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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三国袁尚传》》 · 暗黑狙击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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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馥吃惊地问道为首两人道:“耿武、关纯这是为何?”

耿武、关纯拔刀而出喊道:“诛杀袁绍!”

不等吩咐文丑就纵马上前,提着长刀杀向前,舞起了片片雪花般的刀影。

耿武、关纯的部从还没有近身就被砍倒了好几个。文丑盯住耿武,长刀直直向他捅去,后者想格开刀尖不料文丑力大他手中的环首刀被磕飞,文丑狰狞一笑砍下了他的脑袋。就在交战中颜良也纵马上去刺死了关纯。

袁绍脸色阴沉,韩馥更是瑟瑟发抖。片刻过后袁绍又恢复了笑脸,并对众人大加安抚。韩馥旧部如沮授等就对袁绍的风度很是折服。

是月,袁绍入冀州,以韩馥为奋威将军,以田丰、沮授、许攸、逢纪分掌州事,尽夺韩馥之权。馥懊害怕优虑,请求袁绍让他离去,袁绍同意,于是韩馥就去投奔陈留郡太守张邈。

这样冀州初步被袁绍掌控。袁绍军尽得冀州钱粮,收编兵马十万多。一些武将文官经过拉拢征召也纷纷投靠袁绍麾下。

这时袁绍手下文武齐备,谋臣就有沮授、田丰、荀谌、许攸、审配、逢纪、郭图、辛评等,武将有张邰、高览、韩猛、颜良、文丑、淳于琼、朱灵、鞠义、张辽等。一时间实力大涨。

一旦入主冀州袁绍军就不得不应对来自公孙瓒的威胁了。此时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封蓟侯,能将乌桓等东北游牧民族打得害怕不敢再来进犯的公孙瓒实力自是不言而喻。

公孙瓒自己辛苦攻打韩馥不想竟做了他人嫁衣,恼怒怨恨袁绍把他当枪使之下纠集了包括讨伐董卓时也没有出动的精锐骑军“白马义从”,并上其余精兵共三万多进驻河北界桥。公孙瓒自己任命严纲为冀州州牧,田楷为青州州牧,单经为兖州州牧,并配置了郡首县令。

袁绍闻讯紧急调兵五万多屯军广川县(今河北枣强县东北)。一时间河北大地上硝烟弥漫起来。

陈留城郊,曹操军军营。

此时曹操在一干宗族豪强资助下也重新招募了一支兵马。收到从河北传来的消息后召集起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曹氏兄弟曹仁、曹洪等心腹还有至交好友鲍信商议起来。

曹操眯着细长的眼问道:“你们如何看待袁本初入主冀州和与公孙瓒交战的事?”

鲍信一向对曹操很是信服,他不以为然地说:“袁绍身为盟主,却利用职权,专谋私利,将自行生乱,成为第二个董卓。如果抑制他,我们没有力量,只会树敌。我们可暂且先去黄河以南发展势力,等待形势变化。”

曹操点点头,他十分同意鲍信的看法,只是现在自己虽然有不少领兵将领,但还缺能参谋决断的谋士,此次一定要招揽些才识之士。

正好黑山、于毒、白绕、眭固等下余万人进攻东郡,太守王肱不能抵御。曹操趁机率军进入东郡,在濮阳进攻白绕,将白绕打败。于是曹操自立为东郡太守,将郡府设在东武阳。乱世枭雄的曹操也算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广川袁绍军营地。

虎牢关之战后袁尚一直加紧跟黄忠赵云等人练习骑射击刺,得到这些一流武将的细心指导他马上马下功夫进展神速。

袁绍收编了冀州军后在袁尚的请求下也给他补充了一批军马、兵员和甲胃武器,经过休整袁绍军的编制也趋于规范。

这时的军队为部曲为基本单位,每曲500人,二曲1000人为部,二五制。部上设营编制为5000人,二营为军。

袁尚所辖兵卒除去虎卫、狼卫共有三千五百多人算为一营。袁尚自己领校尉职衔,黄忠任骑都尉依旧总领操练,赵云、许褚、典韦三人都任军司马,其中赵云协助黄忠做了副手,许褚、典韦除了统辖虎卫、狼卫外还各自兼领一曲五百人的步卒。黄忠、赵云各直接领一部千多人的骑兵。

袁尚让自己一营淘汰掉了长矛,不论步骑全以长枪为主,他知道这时后虽然军中还是矛、枪兼用但淘汰矛是历史所趋。

另外黄忠所领的骑兵有一半配了宝贵的手弩也就是臂张弩,另外一半配强弓,近战都配环手刀。赵云的一部也都配弓,近战则是长戟和长枪。

步卒方面袁尚通过各方疏通也拿到了三百多张蹶张弩,要知道蹶张弩是这个时代威力最大的单兵远程武器。它射程200步以上而步长弓射程则只有100步左右。

步卒除了三百蹶张弩兵还有就是配备了半身铠的长戟兵和长枪兵了,此外步卒也配了若干的盾牌。斥候是在骑兵里选派的,辎重营有五百多人也配了环首刀和盾牌骡马等装备。这样袁尚所部人数虽不多但算是难得的精锐了,所缺只是实战。

袁尚知道现在自己的优势是在军中,这样自己能更早更好的结交一些将领,还有树立军功威信,这是现在还在兖州的大哥袁谭二哥袁熙所不能及的。

但事情并不如计划中来的顺利,武将中他想拉拢的张邰、高览、韩猛、鞠义等人对他只是礼节性的客套,颜良文丑倒是因为出身微末和袁尚的礼遇而对他颇有好感。

文官那里就更加艰难了,沮授、田丰是袁绍阵营里最有才识的了,但两人耿直清高对谁都是那么一脸严肃样。

荀谌、许攸都是狐狸一般的人物特别是许攸,收了财物与他表面是很亲热但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郭图、辛评两人对他就更冷淡了,历史上袁尚的死党审配、逢纪现在也是一副不温不热的感觉。看来拉拢好人脉还任重道远呐,自己现在也缺个能出谋划策的谋臣,毕竟自己只是知道一些大致的历史走向,学过一些兵法韬略但真个比起一些才智之士来还是有不少不足的,况且今后随着自己的乱入历史也会偏离既定的轨道自已的优势将不负存在。

但是有些事也是靠机缘的,偌大的一个大汉即使找着才士俊杰,人家也不一定搭理你,像不久前袁绍招揽的那个田畴,硬是不给这位车骑将军、冀州牧面子,弄得袁绍很是恼火。但袁尚知道机会即将来临,如果历史叙述没有错的话。

公孙瓒军营地。

公孙瓒亲热地拉着刘备的手说道:“能得贤弟相助当真胜过一万精兵呐。”

刘备知道这是他的客套话,也没往心里去,此时公孙瓒势力强盛做为昔日的师兄弟,刘备的直觉让他来这里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最差也要讨得点兵士回去发展自己的势力。毕竟现在自己势单力孤,但他的壮志却怎么会安心屈居于区区一个县令。

刘备道:“伯珪兄兵力强盛,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公孙瓒拉着他入座然后说:“带吾平定这河北一定让贤弟能衣锦还乡。”

刘备感激道:“只求上报国家下助伯珪兄一臂之力,何求名利耶。”

公孙瓒大笑不止,道:“有玄德在何愁何必不定袁绍不平。”

随后拨给了刘备一千多兵卒让他兄弟三人在军中听令。刘备欣喜地答应了,然后兄弟三人回了营帐。

张飞不满道:“只是一千小卒大哥何须如此高兴。”

“贤弟,此处不比自家需慎言。”刘备怕他的话传除去,毕竟是个大嗓门。

“三弟说的没错,本想公孙将军凭着旧交能给我们一些兵马不想只有一千而已。”关羽不以为意道。

刘备有些愤恨又有些叹息道:“谁叫我等出身微末,没有成就一番功业前真是寸步难行啊,想那袁本初、袁公路不过一介虚名之士,只是仗着家世威望,但势比人强我等又能奈何,想成就功业重振汉室社稷只能在他人面前强作欢笑罢了。”

“俺老张就是憋气!”张飞恼道。

刘备劝道:“凡事需忍耐,终会有我兄弟出头之日,两位贤弟切忌,一旦交战量力而为即可,积蓄实力要紧。”

关羽眯了眯眼道:“晓得。”

张飞也闷哼了一声。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十七章 界桥

夜,袁绍军大营。

公孙瓒已下了战书约定次日决战,在此战事一触即发之际袁绍招来一众随军文武商议布置交战细节。这次他带了田丰、沮授、审配、郭图四位谋士,武将则有张邰、高览、韩猛、颜良、文丑、鞠义、张辽等。

田丰分析道:“公孙瓒部多为骑军故我军奔袭粮道奇袭敌后等策略无济于事,现只能以实力硬拼,好在我军粮秣充足又是在冀州本地作战,此我军之长。反观敌方,公孙瓒自恃武勇骄横异常必然轻视我军,我等正可示敌以弱,趁其大意急速地雷霆一击将其打败。”

沮授也同意道:“主公先前已下令督促各地坚壁自守,公孙瓒远来交战时日一长粮草必定紧缺。幽州牧刘虞与他也素有间隙必不会资助于他,如此我军即使在正面交战不胜公孙瓒也将处于不败之地。”

袁绍听到这总算有了几分把握,又问:“公孙瓒骑军骁勇,且声名波及远近,听闻所部‘白马义从’更是连胡骑也望风而逃的精锐,不知该如何部署应对?”

“鞠义将军久在凉州,晓习羌斗,兵皆骁锐,破骑军之道当问之。”审配道。

在众人的目光下鞠义出列拱手道:“我料公孙瓒当摆出步卒居中骑军两翼的阵势。我军阵势可摆得窄长,步卒居前骑军在后多做隐藏,如此可教公孙瓒以为我军人少,我军再诱使公孙瓒骑兵脱离步卒独自出战,而我军则在前方步卒阵中多设盾牌强弩,届时千弩齐发滞缓他们骑兵的冲击。”

看着不住点头的众人鞠义面有得色,继续道:“我再率本部‘先登营’绞杀公孙瓒骑军。我方埋伏的后军则迅速直插公孙瓒步卒,如此可将其击溃。”

沮授接着说“日前察看地形时发现界桥南有片树林,正好将后续兵马埋伏。”

在冷兵器时代弩是步卒克制骑兵的利器,麴义的布置也很是妥当,于是再商定些细节后袁绍就下令各部做大战前的准备。

界桥南二十里。

公孙瓒带着三万多精兵来到这里布阵,其中一万多骑兵分散布于两翼,另一半步卒结成方阵型居中。这样三万人摆成的阵势虽比不上当初多路诸侯十多万人军阵的声势但也蔚为壮观。

刘备三兄弟所领的一千多人就是中间步卒方阵中的一部分。

张飞骑在马上窝火道:“待会一开战局两翼骑兵冲锋上去我们的步卒就跟在人家四条腿后面跑吗?”

关羽眯着眼在观察对面袁绍军的布阵,半响他疑惑道:“大哥,袁绍新近入主冀州,而冀州是大州,兵多粮足此次怎会出如此之少的兵士。”

刘备三兄弟这时也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事,行军征战的经验还是有限的,刘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迟疑道:“恐是袁绍新近才得到冀州,韩馥旧部未必归心,故此次只敢用其嫡系尔,我等兄弟需多加小心,为兄有种不好的感觉。”

袁绍军步卒方阵前韩猛指挥一众兵士皆持半人高的大盾占势稍高的地势,后面则有高览指挥的两千蹶张弩兵,蹶张弩虽威力强大但装箭很慢,对骑兵的冲击一般只有两次到三次的射击机会,而且多用轮番射击的方式交替攻击。所以袁绍军也配备了两千强弓兵做补充。

在蹶张弩兵左右是用来抗拒骑兵的长矛兵,后面则是蹲在地上的麹义部八百‘先登营’。

袁绍由田丰随侍身旁,率领大部冀州骑兵和剩下的步卒在藏匿在后面树林准备出击。

剩下的步兵都由张辽、文丑统领,骑兵则由颜良、张邰统领。袁尚一营也被袁绍安排在了身旁。

这次袁尚也是披挂整齐,还带了杆长枪。身后典韦许褚和狼卫、虎卫也是全副武装,赵云黄忠两部在他左右两边,步卒靠后。

这虽不是袁尚等人的初战,但前次虎牢关他们并没有跟西凉军正式混战,现在则是真正见红的交锋,一众将领军士兴奋之余都有些紧张。

袁尚当然也有这种情绪,但为了鼓舞士气他朗声道:“待会如计策成功我部当尽力冲杀,先击溃敌方步卒然后回师围歼公孙瓒部,以斩杀公孙瓒为首要目标,取其首级者立首功。”

“诺!”众将都领命道。

公孙瓒阵中,长吏关靖担忧道:“大人,看袁绍兵力何以如此之少,而且阵型有些奇怪。”

公孙瓒不以为然道:“不论他是多是少,是阴谋还是诡计,能从我公孙瓒手中讨到好处的人还没有,待会我亲率白马义从为先锋,后面骑兵一起两侧掩杀,包抄到敌后。”

被公孙瓒任命为冀州刺史的严钢也附和道:“我等什么仗未曾打过,自不必担心袁绍军。”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每人兵士的心好像都跟着战鼓在跳动,血气也涌到脑门。

两通战鼓后公孙瓒部骑兵开始缓慢地跑动,渐渐加速成一股洪流向袁绍军涌来,声响沉闷如雷鸣,行动迅猛若闪电。

袁绍军前面的步卒开始出现了不安和慌乱,“怕个毛,给我不要动,后退半步者后面监军杀无赦。”韩猛怒喝道。

很快骚动被高览、韩猛等将领压制了下去。跟一众冀州步卒呈对比的是鞠义的八百“先登营”兵士,八百人一手持圆盾一手持斩马刀,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眼中只有冷漠和嗜血。

片刻公孙瓒军的骑兵就奔驰到袁绍军两侧两百步远,公孙瓒在右侧带着一千多全是白马的精锐骑士准备突进。

在距袁绍军一百多步距离时公孙瓒一声令下,幽州骑兵迅速张弓射箭,一时箭如雨下直扑袁绍军而来。

“立盾!”韩猛大吼道。

步卒得令纷纷树立起半人高的大盾护在头上,一轮箭雨后两百多袁绍军步卒倒了下来,受伤者滚地哀嚎着。

不待公孙瓒骑兵再射韩猛立即再吼:“撤盾!”

盾牌兵立即将盾压低让出道来,高览统领的弩兵举弩瞄准,一声令下后暴雨般的弩箭朝两边公孙瓒军射去。

看着黑压压的箭雨飞来公孙瓒一个激灵伏在马背上,顿时公孙瓒骑兵的前面两列伤亡大片,后面上来的骑兵又踏在同袍身体上,一片血肉模糊。

待弩兵三轮射完后公孙瓒骑兵虽然还没有溃退,但猝不及防下伤亡了三千多。更严重的是士气已经低落队形也混乱了起来,推进的力度更是滞缓了下来。

鞠义一声令下,伏地的八百先登营兵士分成两路出击,八百人左手持盾右手持斩马刀跳起来冲向公孙瓒骑兵。

先登营兵士用圆盾挡住骑兵的长戟环首刀等兵器,身子一矮,斩马刀专砍马脚,一时间公孙瓒骑兵乱作一团。

公孙瓒用槊刺死一名先登营兵卒后看向自己的白马义从。虽然白马义从尽力厮杀但先登营也异常的凶悍,他们熟练地配合着砍杀马脚和坠马的骑士。

激战了一阵袁绍后军已经攻了上来,公孙瓒的骑兵顿时跟袁绍军后面赶上的步卒绞杀在一起。

张邰、颜良的两部骑兵也不理会公孙瓒骑军,而是直接绕过去突击公孙瓒步卒。

在关靖、公孙续率领下长距离跑来的步卒本就有些力乏,看到突袭而来的敌方骑兵一时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军阵阻挡。

关靖、公孙续眼睁睁看着张邰、颜良两部骑兵左右冲突迂回分割掉公孙瓒军步兵。

颜良一马当先直取敌方中军,冲散两队长戟兵后他迅速迫近,一枪刺死了严钢。

刘备在关羽张飞的簇拥下见局势不妙即刻纵马到关靖、公孙续那建言道:“敌军势猛,当尽快组织队列防御。”

关靖公孙续也知道该这样做但是队形已散重新整队哪是容易办到的事情。

关羽眯着眼道:“大哥,我去取那骑军将领首级来。”关靖称许道:“斩杀敌酋当可使地方混乱。”

“务必小心。”刘备吩咐道。

关羽让张飞保护刘备自己纵马冲向袁绍军骑军。

公孙瓒看着自己宝贵的白马义从在混战中死伤过半不由得心中滴血。

就在他恍惚间对方一名脸上带疤武将纵马上前吼道:“那厮是公孙瓒否!”

正是文丑,也不等公孙瓒答话长刀就劈上前去。几名白马义从持戟上前拦住文丑。

文丑一边大呼着公孙瓒在此一面挥刀收割那几个白马义从的性命。

当另外几名白马义从缠住文丑时公孙瓒也愤恨地握住长槊向文丑刺去。槊还没有迫近就见对方又杀出一员面貌俊朗的将领,正是张辽。

张辽不容公孙瓒多想就挥刀劈来,公孙瓒的长槊跟刀一碰就发觉对方力沉,再一个照面张辽纵马接近了公孙瓒,他知道近身不利公孙瓒长槊发挥。

公孙瓒用矛身格挡开刀尖时张辽的长刀顺势贴着槊身向公孙瓒的手斩去。公孙瓒吓出一身冷汗,但他的马上功夫着实了得,一翻身贴住马侧堪堪躲过刀尖,正当他准备拉开距离时文丑冲突上来又是一刀劈向公孙瓒。

公孙瓒本就被骤然急转的局势搅得心神不宁,此刻他更加无心应战,堪堪躲过文丑的一刀但头盔也被削落,此时那还有战意,立即披头散发地纵马奔逃。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十八章 局定

张邰领着一众骑兵正想再次冲击打垮公孙瓒步卒时看到侧面远远地有一骑奔来。

张邰警惕地看着那单骑,近了看出是名红脸长髯的持月型长刀的汉子,正是关羽。

两名冀州骑兵纵马上去左右两面挥戟夹击关羽。关羽胯下马匹速度不减直奔张邰,待两名冀州骑兵刺出长戟后他身体微微后仰偃月刀划出一片冷光,两名冀州骑兵只觉脖子一凉纷纷滚落地上,只留下无主战马继续前进。

张邰感到刀锋昂然冷冽的杀气,对方刀法真个精准利落,出招倒像刺客的杀招。在几十骑张邰亲兵的围拢下关羽速度不减,毫无惧意地挥刀砍向张邰。

张邰的手不禁有些冒汗,他自问自己的枪招没有对方快。但他还是凭着过硬的功夫用枪挑开了大刀。他要会会这个敌方大将,因为对方单骑来袭本来就是一种挑战。而且敢袭杀他这个主将怎么不令恼火。

“关羽,关云长。”关羽冷冷道。

“河间,张邰。”

互报姓名后关羽又纵马上前一个大弧度的劈砍扫向了张邰。张邰堪堪避过刀锋后伏在马背上挺枪直刺关羽胸腹,

关羽顺势收招用刀柄封住了长枪,战马不停又一个斜劈斩向了张邰。张邰也侧身躲开了这一刀,但已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这一战必定十分凶险。

关羽不理他而是纵马掠过张邰劈砍张邰亲卫起来,几十骑冀州骑士挥舞长枪长戟合围关羽。

关羽纵马左冲右突没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敌,片刻十余骑被他斩落。

张邰看得忿恨火起,这是对一名武人赤裸裸的挑衅。他红了眼似的挥枪刺向关羽,而这也正是关羽想要的结果。

关羽挡住枪招,几招后来个突然来个杀招反击,砍得张邰防不胜防。十几个回合下来张邰渐渐不支,此时马已经有些乏力。除非是像赤菟等神驹能瞬间发力,想要撤逃也困难起来。

关羽一刀沉过一刀,间夹的杀招更是致命威胁。关羽手腕一抖割开张邰肩上一片铠,偃月刀去势不减直奔张邰头颈。

就在关羽想趁机夺取张邰性命时一道冷芒袭来,关羽所练刀法贵在突袭,这时他精神高度集中,虽然及时发现冷箭也侧过身,但箭支还是透过铠甲穿进了左手手臂里,所幸只是刺穿了皮肉没有大碍。

张邰趁机纵马脱离了战圈。

关羽冷冷地看着偷袭他的人,是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貌俊美尔雅英气勃勃,是恰好赶来的袁尚。

袁尚正为自己一箭射到关羽而兴奋时,他感到了关羽那犹如实质般冷冽的杀机,他平常跟黄忠等人对练骑射武艺,但他们哪发放过这种真正生死相搏取人性命的杀气。

袁尚有些气喘,但毕竟是经历过众多风雨的人,关羽又怎么样,不过被后世神话了的人物,武艺是不错但比起吕布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况且凭着他那傲慢的本性今后交战只要设计妥当取他性命也不难。再想到自己身后的三员保镖他的底气更足了,

袁尚收起弓,拱拱手道:“来者可是关云长?”

“正是某,袁公子想怎地?”

“呵呵,不知你不在刘县令治下,来此欲意何为?”

“我兄弟三人相助公孙瓒大人。”关羽眯着杀机冷冽的眼睛道。

袁尚哼了一声,“冀州牧韩文节因我父亲德高望重而将冀州想让,公孙瓒嫉妒眼热下无故攻伐我冀州,真可谓出师无名,你不是助纣为虐么?”

关羽激气但偏偏想不出言语相对,一张红脸好似烧着一般。

典韦怕他暴起伤人于是持戟护在袁尚面前,许褚也持刀防备,赵云亦是警戒地看着关羽。

关羽知道三人厉害料想不能从他们手中讨到便宜,于是拱了拱手后纵马跑回去。

“公子何不让我等砍杀了他。”典韦询问道。

袁尚摇摇头道:“刘玄德还有利用价值不宜跟其结怨。”

张邰打马上前向袁尚拱手行礼道:“谢过三公子救命之恩。”

袁尚还礼客气了一番后说:“我等可继续击溃公孙瓒军残部。”张邰点头称是,然后众人继续领军袭杀。

刘备看到关羽手上带血回来惊呼道:“贤弟伤势可重,何人伤你?”

张飞也怒吼着要替关羽报仇。就在关羽跟他们说话时前方公孙瓒的骑兵终于在主帅逃亡后溃退,后面袁绍军追杀得急导致公孙瓒军骑兵践踏了不少己方步卒,一时间公孙瓒军兵败如山倒。刘备见事不可为带着关羽张飞也打马逃走。

公孙瓒组织起残军在界桥边布了阵。鞠义的先登营也和一众步骑汇合,在袁绍的命令下全军都追击公孙瓒军,他只留下了三百多亲卫。

鞠义看着张邰、颜良、文丑、高览、韩猛、袁尚等人下令道:“主公令我统帅全军追击公孙瓒军,诸位认为当下该如何?”

