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战国穿越谭》》 · caler · 2026-07-25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三岛水军不分裂,本家就无从切断毛利家跨海援助河野家的通道喽。”义继一听就知道自家水军的局限在哪,“那么本家每年各拨付你们一万贯用于制造新船,那三年之内有没有可能和三岛水军一拼?”
“主公,今后水军作战只有大船胜小船,铁炮胜弓箭,如果主公每年拨付一万贯造船的话,三年下来也不过各添安宅船十只,关船和小早船二十只而已。”九鬼重俊算了算,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够用的。”
“那么,本家拨付足够的金钱要多少?”义继看着这位异时空铁甲船的建造者,心切的问道,“到时候你们有足够的人手操船作战吗?”
“如果主公每年能拨付臣等五万贯,三年之内,臣等保证一举击溃三岛水军。”两位水军将领再次交流了一番,最后由三好重俊做了保证。
“好,本家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本家就是借贷也要给你们筹齐这笔款项。”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愁了,义继爽快的答应了,但是既然他是穿越者,那么作弊器总要开的,“两位大人,本家对水军是门外汉,但有一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义继决定把铁甲船的秘密透露一二,怎么做就交给两位专家了,“如果在大型安宅船的船舷和船楼外铺上一层铁炮击不透、弓箭射不穿、焙烙烧不坏的铁板,那船还能开吗?”看着在场的人都向外鼓出的眼珠,义继得意的笑了,“如果再在船上配上大筒,那么这样的船一条能对付敌势几条呢?”
“主公天纵之才,臣等、臣等五体投地。”惊讶万分的九鬼嘉隆和三好重俊立刻被这个主意迷住了,“臣等立刻回去尝试一下。”
“记住,要保密。”义继提醒他们一句,“好了,你们也退下吧。”
“先生,刚才的评定你们也都听见了,本家现在的财政有很大一部分被各地的大商人们把持着,”义继等到只剩下最心腹的人的时候才露出一脸的阴霾,“虽然本家提出了乐市乐商的政策扶持小商人,但这远远不够,万一哪一天这些大商人联合起来要挟本家的话,本家岂不是要崩溃了。”
“主公的忧虑极是,”天海是个典型的封建伦理秩序鼓吹者,他对一切危及封建统治的东西都由着天然的不满,“一旦商人得势,这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没有节操者必然成为祸乱世间的新的不安定因素。所以本家要防患于未然。”
“主公,臣的建议是以毒攻毒。”本多正信可是阴险之极的人物,“本家可以偷偷的派人也建立一个商屋,有了本家的扶持必然能一一击垮那么大商人,到时候统一天下的财政基础就完全掌控在本家之手了,天下诸侯若有不服的也不用到本家动手,只要动用商屋的势力也能置他家于死地。”
“这个?”虽然本多正信的想法有些理想化,要知道挤垮这些百年经营的大商屋基本上是办不到的,但是如果能建立一个由三好家自己掌控的商业王国的话,那么无论是从获取大量利润方面还是从影响日本未来经济走势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义继在看到竹中重治和土岐光秀都没有更好的建议的情况下,只能全盘接受本多的这个计划,“好,就按正信你说的办,立刻在本家新进人员中择些懂得算术的人员组建一个班子,就让那个前田玄以先来负责此事,本多你负责联系,记住本家要扶持他们,不要杀鸡取卵。”
游佐(1)
“主公,游佐近江守信教大人来了。”小姓进来禀告的时候义继正在练习射箭,虽然他射的只是五十步靶,但结果却惨不忍睹,但他自己显然在自得其乐。
“游佐信教?”义继眉头一皱,这个家伙来干什么?
这个游佐信教是游佐氏的这一代当主,而游佐氏原本是南河内的守护代,当年也曾和长庆公为了河内一地多次交锋。最后长庆公使出一招杀手锏“美男计”,迎娶了游佐信教的姐姐为妻,这才和游佐氏结成了同盟共同对抗河内守护畠山氏。当然等长庆公制霸畿内之后游佐家就成了三好家墙上的装饰品,而且这种情况在游佐家的前任当主游佐长教被刺,游佐氏失去了南河内的影响力后就愈发明显了,等到和游佐氏有血缘关系的三好义兴病死、义继接任三好家家督后,游佐氏在三好家内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到现在只能以侍大将的身份领着河内五千石的知行在那边苦熬时日,这大概也是这家伙来找自己的原因吧,义继如是想着,放下了手中的弓,“让他到偏殿等着,本家洗漱一番再去见他。”
“臣,游佐信教参见主公。”偏殿里游佐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给义继见礼。
一看游佐的面相义继就认为他不是个好东西。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闪着野心和欲望的目光的双眼,薄薄的嘴唇表露出刻薄的性格,衣着华丽却透出一股阴险的气味。这个人没有本事还好,有本事一定是祸乱世间的人,义继暗暗对信教下了评语,“近江守,不在家中享福,此来何事啊!”
