团奔去,但当我接近它时,它却正好移出了一条容我通行的间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已经摸清了它们运动的规律。
这在无数人眼中无法通过的浮桥,此刻对我来说,已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如康庄大道般畅通无阻。
大多数民众正处于对我不满的分心间,还来不及看清我的动作,我已来到了浮桥的最后一小段上,再走数步,我就可以顺利地踏上实地。
“啊!”那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想不到,这无人可过的通道居然让我如此轻易便走到了尽头,看来,又有一项纪录要被打破。
艾斯特塞九世轻叹一声,虽然,他知道,不出意外,面前的这名男子一定能通过这生存之路,但他没有想到,这拥有世间凶名的浮桥,在这名男子的脚下竟是如此不堪一试,轻易到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克姆伯爵持剑的手松了下去,却没有坐回他自己的位置,反而向前连行数步,想将这难得的一幕尽收眼中。
那些将艾斯特塞九世环绕着的侍卫们则是目瞪口呆。震惊之下,他们连他们自身的职责也忘了,毫无警觉地望着在生存之路上飞快前行的男子,只顾得张大了嘴巴。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人保持了清醒,那就是那名侍卫长,此时,他反而更为警惕,虽然很想看我怎么通过浮桥,他却极力忍住了心头的冲动,不住四下张望,左手的拳头也收至腰间。
台下,有十多名黑衣人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艾斯特塞九世身上,当那些侍卫们将注意力都放到我身上时,他们中的一人伸手摸向了他的腰间。
“不要!”他身边一人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时机不到!”略一伸手,指了指侍卫长。
这么一说,那男子果然不动了,开始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侍卫长。但是,当那侍卫长将目光移到他们这边时,他们都装出兴趣都在测试者身上的模样,齐齐将视线放到了我身上。
而那个神秘的青年男子却于此时自语道:“这个浮桥,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切,都于瞬间发生,当那些人各自干着他们自己的事情,当那神秘男子将他的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时,浮桥上异变突生。
正当我兴奋地想走出生存之路时,在我面前,突然浮现出一个骷髅头,它由无数死在浮桥上的冤魂所构成,我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些幽灵正在其间凄厉地哀鸣,每个幽灵都在重覆相同的话:“有我们在,别想通过,留下来陪我!”
我终于明白,以前那些人为什么会无法通过这座浮桥,因为,有这些幽灵存在。他们这些饱受折磨且无法超生的灵魂,皆存有不平的愤懑与怨毒,会纠缠住每一个想通过生存之路的测试者,在他们的阻挠下,根本没有通过测试的可能。我相信,之前的那些测试者中,应该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受到它们的干扰才会无法通过生存之路的。
我若想通过生存之路,现在必须面对它们,若不能将他们击溃,就不要作任何幻想。
见他们逼了过来,我赶紧后退,谋定而后动,刚才的设计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重新策划一下该使用的办法。
掌握了整个古咒语运动方式的我,不再将这些在空中舞动的能量当成一回事,在众人的惊诧莫明的叫声中,七弯八拐,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的起点。
怎么回事?普通人根本看不清那些纯粹由能量体构成的幽灵的动作,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距浮桥的终点只有最后几步时又退了回去,一个个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
而那些看到了幽灵的人则皱起了眉头,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对看得投入的他们来说,已将他们自己当成了测试的对象,于是,下意识地判断,在这种有幽灵阻挡情况下,能想出什么办法通过生存之路。
他们略一思索,不由皆皱起眉头,因为,在他们心中,这绝对是无解的答案,于是,他们都紧盯住我。我刚才一系列精彩的表现,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开始信任我,现在,他们都小心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想看我能想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好办法。
第四集 先知篇 第九章 幽灵之战
(更新时间:2004-11-9 15:12:00 本章字数:4168)
我眉头紧锁,刚才,找出那条安全通道并非像看起来那么容易,若我在时间、速度和方位上出现半点的偏差,现在我肯定已经是与前面那些测试者一样的悲惨下场了。
古咒语虽然厉害,但它们运动的轨迹是规律的、节奏的,只要把握了其中的奥妙,完全可以找到一条安全的通道。然而,幽灵们的行动则是无规律的,若要避开它们并无定式的攻击,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按照既定的方式走下去。在如此危险的处境下,在走动的过程中,我哪怕只有半点的犹豫、迟疑,或是行动中动作稍有变形,我就会为古魔法咒语所击中。
该如何是好呢?若要避开幽灵,我就不能保证所有的行动完全按照心中的设定来完成,那就避不开古咒语;若要避开古咒语,那我就无法抵挡幽灵们的攻击。一时间,我无计可施。
我站在桥头仔细考虑,这飞舞的古咒语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根本没有办法破解的,那我只有将主攻方法放在幽灵们身上,若能想法阻止那些幽灵的攻击,那我就可以顺利地通过生存之路了。
对于如何限制幽灵的行动,在黑魔法书上有一个类似的咒语,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使用它,再说了,就算能用我也不敢用,如果一不小心被人发现自己用的是黑魔法,到时候,肯定又会变成全大陆的公敌。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幽灵只是远远守在桥那边,却并未追过来,以他们满腹的怨气,怎么会只在原地张牙舞爪呢?难道说,那儿的桥板就是黑魔法师们下诅咒的地方,所以,他们只能被束缚在那儿吗?
想到便试,我前冲几大步,来到那些幽灵前面不远。我才接近那些幽灵,他们便满脸凶态,齐声厉啸起来。看来,不出所料,他们全被限制在那个地方了。
试验结束,按照早已选好的道路,我退向浮桥的起点。正当向后退的我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不以时,突然,一个黑蒙蒙的,直径约十公分的球状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直冲而来,若不是我正处于“心眼”状态下,根本不可能看清它的模样。
好在我正往后退,刚好就势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幽冥破!”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好运而欣喜,我反而脸色大变。
要知道,这个世间的幽灵都是能量的聚合体,一般来说,他们拥有的力量都十分弱小,只有大量的幽灵集合起来才有可能对人构成伤害,但是,这也有例外,那就是所谓强者的灵魂,这些人由于生前拥有强大的力量,死后也有比一般人强大得多的灵魂,他们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杀伤对手,这打击对手的种种技巧中,有一种十分可怕,那就是,“幽冥破”!
所谓“幽冥破”,就是幽灵将自己的力量聚集成一个小小的能量团,然后释放出来对对手进行远程打击。其中,又分为两种,一种由剑气组成,另一种,由魔法力组成,这要看幽灵本身的能量属性,若它的能量是以力量为主,那就会释放出剑气,若它的能量是以魔法元素为主,那就会释放出魔法力。
这种打击力量中除了本身的能量伤害外,还包含有幽灵所特有的“死气”,这种“死气”拥有世间任何魔法与力量皆不具备的、无与伦比的特殊杀伤力,任何人被击中时,不是肉体,而是生命力会受到超乎寻常的损耗,若被攻击者体质较差,很可能不是为“幽冥破”蕴含的能量所伤,而是在瞬间被“死气”吸尽了全部的生命力而死亡。所以,“幽冥破”向来是被看作费尔曼大陆上最难对付的招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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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由于能使出“幽冥破”的幽灵死前至少需要拥有“魔导师”或相应等级的战士头衔,而想要让这些人变成孤魂野鬼可说是难以思议的事,因此,“幽冥破”几乎只是传说中的招术。我也是翻阅黑魔法书后才从中才了解一二的。
正因为比一般人更了解“幽冥破”,我才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境地。按黑魔法书所载,“幽冥破”一般不超过五公分,而对方刚才发出的那个“幽冥破”的大小只怕接近十公分,可想而知,这个幽灵绝对利害到超乎我的想象。
而且,据黑魔法书所载,当幽灵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拥有死者生前的智慧,也就是说,这个幽灵也非一般的蠢物,它具有了思考与判断等等与人无异的能力。
刚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取巧地从它们头顶一跃而过,还好没有用这招,否则,肯定成为了“幽冥破”的活耙子,“幽冥破”的速度如此之快,我若这么飞到他们头顶,绝避不开幽灵们的攻击,到时,我真会如幽灵所愿般去陪他们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不要说还有古魔法咒语从旁干扰,就算公平决斗,现在吸收了大量大地精气的我虽比平常要厉害数十倍,但也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
是谁这么厉害?我一转念,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弗克比奥·本莱坦,魔族当年的第二号首脑,据说是死在生存之路上的最有名气也是最有实力的人物,刚才出手的幽灵应该是他,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厉害。
关于百族之战中的历史名人,每一个名字都伴着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而弗克比奥·本莱坦由于是被人类所杀的魔族中最厉害的人物,所以,他以前的事迹更是在大陆中广为流传,这其中任何一个故事都足以让人听得肝胆俱寒,我虽自命为天才,但想到要面对这传说中的伟大人物,掌心还是禁不住源源不断地渗出冷汗来。
看来想打败幽灵们是没有希望了,我把脑筋转到了其它方面上,这些幽灵是由于受到黑魔法师的诅咒才会被困死在这个浮桥上,若我能将这个诅咒破除,那重获自由的它们就可以离开这座浮桥,没了它们的阻挠,到时,我便可轻松地从这生存之路上走过去了。
对手黑魔法师的诅咒,因为我得到的只是一般的黑魔法书,其中并没有记载黑魔法师们的这些高深魔法,所以,并不知道该如何去破解,不过,依我想,使用魔法不过是能量的释放,这些魔法诅咒应该也是相同的原理,若我能将这诅咒能量破坏,那就可以解放这些为诅咒所困的幽灵了。
我缓缓举起长剑,随着我的动作,一股气流于身体两侧流动起来,越流越急,全身的衣裳都为风吹动,紧贴在我的身体上,当我的手举到头顶时,正是气流最急的时候。气流吹动我的长发,将它们带得笔直,现出极具刚性的美。在这种情况下,围观的众人受到气氛的感染,禁不住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嘿!”随着我的怒喝,手臂一挥,手腕一振,长剑便以极快的速度落下来,强大的力量正击在幽灵们聚集的那块金属桥板上。
“当!”的一声巨响后,浮桥立即起了滔天的震动,“呛呛呛呛……”的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之声。但是,当它在这阵震动中平稳下来时,我失望地发现那块金属板上的幽灵并无任何变化。
台下先是一片静寂,然后是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看来,刚才为了避免打断浮桥而只使出七分力量,其实,是我对自己估计过高,那么,下一招,我要全力出手。
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目中,我再次举起了长剑。气随剑走,当我手中剑往上斜挑,一股庞大无匹的气流瞬间席卷了全场。一时间,尘土飞扬、飞沙走石,狂暴的飓风夹杂着小指大小的碎石击打在众人脸面上,黄色的狂风将那些毫无准备的民众打得七零八落、鸡飞狗跳。
“啊!”“哎呀!”之声不绝于耳,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只是起手势就有如此巨大的威势,虽被狂风吹得难以立足,虽被飞沙打得睁不开眼,但他们却有着无比的好奇心,眯着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的动作。
“呀!”这一次,我不敢再留手,长剑往下一抡,将自己能够发出的力量全一鼓作气地全用了出来。
“当!”浮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这震天撼地的声音直刺所有人的双耳,将那些隔得近的民众的耳朵几乎震聋,他们只觉一阵剧痛至耳中传来,似乎连耳膜都已破裂,骇得他们赶紧捂住双耳。
台上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也是一样的惊慌失措,就连那一直是从容不迫的红发的侍卫长与波克姆伯爵此次亦露出骇然神情,只有艾斯特塞九世还是往常那样平静,不过,眼中却现出古怪的神色。
“呛呛呛呛……”浮桥起了比上次剧烈得多的震动,巨大而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头脑发昏。
“啊——”一般人发出了无助的呻吟,不得不使劲地堵着他们的耳朵,可那尖锐的声响还是不断地从他们掌间直钻入他们的双耳。在这种无孔不入的攻击下,离浮桥近的人支持不住,无力地瘫倒在地,痛苦而虚弱地在地面不住挣扎。
桥不住震动,极具杀伤力的声音以刺入骨髓的势态直冲在座的所有人的耳膜,鼓膜的震动几乎到了极限,不少人的耳朵开始渗出鲜血,台上那些贵族或多或少都练过功夫,但不少功力较浅的也开始不顾仪态地捂住双耳,估计不是有椅子帮忙支撑,只怕也已瘫倒在地,红发的侍卫长与波克姆伯爵再加上艾斯特塞九世都不禁变了脸色,显然都在暗自运功相抗。
就连我这个始作俑者都有点承受不住这强大的音波,不得不运功护住了自己的耳朵。难道说这桥的设计者最初就考虑过有人会设法破坏而设下了这个陷阱,不对啊,那时百族大胜,顶多会防止受罚者垂死挣扎,哪会认为有人去破坏浮桥呢?