诸将领都嚷着说要乘胜进击。鞠义点点头再令弩兵排开向公孙瓒残军激射。公孙瓒收拢起来的残部本来就士气不高经过几轮弩箭齐射后更加无心迎战了。

但在公孙瓒率领亲兵督战下只得立起盾牌苦苦硬撑。箭雨过后冀州骑兵在先登营配合下又再次出击,片刻就击溃了守军。

袁尚看着战术技能娴熟配合默契而且骁勇无匹的先登营不由得羡慕眼热。能打败白马义从的军队真是不简单呢,不知道跟这时在吕布一方高顺所练的陷阵营比起来孰强孰弱。

袁绍命令部队追击公孙瓒后,自己缓缓而进,随身只带着强弩兵百人,持戟卫士两百。

在距离界桥十余里处,一名斥候来报说前方已经获胜,大军追击到公孙瓒军大营。袁绍脸上露出笑容,他这一阵纵马疾驰也有些累了,于是下马卸鞍,稍事休息。

就在他心中高兴的时候右翼缓缓围上了约两千多骑兵,斥候急忙吹起号角警示己方兵士。

随行的田丰眯起眼看了看两千多骑兵的衣甲旗帜,顿时心里凉了,原来是公孙瓒逃散的骑兵。他发觉情势不妙立即让袁绍的亲卫就地防御。

另一边统领这逃散的公孙瓒军骑兵的副将对统军的骑都尉说:“我等战败必受军法,前方有袁绍军小股部队,不如歼灭掉好功过相抵。”

骑都尉十分赞许,命令两千骑兵包围住了袁绍。他们也不靠近而是轮番纵马骑射,一时间箭雨漫射向袁绍等人。

几个亲卫持顿结成一圈护住袁绍,田丰也拉着袁绍,要他退进一堵矮墙里,“敌军势强,我等暂且避一避,只要坚持住援军肯定回来救。”

袁绍窝火,想不到大胜之下敌方溃军也能欺负他,气恼下猛地将头盔掼在地上,吼道:“大丈夫宁可冲上前战死,躲在墙后,难道就能活命吗!”

说罢他指挥强弩手应战,溃军被杀伤了不少骑。

鞠义等人已经领兵先行追杀公孙瓒去,还在界桥边的袁尚听到后面的隐隐的厮杀声不由得吃了一惊,以为公孙瓒军有伏兵,不然又从哪杀出来了。

转念一想,大呼糟糕,这时才想到袁绍还在后面,于是领着己部骑兵回撤。

袁绍那三百亲卫已经死伤一半,如果不是对方没有认出他而死命冲击的话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前面黄忠所部早就将臂张弩上好了箭,迫近后他领队伍从侧边纵马而去向公孙瓒溃军激射。

溃军士气本就不高这么一来本被激起的战意即刻消减。典韦领一部持环首刀的骑兵挥舞一双大铁戟呼喝着从中间杀进溃军里面。

那边黄忠一个迂回和典韦互相配合着在敌军中穿插。半响后溃军就被分割成几部,次时他们哪还有心抵抗,都只想逃命。但越是这样他们溃退地越快。

黄忠认出敌方统帅,提起神臂弓一箭射去取了骑都尉的性命。典韦趁机怒喝,“降者不死!”

公孙瓒溃军看取胜无望纷纷下马归降。

袁尚带着许褚赵云纵马来到袁绍面前,关切道:“父亲没事吧?”

袁绍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笑道:“一些小贼尔,何须担忧,只是我儿来得是时候。”

“公子部众果是反映机灵作战英勇,看那些敌军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田丰也难得赞许说。

袁绍颇为欣喜道:“这一战我军算是胜了,冀州稳矣。”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十九章 才智

界桥大战后一个月,公孙瓒又派遣军队进攻袁绍军,到达龙凑,被鞠义等击败。于是公孙瓒退回幽州。袁绍也开始治理冀州诸多政务,有了沮授、田丰等内政人才的协助冀州也迅速地安定下来,一切大小军政事物井井有条。

袁绍大肆封赏了上次大战中的众将领谋士,除了财帛还分了田产。袁尚一营表现出众得到了袁绍的嘉许,在袁尚的周旋下所部也追加配备了一些精良的铠甲兵器和军马。

蔡氏、袁谭、袁熙也被袁绍从兖州刘岱处接来了冀州。蔡氏看到儿子喜极而泣。袁谭却打小对这个弟弟缺乏好感,两人间表面客套可实际很疏远,袁熙则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好人样。

袁尚不愿在家听蔡氏的唠叨所以很多时候不在州牧府而是到军营练兵或带着许褚典韦逛邺城。他也派出了些探子去关中联络柳财、徐光,加上袁绍与诸大臣间的一些联系他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些长安的消息。

首先是半月前董卓派牛辅率军驻在陕县,而牛辅分别派遣校尉北地人李催、张掖人郭汜、武威人张济率领步、骑兵数万人袭击中牟,大败朱俊,并沿抢掠陈留、颖川两郡所属各县,所过之处,烧杀掳掠,人民几乎死尽。他知道颖川可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诸如历史上有名的荀彧、荀攸、郭嘉等人都是颖川人,希望他们没有死于战火而是像历史上那样来冀州吧。

而令父亲袁绍高兴痛快的事情也有,那就是袁术派孙坚去攻击荆州刺史刘表。刘表派部将黄祖在樊城和邓县一带迎战。孙坚打败了黄祖,围困襄阳。

刘表再派黄祖乘夜偷偷出城,前去调集各郡的授军,黄祖率军想要返回襄阳时,孙坚迎击,黄祖再次败退,逃入岘山。孙坚乘胜连夜追赶,黄祖的部曲潜伏在竹林树丛之中,用暗箭将孙坚重伤。

孙坚委托儿子孙策总领打小军务,孙策在程普、黄盖等人的建议下率领孙坚的部队投靠袁术。经孙坚同意,孙策用传国玉玺向袁术借兵以期平定江东。

邺城是这时少有的一个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大城,在整个大汉都是数得着的繁华之地,袁尚在这里也筹谋着将来的出路。

跟着袁绍身边恐怕不会有多大的作为,可能会像历史上那样任由曹操坐大。他寻思着自己建立起一个根据地,再训练出一支精锐军队,那样才能在未来的大战和夺位中占据优势,毕竟这个时代比的是实力。

在军营和城里游荡了两三天的袁尚走马邺城时仆人袁和在街市上找到了他。

“府上,来了客人大人叫您回去。”袁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哪来的客人?”

“颍川荀家,大人吩咐得急请公子赶紧回去。”

袁尚心中一动领着袁和还有许褚典韦回到州牧府。

在宽阔的州牧府前堂里集聚了不少人,袁尚稍稍扫视了一眼,看到在座的都是文人居多,有袁绍手下的一众谋士,还有当地一些世家门阀的族长。

当他走近来时众人的目光自然都看向了他,这点阵势他还是能应付过来的。但片刻后他从众多目光中发觉到了一个特别吸引他注意的人。

那人也就二十七八,面貌清雅下颚留着一丛胡须,加上一身文士长袍当真十分潇洒。那人这时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袁尚,对他微微一笑。

袁尚向众人告了罪。

许攸笑道:“三公子来迟待会宴席上必要罚酒。”

袁绍坐在上首对他道:“这次众位族长、先生集聚在此是为颖川来我冀州安居的荀家荀文若先生接风洗尘的,刚刚荀先生说到了你,于是就召你回来了。”

荀彧站了起来向他拱拱手道:“在下颖川荀彧字文若,久闻三公子大名叹服公子文采斐然奈何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先生才是自小才华名望远近皆知。”袁尚说道。

荀彧笑了笑,他不是俗人自然不会客套。

一干人等笑谈些风月趣闻后袁绍设宴款待了众人,席间自然少不了一些文士风雅,袁尚也稍稍卖弄了一番。席罢袁尚对荀彧说改日去讨教。

原来荀彧少有才明,年前他就对乡里百姓说:“颖川地势平阔,四面受敌,应该尽早躲避。”

但乡里人多依恋故土,舍不得离去。只有荀彧率领他的家族前去投奔韩馥。辗转来到冀州时袁绍已经夺取了冀州,好在袁绍也听说过荀彧的声名,加上是荀谌族人的缘故袁绍更是要拉拢荀家,于是用上宾之礼接待荀彧。

当晚,荀家暂住的院落内。

荀彧推开房门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拿着一卷书在昏黄的灯光下研读。

那青年有些清瘦,脸色苍白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看到荀彧回来青年问道:“见过袁本初多次了,以文若兄观察,此人如何?”

荀彧摇头道:“颇有威仪,只是言谈中尽是虚浮并好虚名,多疑无谋断,终究不是成大事的人。对了,我也叫你同去赴宴的你为何不去,奉孝?”原来这个青年正是有“鬼才”之称的郭嘉。

郭嘉脸上泛起些笑意自嘲道:“人家设宴款待你这个世家公子未必瞧上我这寒门微末之人,故不去受白眼尔。”

荀彧拿他没办法只得叹气。

郭嘉再次问道:“袁本初当真是不可辅助之人?”

“虽只见过几次面,但观其以往事迹,诸如召集诸侯进京兵谏,屯兵关东停滞不前等等,再听其言观其行就看出一二,此人极好虚荣夸谈,看重声名而处事犹豫,好谋而无断。”荀彧肯定的说。

“这次夺取冀州这一手倒玩的极是漂亮。”郭嘉道。

荀彧摇了摇头说:“方才我也打听了,这次夺取冀州是袁车骑三子袁显甫的谋划。”

“竟有此事,可是有才子之称的袁尚袁显甫?”

荀彧点头道:“却是此人,袁显甫可算少年英杰了,少时就才名远播,此次夺取冀州之谋划更是极尽韬略兵法之妙,听闻他还在对公孙瓒的作战中立有军功,但是可惜啊!”

“文若兄为何叹息?”

“叹其兼通文武韬略是为英杰却奈何年少且在袁本初护翼下。”荀彧解释道。

郭嘉有些不赞同地说道:“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前不是有甘罗十二拜上卿么?”

“当今朝廷分崩离析,皇帝陛下被人挟持,各地群雄并起而割据一方不服朝廷号令,眼看就是动荡乱世,此时需有雄才大略之英雄者平定天下。但袁显甫只是袁车骑三子,而袁本初独爱于他,恐怕将来必有萧蔷之祸。袁本初又好虚名无才略且野心不小,故袁家终不能成大业。”

郭嘉问道:“那文若兄觉得何人才是明主?”

荀彧犹豫了下说道:“曹孟德!我与他有数面之缘却知其人精于文韬武略,且负匡扶社稷危难之心,其于洛阳行刺董卓是为英勇,招募义兵讨伐奸佞是为忠义,破黄巾是为才略,如此之人何不值得你我辅佐?。”

郭嘉听他侃侃而谈显然对曹操关注已久,而在他得到的信息来判断,曹操确实算是个英雄,他也就点头默许了。

第二天,袁尚带着许褚典韦来到荀家暂时的住所,报上名号后出来一个管事歉意地对他说道:“袁公子来的不凑巧我家少爷方才跟友若大人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袁尚心想刘备还有三顾茅庐呢,做做礼贤下士的姿态也好,于是道:“那我等文若先生回来吧。”

管事有些犹豫,毕竟让州牧公子,还是一位大汉名流在大门外站立等候是件很失礼的事情,想了一下后说:“公子确实要等的话就请跟我去少爷书房里等吧。”

袁尚点了点头跟他进了去。

管事打开了书房请袁尚坐下,再端来了一些果脯点心招待,临走说道:“公子可随意取书来看,少爷一回来我就禀告。”

袁尚向他客气地道了谢。许褚有些无趣道:“啥那么大架子嘛让我们等。”

袁尚随手取下一卷书笑道:“大凡有些才智的人都会觉得自己非凡,文若先生其实已经很谦逊了,你还没见过京中那些大儒,那才叫眼高于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轻笑,“也未必才智之士皆眼高于顶,在下就在此列之外。”

接下来三人好奇地打量着走近书房的人,见他也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清秀嘴角带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潇洒之意,正是郭嘉。

典韦看他自吹自夸就问道:“你凭什么说你是有才智的人。”

“这位兄台说说看怎样才是有才智呢?”郭嘉笑问道。

这还真难倒典韦了,想了想他突然硬起脾气道:“俺当然知道啦,像俺家公子这样的是才智之士,这是天下人公认的,你哪来的小子就会自个胡吹。”

郭嘉看他憨厚于是逗他道:“噢,你家公子姓甚名谁呀,我倒听说过。”

袁尚不让典韦再说,怕他一急就不好办了,于是拱了拱手道:“在下袁尚袁显甫,兄台切莫跟我随从一般见识,您是文若先生什么人,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号。”

郭嘉心里触动了下,也拱手道:“颖川学子郭嘉,字奉孝,久闻公子大名,您的诗文在下可是经常诵读呐,但真是天下少有的才智之士。”

袁尚心里激动面色不变道:“听兄台言语也是不俗之人我等就不必屈居于客套礼节了,在下倒十分喜欢跟天下学子把酒畅谈。”

“不想公子也是洒脱之人,只可惜文若兄不嗜美酒家中可没有储藏。”郭嘉叹息道。

“这有何难,仲康你跟令明去酒肆打些酒菜来,我们一起畅饮。”袁尚笑着吩咐。

典韦欣喜答应后就跟许褚离去。

郭嘉看着步伐矫健的两人道:“两位壮士倒有熊虎之风,上阵必是两员勇将。”

“却是,他两人披坚执锐冲锋陷阵必勇不可当,可比樊哙。”

郭嘉心想他两是樊哙那么你又是谁,高祖么?

郭嘉是洒脱之人倒也不跟袁尚分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了起来,先是讲了些风月又说了些诗词。等许褚两人买来酒菜后郭嘉袁尚共一个案几对饮起来。

典韦许褚就将酒肉放到过道的上两人也推杯换盏起来。饮了两尊酒后在袁尚的引导下他和郭嘉两人就海阔天空地畅谈起来,从三皇五帝到商周礼乐,从春秋争霸到战国纵横,从秦末动乱到霍骠骑北征匈奴,袁尚的很多后世关于兴衰胜败、兵法谋略的言论都让郭嘉叹服,渐渐地又谈到了黄巾叛乱和当今的局势。

袁尚问道:“乱世已至不知奉孝兄有何抱负?”

“哪有什高志抱负,能在乱世中苟活保全身家性命已无他求。”

袁尚若有深意地说:“俗语有言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要在乱世保全性命可不容易。”

郭嘉不答反问道:“那公子欲意何为?”

“平天下难,定霸王业!”袁尚一字一顿道,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郭嘉稍稍动容,问道:“那公子又打算做和筹划?”

袁尚知道跟郭嘉这种人拐弯抹角是不行的,需推心置腹,就像历史上曹操跟郭嘉一样,于是顿了顿说:“占一州之地,静观天下之变。”

“袁车骑已占据冀州那公子认为何处方是成王霸之地?”

“除南方外中原河北处处皆是可成王霸基业之地,想前秦发迹于关中,齐称霸于东方,魏楚亦曾风骚一时,高祖举兵在汉中而光武以河北为基业,可见成霸业之地不在地利而在‘势’与‘人’。”

郭嘉点头表示赞同,又问道:“那公子的基业在何处?”

“我欲效齐桓,想那齐地有鱼盐之利又有煤铁之便,民风彪悍土地富庶,可为基业。”

“却是一好去处,但现今公孙瓒、黄巾余党等各方势力搅浑于青州,这基业不是那么好拿下的。”郭嘉道。

袁尚话锋一转恳切道:“我知奉孝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业之志,还请扶助与我。”

这已经是明显的招揽了。

郭嘉不动声色道:“公子大才,奈何嘉一介书生恐难当大任,公子还是该去另寻高人志士。”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章 去留

就在袁尚想再次说服郭嘉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好个郭奉孝,我老远就闻到酒味,定是你又来我书房饮酒了。”

袁尚叹息了一下,原来荀彧回来了。

荀彧向袁尚拱了拱手道:“让三公子久等是我这个主人的罪过。”

“哪有,是我来烦扰先生了,正好跟郭兄饮酒畅谈。”

“呵呵,奉孝可是小酒鬼,他时常来饮酒,可惜我却无好酒招待与他。”

郭嘉笑了笑,招呼荀彧坐下。

“三公子似乎跟奉孝很投机呐。”荀彧看着杯盘狼藉的案几道。

“郭兄为人洒脱很对我脾气。”袁尚看着郭嘉淡笑道。

郭嘉不理会袁尚的套近乎,“我与文若还没有听过公子怎么给袁车骑智取冀州的事呢,三公子是否可为详解一二。”郭嘉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狡黠。

袁尚不知道他这个要求有什么深意,但他为了挽留郭嘉荀彧不得不极力在两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应对。“其实不是我的什么计策,公孙瓒无故攻伐冀州可谓出师无名,韩文节因我父亲声名德行高方让出冀州,尚不过居中分析一二并没有什么作为。”

荀彧微微颔首,他对袁尚的回答不置可否。郭嘉却看似无意地问道:“韩文节大人不知先何处?”

袁尚的心霎时转阴,袁绍在夺取冀州后大肆排挤韩馥的势力,还将沮授等人引为心腹,这时冀州已完全在袁绍的控制下。虽然对韩馥表面上十分礼遇安抚,但是袁绍记恨他先前派人监视掣肘,所以对韩馥严加监控。韩馥感到害怕之下请袁绍让他到张邈处定居。

郭嘉这话正戳到袁绍父子的痛处,但他一点含蓄的自觉也没有,反而用询问的眼光看向袁尚。

“韩大人厌倦了仕途隐退去了张孟卓处。”袁尚淡淡道,这点容忍的修养他还是有的。

“如今董卓安坐关中而虎视关东,袁车骑似乎并没有进军长安的计划。”郭嘉继续为难道。

袁尚知道郭嘉不会无故刁难,他这么做可能就是带着试探考察的意味,想明白这点袁尚应对就自然起来,“董卓看似强盛实则内部暗藏波涛,只要谋划得当并不需出兵关中即可剪除董卓,两位且拭目以待。”

荀彧怕郭嘉话越说越让袁尚难堪于是将话题引向了文赋经典上面去。袁尚想招揽拉拢两人但都没有找到机会。再过一阵袁尚就辞别了两人。

送走袁尚后荀彧问郭嘉道:“你也见过袁才子了感觉如何?”

“却是难得的人中英杰,有才识、善决断、敢作为、”

荀彧笑道:“奉孝对他的评价很高嘛。”

“却是可惜了,如文若兄说的长幼排序上先天的不足,要成大业恐不容易。”

荀彧拍了拍郭嘉肩膀说道:“我已经嘱咐友若照料家中老小,过几日我们就去东郡投奔曹孟德。”

“我不比文若你拖家带口,随时可走。”

荀彧想到了什么却有些犹豫地问:“郭家一族跟随郭图都迁来了冀州,你不去拜访一下吗?”

“他们哪还记得我这个中落的旁支,但我却记得当年他们是怎么对我和母亲的。”郭嘉神色有些转冷。

荀彧显然知道郭嘉的事情他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里袁尚每日都去找郭嘉荀彧畅谈,但每当稍有招揽之意两人就客气地回绝,弄得袁尚也有些气馁。

此外他还陆续接到了从长安传来的一些消息,大都是董卓的暴行,也有引起他注意的事如董卓征召皇甫嵩为城门校尉,想寻找机会将他杀掉。皇甫嵩应召将行,长史梁衍劝他起兵抗拒董卓,与袁绍呼应。皇甫嵩不听,他一到长安主管官员便秉承董卓之意,上奏朝廷,将他交付审判,想把他杀掉。

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跟董卓有交情,从长安跑到洛阳,投奔董卓。董卓正摆设酒宴,大会宾朋,皇甫坚寿抢步向前,与他辩理,且责以大义,叩头落泪。在座的宾客深受感动,纷纷替皇甫嵩求情。董卓这才离席而起,拉皇甫坚寿和自己同坐,并派人释放皇甫嵩,任命他为议郎。后又升任御史中丞。

另外蔡邕到洛阳后,被任命为司空祭酒。董卓对蔡邕十分敬重,以考绩优秀为理由举荐他,使他在三日内连续升迁三次,在三个不同的官署任职,最后被任命为侍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蔡邕和河东卫家联姻。

在长安柳贵经营的商铺的情报收集能力逐渐提高,但大都只能得到这些公开的消息,而别处的消息就更闭塞了,看来得扩张情报网了,只是这需要大量钱财,袁尚也只能缓步而为。

他心中也隐隐有了个大胆的计划,几天里向关中派去了一些虎卫狼卫做前哨。

想道蔡琰那端庄秀丽的典雅的风韵他叹息道:你的命运就是如此么?河东卫家,袁尚在草纸上用隶书写了这几个字,另一边却写上了“昭姬”两字。闭目沉思了半响后他突然睁开闪现冷芒的眼睛。

袁尚翻开了和柳贵联络用的暗码本,翻看了下后在纸上写了许些符号吩咐个狼卫送去长安。

有两日没去拜访那两位张良和萧何了吧,暂且再去尽一番力吧,毕竟顶级的谋士不是那么好招揽的,但是他们去投奔曹操是袁尚不能容忍的。

然而当袁尚带着典韦许褚来到荀彧家的时候管事却带着歉意道:“公子难道不知么,我家公子昨日已经去了兖州。”

袁尚大惊失色,“荀先生可是带着郭先生去的,可说确切去哪个地方?”

管事摇摇头,“公子跟郭先生一同去的,但没跟小人说具体情况,袁公子要知道请问友若大人。”

袁尚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望着南方天际的方向,“曹操真的那么值得你们辅佐么?”他喃喃道。

片刻后袁尚眼中冷芒闪现,“子明、仲康,马上召集狼卫虎卫,一人三骑追击荀文若。”

许褚典韦两人立即去召集人马,还征集了袁尚所部其他一些马匹。

袁尚带着狼卫虎卫沿着通往兖州方向的官道一路疾驰追赶荀彧郭嘉,半天后在一处驿站终于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在确定路线无误情况下袁尚下令轮换坐骑人不歇息地连夜追赶。

夜风袭来袁尚感到了阵阵凉意,但他心里更是冰凉。幸亏几年来练习武艺骑射跟导引术,这点折腾对他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直到了清晨,众亲卫都人困马乏。

驿道上荀彧和郭嘉坐在马车边,郭嘉还是手捧一卷书朗声诵读。就要到下个长亭时两人听到了背后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片刻后他们看到袁尚带着上百骑赶上了他们。

两人显然想不到袁尚竟会追赶百里到这里,郭嘉的心里动了动,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荀彧。

袁尚看到两人的马车立即赶上,下马后拱手道:“两位兄长要远行也不知会小弟一声。”

荀彧带着歉意道:“见你事忙,又要兼领军中事物所以不好劳烦,显甫你的心意在下深为感动。”

袁尚问道:“那你们此去何处?”

“颍川遭受大劫现我两且回去看看乡中有无幸存的父老。”荀彧答说。

“现在中原四处兵祸战乱可不太平,先生还是不要亲自涉险,再说先生家小皆在冀州为何忍心离去?”

