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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战国穿越谭》》 · cale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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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松仓右近和栗屋右卫门少尉的意见呢?”在政胜这碰了一个软钉子的家康想从其它两路援兵这边突破。

“吾等更是唯三河守的命令是从。”松仓重信和栗屋胜也对视一眼,立刻表态我们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游戏。

“如此也好。”家康不愧是一代人杰,既然所有人都表示听从自己的指令,自然就顺干爬了,“既然众位都愿听命与家康,那么家康就不再客套了。来人,拿地图来。”

“据本家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武田军此战出动了二万五千余骑,再加上三千北条军合计二万八千余。”根据家康的示意,松平一门的亲族,东条城主松平家忠向外来的三将解说到,“但是这二万八千人中有一部分在三河,一部分在信州,而归于武田信玄直接统领攻略远江的不过二万出头。”所谓知己知彼,讲完了敌人就要说自己了,“本家此次也动员了二万五千军势。”家忠的话立刻让外来的三将为之一惊,要知道德川家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万石的知行,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但是这些军势分布在各城守备,其中主要是在冈崎和浜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德川家现在的本城,一个是过去的本城现在的少主居城,当然严防死守喽。“冈崎现有守兵三千五百,浜淞现有守兵一万四千。”

“那么请教但马守,高天神城内还有多少守军,能拖住武田家多久?”政胜突然插嘴问到,“另外此前德川家损失了多少人马?”

“高天神城还有八百军势,我家武士已报定必死之决心死守该城,绝不会让武田家轻易得到此城的。”虽然看到主公家康的示意,但是家忠还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了政胜的问题,“至于前期损失,目前为止暂为三千人。”

“是吗?”打了近大半年只损失了三千人,真不知道该说德川家的三河强兵是外强中干呢还是称其龟缩得法,政胜的运气里明显带着不肖。

“现在义继公把诸位派来了,那么我方在浜淞城内就有了二万四千余骑。”德川家的人脸都憋得通红,但是家康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如果武田家不增兵的话,那么本家的联军不管是守城也好、野战也好都无所畏惧的。”说实在三好家的援军一到,家康的底气立刻就粗了起来,若不是畏惧信玄公用兵如神的名头,他早就杀出去野战了,“如果武田家以为赤备是天下无敌的,那么这次就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主公,好消息,”家康正说着,突然内藤正成大叫着跑了进来,这个“神来之箭”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四郎左卫门,什么事这么失态!”家康直愣愣看着正成,“莫不是信玄公死了?”

“不是,主公,不是武田信玄,是九鬼大人,”内藤话颠颠倒到,但是众人还是听明白了,原来三好志摩水军的九鬼嘉隆在肃清了骚扰河、远的武田水军后,顺势杀入骏府湾,不但重创了孱弱的武田水军而且一把火把骏府城下堆积如山的武田军辎重给烧了大半,这下武田家只有在速战和退兵中择一而行了。

“天佑啊!”家康激动的差一点就站了起来,但是在三好政胜冷冷的目光中,他突然醒悟过来,“真能让武田家就此退兵,家康必亲赴大阪叩谢义继公援手之德。”

三方原(1)

“先生真是算无遗策啊!”虽然大阪得到骏府大火的消息要比浜淞晚上两天,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义继的兴致,所以他特意召来竹中一起对饮。

“主公谬赞了,”竹中笑着摆摆手,“只不过是事先花了些功夫而已,倒是九鬼大人做得好啊!不但一举消灭了武田家的水军,而且就势杀入骏府湾,这才有了如此的捷报。”

“先生毋庸谦虚了,又有多少人能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时候花这些功夫啊,这才是真本事呢。谁能在武田军还没有出动的时候就判断出其行军的主要路线;又有谁能从武田家招募海贼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武田水军的行动,进而立刻制订出袭击骏府的计划。九鬼嘉隆本家可以立马晋升为国代、国主,但是先生本家无以为酬啊!”义继感叹着,恭敬的亲自给竹中重治斟上酒。

“臣蒙主公从荒野中简拔至今,又延医送药备加关怀,臣做这点不过是尽职。”竹中和义继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客套了,因此很自然的说出了心里话,“倒是主公这次下了那么大的赌注,不知道东面的两家会不会上当了。”

“以本家看来,信玄公恐怕不会轻易言退吧。”义继吃了块山兔肉继续说道,“本家给德川家的近万援军大概也能激起家康这家伙勇气吧,这样一来,双方就要大战一场了,无论谁输谁赢,这两家都将被削弱,这样才符合本家根本的利益。”说罢义继突然扑哧一笑,“家康这家伙以为用一纸虚文就能唬弄本家,这次本家就让他作茧自缚。”

“主公说得好,”竹中点点头,“本家地处近畿,目前的控制区已经到了极限,再远就调度不灵了,因此必须彻底削弱这些本土势力,再在期间安置本家亲藩和谱代加以控制,这才是建立幕府,立国久远之道。”

“先生所言正是义继现在考虑的,”义继点点头,“本家附庸已经不少,但是可用可信的却是不多,对此先生和评议众要拿个主意。”

且不说大阪的君臣在谋划着的东西,高天神城下的武田大营里一场风暴也在酝酿。

“主公,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提出质疑是信玄亲弟刑部少辅信廉,“在兵粮短缺的情况下还要越过浜淞直捣冈崎会不会被敌势反噬啊!”

“孙六郎,”信玄叫着信廉的小名,“高天神城一时怕是急切之下拿不下了,若就此退兵怕是本家今年的努力就此白费了。”信玄不但是在向信廉解释,而且是对全部不同意自己计划的武田家将领解释着,“只有逼迫德川家合战一场,尽量消灭其主力,那么本家今年的成果才保得住,明年本家才不用从头来过。”说道这信玄突然一摸胸口,“若是今年不战,不知道明年本家还能不能出战了。”

“主公!”众将立刻大惊失色的看着抚胸长叹的信玄,“主公勿出此言。臣等一定为主公取下家康的首级。”

元龟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武田军留下一千五百人监视高天神城外,余部二万势直逼浜淞。十二月二十二日已经兵临浜淞城下的武田军突然转向,意图绕过浜淞经荒川沿东海街道直取冈崎。

“大人,这是武田家的阴谋,武田军兵粮不足,怎么还有余力攻打冈崎,这发分明是诱使本家出兵野战的伎俩。”浜淞的评定间里大久保忠世竭力阻止某些人的盲动。

“大人,新十郎的话虽然不错,但是未免有些偏颇。”出言反对的是渡边守纲,“依臣之见武田军在骏府的存粮被毁正是武田军目下行动的原因,”长忠的话立刻引起的骚动,“信浓方向的武田军的粮食可还堆在长筱,虽然这和骏府的不能比,但足够武田家支撑到攻克冈崎的了,因此本家决不能坐以待毙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家康从十二月开始就让家臣们称呼自己为大人,现在这位大人陷入的沉思当中,武田军不过二万之数,本家和三好方的联军加起来数目已有二万四千余众,除却留守浜淞的至少还可以出动二万二千人,如果能在武田军背后突袭的话,一举击垮武田家,那么以此辉煌的战绩再向三好家示威,是不是可以挽回自己失去的面子呢?家康越想心中越是激动,这可是成就功名的最佳途径了,万万不可放弃。

“半藏说得对,如果放任武田军绕过浜淞,那么本家就会被分割为两个互不相连的部分,进而被武田家各个击破。”家康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我众敌寡,再加上武田军背对本家,正是好机会。”家康重重的说到,“麻烦栗屋大人和酒井忠次留守浜淞,其余人马上准备,三刻后出兵。”

“父亲,德川家出动了。”四郎胜赖骑在马上紧跟着信玄,听着使番带来的武田军上下期盼的消息,“不过敌军要比本家势大啊!”

“四郎你怕了?”信玄刺激着自己的儿子,“不用怕,不过都是些农兵罢了。”

“儿子什么时候说怕了!”胜赖的脸涨得通红,“本家四如精兵岂是小小德川能抵抗的,看儿子替父亲把家康的人头取来。”

“那好,”信玄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犀崖,“那么本家就在那里和德川家较个高下吧!”

三方原在浜淞城西北,原是犀崖之上的一块荒原,其纵长二十四里、横宽十六里,其上灌木丛生,是个可以绝杀的野战场所。家康所率的联军出城之后就紧紧的蹑武田军的背后,谨慎地保持距离,以等待合适的战机。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在信玄的预料之内。

十二月二十三日,武田军终于进入了三方原台地,随即折向西北,朝祝田方向挺进。很快,紧随其后的德川军也进入了三方原。午时刚过,武田军突然全军反转,等到德川家康闻讯,想要掉头已经来不及了,“该死,还是中了信玄的奸计。”忿忿不平的家康只得下令道,“全军结成鹤翼阵,小心武田军的进攻!”

“敌势结成鹤翼阵。”信玄坐在军凳上听着最新的情报,“其中三好军在左,德川军在右。三好军约九千,其中四千筒井军在内,五千三好军在外。”

“好,好极了。此战本家必胜。”听到这信玄已经胜券在握了。“敌势最薄弱的就是这四千筒井军了。源四郎,你准备好赤备,本家就给好好家康一个教训。”

三方原(2)

“杀!”信玄一声令下,杀戮立刻开始了,骁勇的甲军立刻向苍蝇一样扑向了他们眼中的臭肉。

“大人,敌势第一队离本方不到半里了。”大久保忠世的弟弟忠佐和柴田康忠来到家康面前,“请您立刻下令吧。”

“快下雪了吧。”家康答非所问的看着天空,“胜败存亡就在此一战了,”家康怒目圆睁,“传令下去,决一死战。”

风声愈来愈大了,天空仿佛黄昏般阴暗,在这明暗交错,日夜颠倒的时刻,地狱之门悄然的打开了。“预备!放!”虽然德川势拥有军力的优势,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刚刚募集的农兵,仅仅受过最简单的操练,所以冲在第一线的就只有德川家直属的各级武士了。在这些武士的指挥下,各条战线上的德川军开始了远程压制。

“室贺山城守信俊在此,三河的软脚蟹们闪开了。”包括室贺信俊、望月远江守信雅、依田源十郎信蕃等在内的武田名门中的小一辈们一个个冲杀在前,他们的作用主要是冲击德川家的军阵,如果有可能更要彻底打乱德川家的部署。

“哪来的小辈,看你爷爷我青木四郎兵卫広次来会你。”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目的,德川家第一线的战场指挥官心知肚明,因此立刻派遣了自家武士前去迎战。

“报!”使番马不停蹄的直冲家康而来。

“报上来。”家康骑在马上静观战场,似有似无的粉雪乘风飞舞着。

“石川大人已经击退敌外山正重部、正在和敌小山田部交手。”

“报!”一个使番还没说完,另一个使番又急匆匆的赶到,“渡边半藏部从背后侧击小山田部,小山田部已经溃散!”

“好!告诉安艺和半藏死守战线,不要后退半步!”听得好消息家康的精神顿时一振。

“报!敌势第二队马场信春部靠上来了。”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敌人可以没有义务一定要让你赢的。

“命令平八靠上去,增援安艺和半藏。”家康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抽调一部分预备队前去增援,毕竟两部已经血战了许久,足轻的体力也要考虑的。

时间已经近了申时,雪也渐渐的变得浓密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但送到家康面前的军情却大多数是好消息,凭着占有优势的军力,在各个战场上,德川方都战胜了前来进攻的武田军,这让家康觉得是上天在眷顾他!

“报,本多忠胜、榊原康政、大久保忠世三部联手已经击溃马场信春。”使番又带来了好消息,但是家康丝毫没有意识到,除了身边的旗本队以外,他已经没有了预备队,而且在如此的风雪中,自己军势的弓箭铁炮已经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了。

“是时候了。”信玄的军帐里生起了火,温暖的环境里,信玄保持了高度的清醒,“命令四郎可以对筒井家出手了。”信玄随意的把自己的位子挪到火炉边,“等到德川家出现混乱了,就命令山县的赤备给德川最后一击吧。”

“杀!”胜赖的麾下有大约三千五百人,虽然兵力上略逊筒井家一筹,但是作为生力军,他们的锐气和体力是在寒风中鏖战了近三个时辰的筒井军根本无法应对的,很快战到脱力的筒井军就支持不住了。

“大人,本军左侧的筒井军好象要崩溃了。”

正在和三枝勘解由左卫门尉守友部纠缠的三好政胜突然接到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不由得大吃一惊。“什么,前面不是通报各处都在报捷嘛?”政胜也是打了多年仗的老手了,他立刻敏锐的觉察到了其中的杀机,“如此一来,武田军岂不是从侧面包抄本家的后路了吗?”此时的政胜已经陷入了本位主义的怪圈,“不行,立刻收束部队,且战且退。另外,”还不容易政胜想起了家康,“另外,派人通报家康公,就说武田军通过筒井家的战线包抄本军,本军被迫后撤,请家康公小心应对。”

“什么,筒井家崩溃,三好军后撤!”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刻让家康晕了头,“不行,要阻止他们,不然就全完了。”站在全军统帅的位置家康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于是他立刻道,“忠次,你立刻集结部队,背袭包抄三好家的武田军,务必将武田军逐出防线。”

“是!”情况危急,酒井忠次就这么带着他手下的三百人一去不复返了。

“主公!山家三方众出阵了!”忠次刚走,使番就带来了新的不幸的消息,德川家的防线就像张到最大的泡泡,被人用针一戳立刻就爆了。

“跟我来!”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预备队,家康一咬牙,亲自带着旗本出阵了。

“保护主公!”、“保护大人!”大久保忠世和松平康纯等纵马赶在家康前面。在他们的努力下武田七手的先头部队的攻势逐渐被瓦解。

“那是什么!武田家的赤备!”正在众人齐心协力杀退一次又一次的敌人进攻时,致命的一击出现了,武田军最精锐的赤备从风雪中冒了出来。

“保护主公撤退!”鸟居忠广大吼一句迎着红色的敌人冲了上去,接着是松平康纯、米泽证信、成濑正义。但是他们很快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在损失了近三百人后,家康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此时身边只剩下了大久保忠世。

“大人不要停下,”忠世大叫着,“敌人在步步紧逼,后面有本多忠真,快跑!快跑!”

“不!”家康吼了出来,“眼看就要赢了,就差一点,混蛋,我要重整部队,杀回去!”

“不行了,大人,”这个时候大久保忠世的儿子大久保忠邻和内藤正成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家康身边,“队伍都被打散了,这个时候回去,恐怕”

正在君臣对话的时候,远远传来了武田军的声音,“讨去敌将本多忠真了,不要让家康跑了!”

“连忠真也战死了!”家康脸上一片沮丧!

“不要犹豫了!立刻带主公回城。”这个时候忠世也不管家康愿不愿意立刻作出了决断。

“胜利了!”信玄笑着问着气喘吁吁的使番,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微笑着准备站起身子,但是一种强烈的麻木感从右腰直窜脚底,他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到在地,信玄不敢相信的试图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但是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也失去了知觉,于是整个人笔挺挺的仆倒在地上,在神智还保留清醒的那一瞬间,信玄就听到周边慌乱的叫声,“主公!主公!你怎么了!”

“本家没事!”勉强说完这一句,信玄的神智就被沉沉的黑色淹没了!

家业

“三方原之战本家战死、重伤者高达一千五百人,另有四五千的杂兵溃散不见,想必都已经逃回家乡了。”浜淞城里气氛一片肃杀,这一场大战下来德川家上上下下不带伤的仅是少数,更让德川家元气大伤的是这些战死、重伤者大部分都是德川家中坚力量的三河武士,“另外三好家损失了五百余人,溃散了近千人。筒井家损失了八百人溃散了差不多相同的数目。”石川数正冷静到残酷的报着战后的统计,“当然三好家和筒井家溃散的那些杂兵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作为外地人他们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说完了自方的就要说敌方的,“而武田家那边,估计损失大约在一千五百到两千左右。”

“也就是说战前本家留在浜淞的二万四千军势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而武田家原来二万八千余骑现在还有二万六千多。”大久保忠世接下去说道,“以这个兵力死守浜淞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这样就意味着本家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田家把本家各城逐个击破了。”忠世叹了口气,“更为重要的是,本家各城的存粮一旦落入信玄之手,武田家缺粮的危机就自动解决了,至少拖到甲斐凑齐第二批军粮是没有问题的。”

大久保的话让在座的各人再一次的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就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时候,服部正成飞快的闯了进来,“大人,有消息说信玄在阵中旧病复发,不治身亡了。”

“嗡!”顿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家康也不由得动容了,“半藏,此事莫不是信玄的阴谋?”

“臣的属下看到,武田军收队之后有三顶小轿在一队赤备的护送下直奔凤来寺了。”服部不敢夸大,只是实话实说,“另外还看到随行中有专门负责给信玄公治病的医师。”

“如此啊!”家康一亮随即马上又暗淡下来,“一定要查实此事真假,绝不能再上了武田家的恶当!”

就在德川家为了信玄的生死患得患失的时候,三好家的本城大阪却充满了浓浓的过年气氛。

“你知道什么叫遍刷吗!”内庭的女官们交头接耳的说着各种各样的八卦,自从三好家开始在内庭实施女官制度之后,那些三、四十的中老年妇女就开始充斥整个大阪城,而这些闲极无聊又失去自己丈夫宠爱的女性最喜欢的就是小道消息。“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大人在备前把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都嘻嘻,这就是遍刷!”

“放肆!”三好家的内庭除了义继的妻妾位于金字塔的顶端外,其它的女性分为婢女和女官两级,而女官中又分为“局”、“主”、“人”三等,而正在传播下流消息的几个应使人正好被义继从备前带回来的侍妾阿月撞见,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侍妾和女官这天差地别的两级呢,“彼此掌嘴十下,再有谣传者,我禀告樱院殿,逐出内庭。”阿月的威胁是有杀伤力的,一旦被逐出了大阪城,不但自己蒙羞,而且会给自己一家带来不可想象的噩梦,于是两个人心不甘情不怨的彼此打起对方的耳光。

这种小插曲每天都会在大阪城上演,只不过主角和配角常常会发生奇妙的转换,这就使人感到命运的神奇了。

“阿月怎么今天迟了。”义继在大阪的日子除非有特殊的安排,每天都会陪着所有的妻妾一起用一顿餐,这也算一种不成文的规定被流传到了后世成为后来将军的义务之一。

“回大人,刚才有些事耽搁了。”阿月作为侍妾没有权利称呼义继为夫君,所以只好以含糊的大人一词来代替。

“那就开始吧。”随着义继的一声令下,无数的菜肴被侍女们端了上来。义继也不是生性奢华,但是前世的见识和现在的地位决定了他的每一顿饭都不会简单。“孩子们最近怎么样?”吃了几口饭菜,义继停下来义继看着东成苑冈本夫人,最近正室月寿和西苑夫人阿市又相继怀孕,北晨苑雪姬又是个孩子,所以内庭的一应事务都由最年长的冈本来负责。

“都好着呢!小的能吃会睡,大的整天吵吵闹闹一刻都停不了。”冈本那双魅惑众生的大眼一扫,义继的骨头就酥了一半,“都象他们的父亲。”

冈本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莺莺燕燕的嬉笑声,义继无奈的敲敲餐几,“说正经的,开什么玩笑。高山丸今年六岁了吧,本家的内庭规矩,第一不用乳母。第二男孩子十岁就要搬出本丸,现在是不是该给他找几个师范了?”

给孩子找师范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将来,众女于是立刻认真起来,“会不会太早了。”高山丸的生母谷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当然有些舍不得。

“按理说武家子弟更早开蒙的有的是,但是本家不取他们,”有着前世记忆的义继自然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个欢乐的童年,“不过也不能太晚了,这样吧,再给高山丸一年时间,明年就一定要在师范的教导下习文练武了。”说到这义继想了想,还是打打预防针的为好,“而且,本家决定年后就将高山丸过继到某一家诸侯去”

义继的话就像惹了马蜂窝一样,这下不但谷姬大吃一惊,众女也都不干了,一致要义继把话说清楚。

“怨本家的话没说清楚,”义继看了眼仿佛要哭出来的谷姬,歉意的说道,“高山丸虽然是本家的长子,但是毕竟不是嫡子,本家的基业怕是轮不到他来继承了,”此言一出众女立刻都安静了下来,这里除了正室月寿和未有子嗣的新人阿月其他人哪一个没有为义继产下过一子半女的,但继承三好家却没有她们孩子的份,那么义继会怎么安排呢?众女紧张兮兮的看着义继。

义继看到众女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三好家虽大但也无力东割一块西割一块。这一方面是为了本家的实力不受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他们这些兄弟骨肉不刀兵相见。”义继的话让众女频频点头,战国乱世因为领地的问题骨肉相残的多得不可胜数,最典型的就是足利氏自家之间的厮杀把整个日本变得乌烟瘴气,因此义继这么搞也情有可原。“所以本家决定一面要为儿子们打下更大的江山,另外就是从亲藩、谱代甚至外藩手中收回一部分领土分配给孩子们,高山丸只不过是第一个,”说到这义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就说康长爷爷吧,他可没有子嗣,本家不就可以把儿子过继给他吗?当然要继承北畠家的话自然是要北之苑的孩子,所以阿雪啊,你什么时候替本家生一个儿子啊!”义继当众的调戏让最年少的雪姬羞红了脸,于是义继再下去的话就顺理成章了,“再说高山丸已经订亲了,是该给他一份知行了,省得本家的那位三河亲家费力动什么小脑筋。”

这场午餐中的小小风波就在义继的谈笑中烟消云散了,但是义继知道是该找个机会和那位被自已预订了家业的倒霉鬼谈一谈的时候了。

家业(2)

“主公!”对于武田家而言元龟三年的新年注定将是愁云惨淡的,当然信玄病笃的消息是瞒着下面的武士和杂兵的,但是作为高级武士没有一个不知道主公信玄已经病入膏肓了。为此小小的凤来寺里挤满了来看望信玄的武田御家人。

“本家死不了。”信玄虽然全身上下动弹不得,但是神智总算还是清醒,“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回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父亲,几位大人们的意思是本家还是收兵吧。”四郎胜赖挪到自己父亲的身边,轻轻的把重臣们的意见讲给信玄听,“父亲的身体要紧,还是回甲府休养吧,德川家此战损失惨重,已经不足为虑了。”

“胡闹!”信玄立刻激动起来,但是他这一激动立刻人就吃不消了。

“医师!医师!”重臣们慌乱的叫来候在门外的医生,好一阵信玄这才醒过来。

“你们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本家要不行了吗!”一清醒信玄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本来本家打算是在三方原战后撤回本藩的,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信玄的声音虽轻,但语意却十分坚定,“玄蕃头,你要让德川家知道你已经回甲州催运粮草,还有你们几个,立刻恢复攻打德川各城。”也许刚刚说得太多,信玄觉得体力不支,“即便是要退兵,也要装出一副军粮不支的样子,现在就退不是明白的让德川家知道本家不行了!”