难道?……我望向那堆幽灵组成的骷髅,似乎每个幽灵都正冲着我狞笑。果然是他们,他们与人类可谓是仇深似海,自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伤人机会。
不知他们怎么能利用浮桥震动的声音来伤人的,但我知道,此事与魔族当年的二号人物弗克比奥·本莱坦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果然厉害,自己一时不查便中了招,对这百族大战中的绝世强者,我不由又多了几分敬意与惧意。
啸声便于此时自波克姆嘴中响起,啸声如潮,一波接一波,啸声如海,一浪高过一浪,啸声又如春风,即使是大的、强的,但却是最温柔的、不伤人的,只给人的身体带来一股和煦的暖意,听在人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我变了脸色,虽然早知道波克姆伯爵身手不凡,却未想到他高明到这个地步,我与他相较,可谓是如同云泥,有着天壤之别。
啸声一起,立即压住了浮桥刺耳的声音,将那杀人的音波完全抵消。众人立即好受了许多,但渐渐恢复过来时,亦已是好久之后。当他们缓缓站起来时,这才发觉彼此脸色发青发白,皆掩不住震惊之色。
在众人眼中,刚才这声音只是我全力一剑击中浮桥后产生的效果,想到我有如此实力,对我,俱已是敬畏无比,再不敢对我有半句不敬之词,有些人想到之前对我的辱骂之举,更是在暗中拭了几把冷汗。
经此一事,他们皆不敢距浮桥太近,缓缓退后,将浮桥四周空出了老大一块地方。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章 戒指之迷
(更新时间:2004-11-9 15:12:00 本章字数:4500)
当桥的震动终于平息时,波克姆伯爵的啸声这才戛然而止。
我望向浮桥,那桥如原先般桓立在那,没有半点损毁与改变,这才知道,这浮桥上的几十位魔导师的魔法加持的确不同凡响。
要知道,我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之大,就算是座小山也可以劈开,但打在这浮桥上,却不能造成一星半点的伤害,而且这魔法的加持已是在数百年前之事,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在千百年的损耗后,这咒语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保护效果。
这对于现在的魔导师来说,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虽然不甘,但那个时代的魔法水平的确是让人佩服不已。看来,百族大战后,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人类的数量的确是大大提高了,但整体实力却是不增反跌。
没时间想七想八,脑中的这些杂乱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立即将自己的注意力又拉转回来,集中到了眼下的问题上。
面向那群张牙舞爪的幽灵,我缓缓拔出天雷神剑。破坏咒语的想法既然破灭了,那么,只能用硬拼的方法击溃这群幽灵了——不敢将那偷自皇家史料馆的戒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只好运用这相对来说效果要差上一点的武器。
将体内的能量灌注到天雷神剑中,我将注意力都转到了那群幽灵身上。随着力量的不住增加,无形的杀气逼得普通民众遍体发凉,天雷神剑又在此时发出了威严的低吟,一道道电光在剑体中不断伸缩,将我的脸映得白惨惨的一片,加上眼内闪烁的寒芒,有如地狱的魔鬼再生,又如天界的杀神下世,看得那些升斗小民们目眩神离,只觉我便是神明转世,不由得两腿发软,只差没找几柱香来拜祭一番了。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小民,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并未受过任何战火洗礼的城市中,生来连血腥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是见到这种惊天动的大场面,把我当成神仙似的人物自是不足为奇。
无声无息中,我如游鱼入水般自如地滑到了幽灵身前,天雷神剑一挥,在嗞嗞作响的电芒中,击向那无数幽灵幻化而成的骷髅头,同时,我将注意力都放在那随时可能出现的“幽冥破”身上——那一击,实在是太恐怖了,刚才就已领教到了它的威力,我知道,就算以目下自己最为强大的状态,亦绝难承受起几击。
再说了,为了避免受到古咒语的攻击,我必须在那些间不容发的微小空间中找可以挥剑的空隙,这出剑的机会是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挥剑的方向、速度、其间的变幻的力量与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若有丝毫的偏差,绝对只余凄凉的结局,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变换招式去抵挡那“幽冥破”,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法迅速到对方无法把握——当然,我对自己的身法还是较有信心的,不过,想到要面对魔族的二号人物,这个信心肯定得打个大大的折扣。
怎么回事?在天雷神剑下,无数幽灵在闪烁的电光中,于瞬间化为轻烟,但是,出乎意料,没有想象中的“幽冥破”,而是那幽灵组成的巨大骷髅头突然间冲了过来。
没有比这更让人惊讶的了,他们不是全数被诅咒困死在浮桥上吗?难道刚才那一幕都是假的?难道说刚才的一切都是那些幽灵故意演给我看的,好让我以为他们全被困死在桥上而失去了戒心,他们等待的就是我放松的一刻,好于此刻给我致命一击。
若是真的如此,那这些幽灵的心机也太可怕了。若真是如此,那么,此事必定又是弗克比奥·本莱坦想出来的,败在这种百族强者手中,败在这种似海的心机之下,我心服口服。
我虽是要面子之人,但绝不死要面子,对方既然能胜过我,不论是何种心机,何种手段,我绝不会死不承认,我只会在事后更加注意,而且会想法子再找回场子来。只是,这一次,我只怕会将一切都输得干干净净,再没有找回场子的机会了。想到被人愚弄至此,心中的确不好受,更是好不甘。
那些幽灵速度极快,而我手中的天雷神剑正刺入一大片幽灵之中,光芒都被严严遮盖,根本无法保护我的身体,未及反应就被撞得飞到半空,不过,好在那些幽灵把我围在中心,这重重厚重的能量层在困住我时又保护了我,没有让我受古魔法的伤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被幽灵所杀总比受古魔法那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要好。
一般人看不见那些幽灵,并不知此时的我已是命悬一线,见我突然飞了起来,还以为我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想法,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我会做出什么令他们吃惊的事来。
波克姆等人则不会不明白我的处境,不过,面对这自身存在就已是传说的生存之路,他们也无力相助,想到这难得的人才要毙命于此,一个个不由得大呼可惜。那红发侍卫长脸上隐隐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只一闪便没入他平静的面容后。
面对这一结果,一直都对我有十足信心的艾斯特塞九世也很意外,禁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不知怎地,他又有些轻松,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我飞在空中,身体轻飘飘地在空气中飘浮,这就是死么?不用再为仇恨而奔波,不用再为欲望而烦恼,当摆脱了世间一切俗事的困扰,身心皆放松下来,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原来,死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我惬意地舒展了身体。
我的身体越飞越高,渐渐已深入云间,我这是要升天了吗?我自嘲,以自己的德行,居然能够被天堂容纳,还真是大出意料。
不对!看那些幽灵正层层包裹着我,我突然醒悟过来,我,肯定没死!
怎么回事?又一个问题冒出来,就算他们被困于浮桥一处之事是假,但被困于浮桥则绝对是真,数百年来亦无法移动的他们怎么能离开浮桥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脑中一转,我立即明白了大概原因。在我来之前他们只能困于浮桥,而当我来以后,他们就能离开浮桥,这说明,这其中的原因必与我有关。而我身无长物,只有两件宝物,一是天雷神剑,另一则为无名戒指,那必定与这两样东西脱不了干系。天雷神剑是神物,应该是克制幽灵的,那可以排除。又联想到在废墟之塔时那幽灵法师向我索要戒指,我大致上得出了结论:此事与无名戒指有关。
我低头看了胸口放戒指之处一眼,发觉全身皆被幽灵所环绕,但就那空出一大块,看来,这个结论应该没错了。
那么,当时那些幽灵被困于浮桥一隅并非是作伪了,只不过由于自己身怀无名戒指才让那些幽灵脱离了黑魔法师的束缚。想到自己没有受到愚弄,心情立即好了很多,脑子也更加灵活了。
刚才,这些幽灵完全能杀了自己,但他们却没有动手,那说明他们另有所图,既然能谈条件,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我干脆将那正嗞嗞作响的天雷神剑收入剑鞘内。要赌就赌大点,反正他们随时都能杀了自己,何不干脆做得大方点,将这对幽灵有莫大杀伤力的神剑收起来呢。
反正底下的人也看不清我现在的动作,想到便做,天雷神剑一转,呛的入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名言,我做好了达成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准备。
当我的动作刚刚完成,突然,所有幽灵不再围绕我的身体,而是如同受到非同寻常的吸力般冲我胸口而去,随着这如烟似的能量体全数消失在我心口,我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被推到了浮桥的另一端。
“噢!”“好啊!”……那些不知所以的普通民众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奇招,见我已成功站到浮桥的尽头,想到他自己见证了生存之路首次被成功穿越,皆觉得今天的门票钱没有白出,这一趟,值!激动不已下,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
那些高明点的人虽然知道刚才之事绝不简单,但由于相距太远,他们亦看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我又通过了浮桥,只能将那一肚子的疑问都深埋在心间。艾斯特塞九世脸上却是忽阴忽晴,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那拦路的神秘的青年男子与那送我药的老者此时也显出了不知所措的样子,皱着眉,轻声自语道:“这发生了什么?”