荀彧笑道:“君子不避凶险,何况袁车骑乃天下英杰君子定会照料我家小。”说完他拉了拉郭嘉示意他说些什么。

袁尚看荀彧走得坚决,他眼里掩饰不住地闪现过一丝冷芒。他可不想这两人去投靠曹操而成为自己的大敌,与其将来自己身死不如现在就绝了后患。

瞬间他脸色恢复,笑道:“两位先生执意要去,尚也无奈,期望两位下次回来之时能辅助冀州成一番大业。”

荀彧拱手施礼,当他想拉郭嘉再次上马车时郭嘉却轻轻推开了荀彧的手,“我记得前几天三公子跟我打赌还欠我一坛好酒,现在郭某酒瘾发了想跟公子回去兑现赌约。”

“奉孝你这时做何?”荀彧有些着急道。

郭嘉向他拱了拱手说:“文若先去一步,待嘉再唠叨三公子一段时日。”

袁尚闻言疑惑中带着几分欣喜。荀彧想拉过郭嘉跟他说些什么,但郭嘉只是淡定不动。荀彧无奈,只好取下郭嘉的行李自己先行,临行还嘱咐了一番。

荀彧马车走远后袁尚将郭嘉拉到驿道边的亭子里,让军士在附近人家买来了些水酒吃食。

袁尚笑道:“我与奉孝一见如故,这些日子结交后更是有知己至交的感觉,你一定要在冀州多住段时日,让我尽地主之谊。”

郭嘉苦笑道:“嘉能不从公子意愿呼?只是望公子答应嘉一请求。”

“尽管说来就是。”

郭嘉紧盯着袁尚的眼睛说道:“请公子放过文若,不要伤他性命。”

袁尚吃了一惊,却笑道:“我跟文若交好怎会伤他,奉孝说笑了。”

“公子休要诓骗,方才我从公子眼中看出了杀意,如我执意跟文若去兖州恐怕公子的刺客就会等待在路上了吧?”郭嘉认真地说。

袁尚哈哈一笑不再纠缠而是举起右手说道:“我起誓,只要奉孝能留下为袁家办事,我决不会伤害荀文若。”

郭嘉点了点头道:“嘉也愿意为公子尽一份绵力。”

袁尚知道他现在肯定在一定程度上自己的做法,但他已经决心即使郭嘉不为自己所用也不能让他投奔曹操。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一章 漫道

冬去春来,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初平三年春(公元一九二年)。

关东这边袁术听闻袁绍入主冀州而派来使者求马匹,袁绍对这要求自然不加理会。袁术大怒之下终于跟袁绍撕破了脸,他派遣使者联络勾结上公孙瓒,袁绍则联合了刘表,四方势力双双都结成了联盟。

幽州牧刘虞的儿子刘和在宫廷担任侍中,献帝想要东归洛阳,便命刘和假装逃避董卓,秘密地经武关去见刘虞,要刘虞出兵去接献帝。刘和走到南阳时,袁术企图利用刘虞为外援,便扣住刘和,应许在刘虞兵到之后一起西行,命刘和给刘虞写信。

刘虞接到信后,便派数千名骑兵去见刘和。公孙瓒知道袁术素有称帝的野心,就劝阻刘虞,但是刘虞不听。公孙瓒害怕袁术知道此事后会怨恨自己,也派堂弟公孙越率领一千名骑兵去见袁术,并暗中挑唆袁术扣留刘和,吞并刘虞派去的队伍。从此刘虞与公孙瓒有了仇怨。刘和从袁术处逃走北上,又被猜忌的袁绍留住不放。

荀彧也终于投靠了曹操,曹操大为高兴,抓住他的手喜道:“这就是我的张良!”于是任命他为奋武司马。此外颍川人戏志才也应征召出任曹操的军师。

河北方面公孙瓒派田楷与刘备夺取青州,刘备被任命为平原国相。

关中这边董卓做了太师,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太史观察天象后声称,朝中大臣中将有人被杀死。董卓借机派人诬告卫尉张温与袁术秘密联络,于是将张温在闹市中笞打而死,以应天象,董卓完全掌控了关中,已经跟反对他的朝臣翻脸。

董卓又任命他的弟董旻为左将军,倒子董璜为中军校尉,都执掌兵权。他的宗族及亲戚都一改先前的低调而在朝中担任大官,就连董卓侍妾刚生下的儿子也都被封为侯爵,还把把侯爵用的金印和紫色绶带当作玩物。

董卓所乘坐的车辆和穿着的各种衣饰,都与皇帝的一样。他对尚书台、御史台、符节台发号施令,尚书以下的官员都要到他的太师府去汇报和请示。

又在长安郊外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堡坞,墙高七丈,厚也有七丈,里面存了足够吃三十年的粮食。他对亲信说:“大事告成,可以雄据天下;如果不成,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

就在天下豪杰各自勾心斗角发展势力时袁尚也做了些筹谋。但当务之急是增长威望抢夺地盘,还有就是解决长安的事情。但是急不来,还得一步步稳进。

郭嘉在袁尚派“虎卫”不分昼夜地监视下在军中做了主簿,兼理一些军中日常事物,袁尚帮他购置了一套宅院赏赐了郭嘉一些钱帛。

这天是照例的议事,袁绍让长子袁谭也到开参议,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袁谭不久前正式跟辛家联姻,娶了辛评一个侄女。这些日子他和辛评郭图关系渐渐密切起来。

袁绍看着下面一众文武说道:“当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微,贼臣作乱,朝廷西迁,我袁家世代受宠,我也决心竭尽全力兴复汉室,冀州正是成大业之地,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行进?”

众人互相观望都因为各自的打算而不愿第一个建言。

沉默了一会田丰起身分析道:“主公近期所患不过有四,其一关中董卓,其二幽州公孙瓒,其三冀州南面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其四黑山贼张燕,其中又以公孙瓒对我冀州威胁最大,但董卓也不可小窥,他与主公既有家仇又有国恨,不报此仇将军不能立威于天下,所以我军面临两大劲敌。”

沮授思量清楚后出列道:“主公年少入朝就扬名海内。废立之际,能发扬忠义出走京城,使董卓惊恐。渡河北上,则渤海从命;拥一郡之卒,而聚冀州之众。威声越过河朔,名望重于天下!如今主公如首先兴军东讨,可以定青州;还讨黑山,可以消灭张燕。然后回师北征平公孙瓒;震慑戎狄,降服匈奴。您就可拥有黄河以北的四州之地,因之收揽英雄之才,集合百万大军,迎皇上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阳。以此号令天下,诛讨未服,谁抵御得了?”

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沮授可谓渐渐摸清了袁绍的脾性,知道他十分重声名和追捧,所以沮授提出的谋划也不得不带上奉承的味道。

果然,袁绍听完后高兴地笑道:“此吾之心愿也。然而,齐桓公如果没有管仲就不能成为霸主,勾践没有范蠡也不能保住越国。我想与诸卿同心戮力,共安社稷,不知诸卿有什么具体的妙策平定此四忧患?”

“这要步步稳进,先剪除首要祸害,但这恐不是一日之功,当今宜积蓄我冀州实力,以防御为主。”田丰道。

袁绍有些不高兴了,刚刚为沮授描绘的一番宏伟蓝图而兴致盎然,踌躇满志,现在就被田丰泼冷水。

袁尚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策划,于是出了列对袁绍说:“孩儿不才愿为父亲剪除两个忧患。”

“你有什么谋划,可除去哪两忧患?”袁绍好奇问道,这个儿子向来都能给自己不小的惊喜。

袁尚充满信心地说:“如父亲用孩儿之计担保三月之内让董卓身首异处,然后孩儿愿提以一旅精兵平定青州,好让父亲专心对付公孙瓒与张燕。”

袁绍急问:“是何计策可诛杀董卓?”

“现在人多如说出即不灵验,待会孩儿请私下禀报。”袁尚故意卖关子道。

袁绍点点头,袁谭跟辛评对视一眼均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

州牧府书房里,袁绍急切地拉着袁尚的手问:“到底是何计策,我儿快快说来。”董卓进京一事是袁绍心里的疙瘩,如果能杀掉董卓那就真的除去了他心中的芥蒂了。

袁尚不答反问他说:“父亲可是一直跟朝中老臣有联络?”

“是也,一众老臣也想诛除董卓可是一直无机下手。”

“父亲您想,以我军目前实力和四面受敌的处境恐难以杀进关中,但要除去西凉军并不是非要出兵才行,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西凉军内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如能诛除贼酋西凉军自当瓦解。”

“是这道理,但董卓仇家众多,他日常防范严密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不然,孩儿请求秘密潜往长安联络老臣诛杀董卓。”

“不行,太过凶险,胜算不大。”袁绍摇头道。

袁尚却知道不论他去与否董卓都将有很大可能被王允设计杀死,自己前去只是能做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在其中有自己不得不去的理由和平白领取刺杀董卓的功劳名声。

他耐心地分析说:“西凉军内不齐心,特别是西凉军嫡系跟董卓兼并的京师禁军间。只要让那些老臣出面收买些董卓亲随和领军将领待时机一到刺杀董卓于殿前易如反掌,孩儿计策如果失败也可查探一番关中情形好让父亲今后进兵关中司隶有所准备。”

袁绍有些心动,却没有答应,只吩咐他退下去。

夜间,袁尚召集来了一干心腹,扫视了一圈几人后说道:“我准备进关中查探敌情,联络老臣设计诛杀董卓。”

几人显然被他这个决定震惊久久没有回应。看几个武将没有做声袁尚自然用眼神询问郭嘉。

郭嘉摇头皱眉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凶险程度却很大。”

袁尚知道,郭嘉没有接触过现在长安方面的情报,所以他会觉得行动不可取。

于是袁尚给众人分析了一下从情报得来的长安和西凉军的情况,最后说道:“我先前已派有虎卫狼卫先行占据了立足点,布置好退路,即使不成功还是有很大把握全身而退,但是也有很大的风险诸位去留自愿。”

“俺自然和公子一同进退。”典韦粗声道。

许褚不出声却点了点头。

“难得公子如此大义英勇,云定当尽力协助。”赵云有些激动道。

黄忠也接着说:“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怨,报国仇乃匹夫之则。”

在袁尚自信的神情和锐利目光紧盯下郭嘉苦笑着无奈道:“权且当去关中游历一番。”

当下众人商定了些细节。秘密潜去长安的人不能太多,只带三百狼卫两百虎卫,众军士分多批伪装盐贩沿黄河到雍州再渡黄河到长安。

其中留下一些人马在黄河沿岸和长安城郊外接应。武器则托由真正的商贩走私进去,落脚点在袁尚经营的商铺和预先购买的宅院里。

筹划了十天后袁尚就领着众人留书一封,私自出了邺城往雍州而去。袁绍看到袁尚的留书后着实有些气恼,召来田丰、沮授和荀谌商议,因为袁尚等人秘密出行路线不明,人是追不回来了,田丰等也只能让袁绍多派密探细作进京配合。

袁尚这队洋洋洒洒百多人马的商队穿过了太行山,出壶关过上党,到了河东安邑稍作休整后又一次渡黄河来到雍州泾阳,做些布置后来到泾渭汇流处。

虽然已是三月但关中还是冷风阵阵,看着一片片黄土高原和险峻的山道众人不禁感慨肃然。

袁尚骑在马上感受着黄土大地的苍凉悲壮,他忍不住挥起马鞭大声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漫步从头越!”

郭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好一个雄关漫道!”

“大好江山奈何在宵小手中惨遭蹂躏。”袁尚又道。

郭嘉笑着说道:“所以正是英雄当起之时。”

袁尚纵马来到郭嘉身边拍拍他肩膀指着远处道:“看苍茫大地主宰沉浮者必你我尔。”

郭嘉被他豪气与雄壮景色感染但片刻后就淡淡笑道:“正是公子那句,而今漫步从头越。”

袁尚微笑不语,思绪却不知飘飞到了何处……

袁尚没有发觉的是从河东一路紧挨着他们商队的另外两辆私家马车上一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二章 暗流

还没有过黄河就有西凉军设的关卡哨站。关中物产虽丰盛但也有不出产的东西,这就需要商贩从关东、益州等地贩卖过来,其中又以从关东走私盐铁的利润最为厚利。

关东商人不时地走私盐铁给关中商贩,西凉军虽暴虐但除了征收重税外也没有太过为难这些商贩。

因为世道不太平,沿途不少盗贼大劫,所以商队一般结伴而行又配备些护卫,此时一些如环首刀和长剑等兵器也并不管制。

渡过黄河已经很接近长安了,就在一个关卡上袁尚等人遇到了麻烦,一个西凉军百人将不但抢走商队两大包盐还征收多一倍的关税。

商队中的领队是个跑过两次关中的许氏族兵许年,他正在跟西凉军百人将交涉,但对方蛮横异常非要多征收一倍关税不可。

许年塞给了他一根金条,“大人,我们跑这买卖也不止一两次了,以后也请多为照顾。”

百人将拿了金条冷笑蔑视地看着许年,“上头发话了,不多交关税逢想过去。”

百人将态度蛮横坚决却依然不肯放行。

袁尚在后面看到情形不妙就带着许褚上去查看。许褚哪受过这等气,钢牙紧咬拳头紧握,但也只能忍耐。

袁尚正想让许年上去多给他一半关税了解此事,但百人将突然脸色愈加蛮横道:“不识抬举的家伙,现在可不是征收你们多一倍关税了,要过去得交两金。”

许褚恼怒一双虎目圆瞪,百人将看到袁尚许褚两人,他有些挑衅道:“怎么,还敢跟你大爷凶,信不信把你们当关东细作抓取领赏。”

袁尚强忍住火气,他不想栽在这么个小小的关卡上,正想交了金子了事,这时旁边行驶来了两辆马车,前一辆装饰华丽后一辆却是装载一些杂物,随行的还有几个奴仆,正是从河东一路跟着袁尚等人商队的马车。

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仆人走向前去对那百人将说道:“大人,我等回长安,还需要验收文书么?”

百人将看到那个老仆人立马换了个态度,献媚道:“您请您请,要不要派几个弟兄护送您回长安。”

那仆人不冷不热道:“不敢劳烦大人啊,不过这支商队的东家是我家大人的同族,你看。”

百人将脸色微变,赔笑道:“自然是放行了。”说罢挥手示意西凉兵卒散开让袁尚等人通过。

过了关卡袁尚看着行驶在前面的两辆马车和骑在马上的几个仆人打扮的壮丁,对他们帮助自己有些疑惑。吩咐郭嘉照料商队他就带着许褚纵马赶上上前去。

袁尚拱了拱手对骑在一匹马上的老仆人道:“谢谢老丈的相助之恩。”

老仆人看了看袁尚然后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去,待到两人骑马离后面队伍一定距离后老仆人压低声音对他道:“公子好生大胆,竟敢来关中之险恶之地。”

袁尚心中震惊,不知道老仆人怎么会认得他,这也是他的疏漏,本来想差不多到长安再做些修饰易容,虽然他换了一身袍服这两年来面容也变了些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认出他来的,但是他确定自己的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老仆人。

就在他疑惑对方怎么知道他时,老仆人压低声音又道:“我家大人是当朝蔡侍中,我奉大人之命去河东接小姐回家。”

袁尚闻言心中了然,想不到马车上会是蔡琰,对方也一下就把他认出来了他压抑住心中的思绪与老仆人打马走在前头,袁尚问道:“老人家是何时跟蔡大人的,wωw奇Qisuu書com网先前我怎么没见过?”

“呵呵,老夫跟大人流亡了十多年,算起来跟随大人前后也有二十年了吧,上次大人回洛阳我也绕道回乡省亲故无缘见公子尔。”

“老师可好?”

老仆人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叹气道:“不好,在朝中经常要应对董太师,这次小姐这里又发生了此等不幸之事。”

他怕袁尚不明白小声说:“公子远在冀州可能不知,去年大人与河东卫家结亲,哪想小姐与卫家公子刚拜完堂在酒席期间卫家公子就咳血亡于溷中。”

袁尚听到这神色古怪,双手抓住缰绳沉默不语。

老仆人以为他吃惊,缓了会后继续有些不忿道:“卫家公子久病在身,但卫家人见他死的蹊跷就说小姐克夫,要遣送她回娘家。这不,大人差我去河东接小姐回长安。”

袁尚眼神闪烁,没有表示什么默默不语地打马前行。

渡过黄河已经天黑,由于还有大半日行程才到长安。当晚众人就入住了一间客店。

袁尚汲取了教训后稍稍易了些容,在一名许氏侠客帮助下将肤色用药草染黑了些又贴上些短胡子。

郭嘉取笑道:“这番公子可跟典子明这恶来有的比了。”

袁尚也不理他严肃道:“我们带两百人分批进城,其余兵士留在此地与河水对岸做接应。”

郭嘉也收起了笑容道:“我真不看好此次行动,却不知公子为何信心满满。”

袁尚眼中隐隐有些伤感踌躇,不答反问道:“江山与美人,奉孝你二者取一,当如何?”

郭嘉虽觉得他问的有些唐突但想了想后却道:“在我面前没有此等抉择,但成霸业之英雄豪杰不当为女子而舍弃功业,远者有妲己、西施今朝有赵皇后引以为鉴。”

袁尚摇摇头又问:“难道成大业着皆心无所欲?”

郭嘉眯了眯眼想从袁尚的神情里看出什么,“此一人彼一人也,我说者豪杰英雄,但如我朝高祖,爱江山亦爱美人终不成就大业?”郭嘉笑道。

袁尚犹如醍醐灌顶闻言心中阴晦一扫而尽,是呀他何必做那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他要做这个乱世中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枭雄奸雄,是他的东西绝不会让人,自己要积蓄力量凭自己的意愿决定天下芸芸众生的命运。

袁尚笑道:“奉孝一言解我心中大石。”

“公子决定行霸道定天下?”郭嘉淡淡问道。

袁尚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奉孝才是我之子房也,可惜还欠缺萧何陈平两人。”

郭嘉心领神会淡笑不语。

就在两人言谈间院落边传来了阵悠扬清悦的古琴声,两人都来到走道外闭上眼仔细聆听。

此刻月升树梢鸿雁悲鸣远处旷野漆黑幽静,加上那琴音使两人沉浸在这景音之间久久不能回身。

曲散后半响郭嘉才叹道:“久闻蔡伯喈精通琴律,却不想蔡小姐境界也如此高雅,只是嘉觉得有一点说不出的异样感。”

袁尚幽幽道:“是琴声中隐约有楚楚哀怨而不合原曲的调吧?”

郭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傍边院落若有所思地不再言语。

第二天早上在整理车马的时候袁尚终于见到了一身素白却更显秀雅的蔡琰。

袁尚眼中隐藏这说不出的复杂,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拱了拱手道:“师妹别来无恙,昨日多谢师妹相助。”

蔡琰看了片刻认出袁尚后点了点头,她秀眉微颦有些担忧道:“公子不该涉险来此龙潭虎穴之地。”

袁尚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不得已尔,况且尚欲下报家仇上除国贼区区凶险何足道哉。”

蔡琰叹息道:“妾身只能将公子带到城内,一切请公子谨慎。”

“多谢师妹,只是也请转言老师,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怨,应当远之,否者其一旦失势将大祸殃身。”

蔡琰点了点头说:“妾身将转告家父。”

车马准备完毕后众人就向长安而去。

太师府内,董卓将肥胖的身躯压在软榻上,看着下属从关东收集来的情报书简董卓狂笑不止。

底下吕布李儒等被董卓邀请来赴宴的亲信不明所以都看着他。“太师为何发笑?”樊稠问道。

董卓放下书简带着得意神色道:“我笑年前关东所谓的多路诸侯现今何在?”

“不过一众叛逆反贼尔,说什么诸侯豪强。”李肃献媚道。

董卓哼了一声,“乔瑁被刘岱斩杀兼并,曹操被我们打得狼狈逃窜,据得来的消息孙坚被刘表伏击重伤,韩馥的冀州被袁本初吞并而逃往张超处,公孙瓒与袁本初又火拼起来,其余人等皆碌碌无为。老夫笑这么群鼠辈窝里斗,如此我等安枕无忧矣。”

“是也是也,如今还有何人敢对太师指手画脚,太师功绩远超霍光。”李傕笑道。

李儒眉头微皱,他可不认为现在能安枕无忧了,反而他觉得长安隐隐地会有大事发生,但他了解董卓为人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但是不长眼的人还是有的,“既然太师已经威服豪强平定动乱,现今应当消减兵卒让其归乡务农,提拔士人来朝中担任机要,如此太师便成了堪比霍光的辅政功臣,天下就再没有人不说太师的高义与德行,天子也会感激表彰,群臣也会顺服。”蔡邕想趁机让董卓施行仁政。

董卓闷哼了声,“老夫是想,但如今还有宵小暗地作祟,罢兵为时还早。”

“那太师该约束一下兵士的军纪,百姓多有抱怨兵卒强抢犯纪。”蔡邕急道。

底下吕布李傕樊稠等人有冷笑有恼怒,“军资本就该取于民众,我等舍命维护社稷难道还要两手空空饿着肚皮打仗不成。”郭汜冷笑道。

“就是,就是!”一众将领都附和,毕竟掳掠是西凉军的一贯传统,不然他们这些将领的损失最大。

董卓也不以为意,挥挥手阻止了想再谏言的蔡邕,“伯喈你是文士不懂军中事务,养兵可不容易。”

“如此不仅百姓,朝中忠直臣子也会不满太师的德行,西凉军终有衰败的一日。”蔡邕说完甩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堂。

一众将领都冷眼看着蔡邕的离去,董卓也不满蔡邕老是跟他提所谓仁政的谏言,要不是要凭仗他的名望早就一刀杀了了事。

“蔡伯喈所言虽有偏颇但最近京中似乎暗流阵阵,他们那些自诩为忠义的老臣可能会有动作。”李儒提醒道。

董卓用力猛拍案几,“难道伍孚那些人的下场他们没有看到吗?敢动坏心思看老夫不灭他们九族!”

“是否该将一些兵马调度回长安以备不测?”李肃建议道。

董卓冷哼着一摆手,“不必,京中兵力已经足够,樊稠、郭汜、李傕你们继续去屯驻练兵防范西边的马腾等势力,张济你去协助徐荣。”

几名将领纷纷跪拜领命。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三章 连环

汉长安,洛城门。

许年将一干盐铁货物送到了联系好的买家商铺里。汉代规定:凡郡县出盐多者设盐官,主盐税;出铁多者,置铁官,主鼓铸;所在各地均设置官吏办理有关事项,主要职责是负责对盐铁、手工、水产等项进行管理和征税。

设官置署的原则是随事置吏,即根据需要设置机构。西汉重农抑商在晁错等人的建议下施行了盐铁专卖,买卖盐铁都是盐官的事情。

但是东汉一代的开国皇帝和皇亲权贵均是大地主商人,盐铁的专卖令自然被取消了。董卓因为囤积物资的需要也鼓励商贩收购关东等地走私的盐铁等货物。

袁尚等十多人进了洛城门附近的一处酒肆中。众人要了楼上一间临街的雅室,伙计很快端上酒肉。

许褚典韦两人自然大快朵颐起来,袁尚心里想的都是在长安的策划,吃了一点酒食后就来到临街的过道上。

看着巍巍长安古城和城中远处的宫殿楼宇他心里叹息,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也会变成像洛阳一样的白地残垣吧,街市上的这些人又有几个能苟全性命呢?

在他出神时城门处跑进两骑西凉兵卒,两个骑士打马穿过街市,前面一名西凉传令兵握着西凉军旗,后面一个敲起铜锣高呼:“前方战事告捷!”