“是!”恍然大悟的武田重臣们立刻明白了信玄的意思,于是纷纷告退,只留下胜赖一个人守在信玄身边。

“四郎,本家要是不行了,你不要替本家发丧,三年之内隐瞒本家去世的消息。”信玄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开始交代后事,“你性子急,所以不要轻易用兵,德川家跳梁小丑,不要多加理会,关键是三好家还有那位前将军。”

“父亲!”胜赖的眼泪已经留了出来,“您好生歇息,您的病会好的。”

“嗐!和谦信公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他的手上,”这个时代的人大都迷信,就连信玄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他一直认为自己这是当年在川中岛被谦信砍伤的旧伤复发了,“不过越后你也没赢,你看好的三好义继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你上杉家的一切!”信玄喃喃的说着,渐渐的睡着了。

今年出席三好家大阪新年庆典的除了德川家没到以外其他的一如既往还是这些人,甚至连最近和三好家弄得极其不愉快的宇喜多家也派人出席了。

“忠家大人,本家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直家公放着本家许诺的备前三十多万石不要,偏要和本家争什么美作十七万石呢?”在宴会之前,义继特意召见了这位毒蛇的忠厚弟弟。“大人可以为本家解惑吗?”说实在的,现在三好家在西国的主敌还是毛利,美作的事已经这样了,三好家还是希望和宇喜多家修补关系的,这次宇喜多忠家的到来正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这个,外臣也无法说得明白,义继公您大概也该知道备中守的脾气,什么事都闷在自己的肚子里。”忠家也无法做出明确的解释,但是作为宇喜多家的代表,他有义务为自己的哥哥兼主公开脱的,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三好家把主要矛头对准自家,“义继公您也知道,浮田宇喜多氏是从什么样的境地爬到现在的地位的。大约是从最初的时候,备中守就决定了本家未来所做的一切只能是建立在本家有利并且自愿的基础上的,因此才会发生前不久那些不愉快的事。”

虽然忠家解释的很拗口,但是义继还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战国版的独立自主吗?但是不知道直家是过于自大还是看不清时代的潮流,他的愿望绝对会落空的。

“也罢,既然宇喜多家那么在乎美作,那剩下的西美作本家也不会和宇喜多家抢,”义继自然不会全信忠家的一面之词,因为西美作一失,三好家已经失去了和毛利家直接交手的通道,若真要从因幡那边一路打过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爬到出云呢,“不过备前本家也不会交给贵藩了。”义继心中恨呢,但是所谓外交就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吐露真实意图的较量,所以义继只能不动声色说道,“只要贵藩不结交毛利,本家也绝不会向宇喜多家动一兵一卒的。”

“如此忠家就替我主谢过义继公了。”果不其然,大喜过望的忠家忙不迭的对义继表示感谢。“本家誓与义继公共进退。”

虽然忠家这一关是过了,但是老奸巨猾的直家会不会上当,义继已经顾不上了。“请藤政公进来吧。”送走了忠家,义继马上招来筒井家的当主。

“藤政拜见义继公。”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但是代表兴福寺的藤政还是一袭僧衣打扮。

“藤政公多礼了。”义继笑呵呵的让人送上了茶,“本家没有记错的话,藤政公好像还比本家大一岁吧。”

“正是!”藤政一时也不知道义继要说什么,就随口应了一声。

“本家今年可有五子二女了,樱院殿和西苑也又有了身孕,”义继坏笑着看着藤政,虽然义继早就从藤政的正室自己的堂姐千竹姬那了解到藤政平素只好男风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义继对藤政继续嘲笑,“而藤政公虽说妻妾也不少,但却没有一个结果的,是不是要找个医师来看看呢!”

“咳咳!”藤政正喝着茶,被义继的话一说立刻呛着了。“义继公莫要说笑。”

“本家不是在说笑,”义继脸色一变,“本家和藤政公可是亲戚,总不见得藤政公无嗣吧,”义继的目的在随后的话里吐露了出来,“本家有一子高山丸,年方六岁,聪颖可人,愿过继给藤政公为子,藤政公意下如何呀!”

“这!”藤政的脸色大变,义继明显要夺取自己的筒井家,当然这是用了温和的手段,但谁又能保证,虎视眈眈的三好家在自己拒绝之后不会使用激烈的手段呢?何况现在自己的大部分军势远征在远江,以三好家御亲兵的实力,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一鼓而下吗?“义继公的好意藤政心领了,不过,兹事体大,藤政还需回藩与众臣商议才能给义继公一个回复。”藤政被迫试图拖延。

“如此啊!”义继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藤政公啊,贵藩这两次出兵相助,本家十分感激,但是为什么两次大败,出错的都是筒井军呢?是不是贵藩对本家有什么不满?”

虽然房间里生着炉火,温暖如春,但是义继的话让藤政的头上冒出冷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藤政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呵呵,哪里的话,本家怎敢对三好家不满,高山丸,也罢,藤政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能收义继公的长子为养子。此事藤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义继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本家就把南纪州三郡作为贺礼送与筒井家吧。”义继一拍手,进来五个人,“如此盛事就在年后马上办了吧,不过高山丸尚且年幼,离不得母亲,本家就把这五位大人派往筒井家代掌军政民务吧。”说着义继一指新进来的五人对着目瞪口呆的藤政说道,“寒川政国大人是高山丸的外公,前田利长大人是本家的茶头,寒川安国和前田利益分别是两位大人的儿子,也是文武全才,剩下的三好右马助长一则是本家亲族,此五人文才武略俱是一时之选,本家就派他们到筒井家充任家老奉行,藤政公不会有意见吧!”

“不、不会!”藤政已经被义继逼得走投无路,他知道自己顺从还好,能保留筒井家的家名,否则,一切就真的完了,他只是没有想到义继这么绝情,连亲戚都不放过,但是三好强权之下,他又怎么能反对呢!

家业(3)

虽然筒井藤政无可奈何的接受了高山丸的过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义继马上就可以宣布这件事,他还必须做出尊重三好长逸的样子,得到这位老人的首肯。然而怎么做才不会使这位性如烈火的前家中第一人默认这个结果呢?义继虽然已经对三好三人众无所顾忌了,但也不想就此在家中制造纷争,于是义继用了一个曲折的方法。

什么曲折的方法呢?义继希望能由千竹姬亲自出面向三好长逸说明为什么要过继高山丸,而不是她的任何一位兄弟。但千竹姬凭什么要帮助义继干这件事呢?元龟三年的新年刚过,乘着众位大名、国主还未离开大阪,义继邀请了他们一起去有马泡温泉,而作为藤政的正室千竹姬也在被邀请之列。

有马温泉是关西地区最古老的温泉,位于大阪西北的有马町,早在佛教刚刚传入日本就由僧人们在此建造疗养设施,是日本三大名泉(下吕温泉、草津温泉)之一。作为异时空猴子木下藤吉郎最喜欢的度假地这里也是义继父亲十河一存坠马过世的地方,义继平素也经常光临,毕竟在这个缺少娱乐的时代,泡泡温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所谓今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三好家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取代足利再建幕府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所以这次众大名出游简直是浩浩荡荡,把个偌大的有马塞得满满的。也幸亏义继在有马建造了大批的屋敷,否则绝大数的人就要在野外宿营了。

“你们先退下去。”义继从招待诸位大名、国主的酒宴中溜了出来,悄悄的来到女眷的沐浴区,在这里他安排了自己的几位妻妾招待千竹姬等大名、国主的内眷。“本家有话要对千竹夫人讲,本家不传唤,就不要过来人。”义继吩咐着把妻妾和女侍们赶得远远的。

“这个,义继,不,三好大人,这样不好吧。”虽然男女混浴在日本也是传统,但是让光溜溜的自己面对同样一丝不挂的义继,千竹仍然异常的羞涩。

“千竹姐姐,高山丸的事,藤政这家伙给你说了吧。”义继坦然的在千竹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悄然的抚上了千竹的大腿。

千竹猛不丁打了个冷颤,“别,三好大人,”千竹夹紧了大腿,哀求的看着义继,希望他收敛自己的行为,“三好大人,不,义继,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堂姐。”

“堂姐,又怎么样,都出了五服!”义继丝毫不顾及千竹的慌乱,另一只手顺势一圈把千竹笼在自己的胸前。“藤政这家伙,简直是暴敛天物啊!这么美丽的妻子不知道享用,却喜欢男人的菊花,真是浪费啊!”虽说千竹姿色远不如阿市和岗本,最多也就是和三条阁谷姬、二条阁春子相仿,但是女人都是爱听别人夸赞自己容貌的,义继这么一说,千竹立刻象被温泉的蒸汽熏烫过一样,脸色潮红。

“不要!”义继强烈的男人气息以及四处作恶的双手不由得让千竹感觉浑身发软,“就知道欺负姐姐,快放开,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但是理智告诉千竹,必须让义继离开,否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行,”义继象被宠坏了的孩子一样不肯放弃到手的玩物,“义继已经所有人都下去了,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义继和姐姐的好事的。”义继一边贴在千竹的耳边说着,一边大力的把玩着女人的双峰。看着欲迎还拒的堂姐,义继坚挺的下身不由得愈发高涨了,说实在的有着前世记忆的义继并不在乎什么处女,不处女的,相反因为前世那个过于解放的时代,让义继对御姐、熟妇、人妻份外的感兴趣,而这三种身份千竹都沾上了边,难怪义继性致如此高昂呢!

“千竹,不要怕,义继会给你带来快乐的。”说着义继用嘴封住了女人的唇,接着又缓缓而又坚定的搬开女人紧闭的大腿,一步步的把自己的欲望之源深深的送进了女人荒芜多时的腔体可怜的藤政,不但自己的家业将要拱手送人,就连自己的正妻,现在也在义继的胯下呻吟着。

良久,不知道大战了多久的两人,这才停了下来,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喘息着,“快乐吗?千竹!”义继已经把千竹视为自己的女人,所以连姐姐二字也省了,“等高山丸过继到筒井家后,藤政就会马上出家隐居,到时候姐姐也出家吧。”义继舔着千竹的耳坠,“出家后就到大阪来陪着成山殿吧,义继会时常过去看千竹的。”

“嗯!”女人娇羞的点了点头,“爷爷那,千竹会去说的,但是不保证爷爷会听。”虽然陷入了欲海,但千竹还是保留了一份理智,“剩下的事,千竹就不管了。”

“这个放心,本家自有办法。”对于相貌不差又有足够判断力的堂姐,义继赞赏的用留在千竹体内的下肢猛地用力一顶,女人马上销魂的叫了出来。

就在义继和千竹之间战火即将重燃之际,一声压抑但绝对清晰的惊呼从附近传来出来。“谁!谁在那!”义继和千竹一下子被惊醒了。义继放下怀中的女人,站立了起来,四周巡视着,没花什么功夫,就在一旁的相邻的池子里发现了一个女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义继翻过池子,一把抓住那个女子,仔细一打量,也是个美丽的少妇,年龄也不会超过二十一二。“你刚才都看见、听见什么了?”

“有、没有,什么都没看见、听见!”少妇的声音非常的悦耳,但是却掩盖不了慌乱的神色。

“千竹,你认识她吗?”对于内眷义继是不可能熟悉的,再加上今天又有许多大名、国主的家人加入,能认出来才叫见鬼。

“这是,这不是阿高吗?”果然这个少妇是三好家的内亲,否则千竹也不会认识,“她是十河赞崎守的正室安富氏。”

“存保的正室!”义继闷闷的看着这个女人,原本义继已经准备辣手催花了,但是好不容易这次存保能来大阪参见自己,就这么把这个女人杀了,岂不是又起波澜。但是若是不杀,这个女人把刚才看到的一说,义继倒没什么,万一藤政和长逸为此大发雷霆可就不好了。那怎么办呢?

“大殿,放过我吧,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义继犹豫着,但眼前的女子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让义继下定了决心。

“安富高姬,若不是当年本家继承了三好家,现在你就是本家的正室了。”义继狞笑着,“现在老天又把你送到本家的面前,看来这是天意了。”义继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千竹的屁股,“来,千竹,帮夫君一个忙。”说道这,义继一把高姬拖到池边,俯身趴了上去

家业(4)

由于这次有马之行有三天的时间,此后前来游玩的各大名和三好家各国主才会返回各自的领地,因此第二天一早,千竹姬就早早的起身准备拜见自己的祖父三好长逸。

“夫人请上轿。”筒井家的近侍武士拉开轿子上的门,粗心的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主母今天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当然千竹姬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春情也化了很浓的妆,但一回想起昨天义继的狂野就让没有多少性经验的千竹满脸羞涩。是啊,昨天义继不知道要了自己几次,最后还硬是让自己帮忙坏了存保正室的身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个女人不会出去乱嚼舌头,自己和义继的秘密也就保住了。

就在千竹胡乱的想着昨天的一切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近侍的声音。“夫人,到了。”

“孙女千竹拜见祖父。”进入内室千竹盈盈给长逸叩拜,“祝祖父身体康泰,武运长久。”

“难得有机会你来看我,人老了,就是你们这些孩子最牵挂了。”长逸的儿子死的死、残的残,为三好家奋战了一辈子,老来就剩下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所以长逸很注重亲情,远嫁的孙女能特意抽空来看自己这让长逸老大慰怀。

“爷爷,看你说的。”千竹扯住长逸的臂膀一阵撒娇,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战国乱世中难得温柔的一面。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回忆许多过往的轶事,长逸这才开口问到,“千竹,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人老成精的长逸自然看得出写在千竹脸上的心事。

“是这样的,爷爷。”千竹本来就要完成情夫交与的任务,见长逸开了头,自然也就顺势把义继交待的事倒了出来,“就是这样的,爷爷,义继马上就要宣布高山丸入继筒井家了。”

“是吗?”出乎千竹预料,长逸听后没有一丝的情绪上的波动,“不过很奇怪啊!千竹怎么是你来说这件事,而不是主公或者藤政公来解释这件事呢?千竹是不是主公许了你什么?”长逸的猜测虽然有些偏差,但基本上就命中红心了,这倒不是长逸很单纯而是长逸没有料到一向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义继会向自己的孙女下手。

“这,”千竹的脸上立刻布满了红晕,幸好厚厚的粉底遮断了长逸问讯的目光。“爷爷,千竹就实话实说了,”千竹忍住羞耻把藤政的爱好向长逸一一吐露,“爷爷,这种日子孙女不想过了,等高山丸继承了筒井家,孙女就出家,宁可祀奉佛主,也不愿再看到藤政了。义继同意孙女到时候留在大阪陪着成山殿。所以”

“所以,你就帮他来劝说爷爷!”长逸截断了千竹的话,“主公要吞了筒井家这对三好家也是好事,这好事本来也轮不到你四郎次郎弟弟的,也罢,这件事爷爷就不管了。”

长逸异常的好说话,不禁让千竹错愕,“爷爷真的不管了?”

“难道你人长大了就不信爷爷的话了!”长逸和孙女开着玩笑,“当然你也可以去跟主公说,长逸跟他要好处,看他给不给了。”

“爷爷!”千竹偌大的人撒娇起来连长逸都有些吃不消。

元龟三年正月十五,筒井藤政收三好高山丸为养子,当日元服,赐姓为筒井藤长。三日后藤政隐居并剃度出家,法号顺庆,筒井家正式由藤长接任家督。就在同一天三好千竹也出家为尼,法号妙藏,入大阪思安院侍奉成山殿九条夫人。筒井家成为三好的分家这件事立刻震动了所有的三好附庸,为了平息此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又过了三天,义继指示幕府上奏朝廷,册封顺庆为正四位下民部卿法印,幕府并赐顺庆引付头人重职,三好家再赐大阪和京都府邸各一座、养老料三千石以示优厚,至此整个事件引起的风波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妙藏尼日后为义继产下一子,为竹中重治所收养,多年后义继册封其为关东足利八万石藩主。而安富高姬日后和义继的关系则是另一段故事了。

就在义继在享受着醇酒美妇的时候,河、远的战局又一次紧张起来。新年刚过,武田家就发动了进一步的强攻,到了二月初武田军彻底截断了东海街道,浜淞已经成为一座孤立于战线之后的孤城。

“家康公,刚刚接到本家大殿义继公的传讯,”由于海权是掌握在三好家之手,所以浜淞与三好家和德川家其它控制区的通讯还是畅通的,“希望德川家能坚守浜淞,另外,”政胜有些吞吞吐吐,“另外,命令本军一部沿海路撤往冈崎!”

“这是釜底抽薪!”酒井小平次忠次抑制不住心中的愤颟握紧拳头站了起来,“你三好家这么做,难不是希望本家就此完蛋吧!”

“左卫门尉!”家康狠狠的瞪了一眼忠次,转而向政胜问到,“市正,那么不知准备抽调多少兵马援助冈崎呢?”

“其实松花蛋三好大殿的意思是筒井家新主方立,若松仓大人有什么意外的话,恐怕不太好向顺庆公交待。”政胜苦笑着看一旁的重信,三好家并吞了筒井家已不是什么新闻了,“所以此次抽调回冈崎的部队主要是筒井军和栗屋军。”

“原来如此,”家康微微松了口气,三好家这手并不稀罕,把筒井家最值得骄傲的符官众给控制了,那么也就真正消化了筒井家,“既然义继公考虑的如此周详,本家一定照办。”

正说着,突然服部正成闯了进来,“大人,好消息,武田军开始撤退了。”

大殿里立刻喧闹了起来,德川家的众人立刻显示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主公,趁武田家后撤,咱们追击他一下吧。”榊原康政第一个提议道,众人也纷纷附和。

就在政胜冷眼看着德川家的上下表演的时候,家康开口了,“你们都昏头了吧。这万一是信玄的奸计怎么办?本家还能再打一场三方原吗?”

一听家康提到三方原,德川家的人立刻平静了下来,但总归有人不肯放弃这个良机,“也许信玄死了也不一定。”

“平八郎,你说什么!”家康立时一瞪说怪话的本多忠胜。

“没!大人,我是说,难道就这么看着武田家退走吗?”本多不敢正面回答,于是从侧面问了家康一个问题,是不是要坐视武田家的自由行动。

“当然不是。”家康看了看一旁的几位援军将领,圆圆的脸上露出一股杀气,“整军,本家要一路护送信玄大人上路。”

野望

“主公,武田信玄死了!”三好氏高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阪城的评定间,嘴里还犹自大喊着。

“确实吗?”义继虽然了解异时空中的这段历史,但是在这个时空里一切已经被自己改变的太多,谁知道历史会不会在这里发生变化,因此他也不敢妄断今后的一切。

“本家的密探发回来的消息绝对可靠。”在座的人太多,氏高没有吐露太多的内幕,但仅仅这一句就让在座的人精了解到三好家必定在武田家的高层有一条隐线。

“如此看来信玄真的是死了,”义继放下骚动的心,虽然时间上早了一年,但是历史的走向看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妄动而有太大的变化,这可真是幸运啊,也许是日本太小,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并不足影响整个时空。“前不久天海大师从越后也派人传讯说上杉家也得到了信玄公的死讯,两相对照可以说这次信玄公是真的过世了。”也许是想到自己在命运面前不过是一介蝼蚁,义继的话有些落寞。

“不管怎么说,信玄一死本家的东线已经高枕无忧了。”对于义继突然的情绪低落众人还以为是武士之间的惺惺相惜呢,于是刚刚被晋升为评议众的荒木村重开口分散义继的注意力,“主公,如此一来本家日后的战略该怎么取舍呢?”

荒木的话立刻让在场的评议众把视线对准了义继。

“这件事吗?”义继不自觉的看了看竹中,“你们的意思是本家继续西进呢?还是找死了老虎后的武田家试刀!”