我虽成功通过了第二个测验,但自己依然是一片茫然。
我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本来,已作好了与幽灵们谈条件的打算,但那些幽灵却并未如我所料般出现,他们反而在我将天雷神剑收起来后全数在无名戒指上撞得魂飞魄散。
难道他们在漫长的岁月后已经失去了存活的勇气,而只求速死吗?这样想来也可以解释得通。但有些地方又无法解释清楚,比如说,他们为什么非要齐齐死在无名戒指上,死在天雷神剑下不可以吗?再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来,想想刚才,他们层层包裹着我让我免受古魔法的伤害,现在看来,那也是有心为之,他们不会是有这么好心肠的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据我估计,这与这个无名戒指也绝对脱不了干系。想到从之前的废墟之塔到今日的生存之路,每次都与这个不起眼的无名戒指有关,说明这个戒指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它的神效,说不定是神器一类的物品,若能找出它的使用方法,将它蕴含的力量全部开发出来,我想,到时,其威力应该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看来,我今后要赶紧查找相关的资料,好将这个神秘的无名戒指的来历与功用全都搞得一清二楚才行。我也不会太过兴奋,因为从这个戒指本身,我并未感觉到任何能量,也许,这只是个失败的作品,除了能消灭幽灵外再无其它作用,要不,以我这一流盗贼对费尔曼大陆古物的研究,怎么会没听过类似的工艺品呢?
当然,这一切,我不会傻到告诉任何人。哈哈一笑,让众人以为刚才之事乃我有心为之,一手操纵,这才从容转向艾斯特塞九世,在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恭身行礼道:“陛下,臣不负所托,终于通过了生存之路!”
便在此时,体内的大地精气突然全数离我而去,瞬间,强大的力量,超乎寻常的敏锐感觉,洞悉一切的“心眼”皆消失无踪,无力感立即席卷了我全身,我四肢一阵发软。
在普通民众眼中,那黑发男子虽然还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变化,但感觉却大不相同,不再如之前般显得那样的高大威猛,那种要跪拜下去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而在波克姆伯爵等高手眼中,这刚才不知以何种出奇的方法通过了生存之路的男子,在完成任务后,已将吸收而来的大地精气全部释放掉,心中不由皆涌起一个感觉:“这小子原来这么厉害。”
台下有一个女声轻轻道:“想不到他居然已能将大地精气吸为已用,看来,他这段时间有了很大的进步啊!”若能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魔导师尤利亚。
而在广场的一角,今早那神秘的青年男子则自语一句道:“时间到了吗?”
当然,这都是我所不知道的,我只是感到那些力量再不听我指挥,倏地蹿出体外。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难道刚才那些力量不是大地精气吗?要不怎会如此,可若不是大地精气,这些力量又从何而来?刚才又怎会涌入我体内,且听我指挥呢?
不过,那些力量的确帮了我的大忙,而且肯定与那给我药的老者有关,看他对我并无恶意,下次见了他,一定要找他将这其中的原因问个清楚。虽然那老者对我不错,但我对他并无太大好感,因为,不管他是好心还是歹意,我都不喜欢在处事时被人处处隐瞒,这样的我,总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这样的感受,实在是差劲极了!
看来,今后,我的首要任务就是建立起自己完善的情报网,否则,总免不了一无所知,处处受制于人的命运。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一章 最后测试
(更新时间:2004-11-9 15:12:00 本章字数:4372)
身前的艾斯特塞九世很快就将我杂乱的念头打断,他冲着我微笑道:“好!你现在可以接受我第三个考验了。”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笑容,那种极为不妥的感觉再次涌上我心头。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能冲过生存之路?--就如从废墟之塔中出来时一个模样。这是为什么?他的笑脸后究竟隐藏着些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内幕呢?
艾斯特塞九世的话依然在耳边缓缓响起:“这第三个测验,那就是,你需要带着公主找到先知比坎,并让他给公主的三个问题做出解答,然后带着公主平安回到多卡拉加来。”
“嗡!”耳中一声巨响,我脑子一片空白。台上台下一片嘈杂,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也太开玩笑了。
先知比坎是继伟大的玛法先知后最强有力的先知,其预言的准确性甚至超过了年轻时代的玛法先知,据说,他强烈的自尊心无法忍受被人称作“玛法先知以后最伟大的先知”,一气之下隐入大陆最西北角的吞噬森林,发下最恶毒的誓言,不超过玛法先知,绝不走出森林一步。
当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时,我还在这个世界里作我日盗千户夜进万家的盗贼,但这轰动全大陆的事件我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事后,有不少人为了寻求帮助而不时入吞噬森林寻他,但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中寻找一个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同时,有几个传言渐渐于大陆扩散开来,那就是,比坎先知为了超过玛法先知,让他自己进入了关闭六识的状态,此时的他,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就算找到了他,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帮助,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比坎先知由于无法适应森林内严酷的生活环境,在进入森林不久就病死在林内……
有了这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再加上前去寻找他的人的确是皆无功而返,渐渐地,再没有人去做这毫无意义的事了。于是,他身处何处及是生是死便成为大陆当时最大的谜团之一。当时的盗贼行会还特地下达任务,谁能找到比坎先知,就可以得到一大笔赏金。
不过,这并不是我吃惊的原因,因为,这都是当年的事了。比坎先知存身之处已于四个月前被一个猎人在无意中发现,他并没有死,还给了那个猎人一些生活的忠告,而且得到此消息的第一批人,已经成功找到比坎先知,并得到了他的忠告后折了回来。此事在两个月前传遍天下,现在,这已是路人皆知的消息,只要是想找比坎先知寻求忠告的人都已经动身前往,而且,近日来,不断传来这些人成功返回的消息。
所以,这个测试不是太难,而是太过简单,经历了两个难逾登天的测试的我一时间无法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
同样,有了先前两个测试的铺垫,所有人皆认为这第三个测试会难到极至,本怀着兴奋与期待的心情在等待着艾斯特塞九世拿出一个绝世的方案来考验我,更希望我能够再创奇迹--当然,他们并不是那么好心,想到要关心我,只不过想看到比今天更为刺激的场面--可没想到国王会说出这样一个测试来,一听之下,满脸惊讶,更是满心失望(想到没有热闹可看),不由议论纷纷起来。
“肃静!肃静!”辅臣赶紧压下了众人的议论。艾斯特塞九世这才继续向我道:“三天之后,你与公主一起出发。”转身示意,在众侍卫的保护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携我离开了广场。
由于能平安地从废墟之塔中出来,再加上毫发无损地走过了生存之路,一夜间,我缔造的世间奇迹人人皆知,当然,我本身更成为帝国内最为神奇的英雄人物,我的一切生平都在国民口中广为传颂,从在学院的以一敌三到勇夺冠军,再到废墟之塔、生存之路……事无具细,每件都成为国内最脍炙人口的传奇。
我召来次元之手对敌更是被渲染得过分,我那种“宁可名誉受损也不肯出手伤人”的“伟大情操”让无数人感动得流泪,就连我刚入城时“当众调美莲达的糗事”也被说成是敢于挑战世俗,与众不同,有深度气度风度……
不出数日,我已成为恩达斯帝国年青男子的心中偶像,年青女子的梦中情人,小孩子眼中的大英雄,老人眼中的救世主……这些,都是我所始料不及的。
大陆各国当然不会为我做这种免费的宣传,以免得知此事后打击了本国国民的士气,除了少数消息灵通的人士,基本都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但是,作为国家耳目的情报系统则纷乱一片,争相查探查我是何等样人,重视的程度,真是令我受宠若惊。想不到,自己来时只是无名小卒,不到一月,居然成为大陆的风云人物,这世事,真是难料!
※※※
站在屋门口,我与美莲达作别。她俯在我怀里,紧搂着我的腰,泪流满面,死活不肯松手,搞得我心里也酸酸的。
三天之前,我从艾斯特塞九世那回来后,便给美莲达解开了咒语,她当然对我所做的一切不太满意,不过,欣喜地见我已毫发无损地通过了生存之路,再加上我的好言相慰,她的不满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现在,我去参加最后一个测试,虽然并不危险,也不难,但时间上却是需要最长的一次,估计来回要一个多月。按艾斯特塞九世的想法,我刚好可在帝国百年大庆的祭典开始前赶回多卡拉加。
虽然美莲达觉得我此行并无险阻,但想到这个测试要花一个多月,也就是就说将有一个多月见不到我的面,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地依依不舍。
好不容易才将美莲达哄得平静了些,我终于得以踏上旅途。
依艾斯特塞九世的要求,我按着他给的地址,七弯八拐地来到多卡拉加一个旅店内。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旅店,一个放了几张桌子的小房间,一个可以通上二楼的木梯……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我知道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因为,我要在这儿迎接玛莲莉公主。既然能放心让公主到这儿来,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恩达斯帝国的一个秘密据点。
在这个旅店的一个房间内,玛莲莉公主正有点心神不宁地在等待着。自从上次她无意中知道父皇有意将她下嫁给学院的冠军时,她就开始想法子逃避这个包办婚姻。
虽然她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学院的冠军会是谁,但出于本能,她极力反抗这个政治婚姻,于是请了在学院的好友伊娜出面帮忙。在她想来,若依娜能得到冠军,那就不用担心被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可是,哪知道,伊娜在与一个有着“最卑鄙无耻的色狼!”“学院恶魔”之称的可恶的家伙争夺冠军的过程中,被打得身受重伤(其实,这是整个比赛中比尔男爵难得的不卑鄙的比赛之一,这只是伊娜自己胡乱运用生命力后必然的后遗症而已),她当时是又气又怒,下定决心绝不会放过这个打伤了她好友的黑发混蛋。
可是,接下来,她又与其他人一起听说了这个黑发混蛋做出的两件令人刮目相看的惊天大事,不知怎地,她居然对这未见面的,可能下嫁的,本该十分讨厌的对象产生了很大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呢?竟然做出这大陆从来无人能做到的事来?而且,还一做就是两件。
不久,她又从宫廷内侍(恩达斯帝国内比尔男爵的狂热的崇拜者之一)的口中得知了我的“英勇事迹”,在那些天花乱坠的演说下,她也不禁冒出些许疑惑,这个男人真有说的那么好吗?至此,她对那黑发混蛋的看法有了一定的改观。
“不过,为什么从伊娜那听来的都是这个黑发小子如何卑鄙无耻的事迹呢?”到底,哪个看法才是真的呢?她不知不觉中已开始怀疑好友的描述。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想到要作为政治婚姻下嫁出去,她就有一种完全的抵触情绪,绝不愿意接受这种婚姻,若因此而要伤害到另一方,那也是不得已之事,又想到最要好的朋友被此人下手击成重伤,而且还是因为她的托付而受伤,胸中那口气更是窝得难受,“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家伙!”她暗自道。
“这个测试还真是及时啊!”这是她得知她自己要与这个黑发混蛋一起去吞噬森林时的第一感觉,现在的她,早想好了怎么利用公主的身份来好好收拾这个混蛋,一来可以报打伤了好友之仇,二来,在这一连串的打击反复中,对方对她肯定会产生不好的印象:如,公主刁蛮、任性、无礼、不会体谅人……等等,那样,就算父皇真的赐婚与他,估计这个家伙也会知难而退的(当然,以她的性格与脑瓜,绝对想不出如此绝妙的主意,这些,都是在伊娜有意无意的诱导下一一完善而来的)。
为了达到完美的目的,她甚至连该采取什么步骤、每一步又该怎么走都想得一清二楚,只等着实施对象出现便可一一施展出来了。可是,想到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创造了一系列传说的传奇似的人物,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激动与不安,当然,也有不小的怒气与不少的期盼。
此时,她正在一个房间内不住地四下打转。想即将到来的见面,不知怎地,便有点焦虑不安,怎么都坐不住了。
“梆、梆、梆!”敲门声传来,她全身一震,迫不及待地冲到门后,伸手便要开门。突然,又忆起自己的身份,手伸到一半,又定在了半空中。退后几步,来到房间中央,深吸几口气,按捺住迫切的心情,冷淡地开口道:“谁啊?!”