赵云郭嘉等人闻声也出到过道来看观看。

不久城外开进了一队西凉兵,片刻街市上行人散尽甚至民宅里探头出来看的人也寥寥无几。

前面的西凉骑兵每匹马头上均悬挂两三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后面几十西凉兵则押解着几车装载财物和哭泣悲嚎妇人的车子。不时地几个西凉兵卒就会笑骂着用鞭子抽打车子,直打得被俘妇人簌簌发抖全身抽搐不敢发出声响。

赵云看到这幕不禁钢牙紧咬,一双拳头紧握用力砸在扶手上,但是他现在无能为力,他不能下去拯救她们。

典韦许褚也均用力握拳紧紧盯着楼下众西凉军士。

待西凉兵远去后赵云忍不住怒道:“久闻董卓暴虐,关中百姓受尽欺辱掳掠,不想这一幕如此悲惨,云纵然舍弃性命也定要取其头颅以慰众多冤魂。”

袁尚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拍着扶手道:“昔日董卓派军队到阳城,正好百姓在祭祀土地。西凉军就当场把男人全部斩杀,用他们的车子,装载俘虏的妇女,把人头系在车辕上,唱着叫着回到洛阳,宣称:‘攻击叛军,大获全胜!’董卓命令把人头烧掉,把妇女分给士兵做奴婢或妾。”

三人对西凉军暴行虽然有所耳闻但再次听到袁尚的叙述都悲愤异常。

袁尚接着再淡淡道:“董卓的西凉军像这样杀平民领军功,掳掠他人妻女已不是一两日了,惨死在其手下的冤魂上至公卿下至布衣,尚自知才能有限无以成就大事,但还是要拼尽微薄之力诛杀董贼,平定破碎河山,驱逐胡夷,还大汉子民一个朗朗乾坤。要让宵小知道,明犯强汉虽远必诛!”

说罢他对众人深深一揖道:“望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先是看到西凉军暴行,后面听到袁尚的抱负和决心,赵云血气上涌只觉得自己十分地应该跟随他实现抱负,诛杀奸佞横扫宵小、叛党。

赵云抱拳跪下激动道:“云愿追随主公诛杀奸佞平定大汉。”

黄忠本来就受袁尚恩惠,一直以来也觉得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真心为国为民的英杰,而且袁尚在一系列的事件中表现得卓尔不凡也让黄忠认为袁尚是值得效忠的对象,于是他也跪下道:“黄忠愿凭此身助主公成其大事。”

典韦是最早跟随袁尚的一人,收受他众多恩惠早已对他信服,于是也跪下道:“主公但有号令俺决不皱眉。”

许褚因为跟典韦等人十分投机又受到这时众人气氛感染也跪下道:“仲康但凭主公差遣。”

袁尚赶紧扶起众人道:“尚何德何能,诸位不嫌弃我年幼无才而倾心辅佐是显甫的大幸,是天下的大幸。”

几人站起,但此时站立一旁的郭嘉就有点显得有些异类了,受不住众人锐利的目光郭嘉心里苦笑着拱手拜道:“愿竭尽嘉之才能辅佐公子。”

虽然还没有认主但袁尚得到郭嘉的承诺还是有些欣慰的。

郭嘉也不得不叹服袁尚这一手,先是拉拢这一众猛将而多施恩惠,然后表现地同甘共苦一同身赴险地,再趁时机控诉西凉兵暴行激起他们愤慨,最后以大义的名号让他们认了主,在这环境下还设计让他不得不表示忠心。但就是这样在郭嘉看来也还真有些认同了袁尚的枭雄潜质。

深夜,司徒府,前堂。

司徒王允、黄门侍郎荀攸、尚书郑秦、侍中种辑、士孙瑞、杨彪、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等一众汉室忠臣齐聚一堂。

王允遣让心腹仆人把守四周后对众人拱了拱手,他面有悲色道:“在座各位均乃我大汉忠直栋梁老夫也就不多说其他了,前些时日我等已经联系好,诸位世代食汉室俸禄受汉室大恩,而今正值逆贼当道,社稷危亡之际,各位可曾想出拯救陛下拯救汉室之计策?”

下面一干人都面有凄色,董卓越来越展露出其豺狼本性,不止先前欺压皇帝,奸淫宫中女子,诛杀大臣等恶行,近来董卓开始不避讳地大肆提拔自己亲族当任朝中显要,任命他的弟董为左将军,倒子董璜为中军校尉,都执掌兵权。

他的宗族及亲戚都在朝中担任大官,就连董卓侍妾刚生下的儿子也都被封为侯爵,把侯爵用的金印和紫色绶带当作玩物。董卓所乘坐的车辆和穿着的各种衣饰,都与皇帝的一样。他对尚书台、御史台、符节台发号施令,尚书以下的官员都要到他的太师府去汇报和请示。

董卓又在地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堡坞,墙高七丈,厚也有七丈,里面存了足够吃三十年的粮食。他对自己说:大事告成,可以雄据天下;如果不成,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董卓不再对汉室老臣谦让,显然他已经控制了关中的一切。

但是一众老臣无兵无权又能做什么。

黄门侍郎荀攸看了看已经泣不成声的一干老臣后出列朗声道:“诸位大人切莫绝望,董卓骄横残忍,但没有真正的亲信,虽然手握强兵,其实不过一孤立的独夫民贼,只要一勇猛决死之士就可将其刺死!”

城门校尉崔烈问道:“先不说伍浮失败身死的先例,照荀大人所说即便行刺董卓成功,然董卓一死我等如何应付一干西凉兵将?”

在众人或期盼或惊讶的目光中荀攸慢慢分析道:“先前攸已说过,董卓看似骄横其实不过一孤立独夫民贼,只要其一身死西凉兵将人人自危怕灾祸降临,适时只要一道诏书赦令就可降尽其众。”

士孙瑞点头补充道:“只要笼络说降一员董卓部下领军大将共同举事我等把握更大。”

尚书郑秦建言道:“我倒有个适合人选,中郎将吕布乃董卓随从侍卫,董卓对其十分宠信,认为义子,然董卓刚愎,曾经为件小事,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勇猛矫健,避开手戟,又和言悦色向董卓道歉,董卓才息怒作罢。吕布私下多向我与王司徒抱怨。收其为心腹实乃上佳人选。”

王允思量许久终于出言道:“老夫向来亲近拉拢吕布,说服他的事老夫一力承担。”

这时一众大臣才转悲为喜,仿佛振兴汉室即日可成。王允让他们私密地从府中暗道出了去。

其实王允已经隐隐有了谋划只差付诸施行了,他来到了万年公主和貂蝉住的院落。

这一年多来万年公主跟貂蝉朝夕相处,虽然互相保留了一些心底的隐秘,但两人感情增进了不少,万年公主也将貂蝉视为闺中姐妹。

王允让其他婢女都退了下去,“殿下的气色憔悴了,想必是为了陛下跟社稷的事吧,老臣无能啊,竟让陛下和殿下蒙难。”王允红着眼哽咽道。

刘妍赶紧扶起跪下的王允,“大人不必自责,要不是大人收留哀家还不知要沦落何处,社稷江山还要靠诸位大人辅佐皇弟诛除董贼。”

王允用衣袖擦了擦泪,“黄天不负汉室,关于肃清逆贼臣等已经有些计较。”

万年公主喜极而泣,“如此全仰仗大人了。”

王允再安慰几句就告退下去,临行前叫上了貂蝉。

貂蝉默默地跟着王允到了书房。

看着出落得娇美绝色,面色隐约带有愁思而更加惹人怜爱的貂蝉王允面色一紧,他有些为难地说道:“照料公主殿下实在让你受累了。”

貂蝉躬身施礼道:“大人何来此话,蝉蒙大人大恩照万死不辞何况是照料公主殿下。”

貂蝉看出王允近来满腹心,事常带愁容如今欲言又止乃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轻启朱唇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要说,但讲无妨。”

王允双手拍击叹声道:“不想汉室社稷全在你手中左右。”

说罢他撩起长袍前襟向貂蝉伏地跪下,貂蝉大惊失色慌忙也跪下道:“大人有事只管说来,妾身说过愿万死也不能报大人恩义。”

王允跪着悲声说道:“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非你不能救也。贼臣董卓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可施。”

王允悄悄观察着貂蝉的表情,“董卓有一义儿,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观二人皆乃好色之徒,今欲用连环计,先将你许嫁吕布,后献与董卓;以期谍间他父子反目,令吕布杀董卓,以绝大恶。重扶社稷,再立江山,皆靠秀儿你之力也。”

貂蝉闻言惊呆半响,娇躯如遭雷击,思绪也纷乱复杂。她还记得袁尚那句誓言,但两年了,关东联军已经失败,他还能再来关中么?

这边义父的恩义自己无以为报,况且董卓暴行她早有耳闻,她虽是女子却是女中的豪杰,能为江山社稷与义父做事是她报恩的最好行动,

但一转念又想到那俊美儒雅的面容时她心如刀割。

自己真的要舍弃他么?她自问做不到,但义父的请求和汉室江山天下百姓又怎么办。他还记得自己么,不知再次相逢会是何时,董卓又是袁家大仇能除去董卓也算是为他复仇吧。

这恐怕是今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想及此她轻轻张了张樱唇后又闭上,痛苦地溢出泪珠。

王允依然是伏地颤声悲泣,看到这两鬓花白的老人这番模样貂蝉狠狠地抓紧了衣摆,决绝地道:“义父可尽快安排,秀儿知道如何去做了。”

想到以后自己的残柳之身再也无颜面对他了,说完这话后她的心痛得像是寸寸断碎般。

王允扶貂蝉站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欣喜中夹杂着几分歉意。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四章 乱前

蔡府,书房。

蔡邕一面在竹简上奋笔疾书一面听着蔡琰叙述嫁到卫家后的经历,半响后他停下笔拉着蔡琰的细嫩纤手充满爱怜道:“琰儿受苦了!”

蔡琰一腔委屈和哀伤即刻随泪珠涌出,试想一名年轻女子在下嫁拜堂后丈夫即身亡,这对她来说打击就难以想象。卫家人自然不会对他有好脸色看,一直像防贼一样盯着她。

要不是顾及蔡邕的声名指不定卫家会做出什么私下泄愤的事情来。而即使这样对她的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好在蔡琰自小感染了一些父亲豁达的胸怀,而这时的社会风气也比较开化,幽会私情和寡妇再嫁的事情着实不少。

许久待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蔡邕才道:“袁显甫不该来长安冒险的啊。”

蔡琰有些不解地问道:“父亲不是也一贯悲愤董太师所作所为,不知为何又对其百般迎合?”

蔡邕面有悲色,叹道:“老夫迎合董太师还不是为了汉室社稷,如能保住汉室皇亲血脉老夫就是被后人谩骂也不打紧。”

蔡琰有些担忧道:“袁公子确实有些鲁莽了,父亲当差人找到袁公子劝其离去。”

“就让高平(老仆人)带人去吧,你说他见过袁显甫。”蔡邕点点头道。

蔡琰不再做声看着窗外幽幽明月不自觉地感伤的叹了一口气。

翰墨书铺,暗室。

柳贵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翻看账簿的袁尚还有他身后的郭嘉,虽然袁尚事先让他做种种准备时他猜想到袁尚会派人来长安干一些大事,但他想不到袁三公子竟会亲自来到长安。

待袁尚查看完账簿和柳贵搜集来的一些情报后,柳贵才慢慢说道:“这些日子来还多亏了徐光那小子,这些密报和长安的一些筹划很多都是他办的。”顿了顿后他接着说道:“自从徐光的母亲被西凉军杀了后他就一心为公子办事,想让公子为其报仇,公子眼光也确实独到,在那些事上他却是个好手。”

袁尚点了点头,“继续查看董卓等人的日常行踪,那些退路后备也做最后的完善,部分人手准备撤出长安。”

郭嘉想不到袁尚在早前就在长安打下了这些暗哨据点,这样的筹谋不止一日两日了吧,究竟他还有多少后招与谋划令郭嘉很期待。

“撤离长安?难道近日长安会有大变故!”柳贵惊讶道。

袁尚嗯了一声就不做回答,这时暗室门响动,其貌不扬的徐光走了进来,他的容貌并没有变化只是神色多了些稳健坚毅。

徐光不声不响地跪倒在袁尚面前,哽咽道:“请公子诛除董贼与西凉军,徐光愿做公子马前卒!”

“我这次来长安就是为了设计诛除董卓的,你要亲自跟西凉军见刀枪可能也杀不了几人,只要办好我交代的事情董卓我自会斩杀他。”袁尚扶起了他说道。

徐光眼圈泛红,“公子放心,一切准备妥当就待公子行事了。”

袁尚又嘉奖了两人几句后向两人仔细询问了长安里诸多大小事的一些细节始末。

末了徐光道:“公子,在下有一小弟徐厚您是知道的,他虽然驽钝但也跟一位高人武师学过一些技击之术且天生大力。但在小人这里他也就是个坐等吃饭的闲人,不如让他跟随公子以作护卫。”

袁尚有些犹豫,徐光的弟弟他没有见过,但有些痴傻他是知道的,而让一个智力存在缺陷的人在他身边做护卫他可不放心。

柳贵似乎猜到袁尚的想法于是解释道:“公子,徐厚为人只是略显憨厚,而并不痴愚,且其确实神力,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在到长安的途中也全仰仗徐厚我等才能平安到达。”

袁尚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身边有了许褚典韦这两个超级保镖已经觉得足够,“等会带上他,但是徐光你要知道跟在我身边就是要上沙场险地,性命可是不由得自己的。“

徐光叹息道:“小人如何不知,但一来公子对我家有大恩,不是公子恩义我全家恐怕早已饿死。再者徐厚木讷愚钝只知道听我命令,而留在我身边只能浑浑噩噩终其一生,但在公子身边就会尽其所能。”

其实在汉代有徐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这时候的人和社会的风气是开拓进取的,像霍去病、张骞等人正是凭着这种不畏性命安危的进取精神才成就了一番事业。而且时人也以攀附权贵而封侯拜将为荣,这就不难理解徐光会让弟弟冒着性命危险而跟随袁尚了。

徐光将几人带到了院落外,这时在块大石上坐着个身材胖墩而又不失魁梧的青年,青年一手拿着个虫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把玩。

“徐厚,你过来。”徐光唤道。

目光有些呆滞的徐厚闻声赶紧来到徐光身边,“大、大哥。”

徐光指了指袁尚道:“这就是先前跟你说的三公子,今后你就跟在三公子身边做事。”

徐厚看了看袁尚又看了看徐光,“我舍不得大哥。”

徐光有些动怒。“先前跟你怎么说的,跟着三公子好为娘亲报仇。”

徐厚听到“娘亲跟报仇”时原本呆滞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凶狠的厉色。他跪倒在袁尚面前,“大哥让俺听公子的。”

袁尚赶忙让他起来,心想许褚虽然有虎痴之名但他那是性格沉稳做事严谨,而这个徐厚才真个称得上痴,就是不知道武艺怎么样。

长安,尚书郑泰府中。

荀攸还有郑泰、侍中种辑正在商量着行刺董卓后的一些策划。

“我看王司徒这次信心满满肯定是有了什么完全的计策,我等要密切留意朝中事务,一旦成功立即配合王司徒控制住机要。”种辑说道。

“就是不知王司徒到底使得是什么计策,我还是不太放心,董卓护卫得那么严密,他又怎么收买得董卓的义子吕布呢?”郑泰担心道。

荀攸沉默不语,他隐约猜出王允的计谋,也不外乎用钱帛财货跟美色收买吕布,再诱之以利晓之以理。荀攸担心的是万一成功杀掉董卓后长安的局势,虽然他先前说得轻巧,但如果没有一个果断睿智且忠心汉室的人执掌朝政的话那社稷依然堪忧。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阵阵马蹄声跟兵卒叫骂的声音,一个仆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大人,不好了,外面很多兵丁包围了我们。”

“不好,一定是谋划刺杀董卓的事泄露,我们快些逃走。”荀攸立即反应过来。

郑泰也知道事情不妙于是带着两人跑到了后门,好在西凉兵没有包抄后面,荀攸三人骑上马各自分散逃命。

太师府。

董卓愤怒地将一张密报扯烂,怒吼道:“那些个自命清高的竖子总想用些个卑鄙伎俩谋害老夫,不杀尽他们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太师何须动怒,只需派一军士就可将这些人搜捕进监牢,但值得忧虑的是除了他们中还有哪些人是在暗中算计而没有浮出水面的,背地里的暗箭防不胜防呐。”李儒劝道。

董卓哼了一声道:“管他什么人,发现一个杀一个。”

李儒道:“先收监入狱,待供出他们同党再杀不迟。”

董卓眼里杀机暴涨,“不知道派去的人抓住了几个。”

就在街市上,荀攸着急地纵马飞驰,他现在要寻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投奔以躲避西凉兵的搜捕。就在他想好去处时后面几个西凉骑兵已经追上了他,“前面的人不要跑了,不然格杀勿论!”

荀攸不加理会矮着身打马飞奔,西凉骑兵动怒,加速上前抛出了套绳。荀攸只觉得脖子身子一紧就被扯下马来,在地上滚了滚后他觉得全身说不出的痛,骨头似乎全散架了一般。

几个西凉兵也不客气,不顾荀攸的伤势将他狼狈地五花大绑。

荀攸心里叹息,他并不怕死,但是他认为死也要死得其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严守秘密好让王允等人抓紧时间行刺董卓。想通这点他就再没有别的想法而是一副淡然无谓的表情。

廷尉衙门里,一名狱卒看着淡定的荀攸心里十分不爽快,来到这里的不管平民布衣还是将相公卿要么惶恐失色要么嘶喊哀嚎,像荀攸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但这样也更激起他的暴虐性。

“大人,看来您还不知道这廷尉府衙的诸般刑罚吧,不说您这么个文人雅士,便是八尺壮汉也熬不过五套刑罚的。”狱卒冷笑道。

荀攸依然淡定地坐于地上,狱卒继续逼问道:“你就招了还有哪些同伙吧,董太师如果心情好指不定放你一条生路,你没有看到跟太师作对的下场么?抽筋剥皮还是轻的了。”

过了许久荀攸还是没有动静,狱卒恼怒拿起鞭子就要抽打。

“且慢动手!”一个桀骜中带着骄横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狱卒看了看来人的服饰立即跪下磕头,“小人不知太师驾临,罪过罪过。”

董卓不理会狱卒而是径直走到荀攸面前,“荀公达,老夫向来倚重你们荀家的名望还有你的才干,还将黄门等机要职位托付给你,不想你竟然勾结郑泰图谋行刺老夫。”

荀攸淡笑着道:“太师恐有误解,攸并非他们一党,郑泰等人拉拢攸说有机密相商,然听到他们说是意图行刺太师时攸就果断反对,并说朝廷没有太师则将动乱。”

董卓冷冷盯着他,“老夫能相信你么?”

“诚不诚心在荀攸,信与不信在太师。”荀攸淡淡道。

董卓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什么,但半响后他直得放弃。临行前吩咐狱卒道:“不准对荀先生动刑,好生照看。”

是日,黄门侍郎荀攸、尚书郑泰、侍中种辑因为密谋诛除董卓被揭发而消息泄露,荀攸被捕入狱,郑泰逃走,投奔袁术。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五章 情殇

荀攸被捕的事情王允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然而荀攸在狱中沉着镇定,言谈和饮食都与平时一样,董卓感到奇异也就没有对他进行迫害。但是王允觉得刺杀董卓的计划已经迫在眉睫了。

就在王允为刺杀董卓细节苦思之时一个家仆来到王允身边恭声道:“大人,有三个人说是从山东那边来的,想面见大人。”

王允有些疑惑地问道:“联络的线人不是半月前才去往关东么,怎会如此快回来。”

“是三个陌生人,但暗号都对的上,他们说是大人旧识。”

王允有些警惕但还是接见了关东的使者。

一进到书房的王允的目光就被站立在书房中的三人吸引住了,他看到一个俊美儒雅的青年公子还有他身后的两个铁塔般的壮汉。

王允看向那青年公子愣了许久,这时那青年公子施礼道:“阔别两年,姑父别来无恙否?”

王允呆了一会后认出了青年正是袁家三子袁尚。他有些惊讶随即悲伤道:“你怎么到长安这险地来啦,哎……可怜你姨母半年前病故西去了。”

袁尚没有想到王允一开口就是说的这个消息,他心里暗暗叹息,随后有挑选地跟王允叙述了离开洛阳后一直到冀州的事情。

听完袁尚的叙述王允沉吟道:“难得显甫你有这诛除暴虐的勇决,可是当今朝野局势不容乐观呐,我等还需寻一助力。”

袁尚怕他使出美人计,于是赶紧道:“我这次到来一些敢死之士,只要寻找时机将其诓骗出来一定可将董卓斩杀于街市。”

“如此甚好,正缺行刺董卓的敢死之士。”王允喜道。

但是就在接见袁尚这段时间里王允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开始他有些慌神但经过交谈后王允神色里似乎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狡狯。

王允随后又问了袁尚落脚点,袁尚有些犹豫道:“还没寻着隐秘之处,住在东市旁的客肆。”

“显甫你住进我这来吧,这样方便联络而且董卓现在对老夫还是很信任的,不会有危险。”王允道关切道。

袁尚赶紧推辞了一番,王允再三挽留下他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住了下来。但是王允还是限制了袁尚在府内的走动,说是为了隐蔽和避免一些麻烦。

在袁尚出现时王允是有些惊讶的,但随着交谈和回想他渐渐理清了一些思路,觉得袁尚并不只是为了刺杀董卓这么简单,毕竟两年前袁尚索要貂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原本貂蝉是他准备进献给皇帝的,现在为了施行美人计他自然不会轻易送人。

司徒府后堂,王允招来了貂蝉。他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袁显甫来到了长安,现正在府上,他们意图行刺董卓。”

貂蝉如遭雷击,有听到袁尚到来的喜悦和酸楚,但听到他要行刺董卓时立即粉脸煞白娇躯不可抑止地颤抖。

紧盯着貂蝉一双秋水眸子的王允眼神深邃,半响他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本想以你之力除去董卓匡扶汉室社稷,但如今,如今你与袁显甫走吧。”

貂蝉美眸圆睁有些慌乱和惊讶地看着王允。

王允强笑道:“我怎会不知,两年前你在袁家避难后袁家又差人来讨要你,分明是对你有情意,袁家四世三公倒是个很好的归宿,只是当时老夫不想你在那世家大族做妾房受委屈,故未曾答应。”

貂蝉噙着泪珠摇头道:“妾身蒙大人与夫人救命方才有今日,我知大人夫人待我如己出,夫人先去后大人便是妾身唯一亲人,秀儿纵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大人恩情之万一,此事关乎社稷危亡,妾身怎敢因儿女私情而背大义于不顾,如不施行大人计策行刺董卓难于登天,且让我去离间董卓父子。”

王允也流着泪抚摸着貂蝉的秀发不住道:“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想及袁尚就在不远但与她的距离却如隔天涯,貂蝉当真满腹委屈和心酸,最后她也不知道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闺房里。

万年公主恰巧来到了貂蝉的闺房,她惊讶地发现神情憔悴噙着泪珠的貂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貂蝉看着眼中模糊的刘妍即刻想起了袁尚,满腔言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取出丝帕擦拭泪痕。

刘妍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干着急。貂蝉则默默心想,眼前这位公主身份高贵,并且钟情于他,这才是他的良配吧?自己此去倒好,可以成全他们的好事。

万年公主刘妍虽然有些调皮浪漫但毕竟是在深宫里出来的,自然看出貂蝉有事情瞒着她,但是她也不好追问只是在安慰貂蝉时暗暗留了心。

王允对家中奴仆说刘妍是他并州老家的侄女,加上王允对她很是照顾,所以她在王家地位很高,打听一些蛛丝马迹当然不难。

次日,王允便将令工匠用家藏明珠数颗嵌造好的一顶金冠,派人密送吕布。

吕布虽是好武成痴但毕竟也有人类对珍宝的渴求欲望,看到珠光宝气的金冠他喜不自胜,下午就亲自来到王允府宅致谢。

王允亲自到大门迎接了吕布,拉着他的手亲热地在榻上坐下。闲谈了会后王允吩咐摆上筵席与吕布交杯换盏起来。

因为出身卑微,不仅朝中老臣不给他眼色看,连西凉军中董卓的旧部也因为各种原因排斥他。难得王允一直以来与他交好,这让吕布对他多了分亲切和感激。

王允在席上自然是极力称赞吕布,说什么方今天下无别的英雄,惟有将军耳。

吕布听着受用,原本锐利桀骜的眼中也出现了几分喜色。王允又召来府中歌舞伎助兴。酒至半酣王允对一个侍女吩咐了声,那侍女答应着进到里间。

一身艳丽袿衣的貂蝉正呆呆的出神,平时只能羡慕观看的华贵袿衣此时穿在身上只有无限的冰冷。

看到那侍女来了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心里默默念道:此刻起我就将你忘却了吧!