“主公,所谓哀兵必胜,这个时节还是不要招惹武田家的为好,”竹中出人意料的第一个开了口,“等过两年武田家这口气散了,本家再回头对付他也不迟,”说到这竹中突然露出一丝让义继非常熟悉的笑容,“再说武田家还占着不少德川家的土地,就让德川家自己收回来好了。”

竹中的话一出立刻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先生所虑本家颇以为然。”义继想了想,既然历史没有太大的变化,想必设乐原之战还有些时间,于是义继打破了沉默说道,“本家近来扩张的有些后继乏力,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内政,充实军力,同时保持西进的势态,以继续压迫毛利、宇喜多两家。”

“不知主公如何调整内政?”说到具体问题,增田和土岐这两个主管政务的评议众立刻有些全神贯注。

“暂时有一些,但具体的要和增田、土岐你们两商量一下,主要是关于新设和调整奉行机构的。”无论是新增还是调整奉行机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义继不可能不慎重其事,“这件事先生和正信也要参与,另外最好能请天海大师从越后回来,这次调整最好能一次调整到位日后只要换块牌子就能用。”义继的话说的隐晦,但众人的精神俱是一振,他们以为义继终于决心取代足利幕府了,但不知义继早已决心绝不和上杉谦信正面冲突,因此三好幕府的建立注定要再拖延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另外,本家决定册封长野右少将为东美作八万石国主,”义继想了想接着说道,“本家上下的人事也借这个机会做个大调整吧,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太久了总不是好事情。”

“是!”义继冰冷的声音立刻让众臣的心一沉,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俯身拜下。

“还有筒井家现在也是本家的一份子了,所以本家原来安置在筒井家边上的各城城代你们也看看那些该降格,那些可以继续保留。”义继的话正式拉开了元龟年三好家大调整的序幕,原本已经被三好家占领的各国经过这次整顿正式和三好家的原领融为一体,真正成为了日后三好家建立幕府的基础。

“埃德罗宣教士,我家主公已经决定了不会接见你的。”浦生肥前守贤秀看着眼前一脸傲气的天主教传教士,怎么也不能联想起神圣这个词眼,这个时代能远赴万里来到日本传教的不是狂信徒就是野心家,看来这个埃德罗两者都占了。“另外,我主三好检非为使别当大人命我正式通知你,贵使者上次的通牒本家拒不接受,三好治下的日本欢迎任何人前来通商,但如果有人以此来威胁本家的话,本家不介意在能影响的范围内封杀该国商人。”既然东面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三好家理所当然的强硬起来。

“你!”宣教士操着一口奇怪的日语,恶狠狠的看着贤秀,“三好家竟然违背当初的协议!我抗议!耶稣会对此一定会报复的!”

“宣教士阁下,请你注意了,这是日本,不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统治下的美洲和吕宋!”虽然不怎么懂,但贤秀相信主公特意提出的两个地名是有深刻含义的,“如果你们想放弃和日本的贸易,那么随便吧,如果贵教想想煽动信徒作乱,那就休怪本家把你们从日本连根拔起了。”说道这里,贤秀嘴里更是冒出了一句让埃德罗魂飞魄散的话来,“回去转告你们的人,教皇子午线不适用于日本。”

“你!”埃德罗的面色由白转红,再从红变成了白色,“好,好极了,咱们走着瞧!”丢下一句场面话,埃德罗灰溜溜的离开了大阪城。

“光秀,义辉大人的内卷你是怎么安置的?”义继一觉醒来突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个问题,就此召来土岐询问。

“主公没有交代,臣不敢擅断,所以就安置在大阪城外居住。”虽然是义继的疏忽,但土岐却不敢直言,“臣是按本家部将的规格安置的。”

“关东那边都传开了,本家收纳了月姬公主。”大冷的天义继的话还是让土岐的头上冒出了汗,“本家倒是无所谓,不过收纳前将军的爱女怎么可以这么草率,你明天就趟京都和幕府方面说说。”

“是!”土岐偷偷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不知道让义继做出放他一马的原因不过是义继的倔劲:你们不是说我做了吗,我就向天下宣告我就做了,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另外,这次去京都你和细川藤孝一起去。”说完这就没头没脑的话义继突然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土岐只好跟着义继亦步亦趋。义继领着土岐站到了天守阁的最高处,“光秀,你看这风景美吗!”

“山河壮丽,风光无限!”光秀迎风而立,海风掀动他的袍襟,远眺高山大海,近看繁华街町,如此美景之下土岐不由得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目下本家的地位和五百万石的知行相符吗?”

“啊!”光秀一脸惊诧的看着义继,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位年轻主公眼中那焚天灭地的火焰。

暴桀

元龟三年三月,作为天下第一强藩的三好家又一次传出令全日本注目的新闻。这个月的初三,三好义继亲率三十余名重臣、近臣参谒天皇,正亲町天皇慑于三好家的威势特破例授予三好义继从二位藏人别当的官位,并册封三好家二十余人为公卿和殿上人。

“关于大阪的义继公想迎娶雪姬为侧室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位于室町的幕府大厅里年幼的将军身后坐着一身素装的尼姑,而他们的面前坐着的正是被义继嘲笑为提线木偶的遗老遗少们。“这件事幕府该如何处理呢?”

“将军大人,以臣之见此事虽说是义继公向幕府求亲,但莫如说是义继公想通过幕府诏告天下一个既成事实而已。”作为管领细川真之的处境是尴尬的,如果按照幕府的章程他应该是将军成年前天下的真正话语者,但现在确是实力说话的时代,连祖上基业也保不住的他根本就无法左右任何一家战国大名的意愿,甚至在幕府内部他也无法一言而决,而让他陷入如此地步的人却又一次的挑战了他的神经。

“将军大人,管领大人所言极是,三好家请幕府出面这是给幕府留了颜面,反之若义继公不能如愿的话,那么幕府的存续”虽然口中的话都是面向年少的将军,但是人人都知道实际上是说给那位幕府的实际主持者听的。

“汤浅美作守的意思贫尼明白,”作为将军生母的国是尼也不禁叹了口气,“若是幕府不允,义继公自然可以用手中的辉若丸来要挟甚至更换将军。”国是尼扶住自己儿子幼小的身体,“但是即便许了义继公,眼下的幕府还能存续多久呢?”

“大政所!”国是尼的话立刻在死寂一般的大厅里掀起了一点波澜,这些幕臣们绝大多数是被三好家灭亡的各家当主,他们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就这么被人揭开血淋淋的伤口,多少有些刺痛。

“大政所,这类话就不要再说了。”细川真之还算清醒,他不知道幕府里有多少人被三好家收买,也不知道堂上的众人有多少还与三好家藕断丝连,但是他明白如果不阻止这个禁忌的话题的话,恐怕自己连现在的地位都会不保住,“日后的事自然会有机缘,至少义继公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人的。”真之特意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因此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些面目狰狞。

“是吗?”国是尼无奈的看着因为真之的话又变得死气沉沉的众人,“如此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

也许幕府的众人还不是最无奈的,至少在前将军义辉的眼里他们还有幕府将军的宝座在手里,还有义继赏赐的一口残羹冷炙,但是他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三好家毁了。心如死灰的他只剩下一个执念,就是要在有生之年彻底毁了三好家,为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姑且不说他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至少现在他只能随着败退的武田军龟缩回甲信去舔自己的伤口。

“难不是你想行刺本家吗?”义继色迷迷的看着身穿着吉服手持凶器的月姬,口中的话却是冷酷无比的。

“恶魔!你不得好死!”被识破了动机的月姬收回了原本想刺出去的金钗,转而将尖锐的金钗正对着自己雪白的脖颈,“你不要过来,再走一步我就刺下去了。”

“哈哈哈哈!”义继放肆的大笑,这是自己的地盘上,自己干任何事都不会有人来干涉的,“天下竟有你如此愚蠢的刺客,你的生死与本家何干?”义继赤裸的眼神就是连阿市、冈本都受不了,何况是未经人事的月姬,“本家迎娶你只不过是一个姿态,是向天下表明本家现在地位的姿态,你还以为本家真的看上了你的身体吗?”暧昧的眼神和犀利的话语形成明显的反差,让月姬搞不清哪一个是义继的真实,“再说你死了,你的母亲和弟弟还没死,本家自然会慢慢的消遣他们!”

“恶魔!你是恶魔!”月姬虽然经历了不少的磨难,但是基本上还算是温室里出来的乖宝宝一个,自然不是义继的对手,听了义继的威胁,手足无措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义继走过来从自己手上夺走唯一的利器。

义继打开房间的门,顺手把金钗丢得远远的,然后义继又关上了门。“来,让本家看看你身上还藏了些什么!”义继粗暴的把月姬剥了个精光,少女美丽的身子羞辱的暴露在男人的面前,“义辉大人很恨本家吧,”顺手抹走少女脸上的泪水,义继咬着女孩的耳朵自问自答到,“本家不但剥夺了他的将军之位,将他放逐到东国,而且从他手里夺走了他最珍贵的女儿,义辉大人能不恨本家吗?”

倔强的女孩始终咬着牙,决不向身体上的异样感觉投降。

“但是本家倒不恨义继大人。”义继孜孜不倦的在女孩的身上爱抚着,仿佛女孩身上藏有神秘的宝藏一样,“本家倒是很敬佩义辉大人的坚持,在幕府已经完全丧失权威的今天还能坚持自己的梦想,不简单呢!”

义继的话终于让少女认真的倾听了,然而却未曾想义继趁着少女精神的分散,把大手伸进了少女的禁地,“啊!”少女终于叫了出来。但义继并没有乘势而入,已经是色中老手的他现在不过是热身而已。“但是本家可怜义辉大人的愚蠢,在这以力服人的时代没有实力却妄想一切,这种愚蠢,却是葬送自己的根源!”

“不要!”娇软的话语终于一声连一声的啼叫出来,让这个房间里阴霾的气氛被淫靡所替代。

“不过,你放心,本家绝对不会伤害义辉大人的,”义继的话,让本来已经坚持不在的月姬的身体和精神同时一松,顿时少女被送上了人生的第一次高潮。义继嘿嘿一笑,手口并用,很快在少女白皙的身体上留下无数的痕迹,“无论义辉大人是作为前将军还是作为本家的岳父,本家都会网开一面的!”义继终于也忍不住了,喘息着突破了少女最后的防线,顿时贞洁的凭证点点滴滴的沾在了洁白的丝绸被褥上

望着眼前抽泣着的新妇,义继满足的就想抽支烟。抽烟?义继暗暗的嘘了口气,温柔而又霸道的将刚刚变成妇人的女孩紧紧的揽在胸前。也许是感到了义继的善意,也许刚才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体力,月姬慢慢的停止了哭泣,伏在义继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传令晋升秀月姬为四等夫人,以后就家中就称呼她大月姬。”清晨义继赤裸裸的爬了起来,“以后家中称呼月姬公主为小月姬,同为四等夫人。”面对为自己穿衣的女侍义继如是吩咐着,丝毫不顾及藏在被窝里的新妇脸上的羞涩和心中的苦闷,“不错,真是春天了。来人,吩咐下去,本家要去赏樱。”

封锁

吉田郡山城的评定间里主公辉元还没有到,因此除了最前排闭目养神的小早川隆景和神游天外的吉川元春外,其他的重臣们都在和周围的人小声交流着,嗡嗡声不绝于耳。

“主公到!”近侍大声通报着,于是大厅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了。

“参见主公!”看到毛利辉元坐上自己的位子,众臣齐声一致的俯身拜倒。

“好了,”辉元铁青着脸,微微发黑的眼圈说明最近这位西国霸主过得并不如意。“今天让你们来是把家中的情况告诉你们,现在本家已经处于万分危急的境地了。”

到处都是吸冷气的声音,除了前面的几位大佬还能保持平静以外,其余的人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这几个字。

“不要以为本家是在信口雌黄,夸大其实,”辉元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中务少辅你就替本家说吧。”

“是!”天野中务少辅隆重向辉元施了一礼转身面向众人,“自从本家水军在丰岛大败以来,三好家就会同大友家切断了本家的商路,本家各种特产贩卖不出去,本家需要的各种物资进不来,而支持本家的商屋遭到近畿和北九州商人的联手打击。”隆重的话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本家收缴的关钱只有区区可怜之极的一百零五贯二百四十八文。”然而这还不算完,隆重又接着说下去,“三好家不但封锁了海陆的商道,而且三好水军还肆意上陆掠劫沿海各地,今年正月甚至有一次深入到内陆二十余里。这样一来去年本家长州和访州的收成就只有常年的五成和六成。今年再不解决上述两个问题,本家的财政恐怕就要大受影响了。”

“该死,三岛水军和屋代岛的那帮家伙在干什么?”隆重的话刚说完,就有人高叫起来,“平时牛皮哄哄的,关键时候就靠不住了。”

小早川隆景的养气功夫再好,这个时候也脸上抽筋,这些人与其说在骂水军无能,不如说在斥责他这个山阳军团最高指挥者的失职。但是他又无法和这些人争辩什么,这些人平时也就负责一隅之地的管理或一个方面的工作,怎么理解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的困难,三好家的火力可是直接冲着他山阳军团来的。但隆景毕竟是以智计见长的,他知道主公辉元营造这个氛围的目的何在,于是他顺便把元春也拉下了水。“水军战败,隆景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水军不比一般的足轻可以随时招募,一个合格的水夫至少要在海上跑两年,目下本家水军合起来不足一千水夫三十来艘大小船只,又要参与封锁白鹿城,所以实在无力在濑户内海与三好家的铁甲大船一较高下。”

“是的,”虽然元春不甘心隆景摆了他一道,但他也知道今天若不撑隆景一把,将来自己有什么事的时候恐怕就没人相帮了。“尼子家余党凭借白鹿城的复杂地形与本家纠缠,但其弱点是物资的缺乏,若不是三好家一直从海上给其补给,其实不用本家大军围困,他们早就完蛋了,因此既然本家水军在南面讨不着好,”元春看着家督辉元加重了语气,“那么在山阴教训一下安宅家新设的水军总可以的!”

“好了,是谁的责任就不追究了。”辉元无奈的看着两个叔父把话题扯远,但又发作不得,于是只能亲自出马了,“关键是本家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别看众人声讨起来一个声音高过一个声音,但是要具体解决这两个棘手的问题,却都没了方向,“是不是本家可以利用一下小西屋,以他是宇喜多家御用商人的身份,三好家总得给他盟友一个面子吧!”终于有人憋出了个想法,可惜还是一个不能实现的馊主意!

“你们不知道,三好家也封锁了宇喜多家!”还是隆重在解释,“三好家彻底封锁了整个西国,估计宇喜多直家现在也在跳脚呢!”

“这?”这下众人也相顾无言了。

“其实三好家封锁商路对本家不是最致命的,本家开采的银矿足可以抵消本家在关钱上的损失。但是海路的日夜骚扰却让地方上人心惶惶,”然而不管怎么样事情总要解决的,小早川这时候出来充当救世主了,“看来,只有派人去趟大阪,问问看三好家什么条件才肯罢手了。”

“派人去三好家?”辉元咀嚼着这个提议,“本家的实力虽然不如三好家,但也绝不是三好家轻易可以征服,派人去大阪是不是有些?”辉元举棋不定的看了看祖父留下的辅政重臣吉见大藏大夫正赖,正赖微微的一点头,于是辉元最后下了决心,“那就让安国寺惠琼大师去试试看吧。”

“先生,虽然本家今年的目标是修养生息,但是总不能坐视武田家缩回甲信不管吧。”明媚的春光下,义继坐在树荫下一面远眺着妻妾和孩子们戏耍,一面和竹中交流着,“是不是让下面动一动,看看武田家的反应?”

“主公的想法有些道理,”竹中笑呵呵的拨弄着手里的棋子,“虽说天下人都知道信玄公薨了,但是谁都说不出什么信玄公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薨的。武田家这手虚虚实实的确唬住了不少人。就是为了这个本家也有必要戳破这个谎言。主公是不是这样,”竹中拾起一块甜饼,小小的咬下一口,“让德川家在河、远试探,挑动那些蠢蠢欲动的关东众在上州和武藏那边试探,本家就在信州挑衅。至于北面的谦信公吗?”竹中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想必谦信公不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

“也不能这么说,”义继抬头看了看从樱花树参差不齐的树冠中漏下的金色光线,“但至少谦信公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足利义辉在甲州一天,谦信公绝对不会向武田家动手的。”义继可没有对自己的岳父有什么好感,“不过,先生,如果武田胜赖万一把义辉大人给,”义继做了一个不用解释都看得懂的手势,“你说谦信公会不会起兵呢?”

“主公,又在动什么心思了。”竹中想当然的认为是本多带坏了义继,否则义继现在不会是这么的充满阴暗,“可别弄巧成拙啊!”

“哎!先生,本家可没说什么啊!”义继急忙辩解,“本家的意思是胜赖这个人可是个倔脾气,而足利义辉也是个要强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起什么冲突呢?”

“主公这么一说倒有些道理。”竹中自然不会相信义继没有从中动手脚,但是总归要给义继一点余地的,否则他这个臣子也太不知趣了。“不过以武田家现在面临的威胁,他们还是多半会联合一致的。”

抉择

“主公,家中最近似有不稳的迹象。”

三位大目付来参见的时候义继正在练字,听到小牧长信这么一说,立刻手一抖把一幅好好的字变成了一堆墨团,“看来自己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啊!”义继自嘲道,“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最近南蛮教士在本家四处活动,恐怕有不利于本家的举动。”小牧右马助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公,大目付的三人都是义继一手简拔出来的,因此他们是最不想看到三好家发生混乱的一份子。

“一群跳梁小丑,就让他们再扑腾一阵吧。”义继静思了一会,扑哧一笑,“你们严密监控着,等过几个月本家新的机构和法度出台了,本家再和他们算总账。”

“主公,天海大师回来了。”正说着,近侍前来通报道。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了。”义继看了看大目付的三人,“此事不必外泄,你们用心办事,本家自有主张。”

“是。”

“我说大师,越后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要知道你可是本家的评议众,怎么老赖在谦信公那,再这么下去,本家连大师长什么样都忘记了,”义继亲自迎了出去,但一看到和竹中站在一起的天海,义继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是和尚荒唐,主公毋要见怪。”天海对义继的调侃并不以为然,“虽然天海身在越后,但心思还是在主公身边的。”

“好了,好了,还是进屋说吧,”竹中笑呵呵的插了一嘴,“主公招大师回来是有大事要商议的。”

“不过在商量大事之前本家还有一件要事烦劳大师来办。”说道正事义继的脸色马上严肃起来,他一面把两人迎入书房,一面说道,“毛利家的使者来了,安国寺惠琼,大师正好代表本家去和他谈谈。”

“三好家的条件有这么几条。”作为毛利家的外交专使安国寺惠琼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但是今天的事依然使他很为难,因此当着一众毛利家的老老少少,他第一次有一种结巴的感觉。“第一,毛利家必须要臣从于三好家。”

“这是应有之意,即便是现在毛利家不臣服的话,日后三好家重开幕府,本家还是要臣服的。”当主毛利辉元倒也清醒,全然没有自己是十州太守、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当然一方面毛利家从元就开始崛起,时间不过三代,还没有养成门阀目空一切的想法;另一方面在三好家的强势面前辉元也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

“正是,早一日确认彼此的关系,自然对两家都好。”吉见大藏大夫正赖也附和着自己主公的话,但是眼睛却扫视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同僚们。

“三好家第二个条件是,”惠琼丝毫没有辉元的话而平静下来,因为他知道真正困难的在后面,“毛利家必须交出长门、石见、出云、隐歧四国。”刚说到这,惠琼的话就被狂乱的毛利重臣打断了。

“什么要本家交出四州,三好家简直欺人太甚了!”

“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三好家简直痴心妄想!”

“够了!”吉川元春暴喝一声,立刻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听下去,三好家后面还有什么条件。”

“惠琼大师,三好家要本家交出四国之地是不是太过了,要知道这四州石高少说也有六十万石,几占本家全部领土的一半,三好义继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可理喻?”小早川隆景也慢慢的说道,“还是有什么交换的条件?”

听到隆景的话,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了惠琼的身上,惠琼抹了抹头上地汗,这才接口说道,“是,是有交换的条件,但是诸位大人太心急了,没有听惠琼说下去就打断了。”惠琼还准备唠叨,但是看到众人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立刻转入了正题,“三好家交换本家四国的条件有四条。第一,三好家同意本家领有整个备后,至于三村家,三好家日后会将其转封到东国某地。”惠琼边说边偷看辉元的反应,但是辉元却沉着脸一言不发,惠琼只好继续说下去,“第二,安芸、周访、备后、伯耆这四国以后将成为毛利家的直接领地,而小早川和吉川两家,日后也将转封东国,至少转封后的领地不会少于今日交给三好家的那部分!”

“这是离间!这是离间毛利两川!”下面又有聪明人叫了出来,这下连辉元的脸也变了。

不管了,还是直说吧,若听任这些莽夫吵闹下去,和尚我辛辛苦苦的跑一趟大阪就要被别人说成无用功了。惠琼如是想着,口中飞快的说下去,“第三,只要本家答应上述条件,义继公将向朝廷保举主公为从三位中纳言,左卫门佐为参议,骏河守为左中将。最后,最关键的是,义继公希望和本家联姻,希望为嫡子熊王丸迎娶主公幼女明和姬为妻!”

顿时,原本已经沸沸扬扬的大殿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三好家的重磅炸弹给振晕了,唯有惠琼得意洋洋的挺直了腰杆。“以上就是三好家交换本家领地的四个条件,当然三好家和本家停战的条件还有一条,协助三好家剿灭首鼠两端的宇喜多家。”

“这些条件三好家能确认下来嘛?”惠琼朗朗的声音在大殿里沉寂下去已经很久了,众人仿佛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一样,还是隆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到时候三好家莫不要再生什么花样?另外你肯定明姬是作为三好家的嫡子的正室而不是侧室?”