我站在门口,听着玛莲莉公主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以我敏锐的感观,怎会没听清她刚才在门内的一系列动作呢?她跑到门前,说明她肯定是急着见我,而旋即退到房间中央,代表了她只是矜持身份而已。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愿被当成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而伊娜肯定也在她面前说了我一大串的坏话,所以,她对我的第一感觉肯定是十分讨厌。
不过,我也知道,她肯定亦知晓我最近所做的一连串的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的我,已成为恩达斯帝国人心目是的大英雄,只怕,没有几个少女能对这样的英雄人物无动于衷吧。
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以她不成熟的性格,只要我在这次与她同行的测试中运用一点心机与手段,像她这样的女孩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这虽不太光明磊落,但这种做法却正是我所擅长的,只是想到要利用一个人的感情,心中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为了达到目的,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顶多,我在事后待她好些就行了。”我对自己说。此时,突然觉得奇怪,看来,重回到这个世界后,我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的我,虽然不择手段,但对感情一事,一向是最为认真的,就算是迫不得已,也绝不会似如今般运用得这么自然,现在,对于感情,我也渐渐开始失控了。是时间改变了我吗?
我想,艾斯特塞九世安排这个测试,应该希望我与玛莲莉公主在同生共死的冒险中培养出感情吧。其实,当他说出第三个测试的时候,我已经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而当他不允许其侍卫保护,只让我与玛莲莉公主带其他两人同行时,我更是完全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是不会让我亲爱的艾斯特塞陛下失望的,这争取公主好感的大好机会,若就这么白白浪费,那就太可惜了,也不符合我卑鄙的身份。我相信,等我回来时,我就多了个泰山大人了。
只是,泰山大人,终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系列愚蠢的举动而后悔不已的!
我冷笑!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二章 贵族骑士
(更新时间:2004-11-9 15:13:00 本章字数:4008)
“是我,比尔·亚特男爵!要与殿下一起到吞噬森林去的人。”我应道,“玛莲莉公主,请开门,我们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虽然明白她其实很清楚地知道门外的是谁,但我还是依足礼数。第一印象几乎可以决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基本的看法,我当然不会有半点马虎。
“知道了!”玛莲莉在房内答了一声,“等一下!”接下来,就没了声息。
我站在门外,时间一点点流逝,却没有任何的不耐,不用猜,我知道她想这样来折辱我,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招数公平对付我,她也太小看我了。
若是生气,那就真的中计了,我满不在乎地站在房间口。她不就是想让我等她等得焦急吗,我若不急,她就该急了。
如我所料,此时的玛莲莉正站在房间内计算着时间。“那家伙一定很焦急了吧,”她得意地想,“让他去焦急吧!”想到此处,索性在锦凳上坐了下来。
渐渐地,她有点奇怪,这么久了,对方怎么没有一点反应,仔细听了听,真的是耶,门外居然没有任何的声音,那个家伙不至于一气之下就此走了吧,他不是这么没有耐心吧?想到这,她有点急了,若那个家伙真的负气而去,父皇那儿就不好交待了。
完全忘了公主应有的仪态,玛莲莉三步并作两步,急冲至门边,伸手拉开。才开一线,玉手一僵,愣在当场。
“我从未想过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一个人见面,”多年以后,每当她回忆起这个时刻,每一次,她都忍不住要露出笑容,“我想,那情形我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
门外的黑发男子,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背靠椅上,以最舒服的姿态,四仰八叉地躺在其上,身体四周,还有几只八面飞舞的次元手正给他全身上下作彻底的按摩,看那样子,似乎享受得紧。此时,那人显然发现了她,抬起眼,从门缝外望来,其间满是促邪的光。
可怜的公主殿下做梦也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情形,一下子愣在当场,然后,脸瞬间红了个透,站在房边,看着面前拉开一线的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玛莲莉受窘的样子,我心中好笑,故意冲她微笑道:“我知道公主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出门远行,估计殿下一时半会儿无法收拾完手头的东西,所以早就做了长时间等待的准备!”又是一笑,强自挤出一脸的诚恳,冲她继续道:“若殿下还未收拾完,我再等等也行,反正我对这儿也挺习惯的,再说了,我们也不赶这点时间,殿下尽可以仔细收拾,不用怕我焦急!”
说到这,我心里早就笑翻了天,只因怕被这娇娇公主发现后大发雷霆,这才强自忍住,为了不露出一点破绽,我咬牙切齿,整张脸都绷得生痛,而四肢也因用力过度而不住轻轻颤动,暗中不禁感慨起来:“这还真是辛苦啊!”
听到我的话,玛莲莉站在门后,握门的手用劲捏得发白,脸上更是红一阵紫一阵的。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戏弄下去了,否则,她肯定会暴走。
将那些次元手都送回它们的空间,我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玛莲莉行了一礼,道:“比尔·亚特男爵向玛莲莉公主请安,看公主似乎已将随身物品收拾停当,那样的话,我们是否可以起程了呢?”
玛莲莉没想到这之前看来十分高傲,似一点也不将她放在眼内的家伙突然会间变得如此尊重她,这一硬一软的态度让她一时间无法适应,一肚子火都发不出来,再次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当场。
此时,她才开始仔细地打量这见过两面却从未认真留意过的年青男子。只见,对方年纪轻轻,一头特异的黑发下有着其浓如墨的剑眉;下面,是一对黑得发亮的眼睛,深邃而不可测处有光芒闪现,宛如灵魂深处舞动着狂野的火焰;再配上笔挺的鼻梁和透着坚毅的嘴唇,以及一身做功精细裁剪合体的服装,现出一种特立独行的迷人魅力。
面对这张脸,仔细体味着对方身体中带着的这种异国情调,满腔的怒气于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而当对方那对漆黑铮亮的眼睛盯过来时,面对那熊熊燃烧的狂野火焰,她突然忆起她的贴身宫女谈起“神奇男爵”比尔·亚特时满脸憧憬说出的一句话:“若能被比尔男爵用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轻瞄一下,就是死,我也愿意!”
不知怎地,她突然又红了脸颊,一颗心也不争气地怦怦直跳,而它跳动的声音,偏又响得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让她几乎抬不起头来,一张俏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
“还有一会儿!”玛莲莉强自镇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砰的一声,使劲关住门。门一关,她便无力地靠在了门后,捂着跳得飞快的心,禁不住地微微喘息起来。
这一切,当然逃不出我的耳目,我得意地一笑。对付这种还未长大的娇娇女,像刚才这种忽软忽硬、忽放荡不羁忽正经严肃的暧昧态度,对追求新奇的她,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只要让她在这种探索神秘事物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与我拉近距离,我相信,以我的手腕,只要玛莲莉还没有心上人,多用点心思,在这一个多月内把玛莲莉公主追到手,绝不是一件难事。
这一次,很快,玛莲莉就从她的房间内出来了。
我知道她的脸皮很薄,经过刚才的事,再也受不住我的调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一脸平静地与她一同走到楼下。当然,这种体贴入微的做法,以面前这位公主粗枝大叶的性子,只怕根本无法体会出来吧。
楼下有两人在等我们,一男一女,那女子我记得见过一面,等玛莲莉公主高兴地扑过去时,我立时忆起,此人是玛莲莉的侍女。
不再理会那兴奋得又蹦又跳的一对,我转向那男子。此人全身皆为流动着耀眼金属光泽的银白骑士甲所包裹,头盔上的面罩也放了下来,只有一对精芒四射的眼睛暴露在外,虽然如此,对他,我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有着亲密的关系。
是谁呢?奇怪,我虽然见过不少骑士,但皆只是见过罢了,根本没有熟悉的人是骑士啊,要知道,要成为一名骑士,必须从小开始接受剑术、骑术、军事、历史等多方面的教育,通过骑士技能测试后,再经过在任骑士的考验,才能成为一名见习骑士。然后,他需要在正式骑士的见证下完成国王所交与的任务,以取得的骑士封号,这样,经过国王举行正式的授予仪式,他便可以拥有一套刻有自己名字的骑士盔甲和骑士钢剑,若是此人有古老家族的尊贵血统,往往还会在盔甲显眼处刻上家族独有的徽章以示与一般骑士的区别。
正因为培训一名骑士所需的时间和金钱的巨大性,所以,骑士的数量非常少。相对的,由于骑士所受的良好的教育和长时间艰苦的磨练,使得他们拥有卓越的战斗力、杰出的指挥力和惊人的意志力,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也因为如此,骑士,可说是个与平民无缘的称号,平民中谁肯消耗如此庞大的时间与财力来经营这样一个封号呢?他们消耗不起!再说了,就算有些富有的平民经过努力,将自己的子侄培养到了骑士的水准,但在由骑士们主导的测试中,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又如何能通过一心维护骑士正统的排外测试呢?