想着她挤出个淡淡的笑容后施施然来到了正堂里面对王允和吕布施礼拜了拜。

看着艳丽妩媚如牡丹又带着点点凄楚憔悴而惹人怜爱的貂蝉,吕布脑袋仿佛炸开了般,心神竟然瞬间失守,三十年来的人生有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眼中只有佳人的身影,久久没有回味过来。

王允在旁边观察到神魂颠倒的吕布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待吕布回过神后王允淡淡说道:“此小女貂蝉也。蒙将军错爱,不异至亲,故令其与将军相见。小女向来仰慕将军英勇,今次方得亲见将军。”

吕布一边听着王允的说辞一面用那桀骜中带着几分火热的富含强烈侵略性的目光紧紧盯着貂蝉,他在心里已经决定不计代价一定要得到她。

貂蝉感到吕布的那锐利火热的目光,心里一阵阵恶心和反胃,但她面上却要强作笑容。

王允又吩咐貂蝉走上前来提吕布斟酒。

貂蝉心里酸楚,用一双玉手捧来勺子在酒尊里取酒给两人斟上。

王允对貂蝉笑道:“我家既要依靠吕将军,你且敬温厚几爵酒。”

貂蝉闻言轻轻举起青铜爵用衣袖遮住爵饮了一口。

吕布痴痴的看着她,酒也不觉得从爵中漏了出来。

王允指着貂蝉对吕布说道:“将军已有家室,但我欲将此女送与将军为妾,还肯纳否?”

吕布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允,半响后迅速半跪在他面前道:“若得如此,布当效犬马之报!”

王允呵呵笑道:“早晚选一良辰,送至府中。”

吕布喜不自胜,紧紧盯着貂蝉。貂蝉面上微微带笑,悄然将脸别过一边。这个动作当真妩媚异常,吕布再次看得痴了。

宴毕,貂蝉跑到闺房里,将脸浸到盛满水的盘里,待到抬起脸来时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眼角的泪痕夹杂在水痕中,看着佳人镜中自己的身影,她抽泣道:“我为什么还忘不了你……”

王允府宅后院一间厢房里,一名王允府上仆人将一根金条收进怀里,恭声对袁尚道:“小人每天中午黄昏都会偷偷来着一趟,公子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袁尚面色有些不好,他挥挥手让那仆人回去。原来这个仆人就是柳贵徐光买通的王家内应,他联系到袁尚后将王家的一些情况包括今天宴请吕布的事情告诉了袁尚。

就在内应走后不久袁尚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一般的除了王允特定的两个送饭的仆人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而现在又不是用饭时间所以袁尚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打了个眼色让许褚去开门。

许褚开了门后进来的却是个袁尚意想不到的人,正是万年公主刘妍。两人四目相对表情都很复杂,有感慨有意外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最终刘妍开口打破了沉默,“两年了吧,你还好吗?”

袁尚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刘妍就阻止了他。刘妍有些凄然又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哀家来告诉你这两年来的事吧。”

于是她就将十常侍挟持少帝那天到这是的事述说了一遍。听完袁尚也不禁感叹,想不到这么个金枝玉叶也受尽了苦难,幸得王允相救。

“那殿下这么知道我在这。”袁尚疑惑道。

刘妍淡淡笑了笑道:“只要有心这事不难。”突然间万年公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神情间有种少有的华贵威严,她盯着袁尚的眼睛问道:“有件事需要向你确认,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不等袁尚说什么她就问:“你与秀儿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袁尚来说确实突然和难以回答,面对万年公主灼灼逼人的目光他眼神有些闪烁。

半响刘妍叹道:“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那么她现在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袁尚轻轻点了点头,却不做回答。万年公主笑容中带着苦涩道:“今晚我带你与她见面。”

袁尚有些惊讶,但是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谢道:“多谢殿下成全。”

万年公主心里充满泛酸,幽幽地说道:“跟我就那么分生么?”

袁尚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宜多做什么,也就默默不语。

入夜,王家侧院。

貂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无语,她毫无睡意愣愣地出神。突然敲门声起,待到她打开房门时看到了万年公主,刚想行礼就被刘妍阻止住了。

万年公主拉着貂蝉的手说道:“今晚带个人来见你。”

说完侧过身看向门外,在貂蝉惊讶、欢喜悲痛神情交杂的时候袁尚走了进来。

万年公主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就出了貂蝉闺房并关上了房门。

貂蝉看着袁尚只是美眸中湿润,而袁尚也是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两年不见貂蝉外貌变化了不少,更加倾城绝色更加楚楚动人,这令袁尚也一阵阵恍惚。

就这样两人四目相接相持了一刻多时间。

终于,袁尚先打破了沉默,他一手抚摸着貂蝉艳丽的脸颊一手搽试着她的泪痕轻轻地说道:“跟我走吧,刺杀董卓的事我来做。”

貂蝉心里十分想说一万个答应,但却强忍着泪水,摇摇头道:“我不能对不起义父,没有我义父诛除董卓的大计也将作废。”

“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的,董卓我会去除掉他。”

“你就有十分的把握刺杀董卓么?就算那样,董卓死后长安谁来统领大局呢?义父这个计划十分周全,不但能除去董卓还能掌控朝政,让大权从新归属皇帝陛下。”

袁尚叹息道:“你可知道你将来会如何?”

貂蝉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下嫁吕布也是个很好的归宿呀,天下第一勇将,多少名媛仰慕吕温侯这个英雄。”

袁尚仿佛被刺痛一般,心仪女子在自己面前夸赞另一男子时总是令人怒火中起的。虽然袁尚知道她这样是为了不让自己犯险但总归不舒服。

貂蝉别过脸去淡淡道:“公子还是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两缘分已尽,有些事是不可强求的。”

袁尚着急,还想劝说些什么,但貂蝉并不给他机会,“公子自认为比起武勇无敌的吕奉先来如何呢?妾身先前并没有接触过多少男子,认为公子就是时间英雄,但不想吕奉先方才是真英雄,他一人便阻挡了关东几十万大军,如此男儿难道不值得托付终身么?”

说着貂蝉用恢复平静的目光与袁尚对视,淡淡道:“公子若要将妾身强行掳走得到的将只会是一具尸首而已。”

袁尚又怒又气,恨自己的无力,许久后他深深地看了貂蝉一眼,然后转身出了门去,他不理会万年公主的呼声跟她说了句话后带着典韦许褚从后门离开了王家。

这边万年公主想不到自己一番好意换来的是这个结果,她有些失望又同时又有些庆幸地回到了貂蝉的闺房。

当她进到里面时看到了正用丝帕试擦嘴角血迹的貂蝉。

看到这一幕万年公主的心也仿佛被感染了一般,顿时有股揪心的痛楚。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六章 刺虎

走出厢房的袁尚淡淡的对万年公主说道:“近日又将有大变故,如果董卓身死殿下一定要尽快回到皇帝陛下身边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刘妍而是带着守在院落外的典韦许褚不顾王家仆人的阻拦径直从后门来到街市上。

此时入夜城中已经宵禁,四处无人只有犬吠虫鸣和天上点点繁星。许褚典韦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虽然奇怪袁尚的举动但也只是默默护卫在他身后。

袁尚心中仿佛被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心痛,他深深吸了口有些清冷的凉气就抬头仰望那夜空。

既然来到这并不属于自己的时代,既然手上有着这么些力量,那为什么不能干出一些背离历史的事情来?以前自己都是小心奕奕地并不敢触动违逆这历史的走向,但是自己能甘心连环计这么发生么。

先前太过依赖知道的一点所谓历史走向了,殊不知有了自己这个变数乱世终会来个天翻地覆,那么自己只有凭着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凭着自己的实力在这大风暴中搏击了。

什么董卓吕布,什么王允郭汜,什么曹操刘备,就让他们统统来吧,在这大舞台上较量一番。

袁尚想到了先前郭嘉说的那些话,有些神经质地冷笑道:“你们就都来吧。吕布你可知世间并不只是你一个英雄,再说你是否英雄还未尝可知。”

他心中豪气和杀机涌起,一会后带着典韦许褚回到了柳贵帮安排的一个落脚点。

灯光闪烁的房间里袁尚一众心腹都汇集在这。黄忠赵云跪坐着看向袁尚,许褚典韦挺直地侍立在他身后,徐光小心奕奕地在下首站立,而郭嘉悠然地坐着一副超然的表情。

原本闭目思索的袁尚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道:“在王大人那里得到消息,明日董卓即会到他那里赴宴,待到天黑他回太师府时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黄忠点头道:“就等他外出了,但不知其护卫随从有多少,还有归程的路线。”

袁尚转身看向了徐光,后者会意恭声道:“据小人长期的观察,董贼在城里出行一般只带两百到三百的亲兵,至于从司徒府到太师府大都会走北宫那边的街道,麻烦的是有飞将之称的吕布时常护卫在他身边,此人勇猛异常不好对付。”

几个武将听到这都有些肃然,吕布的武勇他们是见过的,多了这个变数刺杀董卓的胜算就少了几分。

袁尚知道几人的想法,于是自信地微笑道:“这并不需担心,明日吕布保准不会跟随在董卓身边,我等要对付的是董卓的亲兵。”

众人看他这么自信满满也就相信了,这时郭嘉微笑道:“既然公子连这都知道必然已有了谋划,何不说出来?”他觉得袁尚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但手中的情报有限他猜不出来。

袁尚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摊开了一幅描绘在帛长上的安城地图指给众人看,说道:“我们的兵器马匹已经到了落脚点,徐光他们通过先前收买一些西凉军武官弄来了一批西凉军服铠甲还有仿造了出城的令牌。”

顿了顿后袁尚神色有些凄然道:“其实你们知道为什么董卓明日会去司徒府么?”

几人当然不知,互相对视一眼都不做声。

袁尚又道:“说起来真巧,两年前在洛阳王夫人将养女刁秀儿许与我,那时因为董卓进京我与父亲他们匆匆离开京城,不想日前董贼不知哪里听来消息说刁秀儿美貌,硬是向王大人索要……”说到这他就停住了,终归不能和几人如实说来。

但是众人都通过自己的猜想明白了个大概,赵云拳头紧握,怒道:“早闻董卓强人妻女,不想竟然欺辱到主公,古语言主辱则臣死,不能刺杀董贼夺回主母云唯有一死。”

黄忠许褚等人也都义愤填膺,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古人看来是天大的死仇了,袁尚跟董卓既有灭门之仇又有夺妻之恨。

袁尚赶紧拉着赵云的手,激动道:“刺杀董卓不成还有下次,但诸位皆我肱骨不容有失。”

过了会袁尚紧看着郭嘉,问道:“奉孝可又周全的谋划否?”

郭嘉苦笑,起身说道:“也无他,埋伏高楼,弓弩齐发。”

朝会完毕,宫门前,王允拦住了董卓的车驾。

董卓有些奇怪地问道:“子师何事?”

“太师忘了,前日里我说要上府上宴请太师。”

董卓用一双肥胖的手拍着脑袋,笑道:“看我这记性,倒忘了。”王允恭声道:“能得太师光临敝府上蓬荜生辉。”

董卓对诸事都迎合他的王允是比较信任的,于是立即带着三百亲卫和王允赶往司徒府。

王家早得到王允的吩咐,里里外外都经过一番装饰。王允领着董卓到了会客的前堂,接着拿来了些家中收藏的一些奇珍异宝给董卓把玩。董卓这两年来珍宝见的不少,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待到黄昏王允又让仆人上了筵席,董卓也只是吃了些菜肴,他把玩着酒爵对王允说道:“宴席无歌舞不足以助兴。”

王允心说就等你这句话了,于是让仆人去传歌舞伎。趁着这空闲王允对董卓拱了拱手道:“自从太师执掌朝政,盛德巍巍,伊、周不能及也。”

董卓肥脸上挤出了嚣张欣喜的神色,但还是谦逊了几句。

王允接着说道:“允自幼研习天文,夜观乾象,汉家气数已尽。太师功德振于天下,若舜之受尧,禹之继舜,正合天心人意。”

这句话正说道了董卓心坎上,他喜不自胜但还是违心地说道:“安敢望此!”

“太师此言差矣,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岂过分乎!”

说到这董卓再也不遮拦他的野心,笑道:“若果天命归我,司徒当为元勋。”

王允赶忙拜谢,看着帷幕后已经来了歌舞伎于是对董卓说道:“教坊之乐,不足供奉;偶有家伎,敢使承应。”

董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里不太在意,毕竟美人舞姬他见过很多,皇宫中的宫女也任由他蹂躏。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震撼万分,当艳冠群芳绝色倾城的貂蝉出现后董卓的眼中立即没有了四周一切,王允和乐师的声音,其他舞姬的伴舞。

董卓那双有些浑浊和暴虐的眼此时完全变成了赤裸裸的火热,他恨不得即刻冲上去搂住那绝色的佳人。

貂蝉强忍住那又来的恶心感,她跳得从没有这般用力,仿佛要将心中那思恋全部挥发出去好让她忘却掉一切。

但是她越是忘却越是深深地将那身影铭刻在了心间。一曲舞毕两行泪痕悄悄地出现在她那倾城的脸颊上。好在王允董卓各怀心事都没有注意。

在貂蝉进入了帘内董卓才幡然醒悟,他问道:“此女何人?”

“府中歌伎貂蝉也。”

董卓称赏不已,色急道:“何不请出来一同宴饮?”

王允点了点头让貂蝉出来到案几边上,貂蝉替董卓王允从酒尊中取酒斟满了爵,然后俏脸微低一番模样让人怜爱心动。

董卓哪还记得饮酒,盯着貂蝉问道:“不知青春几何?”

“妾身年方二八。”貂蝉始终像是羞涩般不敢正视董卓。

董卓一口饮尽爵中酒,用肥手抹了把胡须,淫笑道:“想来天上仙女不过如此。”

王允趁机道:“允欲将此女献给太师,未审肯容纳否?”

董卓已经打定决心要占有这绝色佳人了,看到王允如此识大体心里高兴,呵呵地淫笑道:“如此见惠,何以报德?”

“此女得侍太师,其福不浅。”王允献媚道,他心里却想只要你收下貂蝉那么你死期也就不远了。

接下来董卓一颗心全扑到貂蝉身上哪还想到其他,过了会就迫不及待地要带貂蝉回太师府。王允即刻命人备毡车,要将貂蝉送到相府,董卓也起身告辞。

王允起身将董卓送出了大门外,看着离去的车马他心里阴晴不定,计策成功了一半但接下来才是关键,突然想到不告而别的袁尚等人,他心里阴影一闪而过,仿佛有了什么不详的预感。

因为兴奋过度而喝多了的董卓在亲兵的搀扶下坐进了他那辆华丽的马车里。想着前面毡车上的佳人他心里邪火暴起,恨不能立即搂在怀里蹂躏,他不住的打着酒嗝。

三百亲卫都是精锐西凉铁骑,他们小心地将董卓的马车护卫起来然后向太师府行军。

在北宫南面稍微有些狭窄的永和大街上,十多名全身黑衣的武士悄悄地潜伏在左右两边民宅的二楼。他们小心奕奕地靠在二楼朝大街的走道上,黑夜将他们和走道融为了一体。黑衣武士半蹲下身子,每人双手握着一具漆黑的蹶张弩。

董卓亲卫的领军是个三十多岁的牙门将李开,他十多岁就跟随董卓,战场没有少上,是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将。因为有一次救了董卓性命就被提拔为他的亲卫队首领。

跟董卓结怨的人不可计数所以董卓的亲卫队首领并不好做,李开长期以来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就在董卓一行人到了广里大街中段时,前方传来以一阵阵吵杂声,李开神色一紧握紧了挎在马上的长刀,一众西凉护卫看到头领做出警备的动作于是迅速地做好了警戒,马车这时也停了下来。

李开看到不远处跑来了一名身穿黑色深衣披头散发的女子,女子踉踉跄跄不一下就跌倒在地上,她惶恐地看回头,发现七八名西凉军士怪笑着追上前。女子手脚并用还想爬行,但是赶来的一名西凉兵揪住了她的头发和衣襟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李开看着这一切见怪不怪,西凉军没有少干这种事。但是今天竟敢冲撞到董太师车驾那就不行了。那几名西凉军士好像突然发现前面一大队车驾兵马似的都有些吃惊,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

李开立即吩咐一名骑士过去要将他们先赶走再做商量。董卓迷糊中发觉有动静于是招个亲兵来询问。

“不知是那个将军手下的人在哄抢个妇人。”那亲兵回答道。

董卓因为刚刚得了貂蝉这个绝代的佳人心情大好,笑道:“这帮崽子也不看看时候。”顿了顿后淫笑着吩咐道:“老夫也去看看那妇人怎样,值得他们抢夺。”

于是董卓下了马车在一众西凉兵士围绕下向那几个抢妇人的军士走去。

看到董卓刚走几步李开就有种危机的预感,这是他长期来的本能反映。“太师且慢!”

就在这一声呼喊间那名衣衫不整的妇人突然抬起头来,这哪是夫人分明是一个男人的脸。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具精巧的手弩,粹毒的利箭射向董卓。

“唉啊!”董卓醉酒反应慢了半拍,利箭射中了他的大腿根。

突然李开发现一边的楼道上仿佛有一道寒光闪现,“有刺客!”他立即喊道。

就在这一刻两边射出了十多道寒光,董卓被那么一喊顿时醒了过来,他毕竟长期身经战场这点反映还是有的,他那肥胖的身躯顿时向马车那缩回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西凉护卫也了得,瞬间就将董卓护在中间。

几声惨叫,首当其冲的西凉护卫被弩箭连同铠甲一齐贯穿而过。董卓也不是那么幸运,他闷哼了一声痛感传遍全身,原来大腿上中了一箭。

就在这时先前那几个假冒的西凉兵抽出环首刀迅速围攻向那辆毡车附近的西凉卫士。

徒然地两边街巷又跑出十多腰挎环首刀手持蹶张弩的武士,持弩武士扣动扳机十多支利箭射向了西凉护卫。

一个照面就有十个西凉护卫中箭,虽然着蹶张弩威力大但拉弦装箭速度慢但给西凉护卫的威慑还是很大的,至少他们不敢上前厮杀只是结阵防守。

李开并不慌张,比这凶险的危局他也经历过,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待会城里驻军就会赶来。

但事与愿违,接着又有三十几骑从街巷纵马奔出,为首的是个持枪的俊雅青年,后面两个身材魁梧如怒目金刚的铁塔般壮汉。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七章 绝杀

三十几骑当中那人正是袁尚,他腰挎钢剑手中握一杆长枪,典韦许褚则紧跟身后。

这一年多来在黄忠赵云等人的指导下他的马术和枪术突飞猛进,加上练了导引术和发力法门,这时的袁尚已经有了二流武将的水准,欠缺的是真刀真枪的磨炼。

袁尚待到接敌时长枪迅速刺出,与对面一名西凉军骑兵长矛互相交错后他手再一抖,枪尖扎进了对手喉咙里,热血涌出尸首落地。

典韦许褚与其他虎卫狼卫的打扮无异,他们一左一右紧跟着袁尚,大铁戟和长刀收割着在他们面前出现的西凉兵士。

胖墩健硕的徐厚也骑在一匹战马上紧跟袁尚,而令袁尚想不到的是先前选择兵器时他使的竟是长柄大斧。徐厚的招数不多,就劈、砍、剁、抹、砸几招,但他有把笨力气大斧挥舞起来显得粗犷、豪壮。

片刻后围在毡车四周的西凉兵就被斩杀殆尽。

李开看到对方人不多心也安定了不少,但下一刻在他们侧边的街巷突然一名白马骑士纵马向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白马骑士一手持长枪一手持护盾径直取向李开,但这三百人毕竟是精锐,他们不消吩咐就弯弓搭箭朝白马骑士漫射。

那名白马骑士正是赵云,他将身子伏在马背上护盾挡住了箭支,几个呼吸间他就来到西凉军前面。赵云左手发力将护盾扔向对方,长枪格挡住了最后几只箭,再一个瞬间长枪划出一个大圈将前面西凉军的长矛荡开,他手腕连连抖动用枪尖扎向对方喉咙手腕等部位,西凉兵虽多却无法阻挡他的冲击。

李开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冷冽的杀气和凌厉的攻势,但他不能让对方突破,一旦阵型混乱暗地里的刺客就有机可乘了。他不敢多想跟着几名西凉军骑士用长刀砍向赵云。

赵云侧身避过长矛又将两名西凉兵扎下马,接着长枪与长刀相碰,李开发力想用长刀黏住对手长枪好让其他人趁机将对手击杀。

赵云那会让他如愿,长枪往旁边一引巧妙地卸去长刀的力道,手臂再次发力枪尖刺向李开。

李开赶忙用刀柄想封住大枪不料赵云抢招迅猛凌厉压着刀柄枪尖已经扎进李开左肩上。李开被打得发狠,强忍住痛楚左手抓住长枪右手挥刀砍向赵云。

赵云哪会跟他死拼,单手握住枪柄末端弹开刀锋,接着双手发力枪尖脱离李开的掌控划向了他的脖子。李开觉得喉咙一凉跟着已经喘不上气,脑袋昏沉地坠下马去。

袁尚待将毡车附近西凉兵击退后迫不及待地下马拉开毡车帷幕,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带着泪痕楚楚可怜的绝色佳人。

貂蝉从上到毡车就神情有些麻木,尽管外面厮杀声起但她只是紧紧攥着双手,她没有惊恐也没有慌乱,美眸深处是一片死寂。

待再次看到袁尚时她终于忍不住手脚轻微的颤抖,眼眸中也噙着泪。

袁尚并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跟我走。”

貂蝉还是摇了摇头,她不能背叛王允。

袁尚抓住她冰冷的左手将她搂入怀中,“不管如何我再不会放开,两年前我的承诺今天定然实现。”

接着袁尚用一种温柔但坚决的语气说道:“董卓必死无疑,这算我为你偿还王大人的恩情。”

貂蝉樱唇微动但没有说什么,她想如果就这样静静地在他怀里哪怕死去也好。这一刻两年前的点点滴滴都在心里涌现,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瞬间崩溃,毕竟她也还是一名女子。

袁尚抱着她骑上那匹战马,而董卓一直在众西凉护卫簇拥下躲在马车边,他看到前方一个骑士将貂蝉抱走不禁又气又急。

袁尚抱着貂蝉骑在马上,他遥遥地对董卓喊道:“董贼,我乃袁家袁显甫,为报国恨家仇而来,今日即你死期,美人我收下了。”

董卓听着急气攻心,怒吼着要西凉护卫将人夺下来。但是众西凉兵都在阻击赵云和保护董卓哪还有能力前去抢人。

董卓忍住伤痛抽出腰间七星宝刀就要翻身上马领西凉兵杀去抢人,一众西凉护卫哪敢违逆喜怒无常的董太师,只好紧密的护着他。

西凉兵之密切防备两边楼道上那几个持弩武士却,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在后方的一栋民宅楼顶一名手持铁胎大弓的中年汉子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凝神锁定着董卓。

就在董卓上马的瞬间他的双手徒然发力,冷芒激射而出堪堪穿过两名西凉兵中间的空隙顷刻就射到董卓面前。

听得利箭破空之声董卓瞬间警觉,他知道这个时候唯有翻到马的另一边就能阻挡猎杀者的视野,所以他用肩膀硬扛一箭速度不变要翻上马去。

虽然身躯已经变得肥胖但董卓的身手倒十分了得,一个利落的马上动作就贴到另一面的马腹上去,但就在他要将头颅藏下马身时又一道冷芒竟穿透马背直插董卓咽喉。

下一刻董卓眼前一阵模糊,天地仿佛旋转起来一般,他那肥胖的身躯跌落到地上。一代豪强,有杀人魔王之称的董卓终于殒命。

袁尚等人看到董卓倒地立即按照先前的计划由赵云殿后迅速撤出了战局。那边的西凉兵看到头领战死董卓身亡,一时慌张混乱起来,竟然不去追击刺客。

出了广里街后袁尚等人换上西凉军的铠甲战袍,然后纵马朝着长安横门跑去。袁尚也拿来了一件西凉军战袍给貂蝉披上,两人坐上一骑。

黄忠则带着另外一队黑衣狼卫在另一处落脚点换装后赶向南边的安门。

没多久一队三百多人的骑兵赶到广里大街,为首一人手持方天画戟,眉毛外张一双如鹰似虎般的桀骜似野兽的眼睛,正是飞将吕布。

原来吕布那天回去后脑袋就全是貂蝉的身影,今天他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亲兵就要去司徒府带走貂蝉。远远地吕布就发现了广里大街方向有火光和喊杀声,所以他来探查个究竟。

吕布下马推开了一众西凉护卫一直来到董卓尸首前面,他不敢相信地愣了好久,半响后他揪住一名西凉护卫喝问道:“太师怎么遇刺的。刺客呢?”