“惠琼绝对不会搞错的,而且义继公交待了,若本家首肯的话,他可以亲赴冈山城与本家会盟。”冈山城是宇喜多家的本城,惠琼的言下之意很明白,这是投名状。

“这个条件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看到自家主公有意动的迹象,天野中务少辅隆重于是想争取一点是一点。“譬如说目下少交割一国二国的。”

“三好家的意思很坚决,最多用长门交换伯耆,但四州绝对不能少,而且今日交给三好家的石高少了,日后补偿本家的自然也会减少。”对此惠琼不敢过多的说明,毕竟这涉及到毛利两川自身最核心利益的分配,他虽然在毛利家混得开,但这种事还是少说为妙,“因此如何取舍,是否同意三好家的条件,全凭主公做最终的决断。”

“这个,”被惠琼这么一说,辉元如梦初醒,“兹事体大,本家还要和两位叔叔从长计议!”

抉择(2)

“大师,毛利家的答复来了没有?”大阪城里义继悠哉游哉的串着门,全然不顾众人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我说主公,别没事找事了,人家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说放弃一半就放弃一半的,总要给人家一段时间考虑吧。”虽然天气还不是很热,但已经满头大汗的天海简单得说了两句就开始撵义继走人,“主公,您还是找别地晃荡吧,有什么消息,肯定您是第一个知道的。”

“吃什么了火气那么大,”义继并没有一丝不快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要把现有的机构进行彻底的改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天海他们忙不过来也是应该的。“那好,你们忙,本家去别地晃悠!”

可是到什么地方去呢?内廷?早上才出来的,这么快回去,可没意思。去别的地方又给别人添麻烦,说来说去还是这个时代娱乐太少了。要不去看看大阪城下的和兰商馆有什么新鲜玩意?想到不如做到,义继立刻点起一队近侍浩浩荡荡杀奔城下町。

“奥得仕馆长?”看到早就等候在商馆外的和兰人,义继恼火的问着一边的大阪奉行代官,虽然义继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行动,但作为天下第一的藩主,他的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这么说这里所有的商品都由这位馆长大人代理喽!”

“正是,大公爵殿下,本人代理和兰、英格兰、法兰西诸家商号在日本的销售。本人的商馆一切应有尽有。”听到义继发问的红毛人一边怪声怪调的回答着义继的问题,一面自豪的挺着自己的胸脯。

“应有尽有?”义继哑然失笑,“那先把欠本家的那些东西拿来,拿不出的话立刻给我关门大吉。”

“欠殿下的东西?”和兰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要装了。”义继对于这些见利忘义的西方商人从来就是不客气的,他撇下这个所谓的馆长自说自话的一路领先走进了商馆,“本家通知你,由于耶稣教会方面的压力,若今明两年之内再不将本家所需的物件全部送齐的话,贵国就不要在日本经营了。”

“我的上帝,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我要抗议。”南蛮、红毛果然一丘之貉,就连反对的腔调也一样。

“抗议,”义继对着近侍一使眼色,顿时五六把刀架到了这个奥得仕脖子上,“再说一遍,本家不是黑非洲的酋长也不是香料群岛的土人,任你们搓揉的。在这里本家的意志就是天,你们的上帝还有什么东印度公司都是不管用的。”

“大公爵殿下!不要动手,有什么事都好商量的,”红毛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义继这一番动作立刻吓得缩了回去,“大公爵殿下,不是我们不守信用,只不过您要的东西太难了,我们没办法弄来。”

“事到如今,还敢蒙骗!”义继铁青着脸做到南蛮式的椅子上,他的近侍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商馆。“也许西班牙人严禁玉米、土豆等作物种子的出口,但是作为西班牙国王的目前的臣属,你们不可能弄不到这些东西的。”说着义继站起来背着手多踱两步,“再说加农炮吧,这样物品在欧洲可不是什么紧俏货,在英吉利和德意志都是特产品。虽然价格昂贵,但是作为本家绝对不是付不起钱的,你们迟迟不给本家弄来是何居心!”义继的话已经杀气腾腾了,“还有良马,天方的穆斯林已经穷到什么都肯卖了,你们竟然还一无所获,难道真不怕本家手中的钢刀吗?”

“睿智的大公爵,主佑的大公爵,”奥得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能狡辩一些客观事实来拖延,“您肯定知道和兰在亚洲的海面上船只稀少,所以,所以一时半会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一时半会?本家都快等了三年了。”义继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奥得仕,“三年来,来日本的和兰船有十七艘,竟然没有一艘能满足本家的要求,”义继哼哼的冷笑两声,“你们有耐心,耶稣会可没有没有,本家也快没有了。”义继漠然的一笑,“本家只能再压制耶稣会两年,如果两年内你们还不把本家所要的送来,就休怪本家无情了!”

“主公,现在去哪?”近侍轻声的问着刚刚发泄了一顿的义继。

“回城吧。”刚刚的表演固然是义继内心的发泄,也有一部分是演给家中亲耶稣会的势力看的,毕竟家中的这股势力是当年长庆公一手扶植起来的,一味的强压必然事半功倍,因此义继才小小的反串了一把。

“是!”

“法主,三好家的声威日盛,虽然本家和其是盟友,但日后怎么相处,本家还是要慎重啊!”在加贺的本愿寺家为了越中又爆发一向一揆的事情专门召开了一次由坊官参与的评定,但是会上的论调很快就随着七里赖周的一席话变了味。

“法主,七里大人的话有道理,现在想想当初本家和三好家交换领土其实是上了三好家的大当。”从繁华的近畿来到偏僻的北陆,自然有人会不满,下间廉赖就是其中一个,“虽然本家得到了越前、能登,领国和信徒都大大增加了,但是影响力却只能偏居北陆一隅,和往日在整个近畿能影响天下的走向相比却是逊色了不少。”

“廉赖大人!”同为下间三坊官的下间仲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下间廉赖指责法主显如当初的决断是没有远见,因此只能打断廉赖的话,自己插上去,“下间廉赖大人刚刚有些扯远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三好家取代足利家重开幕府已是时间问题,虽然本家和三好家是姻亲,但是日后怎么相处,这个问题还请法主和诸位大人多加考虑。”

“这还不是关键,”下间廉赖接受了下间仲孝的提示,总算想起来不能把事情牵扯到法主显如的身上,但是即便是不涉及显如,其内容也是够惊人的,“一旦三好义继公开设幕府,那么本家算什么?武家大名?佛门一份子?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被三个人一顿炮轰,其他的人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一旦三好家开设幕府,本愿寺又如何自处呢?总不见得在天下大名面前标新立异吧。这样的话,三好家绝对不会看在姻亲的面上放本愿寺家一马的。但是现在和三好家反目的话,又是一个不现实的举动。如何取舍呢?众人的眼睛都盯住了主公显如。

安土

“主公,这就是安土新城的示意图。”站在安土山上遥观眼前的工地,负责安土城建设的普请奉行日野根和泉守弘就手持图纸向当主义继介绍道,“按照主公的设想,安土城一共五重,由外至内沿山势依次抬升,最内一重约比最外的一重高四丈。”

“很好。”义继点点头,“图上看不出什么,最好本家下次来的时候,你们做一组泥摸,这样直观些。”

“泥模?”弘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经义继略一解释立刻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公真是天纵之才,如此不但主公可以看得清楚,我等普请也可以和现场做直观的比较。”

“好了,”义继随意的挥挥手,“马屁就不用拍了,接下去介绍安土城的情况吧。”

“是。”日野根和泉守指着图纸的中心讲解道,“本城周六里,其中占地约八百町,主要是主公的御馆和花园,但是由于地形所以城垣呈下内凹型。”说着弘就偷眼看着义继,但义继并没有什么表示,不得要领的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本城有两道门,大手门为一千六百贯的全铁门,溺手同样也是重达一千五百贯的全铁大门。”

“本城的城垣有多少高?”义继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材质建筑的?有没有预留大筒的基座?”

“本城的城垣是全部城垣中最高的,约为十六间高,全部巨石用糯米汁合砌,各处缝隙中再浇铸铁汁,”弘就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哪里惹到了义继,“环城预留了一千七百处铁炮、弓箭射口,另外预留六十余处大小不一的大筒基座。”

“很好!”义继满意的夸了一句,顿时让弘就的脸上乐开了花。

“二城地基约比本城矮了近一丈,内中一分为二。东面是诸位少主八岁以后的居处;西面是诸位姬君未出嫁时的居所,当然成山殿日后也可以安排在这处静养。”弘就的话很隐晦,其实二城就是老老少少居住的地方。“二城周十一里,内占地约二千町。和本城一样,各处屋敷之间用花园、湖泊、河道、林带来间隔。此外二城地下还建有金银二库和主公内厨房所用的粮库。预计可以存粮近三万石,金银无算。”

“三城又比二城矮了约一丈。”弘就随着义继的手指的移动而详尽的讲述着,“主要是主公日常理政的地方,以后本家的各个机构也将建在此处。当然主公和少主的练武场和跑马道也在此处。”说道这弘就的语气严肃起来,“从这道城开始,御亲兵开始守备以下各道城垣了,为此该道城还建有供御亲兵之用的库房三个,可存粮十余万石,其他用度无算。”

“将此道城垣与二丸的城垣持平。”义继想了想下了一道命令,他的随着他的这道命令,工期和花费又将大大的增加。

“是。”主人发了言,下属又能说什么呢?只有服从而已,日野根应了一声继续为义继解说道,“四城主要是守城御亲兵的营地、训练场和库房,还有就是利用活水构筑的湖泊,主要是为三道城以下的各色人等提供饮水之用。”

“而五城主要是安土城内各处使用的仆人的居住地,以及本家日常供奉的寺社,当然一旦有变也可以容纳本家众臣们入住。”弘就连说带比划,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整个安土新城的建设跟义继交代了一遍。

“很好,”义继再一次夸奖了弘就等人的辛劳,“整个新城建筑还要多少时间?”

“按主公新的交代,大约还要两年。”弘就保守的回答着。

“那本家就再给你两年。”义继并不在乎时间,他要求的是完美,“另外,你们要把新城的城下町弄好,以后这就是日本的新中心了,所有的大名、本家的重臣都会在此居住,商人逐利也会来此发展,形形色色的人也会蜂拥而至,所以一切都要事前规划好,不要到时候东一榔头西一锤,难看就不好了。”

“是!臣等一定不负主公厚望。”一干普请的官员立刻伏倒在地,恭声的应道。

“主公,毛利家的答复来了。”视察完安土新城的义继回到大阪,天海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来。

“哦?”义继心中一紧急忙招来一干亲信前来一同听取汇报,等到众人汇集,义继这才问道,“毛利辉元什么意思?”

“毛利家同意主公提议,但是有两个要求。”交涉很有成果,但是天海并没有喜形于色。

“什么要求?”荒木抢先问道。

“第一,要求用伯耆交换长门;第二,本家要求的各州现在不予交割,等到本家平定了东国,再行交换。”

“长门在大内家手中建设的繁华无比,自然是比伯耆要富饶,毛利家这么选无可厚非,”土岐光秀曾周游列国对此倒是比较理解,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

“但是,拖延交割领国的事,却是对本家有弊无利。”增田长盛倒也强硬,也许可以说无知者无畏。“此条绝不可应允。”

“不,臣的意思却是相反!”黑田官兵卫倒是语出惊人,“臣以为,第一条本家坚决不能同意,第二条倒是可以答应。”

“什么?”众人不禁愕然,且不说当初是三好家自己同意对方可以变更交割的领国的,就是同意毛利家延期交割领国这一点就让人想不出孝高的用意。

“我看孝高说的倒有些道理。”出人意料,竹中却支持官兵卫的说法,“延期交割可以说是给毛利家一个面子,让他们在世人面前有托辞。这无损于本家的根本利益,就是日后毛利家反悔,本家大事已成,也容不得他们不低头了。”

“先生这么一说本家明白了,”义继频频点头,“变更交割给本家的领国暗含窥视本家领地的想法,对此本家应该予以迎头痛击。”

“正是!”官兵卫击掌称是,“决不能纵容毛利家的狼子野心!”

“也好,大师就原原本本的将本家的意见告诉毛利家。”义继当机立断,“就说本家只求实利,不求虚名!本家就要长门了!”

直政

“你们说说看三好义继家这是什么意思?”吉田郡山城本丸的一隅,毛利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那,听着主公辉元的埋怨,“先前同意将长州和伯州交换的,现下又反悔了,本家绝不能和这种言而无信的家伙打交道。”

“其实以臣之见,三好家这么做反而是诚意的表现。”吉见正赖考虑了良久,这才缓缓的进言道。“三好家为什么不要伯耆呢?要了伯耆三好家的领土就可以连成一片。相反,没有了伯耆,那四州反而孤零零的悬在一边。这反常的举动说明了什么?”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正赖用重锤,“大藏大夫,那你说三好家的目的是什么?”宍戸安艺守隆家闷闷的问道,“难道是为了大内家不成!”

“正是!”正赖点点头,“从地图上来看三好家索要的四国中隐岐孤悬海外,且石高不过二三万石,三好家自取意义不大,所以定是移封诸如三木、栗屋、小寺这类的外藩的。出云,尼子家的旧地,现在其余党还在肆孽,所以此处定是许给尼子家,以安抚、赏慰帮助过三好家的山阴国人。石见,银山天下闻名,这才是三好家真正索要的,至于长门,估摸着也和拉拢大友家有关。”大友宗麟的亲弟晴英曾入继大内家是为大内义长,这一点毛利家的人都清楚的很,那么三好家强求长门的意图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来这是三好家为日后天下的新秩序所做的安排了。”毛利家的众人揣测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三好家同意本家拖延交付治下各领国的原因吧!”

“如此看来三好家还是有诚意的。”辉元收回了最初的话,“那么就和三好家会盟吧!”从一方的霸主变为别人的手下,辉元也真的不容易啊!但是就是这样,有人还不放过他,非要他颜面扫地不可。

“主公,以臣下的意思,主公当不拘于三好家冈山城会盟的承诺,”小早川隆景面如止水的看着地面,“还是主动一些的好,日后也好定下本家的地位。因此,”隆景抬起头,“还是请主公去大阪吧。”

“这!”辉元不悦的扫了扫众臣,“难道非要这样卑躬屈膝吗?”

“主公,臣以为隆景说得对,”吉川元春就事论事的说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领地将被交换到东国而迁恨与他人,“但是仅以臣服的姿态去大阪是不是太屈辱了,就以上京的名义顺道拜访大阪吧。”

“臣等以为左卫门佐和骏河守所说的俱是有理,无论是到大阪还是京都,都是本家的诚意,日后主公的血脉总要继任三好家的,还是做出恭谦的姿态为好。”吉见正赖和宍戸隆家对视一眼,也拜伏下来,恳请辉元决断。

“如此,就让惠琼和三好家约个日子吧。”也许是最亲近。最亲信的人一致的要求刺激了辉元,辉元顿时觉得一阵无力,无奈的他只得再次低下已经不再高傲的头颅。

“来,来,来,诸位再饮一杯,”酒过三巡,义继停下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德川家康,“三河守,这次能来本家非常高兴啊!一路上辛苦了!”

“岂敢劳义继公挂牵,家康此来主要是多谢三好家援手之德,若没有义继公派兵相助,本家绝对熬不到信玄公去世那一天。”一脸虚假笑容的家康装出最真诚的样子,向义继灌着迷汤。

“哎!说什么话呢,贵我两家可是姻亲啊!是不是三河亲家?”义继笑着反击着,把三河亲家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难不成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家康一激灵,三河亲家,是故去的织田信长最喜欢挂在嘴上的话,义继的这句话立刻让他想到了尸横遍野的永禄十一年大战,他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义继公客气了,家康不是不懂事的人,今日来大阪一是为了道谢,另外也是特意将井伊直正给义继公带来。”

“哦!”义继放下端了一半的酒杯,“如何拖沓了这么久,莫不是他不愿出仕本家?”

“义继公过虑了,天下第一大名相召,区区一介浪人岂敢不应。”家康笑着替自己情人的侄子开脱,“只不过家康战后诸事繁多,这才拖到此时。不过家康有个疑问,还请义继公能够解惑。”

“什么疑问呢?”

两位当主的对话,早就吸引了双方臣子的注意,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就听着家康问道,“井伊直正此人,年纪轻轻在河远也非有名,且并无大功大能,焉不知义继公如何想起要此人出仕?”

家康的问题也是梗在三好家众人心中的疑云,众人于是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义继的答复。只见义继哈哈大笑,对此他早就做好了功课,“来人,令三好氏高取来。”没头没脑的话让众人更加疑惑重重。

不一时,三好家负责东海和东山两道的物件奉行三好扫殿首氏高手捧一个漆黑的盒子匆匆上殿,“主公,您要的物件。”

义继打开盒子翻了翻,从中取出一本装订完好的案卷。“这是本家机密中的机密,除了负责的物见和本家可以接触以外,就连竹中藏人头也不允许涉及。”说完这段铺垫的话,义继举起这份文件,对着众人略一展示,只见上面清晰的写着远江国三个大字。“里面是本家历年来对远江风土人物的情报,三河亲家,你可以拿过去看看。”

“家康不敢逾越。”既然义继如此做派,家康也不得不知趣的回应着。

“也罢,”义继立刻收回了手中的东西,摆妥后交回氏高的手中,氏高象宝一样的捧在胸前,飞快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说实在,其实本家原想要的是本多忠胜或是榊原康政两位大人,”义继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家康这边的三河武士,“但是三河守能舍得给吗?”看着家康窘迫的样子,义继抚掌大笑,“不过即便三河亲家你感给,本家恐怕也不敢用。就只好用井伊直正这个略有些勇力和军略的来充数了。”

“不敢,不敢。”被义继调笑的家康也只好喃喃的说着。

“好了,不要光说不动了,来再给三河守满上,”义继手一指,立刻有近侍上前倒酒,“三河守既然来了,就不要马上就走了,正好毛利陆奥守要进京参见陛下,这样,到时候,我陪两位一起走走!哈哈、哈哈!”

什么毛利辉元要进京,他毛利家不是和三好家打生打死吗?怎么又会想到进京?而且三好义继还要陪他!这一连串的疑问立刻震动了所有的德川人。

直家

毛利家臣服与三好!三好藏人别当表毛利陆奥守为中纳言,德川三河守为右中将!这一连串的消息就像地震波一样袭击了整个日本,三好家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毗邻三好家的各家大名无一不瑟瑟发抖,而其中最为担心和焦虑的莫过于涮了义继一把的宇喜多直家了。

“主公,现在毛利家臣从与三好,本家在三好家的眼里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长船贞亲一脸担忧的看着直家,“三好家会不会就此撕毁盟约呢!”

“我若是义继公肯定会撕毁盟约,”出乎众人意料,到了此时直家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不但会撕毁盟约,而且其后的打击会接踵而至。而且肯定会与毛利家两路合击。”

“那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面的豪族都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不用打,本家就完了。”户川秀安惶恐的说着,“我们能走到今天,是主公花了三十年功夫,耗费了无穷的心力才达成的,绝不能丧送在此刻啊!”

“是啊,三十年的奋斗,才有了今天二十余万石的宇喜多家,”直家也仿佛被户川的话勾起了久远的思绪,“本家也不甘心呢!”

“主公!”一干重臣噗通一下全给直家跪下了,“这个时候主公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啊!臣等还等着您带着大家一起走出这困境呢!”

“只怕是本家不想,也会有人逼着本家想了。”直家缓缓的摇了摇头,空洞的目光转向了大阪的方向,“不要担心,本家已经派人向义继公输诚了,以后会怎么样就轮不到我们想了。”

众人这才惊觉,冈利胜不见了,想必是被直家派往了大阪

“胜久参见藏人别当大人。”而自觉是三好家另一个牺牲品的尼子家当主幕府御相伴众胜久惨白着脸,跪伏在义继的面前。

“胜久公,此来何意?”义继虽然厌恶,但不得不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胜久此来只为本家在出云的那些将士向义继公讨个说法。”落座之后的胜久依然强项。“不知义继公是想让他们生还是让他们死?”

“这个是哪里话来。”义继装腔作势的摇了摇头,“本家好不容易和毛利中纳言谈好了,将出云一地归还与尼子家,胜久公此言岂不是寒了本家的心。”

“什么?将出云归还本家?”尼子胜久大吃一惊,口中的话也变得期期艾艾了,“义继公不会是骗在下吧!”