所以,大陆所有的骑士,几乎无一不是有着良好出身的贵族,可以说,每个人的背后往往都代表了一股强大的势力,绝非一般人能结交得到的。所以,骑士,在大陆的所有职业中,它虽非要求最苛刻的,但绝对是最难达到与最为荣耀的。
虽然,这些年来各国为了提高战斗力,对成为骑士的条件有所放松,许多不必要的规定也逐步取消,以至现在终于出现了所谓的“平民骑士”——这是贵族骑士们为了区别这些血统低下的、“混”进骑士队伍里来的家伙们而新创出的一个称呼——但是,骑士的数量仍然少得可怜。
我看他盔甲上古老的徽章,说明他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贵族骑士,像这样的人物,可说走到哪儿都可以轻易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艾斯特塞会派这样的人来辅助我,我一点也不奇怪,但我奇怪的是自己对他怎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仔细回想从重回曼德费尔大陆的细节,怎么也忆不起自己何曾认识过这样的人物。
正疑惑间,那名骑士向我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是你!”我又惊又喜,一看他做出的动作,我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错,是我!”他哈哈一笑,将骑士铁面罩掀了开来,底下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果然是苏拉格。
虽然早猜到了他的身份,但面对这个结果,我还是大为惊讶,在我的印象中,苏拉格是个行事风流、不拘小节的浪荡公子,与骑士的严谨与自律沾不上半点边,不论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美莲达的一系列动作,还是后来他游戏花丛的表现,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但是,今天,他怎么会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呢?而且还是有着古老而高贵血统的家族的一份子,真是想不通,以他的身份和受到的教育,怎么可能做出以前的种种事来?我有点发傻。
不过,说真的,我不得不承认,他这身装束与其自身气质十分匹配,现在看来,穿着这身服装的他,带着耀眼而令人心折的贵族气质,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他几十年来所受的良好教育,再加上他写了满脸的坚毅与沉着,完完全全就是个正统的贵族骑士,只应与荣誉及尊严相伴,只应为鲜花与掌声所包围,与其它不入流的事则应毫不相干。
还了一礼,我看着他,掩不住满脸的惊讶,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现在的他,不带任何多余动作地站在那儿,与以前那个给我浮躁感觉的苏拉格相比,现在的苏拉格,带给我沉稳如山的感受,我觉得,此时才应该是他真正的面目,但想到他之前的表现——当时的他,左拥右抱时亦是那么自然——我无法肯定哪个才代表了他真实的一面。
不论如何,我可以肯定一点,苏拉格绝非我想象中的那个仅仅只是喜欢追求女人的花花公子,此事绝不简单!我相信,这背后,绝对有一段难以言明的曲折故事。
苏拉格显然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他当然不难明白我的感受,这种情形,他早已见了多次,也已经完全习惯了,只冲着我苦涩一笑,并没有说话。
虽然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不过我并不是个喜欢刺探他人隐私的人,见他一脸的无奈,我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改换心情,冲他微笑道:“真高兴能与你一起去冒险,欢迎加入!”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三章 兴趣
(更新时间:2004-11-9 15:13:00 本章字数:4110)
“我也是!”苏拉格伸出手,“真高兴与你一同去冒险!”现在,其它的话都显得多余了,不再说话,我们激动地靠近,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就是‘神奇男爵‘比尔·亚特先生吗?”一个声音不知趣地打断了我俩心意交汇的谈话。
一扭头,是玛莲莉公主的侍女,她眼中正不断喷射出电火花。
“你好,我是公主殿下的侍女,我叫梅法蒂,很高兴认识你!”她一脸的兴奋。
“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忍住心中的不快,在公主面前,我与她温和地谈话,尽显一个贵族应有的温文尔雅的风度。
梅法蒂露出一个激动得随时可能会昏倒的模样,满脸陶醉地大声道:“我居然能亲眼见到你,居然还能与你说话,我太高兴了,真是幸福死了!”看她欢呼雀跃,动作夸张得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还没等我想到该如何开口,她又冲动而兴奋地道:“我叫梅法蒂……”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看来已她激动得不知所云了。
等我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我才知道,我之前的想法太过武断,她是知道在她在说些什么的,不仅是知道,而且,她还有个十分明确的目标。
“……芳龄十八,至今未婚,身高,一百六十七公分,体重,五十一千克,三围三十四、二十、三十四,肤白貌美、性格温柔……”她滔滔不绝,全不顾身旁的玛莲莉公主红着脸拼命于暗中拉扯其手。
望着唾沫横飞的她,我与苏拉格皆是目瞪口呆,她真是有个性呀,征婚启事都写好了,我真是服了她。面对她,突然联想到当日与苏拉格见面时,苏拉格作自我介绍的情形,当时的他,也是这副模样,不过,相较起来,这个梅法蒂的花痴水平只怕比苏拉格还要高出一头!
我忍不住望向苏拉格,冲他露齿一笑。苏拉格显然知道我笑容后的意味,瞬间便红了脸,讪讪然地现出极难为情的模样。
梅法蒂的话还是连绵不绝地传入耳中:“……孤身一人,现居于城东的法米拉尔北街七四八三号,欢迎男爵大人随时前来做客!”
——看她的意思,我若在哪天的三更半夜里独自摸到她家中去“做客”,她绝对是再欢迎不过了。
至此,她这段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让天下人为之绝倒的自我介绍才终于告一段落。
抬起头,见我们张口结舌的模样,此时的她,似乎才刚刚意识到她自己之前说了些什么,啊的一声,伸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羞得不敢抬头。
还是玛莲莉最先反应过来,抢先道:“哎呀,我还有点东西忘在上面了!”她冲我们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又转向梅法蒂道:“你来帮一下我。”不容分说,扯着她就上了楼。
看不出玛莲莉还有几分急智,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缓解目下尴尬的局面,我对她刮目相看。
等她们从楼上下来时,梅法蒂已经恢复正常,俏脸十分平静。眼见如此,我和苏拉格也自然了许多。
不看梅法蒂,我问玛莲莉公主道:“可以出发了吗?”
玛莲莉点头道:“可以了!”话不多说,我们立即起程。
公主出门,自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其中,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怀有不可见人的目的,很可能会对公主不利。艾斯特塞九世对此心知肚明,他既然敢当众宣布这个测试的时间,心中定是早有算计,自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发生,这一路行来,我发觉总有人在忽前忽后地吊着,看来,他们应该就是艾斯特塞九世安排的护送人员了。
我仔细留意了一下,那护送人员的规模比我第一次见到公主时还大不少。我暗自冷笑,艾斯特塞九世惟恐有人打扰我与公主的相处,恐怕连只鸟也不会允许随便飞到我们这儿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知道玛莲莉公主对我有很深的成见,按一般的方法是难以解开这个心结的,于是,不按常理出牌,一路上,对她忽冷忽热,忽好忽坏,尽情耍开手腕,经常将这个向来只听人奉承的娇惯公主逗得娇嗔不休,可又能于关键之处及时打住,再奉上妙语数句,立时让她转怒为喜,再加上梅法蒂这个我的狂热的迷恋者从旁推波助澜(我真是感激艾斯特塞九世的明智,他真是有先见之明,给玛莲莉公主带上这样一个侍女,有这个“内奸”随时给我提供助力,我手头的工作目标实现起来就容易多了,难怪古人叫都说:“堡垒往往都是首先从内部攻破的!),弄得公主她是忽喜忽忧,芳心大乱下早已深深植入了我的影子,虽然她对我还是颇有看法,但再也不像当初般不给我留半点发挥的余地。
当然,她也不会让我轻松,对早已拟定的计划,也是不折不扣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完成,这不,走不了几米路,就开始叫嚷着太累了,非要休息(我靠,按她这种叫休息的频率,估计这辈子也走不到吞噬森林),就连梅法蒂不住相劝也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梅法蒂为难地望了我一眼,露出抱歉的神情,做出个无法可想的手势,无可奈何地站到一旁——看来,她也很清楚,公主这一招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冲着梅法蒂一笑,微一点头,示意她:我知道你已经尽力,虽然没有劝服公主,但我还是很感激你。马上,我转向玛莲莉公主,一言不发,当盯得她心头发毛,忍不住想大发脾气时,突然于异空间召出了数百只次元之手,这大群手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公主抬到了半空中。
公主又惊又怒,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一脸的无辜:“你不是说走不动了吗?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有它们抬你,这下,你不用出力,那我们可以继续起程了!”话不多说,一声令下,那些次元之手抬着她就往前走。
只见,尊贵的公主在密密麻麻的次元之手下被抬到半空,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蔚为奇观,再加上该抓的不该抓的都被抓着,该碰的不该碰的都被碰了,玛莲莉一张玉脸涨得通红,尖声道:“快放开我!”
“嘭!”话音刚落,那些次元之手瞬时消失无踪。不用说,失去支撑的她立即就直挺挺地摔了下来,跌了个灰头土脸。
“我要杀了你!”玛莲莉抓狂了。
“我怎么啦?”我一脸的无辜,“不是殿下要求我立即放开你吗?”
“你……”她为之气结。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道:“你敢欺负我,我一定叫父王杀了你!”
我微笑道:“殿下,我怎么欺负你了,不都是按你说的在做吗?”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装累来故意拖延时间,我想,若你父王知道后也一定不会赞成你的做法的!”
她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目光都快可以杀人了,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们还走吗?”梅法蒂怯生生地走出来打圆场。
“不走了!”玛莲莉依然没半点好气,“我摔伤了,走不动了!”
梅法蒂不知所措地望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满脸笑容地凑近玛莲莉道:“那抬着你上路行不行?”
玛莲莉俏脸一沉,怒道:“你若再敢像刚才那样戏弄我的话,我发誓,就算父王护着你,我也一定要杀了你!”