那名西凉兵不敢隐瞒将从王允府宅出来后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给他听。

待吕布听到董卓从王允家带来了一名绝色女子时立刻想到了貂蝉。这件事的始末对他来说太复杂了,他不耐烦地扔下那名西凉兵领着自己百多铁骑和西凉一众护卫追击刺客。吕布让兵士发出信号召集城中守军拉网似的向袁尚等人消失的方向追查。

长安北面横门处,扮作西凉兵牙门将的虎卫许和正拿着假令牌跟守城兵卒交涉,就在这时十几骑吕布亲兵拍马赶到,远远地那些亲兵就大喊:“不准放行。”

待到近时吕布的亲兵打量起袁尚一行人来,那些亲兵越看他们越可疑,表明身份后盘问起为首的许和。

袁尚不想追兵会如这么快赶到,眼看事情要败露出城已不可能,只好执行另一套方案了。他向典韦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纵马上前一双大铁戟砍向那几名吕布亲兵。袁尚则带着赵云许褚徐厚和一众虎卫跑向城里的秘密落脚点。

典韦一双大铁戟迅速地割开了几个西凉兵的脑袋,但当他杀了几名西凉兵后,其余的守城兵已经用号角发出了警报并将他围住,附近的西凉兵都向这个方向汇集过来。

赵云一马当先地开路,许褚则阻杀后门赶来的西凉兵,但是随着警报的发出越来越多的西凉兵尾追在他们后面。

这种情况下袁尚等人当然不能直接回落脚点,他们只能尽量绕着街市甩开追兵。长安街道星罗密布,加上天黑袁尚等人不熟悉地形,到了长安南面安门大街附近时袁尚身旁只剩下了几名虎卫和紧跟他的徐厚。

就在袁尚思量着要怎么去落脚点时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多西凉铁骑尾追而来,为首的将官正是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

吕布在得到警报后就一直带人追击,路上他遇到了拦路阻截的虎卫,但他觉得这些都是断后的人,于是他留下部分亲兵和西凉护卫围捕后就径直地追杀刺客的首脑。

安门大街附近地势宽广,袁尚貂蝉就这样暴露在吕布面前。袁尚心里暗叹运气不佳,竟然是吕布亲自追杀来,赵云等人都走散接下来必定凶险万分。

虽然形势危急但是袁尚也有了定计,他将貂蝉抱到旁边一匹马上,“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待在这不动。”袁尚轻声对貂蝉说道。

貂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到西凉兵追来,情形危急她只好点点头。袁尚吩咐徐厚和几名虎卫保护好貂蝉后纵马来到吕布十余步开外。

吕布打量了袁尚一会后用铁戟指着他恍然道:“你不是袁绍军中的那小将?莫非你就是自称行刺董太师的袁绍三子?”

袁尚握紧了长枪面上却淡淡道:“虎牢关一别温侯风采依旧。”

吕布冷哼一声,杀气已经锁定袁尚,“可有遗言?”

袁尚笑问:“温侯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刺杀董卓?”

吕布神情不变冷冷道:“不问,一年前的虎牢关你就是我捕杀的猎物,现在正好送上门来,我的猎物还没有能逃脱掉的。”

袁尚不想吕布如此执意杀他,但自己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拖延住吕布等许褚等人赶来。他握紧了长枪,引导着身体的气机流动全身,准备这一决定性命的一战。

貂蝉看到袁尚要与吕布对战不禁着急,吕布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号她当然知道,她不想袁尚受到半点伤害,于是向吕布喊道:“吕将军且住手。”

正准备夺取袁尚性命的吕布愣了愣神,看了会后认出了貂蝉。“王小姐为何在此?不要惊慌我来救你。”他认为貂蝉是被袁尚等人掳掠来的。

貂蝉摇了摇头道:“吕将军且听妾身一言,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怨,而将军一代英雄不该跟随他,如今董卓被袁公子除去,将军应该跟王司徒一同主持长安的政务,效忠于皇帝陛下。”

吕布皱了皱眉,随后收起画戟,“好,我依你,不杀他。”

“多谢将军大义。”

吕布摆了摆手道:“小姐且过来,我带你走。”

貂蝉有些为难道:“将军有所不知,妾身两年前即与袁公子私定了终身,那日王司徒所为,妾身实在有苦处。”

吕布当真如被雷击,听到她这么说即刻暴怒起来,他不想貂蝉会如此。片刻后吕布杀机暴涨,用画戟指着袁尚道:“就这小子么?下一刻他就会变成一具尸首。”

貂蝉不想自己一番话给袁尚引来杀身之祸,她赶紧下了马,急道:“将军不要。”

她看了看袁尚后毅然地说道:“只要将军放过袁公子妾身即跟将军回去,不然妾身唯有一死。”

吕布再次收起了画戟,他对袁尚冷哼道:“你走吧。”

袁尚不想自已一番计划换回的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的性命还要靠貂蝉来拯救,这实在是十分窝囊,他不理会貂蝉的眼色对吕布冷笑道:“谁死还不一定。”

说完他就纵马上前,对吕布这样的一流武将如果失去了先机就只能被动挨打,他现在主动出击为的就是争取时间。

吕布并不怎么将袁尚放在眼里,他呼喝亲卫上去抢下貂蝉,但徐厚一柄大斧舞动吕布亲兵逼近不得。

吕布铁戟扫出就轻易地格开个枪尖,袁尚也不气馁,仿佛预料到一般即刻反向用枪杆扫向吕布头颅,这一次气劲运到极处,端的是迅猛,这正是赵云传授的一绝招。

本来吕布是可以应付这一招的但他实在轻敌,他避过头去虽然没有受伤但头上带的武冠却被扫掉了,接下来枪戟相碰两人各自分开。

吕布为自己的轻敌恼怒异常,正准备下一轮进攻。袁尚那也占不到多大便宜。下一个回合里袁尚只能全力地抵抗吕布的进攻,道道冷气割得他皮肤生疼。

十几回合后袁尚就发觉自己完全被吕布控制住了出招节奏,虽然他使用黄忠赵云等人传授的保命绝招抵挡吕布一时不至于落败,甚至换匹像赤菟那样的神驹他还能逃脱,但这时他只能每招用尽全力地苦苦抵挡着吕布的攻势。

吕布自觉得完全控制住了袁尚的气机和招数,擒下他也不是难事,因为貂蝉一番话引起了吕布对袁尚的嫉恨。他打算将袁尚生擒下来以奚落对手,让貂蝉看看谁才是真正可以托付的男人。

下一招吕布全身气劲和心神都调整好,赤菟从袁尚那马匹身边擦过,他单用右手持方天画戟。戟身沉重的力道荡开了长枪,他左手探过去抓住了袁尚枪身前部用力往回带。

可以说吕布招式跟力道都把握的登峰造极,从枪戟相磕到枪身弹开的方向和他的出手都是极为精准。

袁尚顿时感觉长枪被拖扯出去,虽然还没有脱手但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妙。

果然,寒风刮过方天画戟的月支朝他面门砍来。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八章 千钧

练习多年的导引术终于有了效果,生死关头袁尚觉得时间变得缓慢起来,他心里一片空明。

袁尚侧头堪堪避过画戟,下一刻他松开了长枪。吕布这一戟本来就没有用尽全力,加上袁尚出人意料地放弃习武之人视为生命的兵刃也出乎他意料之外。结果重心不稳之下他的身体和画戟都错愕地顿了顿。

袁尚要的就是这个时机,他借助马匹的惯性左手握住戟杆弃马借力扑向了吕布,同时袁尚右手迅速地抽出腰间精钢剑向前刺去。

吕布虽然握着一枪一戟但都枪尖戟刀都伤不着袁尚,但他终究不负三国第一猛男之称,在这必杀的一击下他侧身侧脸躲过剑刃,血光溅射,他脸上还是被刺出一道深可见肉的伤痕,虽不致命却触目惊心。

袁尚一击不成但身体的力道还是将吕布撞下赤菟,两人在地上滚了会后各自相隔站了起来。

袁尚手中只剩下精钢剑,对深得王越剑术真传的他来说近身步战是强项,但他要面对的是吕布暴风骤雨般的报复。就连附近的一干人都隐隐察觉到这个杀神身上涌现的狂暴杀意。

袁尚全身气机收紧准备迎接吕布的疯狂进攻。吕布扔掉长枪,踏前一步画戟自上向袁尚劈来。袁尚知道一旦跟铁戟硬磕自己的剑就会脱手,所以他不挡不退反而矮身窜到吕布面前与他近战。

吕布经验何等丰富,他后退一步又将袁尚圈在了画戟的攻击范围内,这一次他用戟尖直刺袁尚身体。袁尚侧身躲过戟尖脚步左右移动,几次堪堪避过戟尖后他又欺身近到吕布面前,用的正是王越教的步法。

就在袁尚长剑刺向吕布要害时,飞将终于发狠,他一手握住戟杆尾部横向阻挡袁尚身形,另一只手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就在袁尚剑尖碰着吕布右胸铠甲时,对方的钢刀也劈向了他脖子。袁尚当然不肯用一条命换吕布的重伤,他身子一矮长剑划过吕布铠甲带出道伤痕,而他自己则猛地后退。吕布哪会让他轻易后撤,铁戟月枝画了个半圈将袁尚左手割出道血痕。

吕布大怒,他想不到自己轻敌之下竟然连连受挫,虽然受的都是轻伤但像关羽张飞都不能弄得他如此狼狈。其实吕布主要是急火攻心使他乱了方寸,加上袁尚不合常规的进攻他就吃了亏。想明白这点他并不急着攻击袁尚而是闭目凝神。

袁尚暗道不好,吕布下一番攻击必定才是他真正水准。

吕布猛地睁开那野兽一般的狂暴嗜血的眼睛,紧盯着站在他十步开外的对手,就在他准备进攻时一道绝美的身影在徐厚的护卫下跑到袁尚身后,

吕布不做声,他终于将袁尚当做个对手看待。

貂蝉抓住袁尚衣袖,单薄却绝美的身姿毫无畏惧地面对杀神般的吕布。

如果自己的性命要女人来换取的话那就太窝囊了,袁尚反手将貂蝉拉到身边,看着她秋水一般纯澈眸子淡淡道“你那样做即使我能活命但今后恐怕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貂蝉看出了他的坚决,那是一种男人本性的坚决,她不再向吕布求情而是神情地看了袁尚一眼后偎依在他肩膀上,“能遇到公子是秀儿今生最大的幸事,秀儿再也不不要离开公子。”

袁尚不理会吕布一手将貂蝉搂住另一手持剑戒备,吕布怒火从新烧起,他恨不得一戟将袁尚撕碎。

戟杆挥动,戟刀直奔袁尚貂蝉两人。“呛!”的金属撞击声后画戟却被徐厚的大斧弹开。

徐厚闷哼一身紧盯吕布,而吕布气恼接二连三被人打断进攻,铁戟狠命地向徐厚招呼。

徐厚力大但招数笨也少了临场对敌经验,几下过后就被刺中手臂。吕布再一戟横向砍击,徐厚用斧柄格挡后被震倒出五六尺外。

吕布不再理会徐厚杀机再次锁定袁尚,但正因为杀机专注他忽略了四周传来了阵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袁尚抬头淡淡地对吕布说道:“杀死我你也不能夺走她,况且你可知道这世间武勇的人并不止你一个。”

吕布提起画戟喝道:“放开她!”

袁尚冷哼一声,脸色露出嘲讽的笑意。待到画戟挥动时破空之声响起,利箭直奔吕布头颅,吕布听到风声不对赶紧闪身,利箭从他耳边穿过嗡鸣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吕布这时才注意起后面的打斗声来,原来黄忠他们也还没有出城,在长安南面的他们发觉不停有号角声在吹起就知道袁尚他们遇到麻烦了。

于是黄忠带领一众狼卫追寻到了这里。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黄忠在马上匆忙间射出了那一箭。一众狼卫也跟吕布亲兵交战在一起。

侧边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白马骑士迅速地接近了吕布,白马骑士的长枪刺出直奔吕布面门。

吕布两个移步侧身躲开长枪,他怨毒地瞪了袁尚一眼然后快步向赤菟跑去。

白马骑士正是赵云,他将马圈住护在袁尚面前,“主公莫慌,子明仲康他们就在后门。”

袁尚点点头,给了貂蝉一个放心的眼神。

吕布上了赤菟马后持一双大铁戟的典韦就杀到他面前,他也不多说一对铁戟就往吕布身上招呼。

吕布格挡几招后认出这就是在虎牢关袁绍军中的丑陋汉子。典韦力大招沉都是全力狠劈,吕布也气恼挥动画戟跟他拼起力来。

袁尚牵来马跟貂蝉合乘一骑,就在他想让赵云去助战时持长刀的许褚也纵马赶来。

看到黄忠正在砍杀合围上来的西凉兵,而赵云在护卫袁尚,许褚明白情势危急,纵马上前与典韦合战吕布。

许褚典韦平日里交好经常切磋武艺,所以两人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吕布哪想会来那么多高手,纵使他武艺精湛但对付起联手的许褚典韦也有些吃力。

而这边袁尚在想要不要让赵云也上去趁机取了吕布性命,想法虽好但袁尚不想吕布临死的反扑伤到他的大将,毕竟为了吕布这种人不值。

就在袁尚犹豫间又一队西凉兵赶到附近,为首的是个相貌严谨眼神稳重的中年汉子,他就是吕布手下大将高顺。

高顺听到警报后就立即召集手下在城里巡查,当他看到吕布被两个壮汉围功而吕布亲兵差不多被黄忠斩杀殆尽时立即让部属上前助战。

袁尚知道不可恋战,于是对赵云说道:“子龙你去冲击新来的西凉兵,掩护我们撤退、”

赵云应了一声后纵马杀向高顺部。

袁尚纵马来到黄忠那吩咐道:“机不可失,黄将军去狙杀吕布掩护我们撤退。”

黄忠会意取出神臂弓添了一支羽箭,就在典韦砍了一戟露出吕布身形时冷芒激射向吕布。

忙着跟许褚对砍的吕布发觉危机但尽管他奋力回避,还是被羽箭贯穿了左肩。

这时的吕布面部沾满污血,整个人面目狰狞,黄忠换回长刀纵马一刀直劈吕布。

吕布刚挡开长刀黄忠反手又横劈吕布胸间,吕布匆忙下用戟身格挡住。但经过一番激战左肩又受伤的他力道下降得厉害,这一下被震得双手发麻。

在生死关头吕布也激发出了全部实力,他挥戟荡开典韦许褚进攻后纵马从侧边逃去高顺那里。

黄忠还想放箭射杀但赤菟马快片刻就驮着吕布进入高顺队伍里去。

三人知道是不可为,招呼着赵云跟上袁尚。

甩开追击后因为目标大容易暴露袁尚让一众狼卫虎卫去城东落脚点,自己带着黄忠等人赶到城西去。

就在一条十字交叉的小巷拐角处,开路的许褚跟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相撞。对方那辆马车顿时人仰马翻,车主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马车车夫愤怒地喝道:“你们何人,竟敢冲撞蔡大人的车驾!”

袁尚等人急着赶路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许褚心急怕车夫碍事就想一刀劈了,这时那车主惊讶道:“这不是袁显甫么?”原来那车主正是赴宴回家的蔡邕。

袁尚也认出了蔡邕,但他现在只想尽快逃到落脚点于是抱了抱手后道:“事情紧急容学生他日在做解释。”

蔡邕挡住袁尚马头道:“我知道你来长安做什,看你等匆忙狼狈莫不是去办了那事?”

典韦看这老头撞破了他们行踪杀机涌现,幸好袁尚阻止了他。

“不瞒老师,董卓已被我们杀死。”袁尚说道。

蔡邕有些欣慰又有些叹息道:“你们闯大祸了,还不快随我躲避追兵。”

袁尚有些犹豫,倒不是怀疑蔡邕人品,他虽然被认为董卓一党但袁尚是知道他的风骨和气节的。

蔡邕顿了顿足道:“还等什么,量来西凉兵也不敢搜查我府上,再说我那里有藏身的地方。”

袁尚看他这么坚持也就点点头让众人帮把马车弄好然后跟着蔡邕回到家中。

蔡邕让众人随他从后门进了去,吩咐车夫处理掉外面一些印记然后带着袁尚等人来到一个隐蔽的院落。蔡邕取来灯火又让众人跟他从院落的假山里进了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久无人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是一应生活用品都十分齐全。这密室还十分地完整,储物室、厅堂、居室、排风口一应俱全。

在袁尚等人惊讶的目光下蔡邕解释道:“这处府宅本是一皇亲的,董太师赐予我,老夫也是偶然间看到府宅图纸才知道有这么处密室,这里还有暗道通到外面一处荒废祠堂。”

袁尚欲言又止,蔡邕看出了些端倪淡淡道:“显甫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袁尚突然想到了蔡琰那清丽忧伤的面容,他看着蔡邕拱了拱手严肃地问道:“学生想问老师,您侍奉董卓的原意。”

蔡邕皱了皱眉有些不快道:“你想呢,是为了攀附权贵?”

袁尚并不退让道:“学生认为老师是为了掣肘董卓保全汉室血脉。”停顿了会后又道:“但是老师是否感激董卓的知遇提携?”

蔡邕叹了一口气道:“董卓虽然残暴但老夫确实感激他的礼遇,他残杀一些大臣百姓是不对,但董太师也提拔了很多党人,老夫向来恩怨分明。”

黄忠赵云也是敬重蔡邕这位大儒的品德学识,他的回答虽不能让众人满意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反感。

袁尚暗暗叹息,蔡邕为人就是太有原则了,殊不知他不站到讨伐董卓的一方去就会被视为董卓一党。

“老师的苦心学生明白,但董卓身死王司徒等人即将掌控大权,他们仇恨董卓肯定会打击董卓旧党,老师不能跟董卓划清界线的话将引来杀身之祸。”

蔡邕沉默了会点头道:“显甫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袁尚松了一口气,给蔡邕引荐了众人。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二十九章 陨落

吕布府中。

军医正颤颤栗栗地给神情冰冷狰狞的吕布包扎伤口,现在的吕布就像一头受伤的雄狮,时刻噬人而嚼。

王允听到董卓身死的消息后匆匆赶到到吕布府上,看着不怒自威的吕布他的心里也一阵不安,但王允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温侯的伤势不打紧吧。”

吕布看到王允自然想到貂蝉,他冷冷道:“托你的福还没有死。”

“温侯哪的话。”

吕布一把抓住王允衣襟怒道:“貂蝉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出现在董太师车驾里。”

王允叹了一口气道:“温侯有所不知,今日早朝后太师对老夫说‘我有一事要到你家’允不虞有他特意备宴款待,哪知太师在饮酒时说‘我早闻你有一女名唤貂蝉,有天香国色特来索取’。”

王允小心地观察着神色愤怒的吕布接着道:“老夫当然说早前已许给温侯,哪想太师当场翻脸抽出佩刀架在老夫项上逼问道‘你敢试我刀利不利呼?’老夫无奈直得眼睁睁看着太师抢去貂蝉,却不想后来发生了这些事。”

吕布心思并不复杂,王允向来待他很好加上董卓霸占他人妻女不在少数,他听到王允这么说也就相信了八分。

吕布愤怒地将案几拍碎吓得军医跪地磕头。

王允趁机叹气道:“不想太师作如此禽兽之行。”

吕布道:“奈何我于他是父子之情,且如今身死也就作罢。”

吕布又想起貂蝉跟袁尚一事于是向王允说了。

王允摇头道:“允也不知袁尚怎么会出现在长安,貂蝉许配给袁显甫一事绝对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王允心思复杂,“愿你们好自为之吧。”他在心里默默道。

吕布猛地拍了拍手,“他们应当还未出城,只要搜查不难找出。”

吕布还想说点什么但王允抢着说道:“如今太师身死,将军可想过自身前程?”

看着摇头的吕布王允接着引诱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以将军之才诚非一般人可限制。将军若扶汉室,乃忠臣也,必然青史传名流芳百世;将军若助董卓一党,乃反臣也,载之史笔遗臭万年。”

吕布一双桀骜的眼睛转了又转,最后拱手道:“愿与司徒一齐扶住皇帝陛下,请司徒教我怎么做。”

王允跪下称谢道:“汉祀不斩,皆出将军之赐也。将军请带本部兵马收编长安城内一众兵士,然后搜捕董卓一众奸党。”

吕布点头又跟王允商量了一些细节,他心想在搜捕董卓旧党时顺便能找出袁尚等人。

王允辞别吕布去到宫中向惊慌失措的刘协讨要诏书,然后命心腹士孙瑞、秦谊、陈卫等十余人协助吕布收编城中驻军。

吕布随即凭着武力和献帝的诏书,对城中守军说:“皇帝下诏,只讨董卓,其他人一概不问。”

一众兵士听后都立正不动,高呼万岁。一夜间吕布就收编了长安附近共五万多兵马,墙头草般的都尉李肃得到消息后也投靠了吕布。

王允立即让吕布带兵搜捕董卓亲属。

董卓的弟弟董、董璜以及董氏家族老幼,都被吕布王允的部下用刀砍死,或用箭射死。董卓的尸体被拖到市中示众。此时天气渐热,董卓一向身体肥胖,油脂流到地上,看守尸体的官吏便作了一个大灯捻,放在董卓的肚脐上点燃,从晚上烧到天亮,就这样一连烧了几天。

在街市上角落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冷冷看着被燃烧起来董卓的尸体,落魄中年恨声喃喃道:“必杀王允给家小报仇!”