“本家有那个闲功夫吗?”义继皱着眉头,话里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不过,你也不要先忙着谢本家,出云暂时还不能交割给贵藩。”看着脸色忽地又一次变白了的胜久,义继解释道,“根据本家和毛利家的协议,只有在东国取得相应的土地之后,毛利家才会向本家移交上述领国,所以贵藩还要忍耐,还要做好藩中志士的安抚。当然,”义继话锋一转,“眼下,贵藩在出云的落脚地,本家也和毛利中纳言谈妥了,暂不收回,就交给山中大人等经营吧。”

“胜久多谢义继公对尼子家的大恩大德。”胜久也明白,若没有三好家的支持,就凭尼子家残党的力量实在是与事无补,因此能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之好了,再要强求恐怕就过犹不及了,“若尼子家能取回出云,胜久愿代表尼子家世世代代臣服与三好麾下。”到了这个时候胜久的一腔热血也平静下来了,若不趁此时向三好家表明自己的心迹,就不是个合格的政客了。

要不是为了牵制毛利家,本家岂会把出云给你这个废物,义继暗骂着,但口中依然客气,“只要大人能明白本家的苦衷就好。”

“主公,三好家的回应来了。”风尘仆仆的冈利胜只用了三天就从备中到大阪之间跑了个来回,倦极欲死的他强忍着身体的疲态向等待着的主公和同僚重臣们通报了三好家的通牒,“三好家提出可以保留宇喜多家的家名,但是主公必须自裁,同时要迎三好义继的第四子兰竹丸继任宇喜多家。”

“那其他人呢?”面无表情的直家对于三好家的条件早就不报幻想,他只想问个明白。

“其余人各削减十分之一、二的知行以示薄惩,另外三好家还要派几位家臣来本家担任家老等职。”到了这个地步,冈利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原原本本的把三好家的要求一股脑的兜了出来。

“若本家拒绝的话呢?”一旁的忠家面色不愉的插嘴问道。

“三好家大兵一到,玉石皆焚,”冈利胜已经晕头晕脑支撑不住了,“所有人一概剥夺知行远放离岛。”

“该死,这是最后通牒吗!”在直家的面前众臣们一个个激愤异常。“什么狗屁三好家,本家绝对不会屈服的。”

“好了!”直家突然高声打断了众人的话,“硬拼能斗得过三好家吗?就连一百二十万石的毛利家都不战而降了,本家二十万石能和三好、毛利联手的八百万石抗衡吗?”直家突然爆发的怒火立刻让所有的宇喜多家的臣子为之一惊,还没等众臣们回过神来,直家接着向冈利胜问道,“本家原本无嗣,答应三好家的条件也没什么,但现在夫人有孕在身,对此三好家有什么打算?”

冈利胜迷迷糊糊的死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痛的清醒过来,“关于夫人有孕待产的问题,义继公最后做了主张。若是姬君则配松竹丸大人为正室。若是少主,则在三好治下另赐三千石知行,毋使主公绝嗣。”

“哈哈、哈哈。”直家放生狂笑,“如此说来,生儿莫如生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主公,不可轻生啊!”在一众家臣的呼唤声中,直家走进了后堂。

元龟三年八月初九,一代枭雄、白手起家的宇喜多直家在冈山城中自刭,遗命由三好松竹丸(宇喜多长家)继位家督。三好家随即派遣香川元景等五名臣子至冈山城接管宇喜多家的军政要务。八月二十三日,直家的遗孀圆福姬(圆融院)生下一子,义继守约赐予纪州三千五百石,并赐名为浮田八郎秀家,而对三好家不满的宇喜多众臣则纷纷宣布退隐,在交卸了家业后,陪着秀家前往纪州,这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纪州浮田家

改制

光阴如梭,转眼间,又到了收获的日子,这一天三好家大阪城的评定间内人头涌动,有关三好家新的体制的颁布就在今日。

“主公到!”近侍的通传让在场的人一个个神色肃然。

“恭迎主公。”和着众人激起的声浪,义继稳稳的坐了下来。

“好了,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今天叫你们来了吧,”义继并不需要家臣们的回答,“在正式宣布之前,本家要说一件事,你们仔细听了。”义继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是熟悉的人却能听出其中蕴藏的巨大压迫力。“你们当中有些是从长庆公开始就跟着本家的人,有些是本家亲自简拔的,还有些呢是战败而降的,但是无论哪一类本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当然你们之中有些人晋升的快些,有些慢些,毕竟亲疏有别,那些常在本家面前晃荡的机会总要大些。你们有怨言吗?”

“臣等不敢!”就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明白该说什么。

“是吗?”义继并没有被表象所迷惑,反而冷冰冰的说道,“那么耶稣会是怎么回事?上窜下跳,好个不亦乐乎。”说到这,义继威严的扫了扫下面的自己重臣们,不少人畏缩的压低了身子,义继满意的点点头,“当初长庆公为什么带着本家上下接受洗礼,难道就是为了尊卑不分,人人平等吗?”义继缓了口气,“再说了,在南蛮各国不也有诸王诸公吗?在本国他耶稣会怎么不说人人平等了!”说着说着义继的语气又激烈起来,“天下信徒尊奉使徒教皇一人,这难道不和本愿寺的天下佛国一丘之貉吗?”义继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声,“你们谁要本家这个位置,说出来,本家让给他!”

听了义继的诛心之言,整个评定间里顿时静得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不肯说,也罢,”冷了相当时间的场后,义继的声音又回荡在大殿之上,“本家可以权当之前事没有发生过,但是今后再有类似之事,就休怪本家不讲什么情面了。”

“是!”众臣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应允着。

“本家不是说你们不能再信南蛮教,但是你们自己要有头脑,”三好家的家臣中的成分复杂,信奉什么的都有,义继这话可不是单单说给南蛮教徒听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本家再教了吧。”

“臣等必定尊奉主公教诲。”在竹中的带领下,众臣纷纷向义继宣誓。

“佑笔头,可以开始了。”义继面无表情的向一旁的黑田官兵卫下令道。

“是,”孝高向义继行了一礼,而后面向众臣开始宣布三好家的新的职司设置。“本家从元龟三年九月初九开始,裁撤临时性的评议众一职,改设老中,是为本家日后最高政务处理机构。”聪明的臣子注意到的是政务两个字,而一般的人则被最高两个字所迷惑。

“老中一职无定员,此次本家设立五员,其中首席老中为竹中藏人头,”官兵卫的声音不大,但即便是最后一排的也听得分明,“此外,三好中务大辅秀藤、土歧中务少辅光秀、荒木伊势守村重和水原侍从重康大人四人同为第一任老中。”这个名单中有重臣,有亲族、有近臣、更有半路出家投向三好家的外臣,因此所有人都对这个大杂烩的妥协名单没有异议。

“继续保留年寄众,升格年寄众为本家最高的监督机构。”官兵卫手中薄薄的纸,代表着三好家日后的政治格局,因此就连一向多智的他,也为之神夺,“年寄众共设三员,另有辅助的若年寄二名,合计五员,”虽然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但是声音仍然有一丝波动,“年寄众不设首席,合议行事,本家新任年寄众为增田左兵卫佐长盛、楠修理亮长谱和中川播磨守清秀三位大人,另命关尾张守盛信和朽木勘解由次官元纲为若年寄。”所谓本家最高监督机构分明是为了牵制老中的,所以人员结构和老中相比毫不逊色。

“此外,本家依然设立直属于主公的大目付、目付和物见总奉行。”所谓家主独裁,总要让他独断的资本的。“目付负责监察本家各个、各级机构,大目付负责监察下属各国主、各臣从大名的事务。”说白了年寄众是监督政务上的疏漏和弊政,而目付、大目付则是监察人的问题,就是两个特务机构,“兹命小牧长信为首席目付、近藤义久为首席大目付、前田利家为物见总奉行。”

说实在的前面两个任命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种要害部门总要让义继最亲信的人来掌握的,而任命利家为物见总奉行就比较奇怪了,要知道三好氏高和船野义清已经掌管各自的物见已经很久了,然而义继却没有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上位,这就存在问题了,当然即便存在问题也没有人敢直接去问义继为什么。

就听孝高没有停留的继续说道,“本家这次改制的重点在于奉行一职,主要是拆分、新设各奉行机构以及取消原有的奉行合议制,实行奉行负责制。”前面几个位置不是家中重臣可以担任的就是必须是义继的嫡系才能领有,因此所有人最关心的其实就是几个奉行的花落谁家。“首先分割的是寺社奉行。其中由细川右中弁藤孝大人负责禁中及公家奉行一职,此奉行负责本家与宫中与公家的关系,日后本家治下凡是不经过禁中及公家奉行表奏一律不允许私下向朝廷敬奉和私自接受朝廷授予的官位。”孝高把日后和本家治下这几个字眼咬得特别重,于是众臣立刻明白这就是日后成立幕府时的法度了,这可是不可触犯的铁律,凡是想要越雷池者必定付出相应的代价,众人无不凛然。

“设负责与天下各藩联络的诸侯奉行,由浦生内匠头贤秀大人担任。”

“设负责南蛮和红毛事务以及教务的南蛮奉行,由高山大学头友照大人担任。”让南蛮教徒的高山友照担任南蛮奉行一方面是剥夺了他的军权,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人尽其才。

“保留寺社奉行的名目,但日后仅负责与各神道、佛门的联络及纠纷处理。由氏家备中守卜全大人担任。”

“新设矿山奉行,负责本家治下各金、银、铜、铁、煤等矿山的开采,以及硫磺、硝石等采买,由鱼恩大学助景固大人担任。”

“保留普请奉行,由日野根大人留任。”

“新设大阪奉行,负责大阪城防、治安、城下町规划、税收及对本家治下各武士、寺社进行领地继承、旧领恢复时调查、确认。”这个就有点像足利幕府的安堵奉行的职责了,只不过多了负责大阪城内外的一些事务,“由高原治部少辅利次大人担任。”

“新设安土奉行,负责安土新城的城防、治安、城下町规划、税收以及负责管理各地郡代的任命、新赏领地的授予。”这等于是把原来的本城奉行一拆为二,分由两个新的奉行来执行所有的功能,“由楠木采女正正虎大人回任。”

改制(2)

“设刀狩奉行,负责领国内的总体治安和对民间定期的刀狩,”这个相当于明国的刑部,京都朝廷的治部,“授宫部六位藏人继润大人为奉行。”时间在孝高的话语中不知不觉的流逝着,但孝高一如既往保持了亢奋状态。“保留勘定奉行,但勘定日后只负责本家直领的诉讼事务,由金森春宫亮长近大人接任。”

官兵卫的话还在继续着,“新设总军奉行,负责全部御亲兵的军粮囤积、军械采买、御亲兵的兵员募集、新丁训练等诸多事务,由安藤河内守守就大人担任。”

“保留武者奉行,负责本家各支军团的调动、布防、各级武士晋升、调职等事务。由岛兵库头清舆大人担任。”

“将原来临时设置的检地奉行变更为正式常设机构,检地奉行负责本家直领的检地、户口和年贡已经栋别钱的征收。”孝高已经说了很长的时间了,但是手中的纸只翻过了一半,“检地奉行由本多左大史正信大人担任。”

“新设负责各司代、各町奉行的推荐、任命以及征收商税、船税的机构屋船奉行。屋船奉行由富田弹正大忠长繁大人担任。”

“好了,关于本家机构改制和有关奉行任命的问题就说道到这里,”义继看了看场内,让孝高把手中的纸交给了新任的武者奉行岛清舆,“下面说一说御亲兵的改制吧。”

“按照主公的意图,武者奉行将御亲兵编组为十六个军团。”岛清舆接过黑田递来的纸,出列向众人行礼后,开始继续讲解,“每个军团满编为五千人,总军力八万。”岛清舆的话立刻引来一阵骚动,要知道现在御亲兵只有五万,如果扩编到八万,以三好家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绝对是很吃力的。

就听岛清舆的话继续着,“但是考虑到健全财政的问题,本家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扩编御亲兵,因此这十六个军团都将暂时不会满编。”于是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这十六个军团都不设大将,仅仅设置军奉行和军目付各一人,负责该部的相关事务,军奉行和军目付不得调动御亲兵,超过一番(三十三人)以上的御亲兵的调动须有主公手谕方可行事。日后作战将由武者奉行负责抽掉各军团或各军团的一部分出阵,日常驻军也将如此。至于各地城代或郡代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驻地御亲兵则需按照武者奉行制定的相关法度行事,且日后需各级目付确认。”

看到众人一幅了然的样子,岛清舆清咳一声,“现在宣读,主公对各军团军奉行、军目付的人事任命”

“先生、荒木,你们说说,明年本家用兵的方向是放在九州呢还是东国。”结束了持续整整一个上午的评定,义继留下五位老中,在他看来机构改革总要忙上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让他和这些智囊们规划出今后三好家发展的步骤。

“主公,一统西国、近畿、四国,天下哗然,所以在诸强反应过来之前还是请先取九州,以固本家后路。”新任的老中水原侍从重康原本为六角遗臣一向在外任职,根本就不太清楚三好家的许多事,所以在他看来避免两线作战是最重要的。

“水原侍从的话不差,”义继点点头,但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呢,“你们几个的看法?”

“臣以为水原大人说的非常有道理,九州三强始终是本家背上的芒刺,是该拔掉了。”三好中务大辅秀藤是作为亲族代表进入老中的,所以他的话可以视作三好家各支的意见。

“臣以为本家和毛利家盟约中相当一部分涉及东国,所以只能从东国打开局面。”土歧光秀是知道内幕的,因此他建议正面撼动甲斐武田家。

“主公,不能向西,西国现在处于三藩对峙,本家贸然加入进去,恐怕会事倍功半。”同样是建议向东荒木的观点又和土歧的有所区别,也许在他看来所谓的赤备也好、四如精兵也好,和他一手打造的御亲兵相比都是不堪一击的。

现在二比二,所以义继把目光转向竹中,“先生的意思是?”

“西国大友家的态度如何?是不是愿意本家介入呢?”竹中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义继一个问题,“至于东国,光本家出兵的话是不是过于托大,如果让毛利家出兵,毛利中纳言会怎么回答呢?”

这?竹中等于否定了双方的意见,这让义继也疑惑不解,于是他诚恳的问到,“请先生教我。”

“本家的未来肯定是向东的。”竹中全然没有刚才的模棱两可,“但是甲斐武田的实力尚未消耗殆尽,所以本家绝对不可冒进,因此明年本家仍将继续以骚扰为主。”竹中曲起手一五一十的算着,“从本家直接进攻甲信,毕竟不太方便,所以要假道河、远。然而德川家却卡在那,让本家不能大胆动手。”

“至少目前德川家还是本家姻亲,所以不能动手,但德川家夹在本家和武田之间只有奋力扩充才能保住自己。”义继已经明白了竹中的意思,“虽然德川家曾经许诺说今后所取皆归本家,但是以收回失土的名义,他们的小动作还是不断的,譬如对于山家三方众的寝反什么的。”义继微微的嘲笑着自己的亲家,“既然有这个野心,本家就成全他吧。”

“主公说的极是。德川家的确可以利用。”竹中也笑着应和义继,“所以本家明年就是东西并进!”

“并进?”其它四个人都叫了出来,“怎么个并进法?”

“所谓并进,并不是一定是要出兵,”竹中的话更加吊起了众人的兴致,又是并进又不出兵,这是怎么整的?“明国兵法有不战而曲人之兵之说,也有上兵伐谋一说。”竹中指着土歧说道,“对于甲信,本家主要是辅助的出兵骚扰。对于九州本家也是以争夺人心为主,以不进而进。”

“原来如此,”土歧也笑着点点头。“挑拨离间,分化瓦解,找出本家可以利用的,诱之以利,则九州大事定矣!”

“难道就不用顾及大友家?”三好秀藤还是有些思维混乱。

“顾及大友家?”义继摇摇头,“应该让大友家了来找本家谈,而不是让本家找大友家谈。难道你们不觉得大友家对目前天下大势的反应有些迟钝了吗?”

图谋

“现在本家对大友家可谓占有绝对的优势,”义继和竹中一起泡在大阪城中新建的澡堂里,这可是旷古绝今的厚遇,异时空中蒲生氏乡每次洗完澡将洗澡水赐予臣下就让臣子们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更何况现在一同沐浴了。“本家通过毛利家掌握了秋月家这颗可以制衡大友家的棋子,而长州在手又等于废掉了大友家挟持大内辉弘窥视北方的最大依仗。”义继摇头晃脑的仿佛在享受热气腾腾的热水,“因此本家西进就可以缓一缓,等那几个坐井观天的家伙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本家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全取九州。”

“主公说得是,”竹中靠在池壁边大胆的伸展着手脚,反正池子够大,用不着担心会碰到义继的身子,“自从少贰氏覆灭之后,就没有一个能够真正代表九州的家族了。”竹中小心的把整个身子都浸入池中,只留下头颅在水面上,“大友家、岛津家、龙造寺三家对峙之间又有相良、菊池、阿苏、筑紫、伊东等诸多三流的小家族游移在三家之间。然而这就给本家从中渔利创造了机会。”

“所以,先生就抛出一个不进而进的方案让下面的人去忙活。”义继笑着指着竹中,“先生不厚道啊!”

“臣可担当不起啊!”竹中也笑呵呵的回应着,“虽说本家找上去的别人多少有些矜持,但让物见和诸侯奉行练练手也好,至少将来本家用兵九州的时候主公心中有底。”

“说得也是,不过说动毛利家一同出兵甲信,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办法。”义继随手招来一旁侍奉的小姓,自斟自饮了一杯清酒,“先生身体不好,这酒本家就不给先生喝了。”

“无妨的。”竹中当然知道义继是好意,“恐怕现在还不是时候吧,”竹中想了想,摇了摇头,“让毛利家出兵当然有些问题,但说到底还是利益的事,这个无论如何都可以解决的。但是现在还用不着如此费力费神,关键是时机,到了一举消灭武田家的时候再用吧。”

“也是。”义继也没多想就表示赞同了。“另外,关于御馆奉行一职,您看是委于古田这家伙呢?还是交给孝高?”所谓御馆奉行就是缩减版的本城奉行,但主要职责已经转向负责家督的内务,就好像朝廷里的中务省的官员一样,抑或是异时空日本后世的宫内省一样。当然这个位置也只有近臣、信臣才能担任的。

“还是古田大外记吧。”竹中思前想后,觉得义继不第一时间任命黑田官兵卫为御馆奉行肯定有某方面的考量,“第一,他也是主公用多年的老臣了;第二,这个位置给孝高也似乎太低了一点。”

“本家也是这么想的。”义继马上接上去,让竹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么就烦劳先生和孝高解说解说吧!”

“是!”竹中看着一副沾沾自喜模样的义继没好声,没好色的答应了一句,“这件事重治自当效命,但主公北面又起冲突的事,您可替那两家背书过,这件事怎么解决啊!”

“这!”义继顿时象霜打的瓜一样蔫了。“该死的一向宗,简直就和南蛮教一样,是本家的心头大患,再好的事都能被他们给搅了。这件事本家不管了,就让谦信公和本愿寺去斗个你死我活吧。”

“主公,这可不合本家的根本利益啊!”竹中这时候也严肃起来,“一旦上杉家过分强大对本家日后的东国攻略也不利啊!”

“其实若是显如公愿意实行政教分离的话,本家还是愿意出面调停的。”义继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是人都有侥幸心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象毛利中纳言那样做出正确的决断的。当然本家许给毛利家的利也太厚了,容不得他们再有其他的想法。”

“主公什么是政教分离。”竹中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所谓政教分离就是让本愿寺象南蛮教会或者近畿的佛门一样,”义继解释着,“他本愿寺家可以掌握领国,但绝不能以法主的名义;或者他也可以保留法主的名义,但就绝不能掌握领国。”

“这?”竹中倒吸一口冷气,“恐怕办不到吧。”

“本家可以允许他本愿寺的嗣子教如一脉掌握领国,而二子顺如一脉掌握法主之位。但两者必须泾渭分明,互不能牵涉。”义继的话里充满了阴寒。“而且在显如公在世本家不动他本愿寺家。”

“主公英明,”竹中只能赞叹到,“如此本愿寺日后就不足以为虑了。”

“所以,这次本家就不出手了,”义继闭上眼,整个身子也学竹中一样沉到水中,只不过他是倚在池边,“让谦信公替本愿寺做出抉择吧。”

“信浓守,这次本愿寺和上杉家大战正是我等的好机会。”甲斐的某地,已经满头白发的前将军足利义辉向站在身边的武田家代家督四郎胜赖进言到,“三好家和这两家都有理不乱的关系,所以要么调停,要么坐视不理。而战事至今已经四五个月了,三好家丝毫没有介入的意思,那么肯定是坐视了,那么本家只要派人前去,想必一定就能在三好家和这两家之间打下钉子。”

“右兵卫督大人,你不可能不清楚本家和上杉家的关系,至于本愿寺家,”义辉的将军位虽然被朝廷罢黜了,但官位还在,所以胜赖这么称呼他,当然这也是对义辉前面称呼他为信浓守的回应,“本愿寺可是对本家继承武田家恨之入骨的,所以本家绝不会碰这个钉子。”

“那也可以出兵上野扩充本家实力。”义辉仍不放弃。

“这个?容本家再想想,”胜赖仍不置可否,“三好家和德川家在西面闹得厉害,本家还要权衡一下。”.

天马

元龟三年年底的武田家的西线和南线正如胜赖所言的到处起火。在南线,德川家的军势频频向河、远的失地进行反扑,仅仅九月初至十月初的一个月内,德川家三次越过天龙川,四度逼近长莜、二俣等城;而西线的三好家几度越过信浓边界的高山关垰,信浓一日三惊。在此情况下,要胜赖分心去考虑出兵上野,兼并关东众,实在不是个好的时机。

“主公,义辉大人是不是太过热心了?”说话的是迹部大炊助胜资,胜赖最亲信的臣子,也是武田大佬眼里和长坂钓闲一样的佞臣。“虽说义辉大人是好意,但是主公才是武田家的主人,他东一个建议,西一个建议,还和老家伙们走得那么近,会不会有其它什么心思?”