知她的恫吓不过是色厉在内,见她如此紧张,我心中暗笑,露出个最迷人的笑容,柔声道:“刚才不过是个意外,我哪会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呢?”手一挥,只见一乘由竹木搭筑的简易软轿在无数次元手的簇拥下被抬到我们身前——早在玛莲莉呼累时我就已派它们去做准备了。
没想到我有这么一着,玛莲莉一愣,心中的怒气不由减了几分,我又赶紧展开如簧之舌,甜言蜜语、蜜语甜言齐齐上阵,将她哄得晕晕乎乎,使她对我的恶感又减了几分,加上梅法蒂在一旁好言想劝,最后,玛莲莉怀着以后再与这个混蛋算账的想法,终于上了软轿。
就这样,一路行来,这种事可谓层出不穷,好在我这人脸皮厚心肠黑,敢想些别人不敢想的点子,用些别人不敢用的法子,玛莲莉公主受了两次教训后便没有再做太出格的事(当然,也亏我能及时将她哄开心,否则,只怕她事后定与我没完没了!),但是,在小事上,她还是情况不断,变着花样给我出难题,我则绞尽脑汁,整日与她“斗智斗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渐渐,我们一行已接近了吞噬森林。在这些日子中,玛莲莉最高兴的事就是想出些新奇的主意来捉弄“那黑发混蛋”,虽然往往总是反被我捉弄了去,但是,完事后,我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而且她偶尔也能弄出几个让“那个混蛋”头痛不已的难题,只要能看到我皱着眉苦恼不已的模样,她就觉得,所有挖空心思的辛苦都值了全票,以前的不快也一扫而光,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就这样,玛莲莉对此事可谓是乐此不疲,简直把这当成了一场无比新奇的游戏,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喜欢上了这种争斗不休的日子。
当时间过去近十天,我们在这种游山玩水似的心境中来到吞噬森林边的一个小村子。
早从艾斯特塞九世传来的情报中知道,这个村子是吞噬森林边上的一个村庄,有一百三十多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是地地道道安分守己的猎户,没有任何危险。
想到要在这个地方获取干粮清水及进入森林时的一些必需品,我有心在这儿住下来。不过,想到玛莲莉公主就在身边,就不敢随便提出这个要求,否则,以她时时找麻烦的兴致,说不定会强烈要求我们立即起程——若在平时,那也罢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野外露宿,但在今日,若不到这个村子去,说不定就把补给品给耽误了,那就麻烦了。
想想公主殿下这几天的表现,脑筋一转,我有了主意。“现在天色尚早,我们还可以继续赶一段路,等到了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再休息吧?”我向玛莲莉说道。
“什么?”她一听就不乐意了,“再往前走?再走下去肯定就找不到可以住宿的地方了,我不同意,我们就在这儿住下来!”不出所料,一听我的话,玛莲莉自然地跳出来提反对意见。
见我皱起眉,她得意地嘻嘻一笑,二话不说便带头往村子走去,根本不知我虽是一脸苦像,但在心里,早已笑翻了天。
“走吧!”我做出无奈状向梅法蒂和苏拉格比个手势,示意我们跟上去。在这一扭头间,我发现苏拉格神情古怪地望着那个村庄,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在发什么呆。
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已经反应过来,眼珠一转,见我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露出个复杂的表情,低下头,大步向前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我只能将满腹的疑问都埋在心中,与梅法蒂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追他们而去。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四章 危机
(更新时间:2004-11-9 15:14:00 本章字数:4598)
来到村庄,找到小镇中惟一的旅馆住了下来。我发现,这个村子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从头走到尾,要花不少的时间,旅馆的条件也比想象的好上许多,不仅设施完善,室内装潢也十分到位,虽不华丽,上至一椅一凳,小至一杯一盏,做工无不中规中矩,加上都带有十分浓郁的乡土气息,连刁蛮公主那么挑剔的人住进去时都没有发表太多的评论——让我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艾斯特塞九世在我们住进来之前已经特意找人重新装修过了。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后,按传迅人递来的消息,我独自步出旅馆,往镇东的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在镇东的最边上,早已出了小镇的范围。不知道当初建这个铺子的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不将它建在镇子中央,有人要打制铁器时不是很不方便吗?
在前往铁匠铺的小道上,我有点不爽,赶了一天的路,还要费神照顾玛莲莉公主,早已疲惫不堪(当然,主要还是在精神饱受公主殿下折磨让我受不了),而这铁匠铺距我住的旅馆也实在太远了点,到后来,我都走了十多分钟,还没见到别人口中说的那个铁匠铺,我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就在我的忍耐力快到极限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个房子,看那迎风招展的招牌上画着的曼德费尔大陆通用的铁锤标制,我知道,我终于达到目的地。
“有人吗?”我走进敞开的屋门,边四下打量无人的房间边大声招呼不知身在何处的铺子主人。
“你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伴着这声音,一个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高不过刚及我腰,满脸大胡子,皱纹如沟壑纵横般在脸上横七竖八地划出无数痕迹,赫然是一名矮人族老者——当然,矮人族除了年幼矮人外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形态,除了他们自己外,谁也分不清成年矮人的年龄。好在他们的寿命比我们人类长得多,所以把对面的矮人当成是老者也不算在吃亏。
“你找我吗?”那矮人老者问道,边说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
我发觉他看到我的黑发时眼睛一亮,口中“咦!”了一声,立即望向我的腰间,死死盯住我腰间的长剑道:“小伙子,你佩戴的是神剑‘卡法’吗?”
我先是一愣,接下来才意识到“卡法”是矮人族对天雷神剑的称呼。看来,此人与恩达斯朝廷关系不浅,否则艾斯特塞也不会把我们一行的补给品放在这儿,他这个住在如此闭塞的小镇上的矮人,更是绝不可能看到我的黑发就知晓我随身携带的是天雷神剑。
既然对方是自己人,我就用不着隐瞒身份了。我答道:“不错!”
他一听,更显激动,急切地冲我道:“可以让我看一看它吗?”
我略一犹豫,拔出了长剑递了过去。反正他是自己人,我又站在这儿,也不怕他玩出什么花样。
看着递到面前的长剑,矮人老者迟疑着不敢伸手。看他的模样,我这才突然忆起天雷神剑有影响人心性的作用,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个矮人老者肯定也知道它这个特性。想到我之前在多卡拉加时想方设法也弄不清此剑的功用,我立时涌起要向他询问的冲动。
那矮人一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双兽皮手套戴在手上,这才从我手中接过了天雷神剑。
怕对方不肯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大叔,你戴个手套干嘛?难道是怕弄脏了我的剑吗?”
对方死死盯着天雷剑,满脸激动,双手都不住颤抖,随口答道:“不是,卡法能对人的思想产生影响,在它无与伦比的诱惑力下,再纯洁的心灵都无法抵挡这来自神灵的神奇魔力。”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艾斯特塞九世给我神剑的确没安好心,不过,他绝没想到我练有更为神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内功,居然不怕这所谓的“神灵的诱惑”。
看那矮人一脸诚恐地说着这一切,我不禁好笑,若他知道我就是这世上能不受天雷神剑影响的人,估计他惊讶得连话都会说不出来了吧。又想到刚才还绞尽脑汁设计的巧妙问题,为的就是想这老矮人能说出真话,现在,他却毫无戒心地回答我的疑问,真让自己觉得汗颜不已。
“那么,卡法还有什么特殊作用吗?”趁热打铁,我赶紧继续问那老矮人一些问题。
可惜,此时,那矮人者拿着天雷神剑翻来覆去,左瞧右瞧,又用双手仔细地摩挲剑身的每一寸地方,眯着眼,口中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全副心神都放到神剑上,只顾看剑,再也不瞧我半眼,更不用说回答问题了。
看他痴迷的样子,我暗自好笑,对他们这些铸造高手来说,这柄为超越神器而锻造的长剑,其胜过天神的制造工艺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面对天雷神剑,他刚才能够开口说话就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此时,我突然想到,这矮人老者刚才的毫无戒心会不会就是因为全幅心神都放在天雷神剑上,所以才会随口回答了我的问题呢?想想也是,当日,我在多卡拉加最大的图书馆仔细翻阅,但除了找到人人皆知的那一段有关天雷神剑来历的介绍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它的资料。
像这么隐秘的事情,一般人是绝不会知道的,而这个矮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说明此人绝不简单,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此人刚才看天雷神剑的样子,说明他完全能够把握住天雷神剑铸造工艺的精妙之处,虽然我不懂铸造,但我知道,只有高手才能看清高手的出招,那不是说,此人至少有着接近神剑铸造者的铸剑技能吗?
想到这儿,我心中一凛,天雷神剑据称有超越神的铸造工艺,而此人居然能接近这个境界,这又反证了我刚才的推论——此人绝不简单。想不到在这样一人小镇内可以见到这样的奇人,我不由提高了警惕:这个镇内藏龙卧虎,之前的我,太过大意,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同时,我心中冒出个疑问,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简简单单地成为各国的座上宾,他为什么会隐身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呢?
如果此人是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以艾斯特塞的识人之明,怎么会让他无所事事地荒废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内呢?
难道说艾斯特塞九世也不知道此人的存在?或者,此人将自己的本来面目隐藏得极好而没有被人发现?要不,此人怀有艾斯特塞九世交与的什么秘密任务?
当然,这一切,只是在我的脑中千回百转,没有显露出来,但我在暗中已对此人的真实身份起了怀疑:这么厉害的铸造高人,怎会无缘无故地藏在这个小镇内呢?心底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戒心。
终于,矮人老者将天雷神剑仔细地抚摸了个遍。他把神剑放在手边,闭上眼,细细回味刚才感受到的一切,良久,长吁一口气,似已将其中蕴含的所有经验与技巧全部吸收,这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不好意思,”一睁眼,他便看见了我褶褶的双目,显出一丝难为情地样子,开口道,“谁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神剑都会有点神不守舍的。”
“这是自然,”我顺着他的话风往下接口,“像这种神剑,等闲难得一见,吃惊那是正常不过的事,想我第一次见到卡法时比你还惊讶呢,要知道,我当时可是足足有大半天都无法挪动一个指头!”