受过董卓迫害的袁氏家族的门生们,把已被斩碎的董卓尸体收拢起来,焚烧成灰,所撤在大路上。百姓大街道上唱歌跳舞,以示庆祝。长安城中的士人、妇女卖掉珠宝首饰及衣服,用来买酒买肉,互相庆贺,街市拥挤得水泄不通。

吕布又在坞堡中搜出黄金二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更是堆积如山。

第三天的早朝上,还略显稚嫩的献帝任命王允主持尚书事务,又任命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礼仪等待遇均与三公相等,与王允一起主持朝政。

王允趁机将万年公主带到宫中与刘协相见,经历了诸多变乱的姐弟两人感慨之余都抱头悲泣起来。

外面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但在蔡邕府上的袁尚等人却感受不到那又一次的动乱。徐厚那夜跟吕布一战受了轻微的内外伤,好在狼卫中有军医秘密前来给他还有手臂受创的袁尚治疗。

这两日里袁尚等人联系上了柳贵和一众狼卫虎卫,那晚的激战有十多狼卫虎卫阵亡,不少人受了伤,好在先前准备充足他们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和藏匿。

就在袁尚等人在商量这场变故和怎么出城时密室门外响起了暗号声。

令袁尚想不到的是进来的是秀雅如兰却面有悲容的蔡琰,袁尚赶紧让蔡琰做了下来。

蔡琰眼眸布满血丝她悲切道:“请袁公子想想办法营救父亲。”

袁尚等人吃惊之余问起事情缘由。

原来董卓死后蔡邕赶去参加朝议,对于王允大肆搜捕滥杀董卓一党而牵连众多无辜妇孺的做法他颇有微词。

王允没有对他下手忍耐着他的发难,但是在王允私下召集一众老臣议事时有人提及将董卓尸首放街市上示众被长安百姓点灯。

蔡邕忍不住出言说虽然董卓罪行累累但人已身死不该如此侮辱,接着他又说不该牵连捕杀那么多人。

王允恨董卓入骨他勃然大怒,斥责道:“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几乎灭亡了大汉王室的统治。你是汉朝的大臣应当同仇敌忾,而你怀念他的私人恩惠,反为他悲痛,这岂不是与他共同为逆吗!”

蔡邕知道自己在大义上理亏也就没有争辩,王允恼火当场逮捕了蔡邕送交廷尉。

听蔡琰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完后袁尚忍不住叹息,自己已经多次提醒了蔡邕,不想这事情他可以改变但他忽略了蔡邕的性格,他的性格不是袁尚能轻易改变的。

蔡琰看看跟在袁尚身边的貂蝉,又看了看黄忠等人,她恳求道:“昭姬已经央求父亲一众至交好友前去向王司徒求情,但王司徒向来刚烈恐怕难以改变他的决意,袁家在朝中诸多门生故吏妾身请公子也设法营救父亲。”说着蔡琰向袁尚等人施了个大礼。

袁尚心里又气又恼,他想不到蔡邕还是被打成董卓一党。这也不是他的过失,须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凭那么几句话怎么改变得了蔡邕的深入骨髓的本性。

袁尚心想自己肯定不能去见王允了,又跟吕布结怨,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救蔡邕。

但他赶紧扶起了蔡琰,接触到她冰凉细腻的玉手袁尚心里不禁微微动容,看着神情哀伤犹如春雨海棠的蔡琰他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师妹你且起来,我即刻设法营救老师。”

蔡琰用衣袖擦了擦泪痕,感激地施礼答谢。当她抬头时恰巧与貂蝉的目光碰到一起,貂蝉善意的对她点了点头,蔡琰也点头回礼但心里不知为什么泛起了一阵酸楚感。

因为郭嘉和一部分虎卫已经先一步离开长安在黄河沿岸接应,所以袁尚只能自己思量对策。他想了许久最终觉得只有用武力将蔡邕从廷尉衙门解救出来这一办法最实际,于是他对众人说了出来。

蔡琰担心道:“那样父亲在朝里岂不是没有了立足之地而成了真正的逆党?”

“师妹想来你也听说过王司徒的刚烈,他决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现在他正掌握大权没有谁能掣肘于他,救出老师后我们就回河北,父亲等人会为老师正名的。”

蔡琰虽然觉得强行劫狱不好,但万一其他办法不行也只能行此下策了,于是约定先看看蔡邕一众好友能不能说服王允再做决定。

司徒府前堂。

现在的王允大权在握可谓炙手可热势绝伦,太尉马日磾和一众老臣来到这里为蔡邕求情。

马日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对王允说:“蔡伯喈是旷世奇才,对大汉朝的史事典章了解很多,应当让他完成史书,这将是一代大典。而且他所犯的罪是微不足道的,杀了他岂不使天下士人失望!”

王允冷笑着说:“从前武帝不杀司马迁,结果使得他所作的谤书《史记》流传后世。如今国运中衰乱军兵马就在郊外,不能让奸佞之臣在幼主身边撰写史书,这既无益于皇帝的圣德,还会使我们这些人受到讥讽。”

马日磾等人还想辩说,王允冷冷道:“太尉忘记自己食用哪家俸禄了,董卓当权时是如何暴虐,为董卓说情的人自然是助纣为虐,而为蔡伯喈求情的又是如何呢?”

马日磾等人无奈只好辞别王允。

司徒府拐角边停着一辆马车,马日磾出了司徒府后来到马车边。车帘打开里面坐着的却是梨花带雨般的蔡琰。

马日磾摇了摇头表示劝说失败。看着悲伤而流泪的蔡琰他叹息道:“王允的后代大概要灭绝!善人是国家的楷模,史著是国家的经典。毁灭楷模废除经典,国家如何能够长久?”

蔡琰忍住悲痛施礼向马日磾道谢,马日磾摆了摆手后就叹气着走开。

马日磾等人一离开王允就阴沉着召来了心腹秦谊。

他早前与蔡邕也有私交但是现在他觉得蔡邕在大是大非上确实背离了正道大义。

王允越想越不对,于是拿出一个陶瓷瓶子交给秦谊,说道:“你去廷尉衙门一趟,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秦谊不想王允真的如此心狠,但他不敢违逆于王允,于是拱手领命。

回到家中后蔡琰将劝说王允失败一事告诉了袁尚等人,袁尚早就料到结果,他对赵云吩咐道:“子龙你悄悄地带着蔡小姐和秀儿去翰墨书铺那里联络柳贵,他那也有藏身的暗室密道。”

接着袁尚对貂蝉和蔡琰道:“你们跟子龙去我们的一个落脚点,我们将老师救下后即去与你们汇合。”

蔡琰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貂蝉虽然担心他却没有反对。

其实袁尚不用亲自去营救蔡邕,但他怕其他人劝说不动死板的蔡邕于是觉定亲自前往。而且廷尉衙门不比其他地方,守卫是些衙役只要行动迅速不会有多大危险。

入夜,袁尚与黄忠、许褚典韦还有从落脚点赶来的几名虎卫藏在廷尉大牢外面街道的阴暗处。

一个身形纤瘦的黑衣人从大牢的围墙爬了出来,他是许氏族兵中的许易,他自小上树爬梁都是能手,练得一身漂亮的轻身功夫。

许易轻声禀告道:“里面没有暗哨,有三十多衙役。”说着拿出了一张绘有简易地形图的纸张给袁尚等人看。

商定规划后黄忠带着几名虎卫借助绳索等工具攀上廷尉衙门的围墙,爬到了屋顶。

黄忠从背后取出神臂弓添箭瞄准了下面巡逻的衙役。几名虎卫轻轻地来到地上,他们取出特别打造的匕首轻步上前割开了几个执勤守卫的咽喉,将尸首拖进阴暗处自己换上了衙役的衣服。

接着他们一直这样将大门附近的守卫衙役全部放倒。大门打开后袁尚许褚等人也进来里面,众人再依次效仿地向先前探明关押蔡邕的牢房前进。

昏暗的牢房里衣衫褴褛的蔡邕毅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铮铮风骨。

蔡邕拱手对前来探监的秦谊说道:“虽然我身处这样一个不忠的地位,但对古今的君臣大义,耳中常听口中常说,怎么会背叛国家而袒护董卓呢!我情愿在脸上刺字砍去脚,请你去告诉王司徒请他准许我继续写完《汉史》。”

秦谊摇头叹息,“蔡大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王司徒是不会允许你的要求的。”

说罢他让随从食篮里端出了几样菜肴还有一小坛酒。

“王司徒让我送蔡先生一程。”

蔡邕有些遗憾道:“罢了罢了,我命微不足道却不想没有完成多年的心愿。”

“蔡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让我转告给家人么?”秦谊有些愧疚地问道。

“请转告小女,让她继承我的志向,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住她。”说完蔡邕就拿起了装酒的陶罐。

当到大牢里间时袁尚等人终于惊动了衙役,但是一众衙役哪是许褚等人的对手,他与典韦两人如两杀神,片刻就杀到关押蔡邕的监牢里。

秦谊吃惊地指着袁尚等人喝问:“你们何人竟敢劫狱!”

许褚哪跟他理论一刀将他劈倒。

看着袁尚等人蔡邕苦笑道:“显甫你不该为老夫犯险的。”

“老师哪里的话,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老师去做。”

“晚了,你们晚了一步。”蔡邕晃了晃手中的陶罐说道。言语里带着无尽的凄凉。

第一卷 汉末乱起 第三十章 祸乱

长安城西一处偏僻民宅院落里。

貂蝉看着脸上布满忧思的蔡琰在埋怨她让袁尚涉险的同时也不禁同情她的遭遇。

“姐姐回屋去吧,显甫他们一定会将蔡大人救回来的。”貂蝉善意地说道。

蔡琰回首淡淡地看了貂蝉一眼,然后只是摇了摇头,“我的心里一直,很痛。”

貂蝉也经历过那种深深的愁苦,知道劝不动也就默默地跟她站在庭院里。

赵云一丝不苟地持枪守在了院落门边上,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院落外传来,赵云犹如猎豹般警觉地戒备着,等到暗号声响起他才示意貂蝉蔡琰两人后退然后自己打开了门。

当袁尚等人背着蔡邕进到院落里时蔡琰一声娇呼即刻跑上前去探查蔡邕的情况。

袁尚连忙让那名虎卫将蔡邕背到后面房间里。

袁尚拉开了有些失神的蔡琰让虎卫中那名军医给蔡邕诊治。

半响后那名虎卫郎中摇头道:“蔡大人已经被毒液侵入五脏六腑,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袁尚蔡琰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如坠冰窖。

蔡琰悲泣着拉着脸色青黑昏迷不醒的蔡邕的衣袖,“父亲,你不是说过要完成修史的心愿么,怎么能就此轻生。”

袁尚看着凄然悲泣的蔡琰不禁感慨同情她命运的悲苦,如果没有自己她在不久的将来恐怕要经历更加残酷悲惨的的命运吧。

袁尚再次用眼神询问那虎卫郎中。

郎中叹了一口气道:“属下能让蔡大人清醒一段时间,但之后……”

袁尚当然明白之后会怎,样在他的示意下军医取来金针,将金针在烛火上炙烤了会后除去蔡邕上衣,将金针扎进了他的几个穴道。

接着虎卫郎中取来两个小竹筒,将一些艾草放入竹筒里点燃后吸附在拔出金针的穴位上,这就是古代中医的“针刺艾灸”。

又过了会军医拔下竹筒,吸出了两小筒青黑色的毒血。

在众人急切期待的目光中蔡邕幽幽地睁开了眼睛,他咳嗽了几声后终于看清了袁尚蔡琰等人。

蔡琰关切地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父亲不要离开昭姬。”

蔡邕慈爱地抚摸着蔡琰的柔顺秀发,有些虚弱地说道:“孩子,是父亲的不是,可苦了你。我不怪王子师,在大是大非上当真容不得半点马虎。”

蔡琰挤出一个笑容道:“会好的,有袁公子在,我们一定会找到最好的郎中救治父亲的,您还有多年的夙愿没有完成。”

蔡邕摆了摆手,“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修史和传授诗文书艺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了。”

说着蔡邕加重了语气严肃地对蔡琰道:“答应我!”

蔡琰红着眼点了点头,接着蔡邕用手指了指袁尚。

后者会意半跪在了蔡邕床前。

蔡邕有些欣慰又有些期盼道:“你我名为师徒实为忘年之交,你在我没有学到什么,反倒是给了我不少诗文书艺上的指示启发。”

蔡邕咳嗽了阵后指着袁尚道:“要用你的才华匡扶汉室社稷!”

袁尚根本就不会像蔡邕希望那样愚忠地去保所谓的刘氏皇族,但他又不忍违心地对这个将死的老人撒谎。

“老师放心,显甫一定会救大汉子民于水火,让汉人重现武帝时的辉煌。”袁尚含糊地说道。

蔡邕已经有些恍惚,他也听不清楚袁尚说了些什么。

最后蔡邕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一手拉住蔡琰,一手拉住袁尚。

蔡邕紧盯着袁尚道:“替我照顾好琰儿。”

袁尚看了看蔡琰后俯身到蔡邕耳边郑重道:“显甫一定会照顾好昭姬,扶助她完成老师的心愿。”

蔡邕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解脱似得怜爱地看着蔡琰,渐渐地他的眼中失去了光泽。

司徒府,议事厅。

这几日来虽然一众大小军政事务让王允疲惫不堪,但那种大权在握,施展抱负的兴奋却让他显得神采飞扬。只是最近发生的袁尚和蔡邕一事令他隐隐的不悦。

吕布近来脾气十分暴躁,在搜寻不到袁尚貂蝉等人后他将怒火发泄到了董卓家眷旧党身上,为此亲手杀了不少人。

而让吕布恼火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发觉掌控大权后的王允变得陌生起来,对他也不再是以前那样和颜悦色,而是恢复了本性的刚烈和高傲。

吕布这时忍不住抱怨道:“司徒为何不允许我杀死董卓的一众部曲?”

王允神色间恢复了以往士大夫式的高傲,他现在并不高看出身卑微身为武人的吕布。

而且王允也十分恼恨以前吕布跟随董卓所做的那些事情,特别是发掘汉家皇陵的事,“这些人没有罪,不能处死。”

“那为何不将董卓搜罗的财物赏赐给朝中大臣及统兵将领,好安稳军心?”吕布又急切地问道。

王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董卓的财物均取自皇宫府库和历代先帝陵寝,这本是大汉皇室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分给他人。”

王允的亲信宋翼问道:“现在怎么处理董卓的西凉部曲,先前我等安抚时说让陛下下诏赦免了他们,如今当真要赦免吗?”

王允有些迟疑,想了会说道:“部曲只是遵从主人的命令,本无罪可言。如今要把他们作为恶逆之人予以赦免,恐怕反会招致他们的猜疑,并不是令他们安心的办法。”

他另一个亲信王宏不以为意道:“司徒大人不如将西凉军全部遣散,反正杀死董卓后也就没了必要跟关东豪强对抗,长安只留下我等的亲信即可,不然天晓得哪日西凉兵又反了起来。”

王允思量了许久重重的点了头。

这时下属禀告说凉州人胡文才、杨整修求见。

王允吕布等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吕布沉声道:“这两人在西凉人中颇有威望,可能是西凉军李傕樊稠等残部的说客。”

王允想了想还是决定接见他们,看看两人有什么说辞。

胡文才、杨整修小心地观察王允的表情,但王允一副高傲轻蔑的神情一动不动坐在上首仿佛根本没有见到两人。

胡文才、杨整修强忍住怒气谦卑地对王允吕布等人行礼,并说了他们代表西凉军请求归降的意图。

胡文才恭声道:“只要一道诏书赦令驻扎在关西一带的西凉军就立即归顺司徒大人。”

王允冷哼了一声,他恼怒已经是丧家之犬似的西凉军一众小军阀跟他讨价还价。

于是王允冷冷道:“一年之内,不能发布两次赦免令。这些潼关东面的鼠辈,想要干什么?你们去把他们叫来和老夫亲自说。”

胡文才、杨整修忍住怒火与王允推诿,心里却怨恨王允的狂妄。

陕县,西凉军牛辅大营。

此时的中军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尸首,还有站在尸首旁的几个人。

身形高大的郭汜踢开了一具无头尸恼怒道:“王允吕布是怎么回事,我等不是已经请求赦免归降了吗,如今可好牛辅这死的不明不白的。”

神情阴冷的李催哼了一声道:“蔡邕只因受过董卓的信任和厚待就被牵连处死,现在既没有赦免我们,又要解散我们的兵卒,这到底是何用意。”

“那我等又能怎么样,和吕布拼命?就我们打得过么,况且现在军心浮动士卒根本无心作战。”郭汜有些气馁道。

想到那狂暴桀骜如野兽一般的吕布,李傕也不禁一阵害怕,他试探道:“要不咱们遣散士卒带着贵重财物逃回凉州享我们的清福去?”

郭汜也有些意动道:“我看可行,老子也不想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旁边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文士赶紧劝道:“如果今天解散军队,明天我们就会成为任凭宰杀的鱼肉了。”

郭汜冷眼看着中年文士,“李儒,我知道你想借我们的兵卒替你家小报仇,但我等岂是任你使唤的刀子。”

原来李儒在吕布搜捕董卓家眷时侥幸逃脱,在看到家小惨死后他投奔了同为董卓女婿的牛辅,以期待说服牛辅起兵给家小报仇。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天牛辅也被部下叛变杀死。

李儒被郭汜这么一说想起惨死的家小气急得不知说什么。

这时营帐中一个神情有些清冷的中年文士冷冷道:“如果放弃军队,孤身逃命,只需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捉起来,到时候我等皆是王允的鱼肉,刚刚李将军不是也说了蔡邕的例子。”

郭汜李催心里一颤,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中年文士是西凉军中少有的才智之士曾不止一次提点过他们。

李傕赶紧拱手道:“还要请教文和先生救命之法。”

神情清冷的中年文士还了一礼道,“只是救大家西凉人的命而已,现今军中谣言四起,我等可对军士晓以利害,让大家齐心合力,再联合樊稠、徐荣、杨奉等董太师旧部一路收编西凉军残部兵马,进而攻打长安,去为董太师报仇。”

说到这他松了一口气,带着诱惑的语气道:“如果事情成功,可以拥戴皇帝以号令天下,如若不成,再逃走也不迟。”

郭汜李催相视点了点头,于是召来一众下属一同盟誓。

黄河,华阴渡口。

汉代黄河并不像现代那样成为水患严重的危河,在两汉时期河水是重要的水运内河,中原的粮食和工艺品也大都经过一些段落的黄河水道运送往洛阳长安。

两汉皇帝都十分重视黄河的治理,像汉武帝时期刘彻本人就亲自指挥过黄河的整治,还让一众大臣背负石块围堵堤坝。

一处小渡口边上,郭嘉看着身后紧跟着的几名虎卫不禁对他们哀声叹道:“诸位寸步不离地跟着在下难道不嫌累么。”

一名许氏族兵中的小头目许俊拱手道:“先生当我等不存在就行,公子特地吩咐保护先生的周全,许俊不敢有半点马虎。”

郭嘉晒然道:“公子叫你等贴身护卫我,恐怕原话不是如此的吧。”

许俊有些尴尬道:“公子却是吩咐我等不得离开先生十步。”

郭嘉看着这几个精壮的汉子不由的苦笑起来。

一会后一名虎卫禀告说袁尚等人已经来到河水边上,郭嘉、许俊闻讯也赶去袁尚处。

才分别几日但袁尚给郭嘉的印象却有了很大改变。郭嘉发觉他的气质沉稳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俊美尔雅的外表但隐隐的有了上位者的气度。

在与郭嘉等人汇合后袁尚让载着貂蝉蔡琰的马车停靠在河边临时搭建的一间茅屋边上,貂蝉扶着神情憔悴的蔡琰进去休息。

郭嘉好奇地看了看蔡琰貂蝉,又有些暧昧地瞄了一眼袁尚。

袁尚让许褚黄忠等人着手准备渡河事宜,然后领着郭嘉来到河边,他将分别后的一些事都告诉了郭嘉。

郭嘉沉思了许久后有些担忧道:“依公子说来西凉军残部怕是不会束手待擒等王允遣散然后逐个清理,那样一来只要西凉军中有些威望的将领登高一呼,西凉军残部必定都会依附,王司徒的情势让人担忧呐。”

“不是可能,西凉军将领为了活命一定会重新召集残部进攻长安,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急着逃离长安的原因。”

郭嘉叹息道:“王司徒颇有果敢才干,可惜为人太过刚直骄纵,终难成大事啊,关中是要被战火烧尽了,可怜关中百姓,刚脱离董卓屠刀又面临西凉军铁蹄。”

顿了顿他看着神情不变的袁尚淡淡道:“难道公子不想做些事么?”

“我们能做什么,相助王允吕布么?”袁尚反问道。

“不出一月天下恐怕都将知道袁三公子行刺董卓的勇迹了,公子的大业也要开始了吧。”郭嘉道

袁尚看着郭嘉恳切道:“我希望奉孝能真心辅佐于我。”

“嘉对公子的考核算是通过了,今后嘉的身家性命恐怕都要压在公子身上了。”郭嘉对袁尚行了一礼后施施然道。

经过这件事先前的芥蒂算是放下了,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午后,渡船上。蔡琰眸子通红,她在貂蝉的搀扶下来到船首。袁尚此时正在出神地眺望着滔滔河水与两边壮丽的关中大地。

一身素白的蔡琰对袁尚施礼道:“多谢公子帮妾身料理父亲的后事了。”

“师妹不需见外,匆匆入殓下葬委屈了老师,他日我一定再将老师迁葬他处。”

“公子好意妾身感激不尽,父亲不会在意这些事的,如能完成父亲的心愿就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好的宽慰。”

“是了,那师妹你打算今后怎么办?”袁尚问道。

蔡琰凄然地摇了摇头并不作答,她没了唯一的亲人这天下虽大却不知去何处。

貂蝉会意她拉过蔡琰的手道:“姐姐不如跟我们去河北,那里是难得的安稳之地,又有显甫的照料姐姐正好完成蔡大人的遗愿。”

蔡琰很想答应,但是看到绝美艳丽的貂蝉她鬼使神差似得摇头道:“妾身想先会陈留老家,再差人去长安取来父亲的书稿等物,今后就在老宅修订那些历籍。”

袁尚想到历史上那个在战乱中漂泊的蔡文姬,他即刻反对道:“不行,关中不久又会有大战了,陈留一带地处中原也是动乱之地,此处险地留不得。”

“如今天下还有哪处没有战乱的净土?”蔡琰越发的坚决了。

袁尚不想让历史的悲剧重演,他有些霸道的说:“老师吩咐过我照顾你的,所以我要把你带回冀州,在那里我会尽力协助你完成老师遗愿的。”

蔡琰眼圈一红,回首长安方向,两行清泪不禁流过脸颊。

袁尚也看着长安的方向,他默默地下决心,终有一日他会再回到这里。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群雄并起 第三十一章 谋根基

汉初平三年(公元192)注定是个动荡频繁的年份。

四月,一代豪强,有杀人魔王之称的太师董卓被袁家三子袁显甫刺杀于长安街市上,消息传出天下哗然,袁三公子名声一时间传遍大汉各州郡。

司徒王允笼络中郎将、都亭侯吕布等人掌控了朝政。然而王允拒绝特赦董卓的西凉兵旧部。

五月,西凉军残部十万人马在郭汜、李傕、樊稠、杨奉、徐荣、李儒等人率领下进攻长安。八天后吕布属下的蜀郡士兵叛变,引李傕军入城。

司徒府前,王允在一众护卫簇拥中骑上马准备赶往皇宫。喊杀声起,一群群西凉兵将司徒府附近围得水泄不通,一些西凉兵还高喊着“活捉王允赏百金!”