“够了,大炊助,”胜赖瞪了一眼胜资,“义辉大人是本家客卿,而几位老大人是本家重臣,他们不会糊涂到你说的那种程度的。”

“是、是、是。主公就是比臣看得远,但是,”迹部还是自顾自说下去,“但是义辉大人报仇心切,而几位老大人对主公又不太心服,会不会在主公代家督的身份做文章呢?”胜资偷眼看了看边听边摸着下巴的胜赖,他从这个熟悉的动作中了解到胜赖已经有所触动,于是胜资继续说道,“谁知道那些老人们会不会用拯救武田家之类的大义名分来发难,况且足利义辉实在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主公切切不可忽视啊!”

“别说了,大炊助,”胜赖脸上略有一些抽搐,“说到大义名分,现在本家还用得着这位前将军,所以,”胜赖做了一个动作,“现在要忍耐。”

“是。”迹部立刻明白了胜赖的意思,立刻闭口不谈了。

“是不是奇怪本家把你调来做这个物见总奉行?”义继观看着所谓猪猪扑这种最原始的日本相扑,而旁边侍立的正是前田利家。

“是。”前田利家微微一躬身,“让臣去冲锋也罢,让臣去干些杂务也行,臣无二话,但物见却非利家所长。”

“本家知道,”义继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利家,“其实本家只不过给你一次晋身的机会,物见的事你不用管,你也不会在物见奉行上待很久,本家自有去处安排你的。”

“臣明白了。”利家也算是聪明人,所以一点就透,有了这个物见总奉行的履历,下面的路就宽敞了。

“好了,你下去吧。”义继其实对利家的印象好坏参半,这个信长公的男宠,虽然的确有些本事,但是在异时空里他的上位,无一不是投机取巧而来,虽说人脉也是重要的,但靠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来上位,虽然这是当时严苛的生存环境所致,不过至少说明利家这个人有些问题,所以义继准备用,但又不准备大用他。“回去休整两天,过些日子,你去趟九州,替本家看看哪里的实情。”

说实在的元龟三年对义继也是一个难熬的年份,以往每年的征战,今年突然消停了下来,而九州和甲信也不是一日就可以用兵的,所以整日无所事事的义继真是无聊之极。

“主公,好消息。”当值的老中土岐光秀脸上的喜色不用说就有好事,“和兰人,终于把种子送来了。”

“什么时候?”义继当然也很兴奋,这毕竟意味着三好家在旱地开发上将走在诸藩之前,更意味着三好家有了更充裕的财力和物力去统一日本。

“刚刚到的,那个商馆长奥得仕和高山友照大人一起在外面候着呢。”根据三好家的新法度只有老中、年寄众和物见奉行可以直接面见家督,其余各色人等必须经过通传后才能觐见。

“让他们进来。”义继一挥手,几个表演猪猪扑的武士就恭顺的退了下去。

“伟大的大公爵殿下,您卑微的仆人奥得仕祝您战无不胜!”这个和兰人到了日本时间久了连武运长久都能说出一二来了。

“废话少说,这次运来多少种粮?”义继没工夫和他扯皮,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两千磅的玉米,八百磅的土豆,还有十六株大公爵您要的西红柿幼苗。”奥得仕得意洋洋的回答到,“另外还有安达卢西亚马和柏布马各三对。”

“走,去看看!”义继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这些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我说介助,你知道不知道,昨天红毛人给三好大殿送来什么好东西了。”随着义继超乎寻常的举动市场中的流言很快就散播开了。

“久藤屋老板,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几匹大马。你说三好大殿什么没有,怎么会为了区区几匹马,亲自到海边去呢?”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那是什么马?天马,足足有两个日本马那么高的个头,你说三好大殿能不亲自去海边接马吗?你知道三好大殿立马就赏了红毛人一万贯的金子,五千贯,我得赚多少年啊!”

“乖乖!六对马一万贯,我要有岂不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流言向一夜间扑来的大雪,迅速而又猛烈的传遍了近畿,进而扩散到了四面八方。对如此雄骏的马匹,和三好家敌对的大名有着更深刻的认识。

“什么?不是谣言吧?天下哪有这么高大的马匹。”身处甲信的胜赖也在有心人的传播下知道此事,“不过要是真的,也不足为惧。”

“主公,可不能这么说,”马场信春叹了口气,“就像铁炮,当初大家都认为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哪个的大名家谁不备上几百挺?”信春越说越懊丧,“今年送来六对,明年、后年,用不了几年本家在骑兵上的优势就要消失殆尽了。”

“美浓守,你言过了。”胜赖虽然知道信春此言不虚,但是生性倔强的他仍然不愿就此赞同,“红毛远隔万里,即便海上没有损失,一年又能送来几匹?三好家若是想用红毛马组建骑兵,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时间呢。有了这段时间,本家早就回复实力,杀到京都了。”

“主公!”信春不觉愕然,“切切不可忘了先家督御馆公的遗言呢,不可轻易用兵啊!”

“美浓守,难道不用兵就这么看着德川家蚕食本家在河远骏的领土吗?”胜赖最恨这帮老臣每每把话题牵扯到信玄的遗言上去,仿佛还当他是不管事的孩子一样,“现在不是本家要打,是三好家、德川家逼着本家不得不打啊!”

掌握

元龟三年十二月初五,德川家寝反作手城城主山家三方众之首的奥平贞能,六日后又复夺长筱城,几乎全部收回了被武田家占据多年的北三河。

“小小德川家,简直欺人太甚!”胜赖咬牙切齿的诅咒着,“来人,传令下去先将奥平氏的那个小人质严刑处死,然后立刻动员三万军势,本家要踏平河、远。”

“主公,千万不可!”一旁的武田老臣纷纷劝说到,“不可忘了老主公临终的遗言,三年之内不可妄动大军。”

“你们!”胜赖气极而笑,“什么时候武田家学会了被人打了都不还手的!难道你们要坐视本家灭亡不成。”

胜赖的话立刻引爆了胜赖亲信和武田老臣之间的矛盾双方分为赞成和反对两方唇枪舌剑的交起手来了,整个评定间里立刻成了街町里的菜市场。

“好了,都静下来,”坐在一边的武田信廉忧虑的看着这一切,作为一门众他必须阻止武田家内部的分裂,鉴于信廉在武田家的威望,争论的双方渐渐的静了下来。“主公,鬼美浓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本家目前的确不宜出动如此规模的大军,”信廉看到胜赖有些不快的样子,立刻话锋一转,“但是德川家如此咄咄逼人,本家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反击是必要的,不过要控制本家出兵的规模,不如以一万为限如何?”

“逍遥轩说得本家看可以。”既然是信廉从中调和矛盾,自然胜赖也要给些面子,“一万军虽然少了一点,但对付德川家已经足够了。”

“臣等以为如此才不致影响本家的财政。”面对信廉的和稀泥,山县景昌和马场信春头疼不已,但胜赖已经退了一步了,自己做臣子的也不好太过强硬,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武田胜赖这个家伙一点都沉不住气,被德川家康这么一逼就忍不住了。”武田家出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义继正和竹中重治还有黑田孝高一起漫步在大阪城内,由于改建的匆忙,城内各处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佛殿和佛龛,“这样的话,让关东众加把火,武田家迟早要被拖垮,不拖垮也会被逼得孤注一掷。”

“主公说得极是。”虽然被授予首席老中的最高职位,但这对竹中来说不过是虚衔,他的本职还是为义继把握战略大方向。“不过,相信德川家经过三方原一战之后,应该不会和武田家再进行什么野战。”

“这个嘛?”义继沉吟着,“先生,孝高你们说说,如果武田家一个城一个城的硬攻的话,那么甲信军的攻势能支撑多久。”

“主公问得好。”孝高笑着回应着,“武田军虽然精锐,但确主要依靠的是下级武士,其主体也是农兵,这样就有了局限性。所以依臣看来,武田家这次来袭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为了面子。”

“官兵卫说得对,”竹中也支持这种看法,“武田家一定会以一场胜利来结束这次的出兵,而其中最有标志性的不若是攻克某座坚城,譬如高天神、野田、抑或是吉田。”

“本家也这么认为。”义继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幸运,这战国两军师果然不是吹的,至少竹中在军略上的把握是目前义继所知道的人中最好的。“如此一来,武田家一进德川家就坚守,武田家一退,德川家就反扑,有本家做后盾,以地利为依仗反复袭扰,武田家迟早会被德川家拖垮。”义继才不会为这个国家总结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之类的东西,但光光他的这几句话就给两大军师很大的触动。

“武田家撑不住多久的。”竹中看着一旁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武田家历来实行的是六公四民的苛政,因此年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武田家每次出兵要不要减免年贡呢?一次、两次,虽说武田家治下有金山,但是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为此他必须和本家、和德川家进行生死一战。”

“藏人头说得对,而且这个过程应该是本家可以预判的。”黑田官兵卫在一旁也点头称是,“只要本家象对待毛利家一样封锁武田家,那么武田家这只老虎出笼的时间就在本家的掌握之中了。”

“好好,好极了。”义继哈哈大笑,“虽然本家封锁武田家的效果可能没有象对待毛利家的那么好,但是武田家获得各种物资的花费必定大大增加,因此武田家肯定拖不起。这样一来本家就彻底将死了武田胜赖这家伙。那么,”义继正色的问着俩人,“你们看在和武田家进行决定一战中本家是不是要动用主力呢?”

“臣倒以为不用。”孝高张嘴就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武田家四面皆是敌人因此即便是全军而出也肯定会保留下一些实力的。所以本家也用不到法宝尽出。”

“本家也这么认为。”义继看着竹中点头的样子,也赞同的说了一句,“本家对武田家的决策就这么定下来了。孝高和先生回去再和荒木他们做个详细的计划。本家对那天可迫不及待了。”

元龟四年的新年刚过,武田家出兵万余杀奔远江。半个月后,武田军在击溃了德川家多路小股伏兵之后包围了高天神城。而此时对武田家出兵方向做出错误判断的德川家康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武田四如的军旗飘扬在这座信玄都没有攻克的城堡的上空。

算盘

“父亲,你看寒川和香川两家现在也算是人模狗样了。”刚刚过去的三好家新年庆典上寒川政国和香川元景分别代表筒井藤长和宇喜多长家这两位少主出席了有关的宴会,这令相当一部分的三好家臣感到嫉妒,“若不是妹妹早死,恐怕也轮不到他们得意。”说话的这个人是神户具盛的幺子神户四郎次郎具兼,他所说的妹妹就是最初神户家降伏时进奉给义继的神户兰姬,可惜这个兰姬福薄,刚刚进入三好家半年就因病过世了,也没给义继留下一男半女,徒使神户家今天感叹不已

“是啊!”叙任正六位上右近将监的具盛也嘘吁不止,“且不说寒川家和香川家这两年的知行增加了多少了,就是现在那两位的官位现在也比为父要高了太多。可惜了!可惜啊!”

“父亲,要不将阿秀收为养女奉与主公御前吧,”具盛的第三子具通所说的是族中出名的美女,叔父具长的遗女,今年不过十四岁,已经出落得花容月貌了。

“恐怕不行吧。”具盛犹疑着,“现在不同以往,用什么名义进奉呢?再说主公的内廷之中甚为和睦,而且几乎各个都是有子嗣,我等这么冒然,会不会得罪各位夫人呢?”

“直接进奉肯定是行不通的,主公也怕群臣群起而效尤,因此说什么也不会收纳的,”具兼倒是成竹在胸,“不若就说阿秀是替代逝去的兰姬来侍奉主公的,若主公念及旧情的话,倒是也该会接纳的。”

“这也是个办法,”具盛眼珠转了转,觉得倒是可以,即便不成功也显出神户家一番拳拳之心,于是立刻操持起来了。

所谓名利是最会令人变得堕落和无耻的,神户家的情况也不是唯一的,向主君献媚并奉上金帛和子女是他们强盛起来的唯一出路,不少人见到义继后宫单薄,已经打起类似的鬼主意了。

“前田主税大允利家大人、前田淡路守玄以大人,”负责诸侯奉行的蒲生内匠头贤秀一脸亲切关照着,“两位大人此次前去九州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吧。”

“是。”因为地位上的差别两人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蒲生的话。

“如此甚好,”贤秀轻笑着,“两位都是本家的后起之秀,主公特别关注两位,所以九州的事拜托了。”

“武田胜赖这手声东击西玩得好啊!”就在贤秀和两位前田叙话的时候,义继和竹中、黑田等人也在讨论着远江的战事。“看来这个胜赖打仗还是有一套的。”

“以臣之见武田家的攻势也就到此为止了。”重治指着地图说道,“再过不了多久春耕就要开始了,武田家一定会退兵的。”

“一定要缠住武田家。”义继眨了眨眼睛,“一待武田家退兵,就让家康这家伙反扑上去。”义继摸了摸自己短须,“立刻派人给家康送去钱千贯、粮千石,就说是本家给他反攻的支援。”

“主公此计高明,”孝高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不过是不是让北畠老大人和岩城大人也动一动,从西面威胁武田家,至少可以破坏信浓几个郡的春耕,削弱武田家的根基。”

“也好,”义继点头应允,“此事就交孝高主持,本家会让村重和清舆一并协助你的。”

“多谢主公赏识。”孝高大喜,这是让他独当一面的开始,怎么不让他喜出望外呢。

“既然武田家的灭亡也是指日可待了,那么是不是要给德川家拴上缰绳呢?”义继的思维突然跳跃起来,“德川家的内庭之争本家倒是可以利用的。”义继指得是家康的正室筑山夫人和其他内室不和的事情。“据说其中的某一位还和武田家有联系啊。”

“主公,这些小伎俩虽然有效,但并不是人主当行之道。”竹中知道黑田官兵卫是不会排斥这种阴暗的算计的,所以只好自己出面阻止,“万一被家康看破岂不是又生波澜!”

“先生以为是本家派人构陷?”义继摇摇头,“非也,非也,这是却有其事。”

“即便是确有其事,主公也该引而不发。”重治还是坚持着。

“引而不发?”义继若有所思,“也对,让家康这家伙自己发现,这才叫做精彩,想想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后面内庭却在拆墙角,这让他如何处理?妙啊!”

“主公!”竹中哭笑不得看着义继,却又不能再劝,只得眼睁睁看着义继把自己的意思故意理解差了。

元龟四年的三月,武田家在春耕期间暂时罢兵,但德川家却不愿给胜赖喘息的机会,在三好家的支援下德川家于这个月的最初几天越过天龙川兵围二俣城。十日,二俣城陷,守军武田家小幡五六郎以下二百零七人战死。

“该死,主公这次真是无谋的盲动。”武田家的杂音还是冒了出来,“虽然攻克了高天神城,完成了信玄公都没完成的事,但是失了二俣城,本家和德川在远江犬牙交错情况并没有改变,还折损了近千人。看来武田家的不堕威名迟早要丧送在胜赖这小子手里。”

“右卫门大夫,说什么呢?”有人用一种呵护的语调呵斥着,“怎么能随便说主公的名讳呢?再怎么样我等都要为信玄公保住新罗源氏的家名!”

“其实胜赖只是代家督,不若?”先前一人用一种诱惑的声音述说着,“当然不能污了我等的手,那个前将军我等可以利用一下吗!”

“什么?”对话者震惊异常,“不可,你糊涂了吗?大敌当前,怎么可以自乱阵脚。”

“正是因为大敌当前,所以只有先去了这两个祸患,才能一劳永逸。”冷冷的语调,显然是把胜赖和义辉都算计进去了。

“这个是不是左卫门尉的意思?”后者也镇定下来。

“当然不是,”前者急急否认道。“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观点。”

“那就好,”后者严肃的说道,“胜赖公是前御馆公选定的代家督,所以我等不能犯糊涂。”

萧墙

就在东海战事陷入纠缠之际,九州方面的战事有到了关键的时刻。元龟四年初春就在朝廷再次酝酿改元的同时,南九州的最强者岛津氏一举击溃了由伊东、阿苏、相良三家组成的反萨联盟,正式成为区域内的霸主。北九州双雄之一的龙造寺家在当主隆信的统帅下也整合了少贰氏和菊池氏的残余势力,牢牢的掌握了壹岐、肥前二国和肥后半国并把手伸进了大友家视为后院的筑前。

“九州现在真是风雨欲来啊!”踏上九州的土地后前田利家就万分的感叹,“大友家虽然有九州探题的大义名分,但是现在的形式可对大友家十分不利啊!”

“是啊,也不知道宗麟公是怎么想的,”同行的前田玄以也赞同的点头,虽然他并不擅长军略,但是看出大友家已经日落西山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此时还优柔寡断,不肯向主公臣服,到了四面楚歌,他大友家讨价还价余地就不大了。”

“这不正好,”利家冷不丁笑了出声,“主公和竹中先生就算计着这一天呢,否则本家出兵九州不是白白替人做嫁衣吗?”

“也是。”玄以也会心的一笑,“好了,接下来,利家大人,咱们就要兵分两路了。玄以自去平户、博多,而大人要去南方,咱们就此别过,等到六月再到府内城汇合吧。”

“那好,六月再会。”利家知道玄以并不是单纯的巡视北九州商务,可能还肩负着联系当地潜伏的三好家探子以及监控九州南蛮教事物的重担,但是自己的任务也不轻松,所以也不多说什么,两人挥手告别。

“听说最近下面有人闹着给你充实后庭?”大阪城内成山殿九条夫人手捧热茶,似乎漫不经心的问着一旁的义继。

“都是些谄媚之徒干的好事,”义继尴尬的看着侍立在九条夫人身后一脸幽怨的妙藏尼,“原先神户家的不是过世的早吗,现在又送来一个说是孝敬的,儿子原本不想收,但是当年儿子许过他们,不收也不好,所以勉强收纳了,殊不知道有些人群起而效尤,儿子头疼的很,所以刚才已经下令了,今后不准再有如此行径。”

“其实我儿的后庭的确是有些单薄了。”义继没想到的是九条夫人会如此说法,差一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给吐了,就听九条夫人继续说道,“你那后庭一团和睦,确是家中之福,但是区区九女连一个万石知行的臣子都不如,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母亲大人,儿子以为后庭太多了也不是福分,现在这样岂不是很好。”义继不是不想当种马,但路还长,没有必要急在一时,“再说她们几个也替您生养了好几个孙子,所以后庭的事不急。”

“也罢,反正你的事我管不了,”九条夫人的话锋一转,“但是有一点要提醒你,一旦日后你要收纳侧室的话,切切不可忘了收纳些朝中公卿的女儿。”

“是,母亲。”义继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看来不是外祖父就是其他什么公卿在母亲那吹过风了,“儿子日后自会考虑的。”

“好了你事多,就不留你了,让妙藏送你出去吧。”对于义继和妙藏的私情做母亲的当然心知肚明,这不就给了义继机会。

“如此儿子改日再来看您,”义继给九条夫人施了一礼,笑着跟在妙藏后面走了出去。

“山家三方众齐齐投向了德川家,信玄公多年在三河的奋斗都付之东流了。”胜赖一脸懊丧的看着身边的亲信,“虽然年前本家得了高天神城,但转眼失了二俣城,本家在远江也未能重占上风。更为忧虑的是,”胜赖的声音愈加不详了,“有人利用这两个不利的消息企图在本家内煽动不满,所谓祸起萧墙啊!”

胜赖的指责已经指向很明确了,武田一门中有人对自己的地位不满,而这种不满在前将军义辉的存在下更加的激化了。对此长坂钓闲等一干胜赖心腹早就蠢蠢欲动了。

“主公,先发制人、后发制与人,”迹部大炊助恶狠狠的进言道,“杀鸡儆猴,许他小山田信茂迫不及待的在家中串联,就许主公动手反击。”

“这?”胜赖有些犹豫,“信玄公尸骨未寒就屠戮本家一门,会不会激起其他家臣的不满呢?万一那些老家伙不赞成的话?”

也许被胜赖说中了,对于所谓武田四名臣为代表的老臣的忌惮,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长坂钓闲这才期期的说道,“那么就拿那个足利义辉做标靶吧,反正一样是杀鸡儆猴,杀哪只鸡不都一样。”

“不可!”胜赖还有一丝理智,足利义辉是武田上洛的一大借口,所以绝对不能轻易的用掉。“义辉殿下没有实力,什么时候想杀就杀了,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如何是好?”长坂钓闲眉头紧锁,“既然不能杀,就干脆用其他手段吧。”

“其他手段?”众人火辣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钓闲。

“对,既然顾忌那些老人家,那么就干脆消耗掉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没有力量谋逆。”长坂咬着牙,“让秋山大人出兵三河、让小山田大人出兵上野,让木曾家骚扰美浓和飞州。”

“这不是全面出兵吗?那些老人是不会答应的。”迹部大炊助立刻指出了长坂计划中的漏洞。

“谁说要全面出阵,让他们各自帅本部出阵,给他们定下目标,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他们的实力都会被消耗掉。”

“但是这些都是本家的力量,如果就这么消耗了,不是自断手足吗?”胜赖还是不能马上决断,“而且这么做马场大人他们几个会不会同意呢?”