“哈哈哈……”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面上笑得愉快,我内心却没有半点笑意,此人果然有问题,他只谈一般人看见长剑时的反应,却隐瞒了他铸造技艺高明的事实,要不是之前我观察仔细,差点就被他蒙了过去。
本来还想问一问此人有关天雷神剑的用法,现在也打消了这个主意——只看他目下的举动,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刚才,他回答我的问题,不过是心神旁顾下说漏嘴罢了。
深深地瞧了那老矮人一眼,我接过他递来的天雷神剑,随手插进剑鞘。在我伸手触碰神剑时,分明看到对方眼内一闪而过的讶然之光。
对方显然是现在才意识到我是直接用手去接触天雷神剑的,这是我观察到他异样的神情时的第一想法。接着,我又冒出一个推断,此人绝不是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否则,他绝不会对我用手来接触天雷神剑而感到奇怪。同时,我又做出了更为大胆的推测,此人只怕有好多年不闻世事了。
要知道,恩达斯帝国向来是将天雷神剑赏赐给高功之臣来使用,此人明显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惊讶的举动,而他连这种路人皆知的消息都不知道,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此人已经隐居了数百年之久。这想来虽不可思议,但以矮人远超人类的寿命和刚才他的再现来说,这又是最可能也应该是最真实的推断。
看来,就是恩达斯内部也比我想象得要复杂得多,要不然,绝不会让我到这个地方来拿艾斯特塞九世给我们准备的补给品。
我才不会傻到当此事不过是意外。对方让我到这来拿补给,摆明了是想让这个老矮人(此时叫他老可就一点也不错了,他至少活了几百岁,就算在矮人中,他也算是高寿了。)看一看天雷神剑,虽然不知道安排我前来此地的人还有没有其它的阴谋,但是,起码,他这点鬼心思我还是看出来了。
更成问题的是,此事艾斯特塞九世居然全不知情,想到有人能在艾斯特塞九世眼皮子底下弄鬼,我就有点心虚,本以为以艾斯特塞九世的英明,应该可以掌握恩达斯帝国内的一切,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想想也是,只要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争夺权力的人与争权夺利的斗争,恩达斯帝国又怎会例外呢?虽然,这个国家有个英明的国王。
现在我的,由于之前一系列杰出的表现,已经成为帝国国内人人景仰的英雄,以艾斯特塞九世对我的宠信程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应该可以看出,一旦我完成现在这惟一的并无任何难度的任务后回到多卡拉加,立即便会平步青云,坐上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宝座。
而且,艾斯特塞九世还会将玛莲莉公主下嫁与我(既然我能猜出国王陛下的意思,相信国内的明眼人也能看清这个问题),这必然会引起帝国内部权力平衡的崩溃,导致权力重新分配的大洗牌,这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那些人必不会轻易地放弃他们拥有的一切,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大家都会想到,原本没有可能获得王位的玛莲莉有了目前帝国最有人气的“神奇男爵”的支持后,会不会一举成为最有希望继承者呢?
要知道,在这种战乱不止的时代,国王的人选只会是最英明、最有实力的人,而与性别无关。在这种情况下,只怕几个十分欣赏我的王子此时都会对我恨得咬牙切齿,正磨刀霍霍地想着该如何才能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除去呢。
若只是那些担心失去权力的臣子们想对付我那还好说一些,他们没有太强的实力,且对我这个艾斯特塞九世的红人会有很多的顾忌,而那些王子们则不同了,他们是艾斯特塞九世的儿子,做起事来自不会有那么多不必要的忌讳,再说了,帝位之争向来是最残酷最丑恶的事,行起事来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一沾上此事,任何亲情友情都会变质,就算艾斯特塞九世想护着我,只怕那几个王子也只会阳奉阴违。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以我杰出的表现,估计已经引起了曼德费尔大陆其它各国的警惕,他们绝不希望已经十分强大的恩达斯帝国再得到一个无比优秀的人才,肯定会想方设法趁我羽翼未丰之前将我剪除,既然现在的我落了单,又离开了防卫森严的多卡拉加,只怕,各国派出的刺杀队伍早已经上了路,说不定正在前面吞噬森林的哪个地方在等着我呢。
外有各国的暗箭,内有王子与权臣们的陷阱,原来,我已经陷入了如此险恶的境地,站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发凉,之前的我顺风顺水,太过得意之下才会没有意识到如此简单的问题,此行,只怕比想象中要艰难很多,内外交困下说不定就会出什么问题。
我可不想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看来,下面的路要多加小心了!
第四集 先知篇 第十五章 背叛
(更新时间:2004-11-9 15:14:00 本章字数:4183)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以艾斯特塞九世的敏锐的洞察力,是绝不可能看不出这些的。那么说,他是有意为之了?但这样的话,不是将他自己的女儿也陷入了危险之中吗?难道他连他自己的女儿也不在意吗?他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呢?
本以为艾斯特塞九世安排的是一次我与玛莲莉的郊游,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让所谓的“郊游”见鬼去吧,在这种群敌环伺的情况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接下来,在铁匠铺内的事就没有什么好交待的了。那个老矮人没有再做出什么奇特的举动,而我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是意兴索然,于是,没有心思再向他询问些什么,只是取了艾斯特塞九世让人为我们准备的物什——一个大包裹后离开了这个让我重新清醒过来的地方。
走出铁匠铺的大门,我提起气,内息游走,感觉立即变得无比敏锐,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我可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沿着乡间小路向前,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过,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仔细一想,这也该是正常的事。看艾斯特塞九世派的人手就知道,他对我们还是十分重视的,这个小镇肯定早已被仔细搜索过,绝不会允许敌方之人混到附近,而帝国内部的敌人只怕很难混到这些由艾斯特塞九世亲自选派的人手中来。
再说了,就算这些人中混入了想对付我的人,他们也绝不会胆大妄为到明目张胆地在这个小镇中暗算我,那样,艾斯特塞九世立即就会想到动手的是自己人,而且可以简单地追查出是谁做的手脚。
所以,无论对我国外还是国内的敌人们来说,现在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若是强要现在动手,很可能会不小心失手,那时肯定打草惊蛇,让我有了警觉,那样反而不美。
反正我还要到吞噬森林深处去寻找比坎先知,他们有的是时间,想解决我,机会还多得是,无需急在这一时,而且,那时,在原始森林中那复杂至极的地理环境下,无论是哪方面的人,那里都有对付我的更好机会。看来,只有进入吞噬森林后我才会遇到危险,刚才太过敏感了一点,其实,现在还用不着这么紧张。
想通这点,我轻松了许多,吁一口气,放缓脚步,向来时的旅馆走去。
路边的林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若非我还在运功,正处于听觉十分敏锐的情况下,加上警惕的心态还没完全放松,对周围的一切还有着无比的警戒,我肯定听不到这细若游丝的呼吸声。心中不由一凛,难道说,这里有埋伏?一颗心又揪紧了,连忙提气,赶紧用心倾听,可是,除了这一人的呼吸声外,我再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息。
我顿时放下心来,看来,应该不是埋伏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好奇之心大起,在这种地方,怎会有一个人躲在林中呢?他跑到这种渺无人迹的地方来想干什么呢?
想到自己的处境,考虑到这些奇怪的事情可能与我有关,有可能会对我不利,我决定摸过去看一看。四下瞧了瞧,找了棵结实点的树,将包裹放到上面,小心翼翼地循声向那人所处的方位潜了过去。
远远地便看见一身银白的盔甲在林间闪耀,是苏拉格!我一愣,他在这个地方干什么?难道他也是要对付我的人之一吗?
想到苏拉格是在恩达长大的人,又见他无缘无故地跑到这个地方来,对他的身份,我不禁起了怀疑。他会不会是偷偷跑出来与某人接头呢?
像他这种骑士,早该成为某个派系中的人,若我触动了这个派系的利益,他们再以团体与亲族的方式对苏拉格施压,让他来对付我,那我一点不觉得希奇。不过,想到被自己当作好友的人都背叛了自己,心里不由得隐隐作痛。
我甚至还怀疑,当日苏拉格在众人面前发誓说一辈子效忠于我时就已经开始演戏,因为,他们这些骑士,最重承诺与誓言,若不是当日便是故意作假,以他们这种人的品性来说,只怕苏拉格他绝对做不出背叛我的行为的。
这么说来,应该是苏拉格那一派的人意识到了我的价值,早在比武大赛时就特意安排苏拉格来接近我,于是,才有了比武大赛上那当众效忠的可笑一幕。想到可能是从一开始便受人愚弄,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更加小心地往苏拉格那边潜行,惟恐被他发现了我的行踪。暗中不住庆幸,好在我于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否则,被他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死到临头还会对他感激不尽呢。
正当我刚接近苏拉格时,他的身体突然一动,骇得我赶紧将身子都缩到一棵树后。过了一会儿,等我试探着将一个眼睛伸出树后时,发觉只有一个银白色的背影在林间闪烁,渐渐远去。
难道他已经完成了接头工作吗?可我为什么没有见到有人来呢?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呢?等苏拉格走远,我立即跑到他刚才立足之处。只见那儿并无长物,在林间空地的草坪上,只摆着一束美丽的白花。
这是祭奠亲人时才会用的礼节啊!我怔在当场,难道苏拉格有亲人在这儿去世吗?这不大可能吧,以他们家族的身份地位,根本不会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又何谈会死在这呢?
一转念,我又否定了自己想法,这件事肯定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的,或许……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苏拉格用这束花来传递消息呢?看看花,只见那花有十一朵,其中有八朵紧靠在一起,其它三朵则分散开来。我越看越肯定自己的猜测,这花摆得颇有深意,苏拉格肯定想通过这束花向某人传达一个消息,只是我这个局外无法看懂罢了。
他们这些人还真是聪明,这既可以避免走漏消息,又可以不引起旁人的怀疑,若不是我对苏拉格的身份起了怀疑,就算我看到他站在这儿摆花,也顶多会认为这不过是苏拉格的私事,说不定还会好言安慰他几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在他“怀念亲人”的过程中被卖了出去。
我相信肯定会有人来观察这束花,于是,让一切保持原样,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住身形,想搞清苏拉格是哪方面的人,他想与谁来接头?到底对我有什么目的?
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看看天色已晚,知道不能再等,再不回去说不定会让人起疑心,最后,我只能悻悻然回到路边,从那棵树上取了包裹,向旅馆走去,反正苏拉格还在,只要他真的是内奸,肯定还会与其他人联系,只要我留心观察,肯定可以将一切搞清。
想到我与苏拉格的友谊可能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苏拉格,若你欺骗了我,我一定要你为你虚伪的友谊付出代价!
迈着沉重的步伐,我走进旅馆的大门。
一进门,只见苏拉格与玛莲利公主及她的侍女梅法蒂谈笑甚欢。我的心冰凉冰凉的,看来,苏拉格他真的欺骗了我,若他刚才真的是去祭奠亲人,现在怎么还有心情与公主她们谈笑呢?
“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拉格一眼便看见了我,立即站起身来。梅法蒂见是我,赶紧将桌子边的一张椅子拉了出来。
我坐到那椅子上,随口答道:“事情都办完了。”还未等我坐定,梅法蒂又带着最迷人的微笑,给我奉上了一杯热茶。而玛莲莉公主则早在我来到桌子旁边的时候就已经冷哼一声,将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向梅法蒂展现一个微笑,没心情理会她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我问苏拉格道:“我走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
我心中不住叨念,希望苏拉格能说出他今天去祭奠亲人的事,只要他能将此事告诉我,我保证,我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即使这一切听来并不十分可信,同时,我们俩经历了现实考验的友情,也会变得更加牢固。
“没有啊!”苏拉格毫不犹豫地答道,一脸惊讶,奇怪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回答他,我没有心情回答他的任何问题,虽然早知会是现在这个结局,但是,面对他的回答,我的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沉。苏拉格,难道说,我们的友谊在你眼中真的是不值一晒?难道说,你与我的交往从头到尾斗没动半点感情?所以,此时的你能不假思索地将我出卖?