看着不住倒下的护卫王允又气又急又怒,由远到近有节奏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铁骑杀进了西凉兵的重围,为首一骑犹如烈火迅如闪电,马上中年将军身形健硕高大,棱角分明的脸上眉毛外张,一双桀骜的眼睛如野兽般嗜血,正是飞将吕布。

吕布一马当先画戟不断收割着西凉兵的性命,跟随在他身后的还有宋宪高顺等心腹。吕布的亲卫铁骑纵马突击两个来回之后便将西凉兵冲击得逃溃。

吕布下马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后对王允道:“司徒,西凉兵多长安驻军又多有叛变,我们抵挡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先退出长安去关东再做计较。”

王允摇了摇头,“悔不该初时不听将军的劝告,但既然酿出如此祸端允怎能独自弃陛下而逃走。”

“司徒,保全性命要紧,将来还可以夺回皇帝!”,吕布有些不耐烦王允的迂腐。

王允翻身上了马,“如果得到社稷之灵保佑使国家平安,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如果此愿不能实现,那么我这条老命也不该活在世上了。”

王允骑在马上恳切地看着吕布,“如今皇帝年龄幼小,只能倚仗着我,遇到危险而自己逃命,我不忍心这样做。请勉励关东的各位将领,常将皇帝和国家大局放在心上。”

吕布见他坚决拱了拱手后把董卓的头颅挂在马鞍率领数百名骑兵,逃出关中,途经武关到南阳投奔袁术。

郭汜、李傕、樊稠等人占据长安后纵兵大肆抢掠烧杀,太常种拂战死,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赵骑校尉王颀等人都被诛杀,全城官吏和百姓被杀者达一万余人,尸体散乱地堆满街道。

司徒王允扶着献帝刘协、万年公主刘妍逃上宣平门,以躲避乱兵。

刘协虽然害怕得全身战栗,但毕竟在两年间经历了不少风浪,他强作镇定地喝问城墙下的郭汜李傕等人道:“你们放纵士兵,想要做什么?”

郭汜樊稠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小皇帝。

贾诩快步走到郭汜樊稠等人中间,“诸位将军,我等如果对皇帝不敬就为逆贼,那样势必受到天下人的发难,如果我等拥护皇帝则是社稷的功臣,青史留名自不必说。”

郭汜等人都点头赞许,李儒恨声道:“但是一定要他们交出王允老贼给董太师跟一众家小报仇!”

“是也,王允老贼太过可恶竟然想要我等性命!他不死我等如何安生?”李傕也附和道。

贾诩跟几人又商量了一下后都带着兵卒在城下伏地叩头行跪拜礼。

贾诩朗声道:“董太师忠于陛下,却无故被王允勾结袁家人杀害,王允不思为董太师报仇而谋划削夺我等兵权,这是何故?我等并不敢作叛逆之事,待到此事了结之后,我们情愿上廷尉去领受罪责,只盼陛下能给我等一个交代。”

接着郭汜李傕樊稠李蒙等人联名上表,要求司徒王允出面交代。

看完郭汜等人传上来的表,刘协有些无奈地递给了王允。

王允看到表上要求处置司徒王允的字时又气又怒,但半响后他对刘协拱了拱手苦笑道:“西凉叛军所要者吾项上人头也。”

突然间他带着决绝的神情跪下向刘协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郭汜等西凉人狼子,其野心凶残恐怕不下于董卓,老夫不死他们哪能安心,请陛下珍重,待寻得时机再行诛除奸佞重掌朝政。”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走下了城梯。

“王大人留步!”万年公主赶忙追上两步,毕竟幸亏给王允收留她才幸免于难,她不忍见这位忠直的老臣去送死。

王允脚步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回身,“殿下也请珍重,如有可能也公主殿下请竭尽所能帮助陛下匡扶刘氏社稷。”

看着步伐苍凉却沉稳的王允,万年公主心里一酸忍不住流出泪来。

是月,汉献帝刘协任命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等人都为中郎将,任命贾诩为尚书。郭汜李傕下令逮捕司隶校尉黄琬,奇Qisuu.сom书将他与司徒王允一同处死。

袁尚等人从黄河水道顺流而下,途径河内再到陈留停留了一些时日。期间蔡家老仆人高平带人从长安运出来了一些蔡邕遗物,处理完蔡邕身后事后袁尚就带着蔡琰还有老仆人高平北上冀州。

待到袁尚等人回到冀州已经是五月下旬,袁绍得到袁尚归来的消息亲自带着夫人刘钰还有袁谭袁熙在州牧府前等候。

回到邺城后袁尚先让赵云护送着蔡琰貂蝉去他名下商铺所购置的一套宅院安顿,他则带着黄忠等人回州牧府。

袁绍看到成熟精壮了不少的袁尚后稍稍宽心,但又立即板起了脸。

袁尚知道虽然没有得到袁绍的首,但他肯定十分高兴自己刺杀了董卓一事。

而袁绍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不过做做样子,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到府外等他。

“显甫见过父亲母亲,两位兄长。此次显甫幸不辱命诛杀了董卓,替我袁家报了大仇,也完成了父亲的托付。”袁尚抢先向袁绍刘钰跪下行礼。

袁绍冷哼一声,心道自己可没有批准刺杀董卓的建议,虽然成功了但是他这些日子来没少担心和被刘夫人数落。

刘夫人不理会袁绍径直上前拉起袁尚抱入怀里,“你可让我们担心害怕到了现在。”

接着刘钰皱了皱眉对袁绍道:“儿子不也是为了报袁家的深仇而去犯险的么,现在天下何人不知袁显甫,你这个做父亲的应该以儿子为荣才是,何必板着脸。”

“念你是为抱家仇一片孝心,暂且不追究擅自调动兵马的过失。”袁绍说完就转身进了大门。

袁谭冷冷地看了袁尚一眼,远远地拱了拱手后也走开。袁熙倒是跟袁尚寒暄了几句。

袁尚自然少不了有选择地跟袁绍汇报此行经过,虽然袁绍表面上没有喜悦但还是在晚间宴请了随袁尚一同刺杀董卓的赵云黄忠等人,同时赴宴的还有一干袁绍心腹文武。

郭嘉推托有事并不赴宴,赵云黄忠等人被安排在袁绍左边挨着袁尚席位下。

袁绍起身举起了酒爵来到黄忠等人案几前,“此次袁家能报了血海深仇还有赖诸位勇士。”

赵云、黄忠、许褚典韦等人连忙起身谦逊了一番,袁绍手下一众文武也起身跟着共饮了一爵酒。

待袁绍回到席位后许攸笑着说道:“三公子当真有勇有谋,敢在龙潭虎穴一般的长安取董贼性命并且能全身而退,这会天下人都会知道袁州牧这位三公子大名了。”

“不敢,全赖诸位军士的武勇,显甫只是居中策划而已。”袁尚谦逊道。

“哈哈,三侄儿小小年纪就干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之壮举,实在不输于我跟主公当年呐。”淳于琼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眯着眼笑道。

接着郭图逢纪等人也顺着袁绍的心思大肆称赞了袁绍父子一番,都极尽奉承,说什么大患除去今后一定能快速地平定河北重新扶持社稷立不世之功。

袁绍觉得脸上有光,也笑呵呵地与众人交杯换盏。

田丰越听越不是滋味,他皱了皱眉打断了众人的话,“主公不该为眼前一点小胜而懈怠,如今董卓虽然身死但西凉军还在,西边的威胁还未完全解除,再者如今我们北面有公孙瓒、张燕环视,南有公孙瓒所置青州田楷威胁,还不到举尊庆贺的时候。”

袁绍听到田丰这样说心中一阵不高兴,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对田丰拱了拱手道:“多亏元皓先生提点,绍差点忘乎所以。”

“元皓先生想必已经有了法子应对公孙瓒等人了吧。”郭图早就看不惯田丰的作为,逐阴阳怪气说道。

“先生但有谋略尽管说来。”袁绍也很关心对付公孙瓒的事。

田丰与好友沮授对视了一眼后分析道:“现今我军为了防备公孙瓒已在冀州幽州交界部署重兵,为了剿灭黄巾余孽张燕又分出了一部主力,现今能调动的兵力实在有限。”

逢继审配、荀谌等人听着田丰的分析自己也默默思考策略,郭图则冷笑道:“您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只是要元皓兄拿出个具体谋划来。”

田丰没有理会郭图的嘲讽继续道:“丰以为当分解敌方势力,逐个击破。首先对张燕所部黄巾余党一面剿杀一面招降。公孙瓒长于战事不善民政,故对公孙瓒则集中力量以防守为主消耗拖垮其实力,适时给其致命一击。至于田楷不过是公孙瓒一枚棋子,虽然看似与公孙瓒南北夹击我军,但其实力最弱只需派遣一有治理州郡之才的俊杰领一偏军即可平定青州。”

许攸郭图等人见他分析得着实全面一时找不到反对理由只好不做声。

袁绍听完后思路也清晰了不少,逐问道:“何人可当此重任?诸位都是冀州肱骨不能分身,想寻有州郡之才的俊杰实在不易。”

沮授趁机出列道:“主公不需苦恼,此事我与元皓商量过,眼前就有一个合适人选。”

“何人?”袁绍好奇道。

袁尚闻言也心思一动,青州可是他谋划要占据立足的地盘。

“新近来投奔主公的臧洪,臧子源”

众人恍然,臧洪曾被举孝廉,与刘繇、王朗等人齐名,张超反董就是他说服的。而袁绍看来也有些意动。

袁尚心里着急,他抬头向对面席位看去,恰好许攸也看过这边来。

许攸看着向他打眼色的袁尚心思一转,半响后他笑道:“不然,臧子源并不适合此重任,主公且听我将来。”

田丰沮授恼怒他的搅合,郭图等人则等着看好戏,袁绍也想听许攸的看法,所以众人都看向了他。

许攸顿了顿后道:“臧子源虽然有些名望却没有真正领兵征战过,能不能战胜田楷还是未知,此是其一;其二,其先前侍奉张超新近才来归附,底细未明不适合委以重任,万一横生事变青州则不属于袁公也。”

“这第三嘛……”许攸故意拖长了语气,“听说臧子源近日频繁地走访某个重臣。”

郭图趁机附和道:“许子远讲的是,图也认为臧子源确实不适合此重任。”

袁绍听两个心腹都这么说不禁有些为难,其实他对于一些有声望的俊杰是又拉拢又有顾忌提防的。

“两位,在下跟臧子源并无私交,只是看他颇有贤名且具才干,方才推荐给主公,除了他难道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吗?”田丰看到许攸郭图两人故意抬杠不禁动怒。

“确实有更适合的人选。”许攸淡淡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颇为好奇,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代替臧洪平定青州。

许攸站起身笑道:“此人说起来当真是有得数的俊杰,其在董贼进京之际辅佐主公收编西园兵马,界桥一战身先士卒救主公于乱军之中,最后更是在虎穴一般的西凉军中取逆贼董卓性命。”

说着他指向了袁尚,“袁三公子少有才名不逊于臧洪,更精通武略颇有战功,且又是主公最亲近之人,试问怎么比不上臧子源。”

袁尚趁机半跪下抱拳道:“能为父亲解忧显甫定当全力以赴。”

“三公子虽说名声才干不下臧洪但奈何太过于年轻。”田丰劝阻道。

“不然,古来就有甘罗拜相,我朝霍骠骑出征匈奴才年纪几何,不是也建立了不世之功么?”郭图成心是想反对田丰。

袁绍这时有些犹豫,显然他难以抉择,毕竟袁尚真的太过年轻怕他难以独当一面,而且又不舍得他离开自己身边。

于是袁绍摆了摆手说要仔细斟酌后再决定,一场庆功宴就此不欢而散。

第二卷 群雄并起 第三十二章 洛神女

这些天袁尚很烦闷,青州是他长远规划里关键一环。但田丰、沮授却力挺臧洪为青州刺史。

虽然由于许攸郭图的阻挠袁绍没有下决心,但让袁绍同意他独领青州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另外让袁尚头痛的是关于安置蔡琰和貂蝉的事情。回到邺城的当晚他就向袁绍禀报了蔡邕父女的事情。

听到蔡邕身死,袁绍显得并不太关心这事。蔡邕名望是很大,但自从做了董卓的属官后袁绍就对蔡邕有些反感、

出于自己好贤礼士的声名需要袁绍他还是让袁尚安顿好蔡琰,并赐给了一些财帛。

至于貂蝉,袁尚并不打算带回家中,毕竟没名没份的,而且让她陪伴蔡琰也好。将来等袁绍给他许了亲后才纳进家中。

私养情妇这在整个汉代都十分普遍,像刘邦的庶子刘肥就是他与“外妇”曹氏生的。所以对于袁尚的安排貂蝉也没有抱怨。

作为一个穿越者袁尚也想过坐拥江山美人,但那必须以实力为后盾。

其实秦汉时代婚姻关系构成的先决条件是等级性,具体表现在经济地位相近才能“相与为婚姻”。其次是社会地位与政治地位相近,如汉制规定:与公主结婚者必须是列侯。

秦汉时婚姻由家长及当事人本人决定,子女的婚姻由家长决定这是通例,但当事人也并非毫无发言权,如信阳长公主改嫁大将军卫青,光武帝姐湖阳公主公开提出要嫁给宋弘,近的有钱塘吴氏就是不顾家人反对自作主张嫁给孙坚。

中国古制所谓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而《后汉书-循吏传》载,时人普遍遵守的界限男为二十,女为十五。

所以袁尚可以向袁绍和刘夫人提出迎娶中意的女子,但前提是地位对等的世家大族女子。

自从知道王允被杀的消息后貂蝉也是满脸愁容,这样她和蔡琰倒是颇有同病相怜的味道,两人互相安慰中也变得亲近许多。

蔡琰貂蝉现在被安顿在袁尚商铺名下购置的一套宅院中,并配了一些奴仆婢女,袁尚还安排了一队狼卫暗中守卫。

对于蔡琰整理蔡邕的文书典籍的事袁尚也是极尽财力支持的,他也隔三岔五地以协助修订的理由看望貂蝉蔡琰。

柳贵在刺杀董卓前已经转移了一些资产出来,事发后他迅速逃离了长安,袁尚让他在邺城建立新的据点,毕竟以后一段时间里河北冀州是他关注的重点。

徐光因为这次表现突出袁尚让他转移到中原兖州一带独当一面,但苦于根基资产有限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效。

袁尚看貂蝉蔡琰闷闷不乐于是提议这天逛邺城街市。本来蔡琰是推辞的,但经不过袁尚和貂蝉再三邀请。

经过汉末一波波动乱洛阳长安等大都市纷纷毁于战火之中,邺城、成都等地已成为这时大汉最繁华的城市。

在东汉一朝因为开国皇帝刘秀即大地主商人出身,所以并不像西汉一样采取重农抑商的政策,盐铁专卖也被取消。

像邺城这样的大都市商品经济还是很繁荣的,但这些商业资产大都掌控在大地主商人手上,像河北甄家,徐州糜家。

怕街市人多杂乱的缘故,袁尚也带上了许褚典韦和几名虎卫。

袁尚因为时常走马邺城,所以对逛街市没有什么感觉。但貂蝉蔡琰并不是经常外出,以前大都是藏在深闺。

两女则颇有兴致地游览邺城街市,袁尚见目的达到沉闷的心情也就舒缓了不少。

在下马车进入店铺中时,貂蝉蔡琰两人绝色的容貌自然引来不少目光,好在许褚典韦这两尊凶神侍立在旁边开路和阻隔所以避免了不少麻烦。

到城东时袁尚蔡琰一众人走进了一间装饰考究规模颇大的布帛店。

东汉时纺织业不论是原料产地还是纺织工艺都有长足发展。这时候一般民众衣着多用麻帛,富人贵族则多用丝绸。

不论哪个时代女人对衣着容貌都是十分在意的,貂蝉和蔡琰这样的才女也不例外,两人随便挑看着锦缎罗绮。

汉代布帛有时可做流通的货币,一些赏赐也多用布帛,富家豪门都囤积有不少的布匹,所以对于大户人家出身的两女来说一般绸缎自然不上眼。

店主是个四十出头面相宽和的中年,他混迹市井多年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袁尚一伙必定是大家豪族子弟。

“公子小姐,鄙店新进有不少临淄锦、襄浥锦,还有从蜀地来的蜀锦,都是上好货色诸位不妨看看。”店主上前殷勤道。

立即有伙计从库房取出了一些上佳的锦缎,店主自然不敢怠慢所取尽是店里最好的存货。

貂蝉蔡琰看了会相中了一匹绮色蜀锦。

店主一看脸色变了变,心里暗骂伙计,因为那匹蜀锦是有卖主预定的,这个新来的伙计忙乱中竟然拿了出来。

“公子小姐,这匹蜀锦乃是残存的尾货,您想要的话不久新货就会到。”店主小心地陪着不是,“还请稍等一些时日,到时在下差人送到府上。”

貂蝉蔡琰觉得有些失望却没有说什么。

但袁尚自小被骄纵惯了,看着两女自是不愿她们扫兴,“我看这一匹无缺无瑕倒也不打紧,就要它了。”

“这个,实不相瞒是有卖家预定了的……”店主在心里骂了那伙计百遍。

“你先前说是尾货这时又说有买主莫不是欺我!”

“既然客人喜欢就只管拿去。”一个娇润的声音传来。

就在店主为难的时候后堂走出来位约莫十三的豆蔻少女。

在袁尚看来那少女没有貂蝉的绝艳,也没有蔡琰的秀雅,但举手投足间无不透出大家闺秀般的华贵优雅,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小姐,这可是留给老夫人的寿礼。”店主有些惶恐和尴尬地低声对那少女说道。

少女不理会店主,她对袁尚蔡琰和貂蝉淡淡一笑,“几位只管买去,店里其他绸缎罗绮也尽是各地精品,如有看中的请取一匹,算是店里感谢公子小姐的惠顾。”

袁尚听少女一说,好像她才是店里的东家一般。

貂蝉蔡琰反倒是不好意思再要那匹蜀锦。

袁尚对少女处事的言谈举止暗暗赞许,少女年纪不大,但人情世故和处事都十分老练睿智,显然家教学识不一般。

“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还没请教小姐何人?”袁尚也不客气。

“这店铺是中山无极甄家的产业,家父上蔡令甄逸,小女子家中排行第八。”少女从容不迫道。

蔡琰貂蝉倒没有什么,但袁尚却一激灵,甄洛?甄宓?洛神?

他不敢肯定,但少女话语间婉言地报上家门,显然不会说出闺名。

蔡琰道了谢后让人一名仆从拿走蜀锦。

在临出门时袁尚顿了顿,他回身对少女淡淡笑道:“在下袁显甫,多谢小姐好意。”

那少女愣了愣神,半响才醒悟,喃喃道:“难道是声名远播的袁三公子?”

和顺酒肆是邺城最为知名的酒肆,路过时袁尚看到了酒肆楼下站着两个佩刀的精壮汉子。

在貂蝉蔡琰疑惑的目光中他淡淡笑道:“今日有人做东了。”

原来他认出那两人是派给郭嘉的护卫,这样郭嘉肯定在酒肆里。

两名护卫也认出了袁尚,行礼后带着袁尚一众人进到酒肆二楼找到了正在饮酒的郭嘉。

“难得公子和蔡小姐王小姐三位贵客。”郭嘉看到袁尚等人后呵呵笑道。

“记得前日才发了俸禄,奉孝你看该不该做东呀?”袁尚也玩笑道。

郭嘉起身让袁尚和蔡琰貂蝉坐下,这个时候男女同席是很寻常的事情。接着他又让典韦许褚开了另外一席。

“做东那没问题,只是我那微薄的俸禄用完后可要到公子那蹭饭了。”

袁尚笑了笑让跑堂的伙计上酒菜。

蔡琰貂蝉两人对于菜肴都是浅尝即止,郭嘉也因为有女眷在,所以收敛了平日啷当不羁的模样。

“奉孝这些天可过的悠闲。”袁尚道。

“公子重担压身和佳人在侧,当然没有嘉来的悠闲。”

袁尚摇了摇头,“奉孝可没有帮我解决苦恼。”

郭嘉继续打着哑谜道:“在嘉看来公子能波澜不惊地达成心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袁尚想起了三天前他找郭嘉商量对策的情形。

那日里郭嘉只是笑笑,“公子恐怕早有定计了吧。”

袁尚不满他这样一副高深的样子,但也知道与郭嘉磨合还需要时间,“我至今还是有些困惑,不知从何下手。”

“从三方下手,其一臧洪,其二大公子,其三袁州牧。”郭嘉分析道。

袁尚有些会意但还是让郭嘉说出具体策略。

郭嘉叹了一口气说道:“臧子源其实真是一俊杰,但也会因名望而为州牧大人忌惮,公子可加深袁州牧对他的猜忌。”

说着郭嘉紧盯袁尚道:“而大公子猜忌三公子之心不小,能让三公子远离冀州他恐怕求之不得。”

袁尚会意地点点头让郭嘉继续。

“州牧大人嘛,呵呵,让刘夫人出面最好不过了,只是夫人未必舍得公子离开。”郭嘉有些黠促道。

得到提示的袁尚即刻让心腹仆人袁和私下贿赂了许攸一些财帛。

许攸心领神会,在袁绍身边不断造了些诸如臧洪与田丰私交甚密,臧洪胸怀大志野心不小的流言。

刘氏那里袁尚先是说了袁谭的威胁,然后再说自己平定青州,能掌控一支强力外援的好处。

刘钰虽然不舍,但为了儿子前程还是在袁绍枕边吹了不少风。

和顺酒肆二楼。

袁尚想到这两日里自己办的这些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如果不行自己要再独领青州,恐怕就是几年后袁绍平定整个北方的时候了,他等不起。

看郭嘉镇定淡然的模样,袁尚似乎受到感染也安心不少。

就在这时二楼对角处的席位上传来了阵嘈杂声,不时还夹杂有陶盆器皿落地摔碎的声响。

袁尚远远看到了那边几个身穿纨绔的青年在吵闹生事,他也没太在意,但后来店伙计和掌柜都招架不住几个青年。

但随后他看到三楼过道走下一个二十来岁,穿着华丽的青年。

但让袁尚在意的不是华服青年,而是三楼走道上站着在布店遇到的甄家少女。

华服青年在四个武士打扮汉子簇拥下出面调解,但显然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