“这件事只要私下挑明了,相信那几个老人也希望看到本家内部兵戎相见的,”长坂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才是解决本家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那就这样办吧。”胜赖考虑良久终于一锤定音了。

直谏

“最近,四国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吗?”义继稳稳的把手中的箭射向标靶,口中却问着身后的船野义清。

“回主公,四国诸藩都在消化前两年的战果,所以尚且太平无事。”义清一边给义继递箭一边回答着,“至于十河右少将那,最近也似乎平静多了,不过私下里右少将对主公还是时常有些怨言。”

“嗯,”义继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算计存保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自己又胁迫存保的正室保持着那样的关系,这个祸患总有一天要激化的,但是义继此刻却是神神在在的再次一箭中靶,“你多盯着点,不要漏了一丁半点的线索,本家过几天就把你调到大目付去,四国和毛利家你还是要负责下去的。”

“臣一定不负重托。”义清躬身应道,他能从物见脱身,也算功德圆满了,何况还是去了权利更胜一筹的大目付,自然是高兴的。

“武田家现在什么情况?”义继从三好氏高那接过手巾,擦了擦汗,继续拿起弓箭射了起来,“不要羡慕义清,日后物见总奉行总归要交给你的。”

“是。”被义继这么一说氏高顿时也一脸喜色,“臣多谢主公栽培。臣必定”

“说正事!”义继回头一瞪眼,立刻让氏高把一连串的套话缩回了肚子。

“是,”氏高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严肃的回答着义继的问题,“武田家突然四处出击,四月初秋山信友出兵一千沿信浓和三河的山道突袭山家三方众控制的北三河,斩杀德川军三百人掳走八百农人和牛马、粮草无算,自身损失不到百人。”氏高一边说一边为义继重新递上一块湿巾,“四月中木曾义昌集兵一千五百越过飞州边境和北畠老大人所部激战一场,双方不分胜负,各自损失约三百人。”说到这氏高接过义继丢过来的强弓,将其递给专门收藏的近侍,“而同是四月中,武田家小山田信茂也出兵一千五百余人出阵上野,在西上野众的配合下和那须、大高、宇都宫几族小战几次,双方损失均不大。”

“如此,孝高你看呢?”义继回到树荫下,喝了口茶,回首问着自己的佑笔头。

“依臣看来,武田家内忧外患,让一门出阵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孝高想了想,侃侃而谈,“若不是这样,恐怕转眼之间就会祸起萧墙?”

“你的意思是武田家内部有人窥视胜赖的位置?”义继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回去,请先生和土岐、荒木他们一起到本家书房来。”

元龟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包括五百御亲兵为核心在内的一千五百北畠军、一千栗屋军以及二千波多野军由美浓岩村开进了信浓,一场由木曾军越境引发的小战斗立时升格为中等规模的战役。

“该死!现在三好家在信浓、德川家在远江都对本家做出了反扑。”胜赖恶狠狠的瞪着出了馊主意的长坂钓闲,“你说现在怎么办?”

“主公?这!”钓闲也冤枉的很,谁知道三好家会有这么大反应呢,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期期艾艾的无言以对。

“主公,其实分析一下,这件事并不难以应对。”看到自己同伙受窘迹部胜资出来打圆场,“三好家只出动了五千,而且主力御亲兵只动用了岩村城的部分守军,说明信浓根本就不是三好家用兵的主要方向。所以信浓的战事兵不用担心。至于远江吗,只要主公出兵兵压远江,德川家也绝对不会和主公正面交手。”

“对呀,对呀,”钓闲也像捞到了救命稻草,“这么一来主公屡战屡胜,在家中的威望不也水涨船高了吗?”

“是这样吗?”说实在胜赖也不是个无能的人,但是关键在于他过于自持武勇而缺乏相应的大局观,“难道真的不用考虑信浓吗?”说实在的胜赖出身信浓自然对那更加关注一点。

“以信州的地形,更多的兵马也不一定能对信州产生威胁,”迹部虽然也不算知兵但是至少他看得清楚,“三好和德川两路分进,三好是虚,德川是实,若本家主力援信就上了三好家的恶当了,主公你要三思啊!”

胜赖想了想也是,但他还是不放心,“这样让真田家派兵援助木曾家,本家主力压制远江,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什么,主公是这么决定的?”在踯躅崎馆的一角,武田家的老臣们苦着脸相对无言。“主公这么做,这不是正中三好家奸计吗!”暴躁的三枝守友一语中的,“这样岂不是要断送了本家吗!”

“勘解由左卫门尉!”武田家大佬之一的山县昌景立刻阻止了三枝守友的咒骂,“主公虽然考虑上有欠缺,但是他毕竟是御馆公定下来的继承人,所以我等还是不要过于冒犯的好。”

“山县大人说得对,主公做错了事,我等不应该背后埋怨,应该当面直谏。”马场信春也赞同昌景的意见,“环顾三好家四周,不是三好家的臣从就是三好家的盟友,唯有本家不是三好的友方,”信春沉重的说着,“三好家的刀已经架到了本家的脖子上,主公想挣扎反抗也是正常的,这也是前御馆公一贯的做法。”

“但是,主公的大方向却错了。”小幡昌盛却不同意马场和山县对胜赖的一味妥协,“本家现在应该休养生息,否则怎么可能和五百余万石的三好家抗衡。”昌盛气鼓鼓的说道,“今日信浓、明日上野、后日远江,本家都要被他拖死了。”

“就是,”原昌胤也在一旁帮腔,“三好家周边大势已定,他完全可以向本家全力出击,若按三好家的实力,就是动员十万、十五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三好家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其实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明白,只不过今天原昌胤捅破了这层纸,“三好家并不是怕本家,只不过不想花太大的代价,所以三番五次的骚扰、挑衅本家,让本家疲于奔命。主公却看不清这一点,日子一长本家实力消耗殆尽,三好家的目的达成了,本家也就彻底完了。”

“好了隼人佑,”马场也坐不稳钓鱼台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么我等就找主公去谈谈,看能不能收回成命如何?”

“去,一起去!”几个人决意当面犯颜直谏了。

指点

“武田家这场风波闹得还挺厉害的。”三好家的基本秩序已定,义继只要拱垂而治就可以了,所以有了大把时间的他到处闲逛,今天他又在土岐光秀、黑田孝高以及岛清舆等的陪伴下巡视御亲兵各军。“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臣以为,虽然武田家内部有些纷争,但是他们对外还是一致的。”由于考虑到竹中的身体情况,所以最近黑田孝高的地位明显的提高了不少,虽然只是一名佑笔头,但是在家中诸人眼里俨然是下一个竹中。“主公切不可因此而低估了对方。”

“臣同意黑田大人的看法,武田家内乱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武田军的力量是不是在这些纷争中遭到削弱,臣有不同的看法。”无论目下在三好家的地位还是与主公义继的亲近程度岛清舆都远远高于孝高,但是和同等身份荒木村重相比岛清舆的为人处事都比较内敛,所以在家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依臣看来,不管是之前武田胜赖的盲动也好,武田外姓一门众的四面出击也好,本家出兵信州也好,武田家都在慢慢的失血,而且这种失血是无法弥补的。至于无法弥补的原因也很简单,武田家已经没有了发展的余地,单凭领内的人力消耗,是支撑不下去的。”

“臣去过甲州,依臣之见,若是没有了骏河的金山和商税,武田家就是死路一条。”土岐也有自己的看法。“其实以本家的力量完全可以不顾及武田的四如精兵。”

“但是万一北条家介入呢?”孝高和竹中早就做了对武田家的作战方案,但是现在有了不同的声音,让他有些沉不住气,“就算北条家不介入,若武田家失了骏河就此龟缩起来,死守甲信的山道,到时候头疼的就是本家了。”

“好了,关于武田家的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各自写个条略上来,”义继急忙打断诸人的讨论,一是时间地点不对,二是再争下去就是意气了,“本家权衡一下,再召集你们议一下,现在本家还要看演武呢。”

“丸目大人,你看岛津家的战力到底强在呢?”在南九州前田利家扮演的浪人走遍了反萨联盟的诸家,以进修军略的名义逐一拜访各级武士,讨教他们萨军之长,为三好家积累第一手的资料。

“以在下的眼光看来,岛津军骁勇善战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萨摩、大隅土地贫瘠、人口众多。山民、海民都是以拳头说话的,在这种民风下,岛津家又强化了训练的时间,所以岛津军远远比其他各家招募的农兵要强。”丸目长惠是九州的名剑客,也是相良家当主相良赖房的剑术指南役,他的见解是有独到的一面,“而且岛津家中下级武士多是海盗出身,整日刀头舔血、久经战阵,所以整个岛津军的气势也强于他的对手。”

“原来如此,”利家会意的点点头,“农兵交手气势盛的一方自然强上几分,神算也大。”接下去利家又问道,“听说岛津家的铁炮和大筒在南九州也是一绝,大人能否为在下解说一下呢。”

“阁下倒是有心。”丸目也是到过京都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不认识利家,但也肯定这个自称为柴田家利的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既然阁下问道,长惠就简单说说,”长惠也想为相良家找一个奥援,因此也就不遗余力的讲解起来,“阁下也知道铁炮最初就是从岛津家治下传入日本的,种子岛也是日本最早的铁炮产地,因此岛津家拥有的铁炮虽不能说冠绝日本,但至少在九州排第一位是没错的。”

“那么就连大友家的铁炮数量都不及岛津家的吗?”利家插嘴问道。

“大友家虽然有南蛮人的支助,但是全部铁炮大约也就是在二千五百挺左右,”长惠深深的看了利家一眼,“而岛津家通过贸易、抢掠、自造等手段,积累下来的铁炮至少有三千五百挺。”

“这样啊!”利家心里一比较得出了自家的铁炮数量要多于岛津的判断,于是进而问道,“那麻烦大人再说说大筒的事。”

“至于大筒,在整个九州只有三门,其中大友家的国崩是南蛮人赠送的,威力最大,”长惠好人做到底,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和盘托出,“而剩余两门都在岛津家,但是岛津家从来没有用过,也许是岛津家觉得眼下的敌人不值得他们用如此贵重的武器吧。”丸目自嘲的笑了笑,“因此谁都不知道那两门大筒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多谢大人教诲,在下万分感谢。”利家也知道丸目肯如此开诚布公一定是觉察到什么,因此对长惠大礼相谢。

“毋庸客气,”长惠遥手虚扶,“阁下若还要更多的了解岛津家的情况,在下建议阁下到伊东家去。伊东家和岛津家是世敌,虽然伊东家在木崎原之战中惨败,但若要说九州谁最了解岛津家唯有伊东家了。”

“正是,在下正要前往日向。”利家再次拜谢丸目长惠,“多谢藏人佐指点。”

“宗近,本家让你训练的那支内廷护卫,你训练的怎么样了?”无所事事的义继又晃荡到自己的侍卫首领兼忍者军团代官的柳生宗近这里,张口就问起他心血来潮的产物——内廷护卫队的情况。

“主公,刚刚才进行了一半,”宗近严肃的回到,“许多忍者训练的部分,她们中的大部分都无法进行。”

“这部分就不要进行了。”义继大手一挥,“负责保卫内廷的暗忍就从忍者备队中抽调女忍吧,相信百地、藤林、望月他们几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义继转了转没看到人,“走,宗近,你带本家去瞧瞧她们训练的情况。”

“是。”宗近引着义继来到一处僻静的道场,介绍道,“主公,里面有近四十人在训练,还有二十人按主公的意思分开来在其他地方训练。”

“好,”义继点头隐在墙后观看,只见近四十位十三至十五岁的少女在里面挥汗如雨的舞动着手中的竹剑,“等眼下的这批训练完,以后每隔两年招揽一批,内廷也要新血吗!”义继指点着,“每批就二十人吧,也要分成两组训练。”义继想了想,“以后所有护卫内廷的暗忍都交给菱掌管,而这些少女就以侍女的身份交给砂来管理。”

“是。”宗近知道所谓菱和砂都是义继最早的护卫女忍,当然他也猜得出她们和义继有过的关系,否则义继是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两女的。

“另外,从中选出四名剑术和相貌俱佳的充任护卫本家出阵的姬武士。”义继继续说道,“以后每一批中也要选一名充当姬武士的后备。”

“是!”

藩商

“臣等参见主公。”利家和玄以俩个人出去好几个月,这还是刚刚回来。

“你们这次到九州有什么收获呢?”义继带着竹中重治、黑田孝高还有天海和尚等在一帮近侍的护卫下悠闲的掉着淀川里的鱼。

“回主公,臣等这次去九州收获都不小。”利家看了看一旁的玄以,玄以微笑着示意利家先说,于是他一五一十的述说了自己此行的所见所闻,“以臣的浅见,日后九州霸者当首推岛津家。”

“利家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呢?”黑田官兵卫忍不住问道,“要知道目前九州大友家的势力还是最强的。”

“是的,正如佑笔头所说的,目前而言大友家在九州是最强的,但是大友家内忧外患以是日薄西山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脚踏实地考察过的利家胸有成竹的回答着,“先说内忧,宗麟公生性渔色,连家臣之妻也不放过,大友家内为此怨声载道。”

利家的话让义继脸上发窘,他不也是夺了自己的婶婶吗?然而就听利家继续说下去,“这只是其一。其二,路人皆说宗麟公诸子之间彼此不和,而宗麟公与诸子之间也有接地,如此祸起萧墙之日也不远矣。”

“上下失仪,纲纪不振,此乃生乱之象啊!”天海感叹着,“主公日后若是欲开幕府,首要的还是拟定礼制以正人心啊!”

“大师说得有理,”义继对天海的说法深有同感,不过此时还是继续听利家说下去的较为好,“大友家还有什么内忧都说出来得吧。”

“是。”利家一躬身,“大友家还有的一个内患就是南蛮教徒和佛门神道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虽然被宗麟公压制了,但一旦激化恐怕大友家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义继和竹中、黑田以及天海对视了一下,众人的眼中的忧色一闪而过,分明是联想到了自家的情况,前车之鉴呢!

“至于大友家的外患么,”就听利家继续侃侃而谈,“一谓秋月、二谓龙造寺、三则岛津。秋月如骨中恶蛆死死纠缠让大友家无时无刻不在失血之中;而龙造寺其炽方兴,正欲蚕食鲸吞大友家;待其和大友家两败俱伤之时,岛津从后杀出,正是一箭双雕。”

“好好好,”义继拍手大笑,“人道百闻不如一见,利家此次九州之行果然是大有收获,”说罢义继转头看了看竹中,竹中点头表示认可,“利家,你这番差事办得好,”义继一抹唇边短髯,“你物见的职位就不用兼了,本家现在命你为鹰狩奉行,日后本家出行、宴乐等皆有你来负责。”

三好家改制之后有所谓的大奉行和小奉行之说,所谓大奉行就是归口于老中管理的涉及藩政的重要奉行,而小奉行则是直属于藩主、为藩主个人服务的奉行,诸如御馆奉行、物见总奉行等都是小奉行。虽然小奉行在家中的地位远低于大奉行,但是能担任这些小奉行的都是义继的信臣、近臣、宠臣,所以利家能从有名无实的物见转职到鹰狩奉行自然是大喜过望了,为此利家规规矩矩的给义继参见了一个大礼,“臣叩谢主公的信任。”

“好了,你回去吧。”义继笑着喝退了利家。

随着利家的退场,接下去就轮到玄以了。“臣这边等到情况和利家大人相似,南蛮教徒对大友家以及其他北九州大名、重臣、豪族等渗透的十分厉害,为此心怀不满的大有人在。”果然玄以此次是负有神秘任务的。

“这个问题本家心中有数,”义继突然打断了玄以的话,“你把你在九州还有回来时途经四国看到、了解到的东西拟个条文上来,记得直接送到孝高手里。”

“是!”玄以急忙应声。

“对了玄以,你把本家直接经营的商屋的情况说一下。”义继并没有立刻让玄以离开,转而问起了他管理的商屋。

“臣对外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一共开设了十一家不同名目的商屋,”虽然不明所以玄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回话道,“到今年六月为止其中盈利的八家、保本的两家、亏损的一家,年均纯利在二三万贯上下,若剩余三家也能盈利的话,那么保底年纯利将在四五万贯左右。”

“那亏损的那家商屋主要走哪条线?”义继追问道。

“千两屋主要走的是北陆这条线。”玄以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账本上的数据,“主要亏损在于向北陆出售铁炮和收购军马一项上。”

“哦?为什么?这两项不都是大有赚头的吗?”义继有些奇怪。

“虽然本家能自产铁炮,但是每年售往北陆的铁炮不过一二百挺,成本原本就高。但这不是主要原因,即便是每挺二百余贯的价格在北陆也应该是一销而光的强手货。最主要导致本家铁炮在北陆滞销的原因是最近几年本愿寺也在大量的向出羽等地销售铁炮,由于运费便宜的原因,本愿寺大量抢占了本家商屋的市场,所以就造成了千两屋的资金周转不灵,资金周转不灵也就无法大量从北陆采购马匹,所以产生了大量的亏损。”玄以翔实的解说着。

“如此!”义继点点头,“显如公也不怕这些铁炮落到谦信公的手里。”说罢义继呲牙一笑,“玄以你能忠心藩事,本家很满意,这样吧,你还是管理这些商屋,本家授你藩商奉行一职,日后所有本家的御用商家也一并由你负责。”

“臣必不负主公重托!”

逆流

“伊贺守,你说本将军是不是选择错了?”站在骏府城外武田信玄亲赐的居馆前,足利义辉落寂的问着身边的和田惟政,“没了武田信玄的武田家就是一盘散沙,本将军的愿望恐怕是万难实现了。”

“公方殿,你千万不能灰心啊!”也只有和田伊贺守到现在还称呼义辉为公方殿,“武田家虽然内忧外患,但是却不失为三好家最强的对手,所以目前我们只能依靠他们了。”

“是啊!是啊!”义辉口不应心的说着,“伊贺守,陪我走走吧。”

“是!”惟政也知道义辉这是怕武田家在自己身边埋有眼线,所以要谈大事时都要外出边走边谈。

“伊贺守,你看,如果现在舍了武田家,北上越后,上杉家会接纳咱们吗?”果不其然走了一会,义辉就小声的和惟政商量起来。

“以谦信公的性格以及殿下当年和他结下的情谊,上杉家绝对是会接纳殿下的。”和田惟政一面留意着前后侍者的距离,一面用心的回答义辉的问题,“但是以上杉家现在的情况,谦信公绝对不会支持殿下和三好家作对的。”

“本将军也是如此认为的。”义辉暗叹了一声,“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本将军会选择武田家而不是上杉家的原因了。”义继烦躁的摆摆手,“天下之大,竟无我足利义辉容身之所,难道天要绝我足利一门吗?”

“公方殿,切切不可自弃,”惟政又劝了一句,“既然武田家已经日暮西山了,不若投向北条家吧!”

“北条家?”义辉迟疑着。

“是!北条家,”和田伊贺守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道,“北条家已经流放了古河公方,在关东已经是人人切齿,因此急需一位贵人帮其弹压地方。而殿下当初调解武田、北条两家的恩情,想必北条家不会淡忘,所以我等若是能前往相模,必定受到氏政公的庇护。”

“但是北条家的目光只限于关东,他们是不会协助本将军对抗三好家的。”义辉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投向相模,但是北条家的作为让他望而却步。

“公方殿下,”惟政急切的说着,“不管怎么样投向北条家总比留在甲信要强得多了吧。再说,”惟政的脸上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来了,“再说,三好家妄图制霸整个日本,日后势必要和北条家发生冲突,只要我等去了,北条家接纳了,日后的事情就不是他北条家能说得算的了。”说道这惟政又扔下一个重重的砝码,“北条家总知行高达两百余万石,手下五色备也是打遍关东无敌手的,到时候就是对抗起三好家来,胜算不比现在的武田家要高吗?”

“兹事体大,本将军还要在深思熟虑一番。”其实义辉已经被惟政说服了,但是他还是要摆一摆将军的架子,“不过,伊贺守,第一你要保密,不要对人轻言;第二你要多多打探一下如何前往相模;第三有没有和北条家的关系,先去探探路。”

“是。”惟政会意的应道。

“哎呀呀!什么风把近卫公给吹到越后这个穷山僻壤来了。”一袭僧衣打扮的上杉谦信大笑着调侃着公卿盛装的近卫前久。

“什么风?还不是您谦信公掀起的金戈之风吗?”前久也笑着回应着这位老友,“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近卫指着一旁的年轻人,“幕府管领,权中宫大夫,细川真之大人。”

“真之见过谦信公。”同样是公卿打扮的细川规规矩矩的给谦信见礼,对此谦信也不得不予以大礼相回。

“管领大人!关白大人!能驾临越后,谦信不胜荣幸,来,里面请。”谦信急忙将两位代表迎了进去,但边走边向并排的近卫问道,“三好家的小朋友玩得是哪一出啊!又是公家、又是幕府的,难道就为了那群一向宗吗?”

“调解你上杉家和本愿寺的纠纷是后面那个小伙子的事,我可不管,”前久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只管宣旨,恭喜弹正少弼大人了,三好藏人别当义继大人表奏您为从三位权左近卫大将,朝廷已经许了。”

前久的声音之大,让前后的上杉家人都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喜讯,顿时一片贺喜声传遍了整个春日山城。

“好了,好了,马上摆酒,就知到你酒虫来了,”谦信公虽然不是喜形于色,但也架不住众人的好意,只能下令立刻酒宴,“到时候,你不要又喝趴下了。”

“这个就不用左大将过问了,”前久诡秘的笑了笑,招过身后的细川真之,“我说小伙子,还不把义继公送的那二十坛好酒拿上来,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这?”真之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公卿,也是第一次遇到谦信这样的大名,一时间不知所措,“这合适吗?”