“你怎么啦?”一张惊讶的脸孔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苏拉格不知何时凑到了我的面前,正以犹疑不定的眼神仔细打量我。
“没、没什么!”我赶紧掩饰我的失态,现在可不能让他察觉到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要不然,想搞清楚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那就难了。于是,我立即转移他的视线道:“我只是在极力回想,想考虑清楚,刚才准备的东西是否还有遗漏。”
“是吗?”这一招果然有效,苏拉格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这件事上来,将目光挪到了我带来的包裹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弄了些什么回来啊?”
“对啊,”梅法蒂也来凑热闹,“男爵大人,你刚才说要为我们准备一些东西,那么,是些什么呢?”
此时,就连坐在旁边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的玛莲莉公主也来了兴趣,悄悄往我们这边挪,耳朵竖得老高,眼睛也直勾勾地盯到了那个大包裹上。
我微微一笑,冲他们道:“就是这些东西,你们看!”手一伸,用两个手指解开了包裹上的结扣,然后向上一掀,将包裹打了开来。
顿时,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将整个桌面全都覆盖住。这其中,包括几段长短粗细不等的绳索,十多根拇指粗的铁棍,几大块由好几块上好牛皮精心缝制的皮布……总之,林林总总,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这……这是?”梅法蒂傻了眼。
苏拉格也有点发呆,迟疑着问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啊?”
还没等我作答,玛莲莉抢先开口道:“我就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好事来!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有半点作用,不知他又要怎么捉弄大家了!”
真是这样吗?苏拉格梅法蒂两人带着这样疑问的眼神将信将疑地望向我。
早知道玛莲莉会同我抬杠,我面色不改,微笑着向她道:“不要把话说得太过火了,这些东西可是十分管用的,等到要用的时候你才知道它的作用有多大,到时候,你可别求着我向我要这些东西用。”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玛莲莉不屑地做了个鬼脸,“鬼才会用你的东西!”
“那我们就等着瞧吧!”现在的我没有心情与她纠缠不休,转向苏拉格梅法蒂他们,“你们可以自己研究一下这些东西的功用。”丢下这句话,我起身离开这张桌子。
趁这假装方便的机会,怀着仅存的侥幸,我偷偷找了旅馆的服务员,不出所料,在我的套问下,他立即说出了苏拉格在不久前离开了旅馆一段时间的事来,在事实面前,苏拉格刚才的表演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无语。
林中那人定是苏拉格!我满嘴苦涩,看来,以后若想长命百岁,那就绝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第五集 报复篇 第一章 心态
(更新时间:2004-11-9 15:16:00 本章字数:4127)
在吞噬森林中,我们四人披荆斩棘,艰难地向前行走。进入森林已近半天,林间小道早已不见踪影,这也难怪,在这片因为出产野生地龙而受到严格管控的森林中,猎人并不常见,所以,基本上找不到人类行动的足迹,再说了,在这种原始森林中,就算他们开出过一条路,但不用多久,便会被生长迅速的草木所重新覆盖。
我和苏拉格拿着砍刀,轮换着在前面开道。这还多亏了艾斯特塞九世准备充分,将在野外森林中生存所需要的一切都为我们备妥了,否则,我们还真有的受的。
不说别的,就说面前这些荆棘吧,若不是有手中的大砍刀开路,它们尖利的刺肯定早将我们划得衣裳破裂遍体鳞伤。还有背后的包,皇家拿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个背包是用上好的羊皮缝制的,上面还由法师们施加了漂浮咒语,里面虽然装了一大堆东西,但重量却极其轻微,我估计,单是这个包就绝对价值不菲。还有其它一些看来零碎却必不可少的东西,无一不是制作极为精巧之物,看来,艾斯特塞九世在我们这一行人的身上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哎呀!”身后传来玛莲莉的尖叫,我赶紧回头,发觉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狼狈至极地摔倒在地,梅法蒂此时已经冲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不走啦,不走啦!”玛莲莉大声叫起来,伸手从头上摘下一片不知何时飘落上去的树叶,又弯腰去整理原本十分艳丽,现在却破破烂烂污秽不堪的长裙。
入林时,我们好说歹说,她却说什么也不肯换上那在森林中旅行时专用的轻便的,而在她口中为“用料与做工皆粗糙,没有半点品味”的长裤,最后,我们只能依她的意思,让她穿着心爱的长裙上了路,现在这一幕,真的是完全如我所料。
她气急败坏地道:“这烂路怎么走啊,我美丽的裙子也成了这副模样,天啊!这可是最喜欢的长裙!我怎么会答应父王来这种烂地方,我再不往前走啦!”
看她抓狂的样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皱起眉头,早就担心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吃不了这份苦,刚入林时见她又蹦又跳地十分开心,还以为她可以多撑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使起了小性子。
当机立断,我立马宣布:大家原地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清水。
趁他们在原地休息的机会,我四下转了转,发现艾斯特塞九世派来的人还在不远处的树林后若隐若现,看见他们,我安心了许多。虽然,在这复杂的环境下,他们并不能完全防止别有用心者侵入到我们附近,但有了这一层保护,还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降低我们受到袭击的可能,而且,他们距我们这么近,一旦发生什么情况,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我们身边。
不过,我越来越奇怪了,艾斯特塞九世为什么要派我和公主一同到吞噬森林来完成寻找比坎先知的测试,他若是要考验我,为何要将亲生女儿也陷入危险之中呢?再说了,何必派这么多人在暗中保护我们呢?若只是想让我与玛莲莉好好相处,那又何必选择一种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环境呢?想来想去,我只猜测到此事应该与玛莲莉有联系,否则,她不会来,而且,此事也应该与她那要问的三个问题有关,要不,何不随便找个人来问这些问题呢?
想不通就不想了,我将这些疑问压了下去,大步走回那三人休息的地方。
此时,苏拉格席地而坐,右手抓着一块干粮,左手抓着水壶,却没有吃喝,低着头,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是那么出神,连我走回来都没注意到。
玛莲莉则闷闷不乐地坐在一块由梅法蒂给她铺好的牛皮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将清水抿入红唇中,梅法蒂拿着装有干粮的小包半蹲在她面前,小声地对她说着什么,她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看她摇头的情形多,点头的情形少,显然对梅法蒂的说法不太满意。见我回来了,她们俩同时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将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很多。
不过,她们也太小看我了,这么近的距离,以我的能力,只要有心,她们说的话有哪一句能逃过我的耳朵呢!本来没有心情去听这些女孩子的悄悄话,但见她们这么神秘,而且还刻意地想避开我,我知道,她们说的话多半与我有关,当下,好奇心大起,吸一口长气,内息运转,感觉立即无比敏锐起来,她们俩细若蚊吟的声音丝毫不漏地传入耳间。
“公主,我们还是接着往下走吧!”最先传入耳中的是梅法蒂的声音,看来,她劝玛莲莉已经不止一会儿了,只听她道:“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陛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陛下若是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会大为生气的!”
玛莲莉气道:“我才不管呢!我是因为在多卡拉加呆得发腻,父王又骗我说这个任务十分好玩,我才会答应他到这儿来的,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见鬼的地方,打死我我也不来!”
原来她是因为这样才肯陪我到吞噬森林来的,我终于搞清了早先的疑惑,幸好我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她是因为喜欢我才会陪我来,要不,那真是糗大了。
听到玛莲莉的如此坦率告白,梅法蒂结结巴巴地道:“这样……是这样……”一时没了主意,真不知该怎么劝下去了。
听到玛莲莉的这番话,我也头痛得要死,她若真的打定主意不往前走,那我可真是无法可想了——以她公主的身份,我总不能拿把刀逼着她往前走吧,再说了,就算真的想到法子让她继续前进,若她心里不愿意、不痛快,随时随地可能会闹出些事情,若在平时还好,但现在是群敌环伺,危机四伏,到时候,说不定闯出无法收拾的大祸,那才真是问题大呢!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现,顿时恍然大悟。我怎么这么傻啊,玛莲莉她不肯往前走那是好事啊,现在,可说是前进一步危险就增加了一分,我应该为要继续前进而头痛,怎么会笨到为公主殿下不肯向前而头痛呢?我应该为她的不肯前进鼓掌叫好才是!
她不肯前进再好不过了,这样,我就不必深入林中去冒险,而且可以有十分充分的理由来搪塞艾斯特塞九世:不是我不想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只是公主殿下死活不肯再往前走,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怀疑,苏拉格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可能就是在担心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怕他们设下的千万条毒计再无用武之地。
此时的我,不仅打消了挖空心思想法子让玛莲莉继续前进的念头,而且进一步希望我最最亲爱的公主殿下千万要坚持自己的主张,绝不放弃永不气馁,不怕牺牲坚持到底,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返回到多卡拉加,那样,真的是皆大欢喜了!
就这样,我们四人各怀心思,一声不吭地在那儿坐了好半晌。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玛莲莉的体力恢复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她将手中的水壶递到梅法蒂手中,然后站起身,姿态婀娜地缓步向我走来。
我心中道:“来了!”抬头望向玛莲莉,故意挤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千万不能让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露在脸上,要不然,这些人看了会起疑心的——就等着她说出我心中期盼已久的那些“我不干了,我要回家”之类的话来。
玛莲莉站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了许久,一直看到我心里发毛。我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有点儿坐卧不安,以她那直率的性格,若是想撒手不干,应该用不着跟我玩这个花样吧!难道她想说的不是我所预料的,可刚才听到的谈话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心神不定间,玛莲莉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冲我道:“我们继续出发吧!”一转身,将目瞪口呆的我甩在身后,率先向密林深处行去,远处,传来她“可恶至极”的一长串娇笑。
“噗哧!”身边一声轻笑将我从无比的震惊中惊醒,一扭头,只见梅法蒂正在数步外捂着嘴偷笑。
见我望过来,她的脸上瞬即泛起了薄薄的红潮,略带点娇羞,微笑着冲我道:“公主殿下就是这个样子,嘴上厉害,心地其实很好,她既然答应陛下说要同你去找到比坎先知,那她肯定会坚持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的,所以,你放心好了!你刚才是因为不了解她才会惊讶,等你与她相处久了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公主殿下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看来,她是因为看到一路上我与公主似乎完全不合拍,才会在这个时候帮公主说上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