“好你个关白大人,原来主意打到这上面了,”谦信公好酒之名天下无人不知,只见他虚指前久笑骂道,“也罢,今天就灌死你,”接着谦信把头转向细川,“拿上来吧,不妨事的。”

“如此,真之恭敬不如从命。”

逆流(2)

“老家伙,该说说你这来越后的目的了,不要说你就是仅仅来册封的。”酒宴一结束,上杉谦信就和近卫前久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很快两个人各执一瓶南蛮红酒坐在春日山城后苑花园的树下对饮起来。

“就知道瞒不过你,”前久毫无公卿端正的样子一下子倚在树上,“我这次来有三件事,第一件你已经知道了,就是册封你为权左近卫大将的事。”前久手握玻璃瓶仰头就是一大口,“还是三好义继这小家伙会享受,这酒就是和清酒不一样。”

谦信一皱眉,“老家伙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在乎这个。”

“知道,你不稀罕朝廷的官位,”前久立刻打断了上杉谦信话,“你要的是大僧正的紫衣,但是这件事难啊!”前久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虽然朝廷有权册封大僧正,但是毕竟要征得五山五寺的同意。但是五山五寺被三好家压制得太厉害,所以这仅有的权利他们是不可能轻易就许人的。”前久又饮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虽然三好家也帮你争取过,但前不久那个到你这也来过的天海和尚才被三好家举荐为权僧正,所以短时间内让五山五寺再同意朝廷册封一个大僧正或是权僧正,实在是有些困难的。除非谦信公你愿意接受权僧都这类的较低的僧官位。”

“也只好先这样了。”谦信也牛饮了一口,“这件事姑且不谈,再说说你过来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吧。”

“第二件事,要你破费了。”前久苦笑着看着谦信,“朝廷准备今年内再次改元。上次改元大典都是三好家一力承担的,但这次刚刚才四年又要改元了,三好义继这个小朋友不干了,只愿意承担一半费用,朝廷没钱,也只好到你这化缘了。”

“真是不消停啊!”谦信摇着头,“不过看在你老兄的面子上,上杉家多少要给一点的,”谦信算了算,“本家也不算宽裕,这样,就进奉朝廷金饼一百枚、钱一千贯吧,再多我这也给不出了。”

“好好好,能给这么多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了。”前久忙不迭的称谢,“剩下的再从三好家那些臣从大名那抠一点就全了。”

“我说老家伙,南边没派人去化缘吧。”谦信虚虚一指,前久立刻明白了。

“怎么没派,”前久笑呵呵的说道,“万里小路家的那位就去了,就不知道武田家还会不会和信玄公在世的时候那样尊奉朝廷。”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提到自己一辈子的敌人谦信也有些伤感,“好了,再怎么也是别人家的事,老家伙你不是有三件事吗?最后一件是什么,是代表朝廷调解能登战事吗?”

“我一早就说过,调解你和本愿寺的事是细川那小子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怎么就不信?”前久有些急了,“我的最后那件事跟此无关!”

“好,与你无关,”谦信急忙和友人讨饶,“莫生气了,说吧,你还有什么事。”

“我的事是,”前久刚想说,又缩了回去,“不过,你提到能登的战事,我且问你,若是幕府调停,你怎么办?”

“幕府调停?这还不是三好小朋友的意思,”谦信边喝边说,“上次本家就给了他面子,现在弄成这副局面,他不好意思出场了,又让幕府出面。那个细川真之难道不是他调教出来的一条狗?”谦信嘴里不饶人,但是语气却是轻松的,“当然本家和本愿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不可调和,当年本家也给本愿寺证如上人(光教)进献给宝刀、马、砂金。所以只要本愿寺显如能约束下面的坊官不盲动,本家也可以给幕府一个面子。”

“如此我就放心了,”前久点点头,“那么最后一件事我也可以问出口了。”前久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现在我就代表朝廷、代表陛下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

“好了,说吧。”上杉谦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前久的气势压倒,“弄这么严肃干什么!”

“好,”前久苦笑着又放松了身体,“朝廷让我问你,如果三好家废止足利幕府,进而代之,你会怎么办?”

废立幕府、进而代之!一句话让有些微醺的谦信立刻惊醒了过来,“朝廷这是什么意思?”谦信两眼瞪圆,“难道想挑拨上杉家和三好家的关系不成。”

谦信的质问让前久很难回答,他只能期期艾艾的说道,“现在朝廷里对三好家的未来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是赞成三好家取代足利氏重建幕府的,另一种则是反对的。两派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因此想听听你这边的意见。”

“若是三好家取代足利家,恐怕不是朝廷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吧。”谦信冷冷的嘲笑着,“本家虽然执意于大义,可也不是朝廷的一把刀!”谦信饱含怨言的语气,让前久吓了一大跳,然而谦信随后的话又让前久缓了过来,“不过,本家是不赞成三好家取代足利氏重建幕府的,如果三好家的小朋友硬要如此忤逆纲常的话,就是兵戎相见,本家也绝不退缩。”

“如此最好了。”前久长舒了一口气,“你干什么?吓我呢!”回复了正常的前久点点头,“如此我也好向朝廷进言了。”

后宫

“主公,该起床了。”门外的侍女轻敲着屏门,提醒义继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知道了。”回答的不是义继,却是他身旁的女人,“夫君该起了。”

“嗯!”义继仍然不愿睁开眼睛,只不过伸出两只手,圈住了自己的爱妾,“东成,你身子真香,香得本家都不想起来了。”

“夫君的嘴真甜,可惜东成已经人老珠黄了。”女人半是喜悦半是哀怨的说着,“好了,别闹了,时辰不早了,樱院殿她们都等着夫君呢?”

义继猛地睁开双眼,仔细的打量着衣衫半裸的美妇人,虽然岗本的年龄已经过了四十,但保养甚佳的她看上去只不过是三十风华,义继顿时觉得自己早晨的欲望更加坚挺了,“谁说你人老珠黄了,本家还想让你再生个孩子呢。”说罢义继一口吻上了美妇的双唇,手也不安分起来。

“别,夫君,别,孩子们还等着一起用饭呢。”本来嘛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再加上义继现在女人也多,义继差不多十多天才来岗本这一次,所以被义继略一挑逗便气喘吁吁情动不已,但是她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提醒义继外面有好多人在等着他的出现,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让他们再等一会。”说罢,义继忍不住已经翻身而上了。说实在义继如此迷恋岗本,一方面是岗本保养得力,且内媚了得,让义继非常享受行房的过程。另一方面也出自义继阴暗的心理,一想到自己胯下的尤物是十河存保这个自己心头大患的母亲,义继就异常兴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义继才和岗本姗姗的来到内庭的聚餐室,而一众内庭诸女已经早早的等在那了。

“参见夫君!”看到岗本脸上留露出来的欢愉过后的春情,都是过来人的内眷们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不过说实在的在座哪个没有碰到过一两回义继荒唐的时候,于是看到义继已经落座,众女便在樱院殿的带领下齐声参见。

“好了,都坐吧!”义继把众女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却皮厚的视而不见,等到众女落座,这才问道,“孩子们呢?”

“已经用过了,”樱院殿是正室所以顾忌少一点说话也就直接一点,“久候夫君不至,怕孩子们饿了,就让他们先用了,现在估计还在边上嬉戏呢。”

“那好,那就我们也开始吧。”义继一挥手,川流不息的侍女开始为众人上起了饭菜。

趁着上菜的间隙,义继逐一打量着自己的内庭。

正室樱院殿不说了,相貌算不得上佳,但性情温婉、大度,也许是曾经出过家的关系,与世无争,当正室虽不足以力压群雌,但也相安无事,不会有嫉妒她女的事发生。东成苑岗本也毋庸多说了,作为内庭最年长的夫人协助樱院殿管理内庭,也是众望所归的。西条苑阿市自身内庭中最美丽的花朵,为了这朵美丽的花绽放在自己的花圃里,义继可是费尽了心思的。

“阿市,听说阿德已经有孕在身了?”看到阿市义继就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自主的问了出口。

“已经有四个月了。”阿市白了一眼义继,但这一眼的风情差一点让义继的骨头都酥了,“夫君这个做父亲的,现在才问不有些晚了?”

“不晚,不晚!”若不是早上才发泄过,现在又有那么多妻妾在一旁,说不定义继就兽性大发了,不过现在他也只能老着面皮听着阿市的挪喏,“孩子不是还没生吗!”义继想了想,“义秀这小家伙被本家派到美浓去历练了,现在阿德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平素要多关心一点。”

“这个臣妾自然知道。”阿市理所应当的应着,“臣妾想接阿德到大阪来住上一段时间,夫君的意思呢?”

“这?”义继略一沉吟,“到城内恐怕不妥吧,还是接到母亲大人那吧。”

“也好。”阿市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了,所以对义继的修正并无异议。

“好了,菜饭都上齐了,可以用了。”义继示意众女可以开动了,说吧自己先行动起了筷子。即便是天下第一大名,早餐也不可能丰富到哪里去:金黄的鸡蛋煎饼、大明传来的咸蛋、皮蛋、大碗的豆浆、豆腐花、爽口的酱瓜、榨菜还有切成细丝的火腿、腊鸡,不过跟后世的普通人一样而已,但是此时已是奢华无比了。

义继吃得飞快,不一会就把自己的那份定量一扫而光,吃完了之后,义继悠闲的漱着口,另外继续欣赏着其他几位妻妾的美貌。

阿市的身边是年轻的北之苑阿雪,原本青涩的身体在义继的开发下日益丰满,但是由于义继的爱怜,才没有早早的怀孕。而岗本的身边的位置现在是夏阳阁春子、春子的边上是春江阁谷姬。这两个是义继最早的女人,虽然相貌不过中人,但念旧的义继仍然时常留宿两人,而两女也很争气,一共为义继生下二子一女,而她们两人的家族也因此东山再起。

还有三女依次坐在后面,西国美艳的秀月、倔强的前将军独女还有神户家送来我见尤怜的替补,这一切让义继深深感到满足,江山美人尽在我手啊!

“夫君!”同样用完了餐的樱院殿突然出声,打断了义继的遐想。

“怎么了樱院?”义继不知所以然的看着自己的正室。

“听说主公当年曾把京极大人的女儿龙子作为人质安置在母亲大人处,现在龙子的年龄也到婚嫁的时候,不知道主公想怎么安排呢?”月寿侃侃而谈,显然她也是被和九条夫人一样的问题所困扰,“若是夫君有意娶进门来,樱院也好早做安排。”

“这?”若不是月寿这么一提义继已经忘记这件事了,看着众女警惕的眼神,义继笑了,“十四岁进门是不是早了一点,”看着众女有些失望的样子,义继摇摇头,“这件事暂且缓一缓吧,本家还没考虑好呢。”

正说着,突然有侍女跑来通报,“主公,长石大人奏报说细川大人陪着九条大人、菊亭大人在外面候着呢!”

“哦,又有大事了吗?”长石北安是义继新设的奏事奉行之一,这么早?义继皱了皱眉,歉意的对众女说道,“本家去去就回。”

后宫(2)

“外公、大纳言大人这么急的要见本家难不成朝廷又出什么大事了。”义继早就知道自己所说的不可能发生,否则三好家的大目付早就要向他汇报了,他这么说不过是调节气氛而已。

“三好藏人别当大人,”既然今天菊亭晴季能和九条稙家一起到大阪来就已经心存投效之心了,所以在看了稙家一眼后,抢先一步说道,“关白近卫大人从越后带回的消息您知道了吧?”

近卫前久从越后带回的消息?义继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什么消息?本家一无所知,还请二位为本家解惑。”

“是这样的,”已经显得苍老异常的稙家慢慢的说道,“三好家声势日盛,朝廷中盛传义继你要取代足利,重开幕府,所以公卿们有些想法。”稙家一字一句的说着,“主要是有一些认为幕府之事向来是源、平世替,同姓相承恐有悖传统。”

义继眼角的眉毛一挑,插嘴问道:“外公自是不必多说,那么菊亭大人的想法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呢?”

“藏人别当此话岂不是让晴季汗颜,”菊亭干脆挑明了,“以晴季之心,自然希望是天下太平的,但天下太平不是口中说说就能实现的,要有实力才能做到的。”晴季看着义继的双眼,态度恳切的说着,“没有实力的人妄图尸居其位,恐怕是祸不是福。”

“哦!如此大人有心了。”义继缓缓的点点头,“大人刚才讲到近卫大人到了越前,那嘛是不是谦信公这边有些意见呢?”

菊亭一愕,“大人所言极是。前久不但不赞成大人重建幕府,而且说动谦信公一并反对。”菊亭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如此天下大事又将再起波澜,诚非我等所愿呢。”

“大人言重了。”义继看着唱念做打俱全的菊亭心中一笑,“既然谦信公反对,本家也不会强求,”义继看着露出不解神色的两人,“本家年少德薄,天下诸豪自然不会心悦诚服,”义继这年少德薄四个字一出菊亭和九条两个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但义继接下去的话更让他们震动,“不过本家的意思很简单,不从者灭其国、屠其族,坚持下去,三年、五年,自然也就没人反对了。”

“大人!”、“义继!”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骇人的惊惧。

“说笑了,”义继不动声色的淡化了自己刚才的所言,“大纳言的好意本家心领了,所谓水到渠成的本家从来没想过,慢慢来吧,日久见人心吗!”义继暗地里一阵冷笑,这些公卿给他们吃了点饱饭就出幺蛾子的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想到这义继突然从记忆里调出了什么信息,“菊亭大人,听说令爱国色天香,尚未字人,不知义继有没有福气娶入家门呢?”

“这个?”菊亭晴季顿时一愣,虽然他是想卖身,但是把心头肉割舍出去他还是有些不舍,“小女已经许配他家了,年底就要成婚了,藏人别当能不能”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义继已经强势的顶了回来,“只要尚未出嫁,原有婚约自然可以解除,这件事让本家下面的人去办吧,相信大纳言会满意的。”义继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菊亭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所以根本不给晴季回绝的机会,“这样吧,年后就入门吧,本家奉上黄金百枚、白银五百贯为聘,大人难道还觉得本家的诚意吗?”

虽然菊亭晴季绝对不愿自己的女儿只是充当三好义继的侧室,但是面对义继巨大的压力,他退缩了,“藏人别当如此殷切,晴季不敢不受。”

义继哈哈大笑,笑完他猛地想起母亲成山殿九条夫人的话,于是他转向九条稙家,“外公,听说阿霞和阿梅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如此就和晴季大人的爱女一日嫁与本家如何?”

所谓阿霞是稙家的幺女按辈分应该算是义继的小姑,而阿梅则是义继舅父九条隆家的女儿、义继的表妹。若按明国人的观点这绝对是乱伦,但是在日本这不过是平常的事,而且这样一来三好和九条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好啊!这样就亲上加亲了。”果不其然稙家大为高兴,在他看来这是义继不忘自己出身的证明,“就让隆家收阿霞为养女,等年后一并给你送到大阪来。”

“对了外公,”义继还不满足,索性就把刚刚樱院殿所说的都摆了出来,“义继再拜托你做个媒,替义继向京极大人求亲,本家要迎娶他家的龙子,聘礼是山城桂川藤原馆一千二百石。”此话一出菊亭晴季又是一惊,他不由自主的感叹到为什么自己是公家出身而不是武家,否则义继给自己的聘礼肯定也是土地而不是那些吃得光用得光的钱财。

“向京极高吉求亲?没问题!”稙家大包大揽下来,“不过,听了你给今出川和京极两家的聘礼那么丰厚,你且说说给我九条家的聘礼是什么?要知道我可是嫁出去两个呢。”

义继哭笑不得看着自己的外公,“本家怎么会亏待自己人呢?”义继想了想,“本家先前从千利休大师呢得了些茶具,要不就用这稀世之物做聘礼吧。”

“不行,不行,”稙家摇头否定,“茶具又不能吃又不能穿,我要来何用?”

“那本家渡让左近卫大将的官位给隆家舅父如何?”义继又提出一个方案。

“不好,不好。”稙家还是摇头,“隆家和你外公一样是个不喜欢做官的人,这个近卫大将也要来没意思?”

“那不知外公您要什么?只要本家能答应,但无不从。”看到晴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和稙家扯淡,义继也有些着急了。

“问你要知行你肯定不给的,”稙家也是个老混混了,自然有些自知之明,“这样吧,你把你在京都那个新建的屋敷给我吧,另外你看样子给个几千贯就可以了。”

“好!本家答应了!”

圣旨

“开始吧。”这是义继临去京都参加所谓的改元大典前最后一次老中和年寄众的合议,义继当然是要参加的。

“咳咳,”主持会议的首席老中竹中藏人头重治清了清嗓子,“今天召开会议的目的有两个,第一确定两位奉行的人选,第二讨论在信浓作战的本家所部下一阶段的任务”

“先生对本刚才家没有任命安藤式部为度支奉行是不是有些怨言呢?”会议结束,义继挽留竹中一起用午饭,期间义继如是问道。

“臣不敢揣测主公的用意,不过既然臣身居诸臣之首,安藤大人自该回避藩政才是。”竹中看得很清楚,义继是个独裁者,自然是不会希望手下人拉帮结派独树一帜的。

“多谢先生理解,”义继放心的叹了口气,“本家新制初立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个头一定要开好啊!”说着义继又给了竹中一颗定心丸,“其实不光是安藤大人,海部宫内大辅本家不是也没有安排吗?无论亲疏还是其他什么难不成本家也忌讳宫内吗?”

“臣愚钝,请主公明示。”竹中突然也愣住了,是啊,海部友光的国代也撸掉了,义继这是唱得哪出呢?

“让他们再等等,等本家解决了武田家,自然是有他们的去处的。”

义继的话说得虽然隐晦,但竹中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禁大喜而拜,“臣替家岳叩谢主公洪恩。”

“好了,你我君臣还要如此吗?”义继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于是漫天的云彩就此散去。

元龟四年七月十五日,义继率部分重臣上京参见朝廷的改元大典。上一次改元,三好义继虽然领有正三位检非违使别当等一长串的官位,但是并未参加正式的仪式,这次改元他的身份已经更上一个台阶,若再不参加,天下诸藩恐怕就要说他藐视朝廷了。因此即便是为了杜绝天下悠悠众口,义继也要跑上这么一趟,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借此天赐良机呢!

“诸位大人请留步!”冗长的大礼让参加的人都疲惫异常,但是这还不算完,等到众人刚想散去的时候,义继突然喝止住众人。

“不知三好藏人别当还有什么事吗?”正亲町天皇已经避退回由三好家出资修缮一新的宫殿里去了,朝中的各位大臣当以左大臣兼关白的近卫前久为尊,面对义继如此不客气的做法,此时也只有前久出面交涉了,“不如改日再说吧,你看大家伙都累的不行了。”

“不,不,不,这件事还真得在今天诸位公卿大臣人齐的时候说,改日就没这么多人了。”义继笑呵呵的说着,但是说完他的面色一肃,“诸臣工接旨!”

众大臣木愣愣的看着义继从自己宽大的公卿袍服中摸出一卷黄底绢书,一个个不知所措。

“难道诸公都想抗旨不接吗?”义继冷笑着,而亲义继的这派公卿已经口称万岁的跪伏在地了。

“三好大人您哪来的的诏书?”前久狐疑的看着义继,按照惯例天皇早就不干政事,若有什么诏书也应该是由他这个总揽政事的关白发出的,而义继手中的这份看上起明明就是真的,这不禁让前久心怀疑虑,莫不是眼前这位三好藏人别当失心疯了,竟敢私拟伪诏?

“哈哈哈哈!”义继发生大笑,“大人别以为是本藏人别当仿冒朝廷诏书吧。”说罢义继一扫那些质疑自己的公卿、殿上人,“大人莫不是忘了当年朝廷曾授本家三道空白御扎了吧!”

顿时宫廷正殿那不大的空间内有如被雷劈电击过一般的死寂,那些公家们尤其是反对义继取代足利重开幕府的公家们脸上的神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就像螳臂当车的那只小虫子,所反对竟然是根本已经无法反对的。是啊!若是今天义继手持的诏书是朝廷承认三好家再开幕府的,那么谁也无法否认这道诏书的有效性。若是这道诏书写得是清除在场所有反对三好家的公卿的话,那也是大义名分之所在,自己断无幸免之理。

现在就看义继手中这道诏书到底写着什么了。

“难道还有人怀疑吗?还不跪下接诏!”义继断喝一声,于是众公家心不甘情不愿的拜服在义继的脚下。

“朝廷改元系国之大事,四方臣属皆趋而朝奉,然甲斐武田本天家子嗣之苗裔,然不恤中央,虽天元更张而不贡,更有挟国蟲而伤四邻,以私欲而敌八方,此谓之国贼朝敌也。”义继朗朗的读着,还好诏书的内容不是要重开幕府也不是要清洗朝廷,而是针对甲信的霸主,“故授命四野,有得而诅之此等大逆之僚者,必加福以酬!”

“臣等恭奉圣命!”义继说罢,这次众臣回答的倒也干净利落。

“岂有此理,三好家那个小子如此跋扈!简直是第二个平清盛!”一个高亢的声音大声怒骂着。

“姬小路大人,可别胡说啊。人家也是源姓!”另一个声音阴声阴气的说着,“人家的目的可是重开幕府啊!我们这些挡道的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偏师

如果说三好义继在京都的表演对在场的公卿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的话,那么对于甲斐武田家而言就是灭顶的狂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