“听说主公要出兵越前,臣腆为三好家一门不愿老死家中,还请主公同意此次出征能让信教一并参加。”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游佐信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好家的一门众。
“近江守大概是寂寞难耐了吧。”义继带着一贯捉弄人时才有的坏笑说着,“兵危凶险,再说本家出兵一事早已安排妥当,信教大人还是不要添乱了吧。”
“主公,怎么能说信教是添乱呢。”一听义继此言游佐信教立刻激动起来,接着就开始痛诉革命家史了,从游佐家祖先充当畠山家的守护代开始到和长庆公结为姻亲结束,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
反正义继也当是日本家族史扫盲,就这么坐着听着,直到信教说累了才开口道,“近江守和本家的渊源自然是很深的,本家也知道近江守想为三好家尽些心力。”开始说的很好但接着义继就给了游佐一下重击,“本家最近正头疼家中财政的问题,没想到三好家堂堂天下第一大藩今年财政上还有近十万贯的财政缺口,如果近江守能为本家解决的话,本家不但同意大人参加越前讨伐,而且可以考虑让大人战后担任敦贺司代。”
“这?”游佐信教顿时哑口无言,这个问题连义继的财政班子和智囊团都无法解决,信教一时半会又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近江守无法解决的话也不要紧,”义继再换了一个难题给信教,“本家刚刚接受长曾我部家的盟约,如果近江守愿意独立征讨西土佐一条家的话,那么本家也愿委大人为西土佐三郡的郡代。”
“那么主公可以调拨多少兵力和粮草给臣下。”游佐一听就心动了,但这也正好落入了义继的圈套。
“刚才说了,本家财政困难,所以一兵一卒和一粒粮食本家都无法支援。”义继的话象冷水一样浇灭了信教的热情,“不过,”一句不过又吊起了信教的兴趣,“本家可以让阿波守那边支援大人一千军势和相应的军粮,谁让大人也是三好一门呢,不过再多恐怕阿波那边也无法承受了。剩下的就要靠近江守自己了。”义继落了便宜还卖乖,但最后才是关键,“想来,以游佐家的百年积蓄和人脉,肯定会有办法的。这样凡是夺取的土佐知行,本家和大人一人一半。”
“这,这,主公能否让臣想想。”面对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大的风险游佐实在委实难决。
“可以,”义继这个时候显得很大度,“不过要快,阿波守那边说不定自己想要这份知行也不一定的。如果阿波守真的开口了,本家可就顾不上大人了。”
送走了游佐信教,义继一阵烦闷,财政的问题让他喘不过起来,拿什么排解呢,“走,去城外。”当然义继去城外并不是为了鹰狩,不要忘记刚刚收来的美妇织田犬还在城外的屋敷里安置着呢,义继虽然答应将其外嫁以安内庭诸女之心,但在没有选定合适的对象之前,这个美妇义继还可以享用一段时间的。
“叫宗近和氏高来。”在织田犬身上畅快淋漓的发泄了一番的义继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这就是抢啊!再怎么赚哪有抢得快,今年不是还有个朝仓家可以抢吗,所以一回城义继立刻招来物见和忍者军团的负责人。
“主公。”很快两个人就站到义继的面前。
“氏高,本家马上要出征越前了,对朝仓家的工作怎么样了?”义继闭目半睡在坐床上,刚才在织田犬那太疯狂了,现在有点吃不消了。
“主公,对朝仓家的工作主要是寺社奉行在做,臣,臣不知道啊!”对于义继的问话三好氏高有些吃不准路子。
“倒是本家忘了,”义继试探完毕,觉得没有问题才接着说下去,“你立刻到三好侍从那和北畠伊势守那把朝仓家投降本家的那两个人找出来,让他们协助你进行对朝仓家的工作。”
“那寺社那边是不是要和他们通个气。”三好氏高是义继近侍出身,虽然得宠但毕竟及不上细川等人在义继面前的地位。
“也好。”义继点点头,对氏高知进退的举动甚为满意,“你先下去把。”
“宗近,你立刻准备几支备队,潜伏到朝仓各城附近,”义继听到屏门被关上的声音,知道氏高退了下去,才向宗近吩咐道,“务必要保证在本家破城的时候朝仓家的一切库存积蓄的完好。这件事的意义你明白吗?”
“臣明白。”虽然三好家财政状况对任何人讲都是机密,但怎么能瞒得过干这行的首领,宗近自然明白获得朝仓家财产对三好家的意义。
“明白就好,对了,你代表本家向百地家和藤林家各赐大刀一柄和茶具一件,以表彰他们的贡献吧,”义继想了想,“另外允他们各择六岁以下未进行忍者训练的幼子一人担任高山丸的近侍,若日后功勋卓着可再各择一子出任熊王丸的近侍。”
“主公莫大恩赏,想必百地和藤林两家一定会感恩戴德的。”宗近自己都有点嫉妒了。
“好了,你也劳苦功高了,本家将信长公用过的名刀长谷部国重赐你,”义继不用看都知道柳生的情绪,“他们出生入死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妒忌了。”
敦贺
“你们说说三好家在捣什么鬼?”敦贺城的评定大厅里朝仓家目前唯一可以凭借的武力朝仓景健对着家中重臣富田景政唠叨着,“托谦信公说什么年初一定拜访之类的恐吓的话,到现在四月中旬了也不见动静,反而是飞州被三好家轻易夺取了。兵库助你说说看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治部少辅大人,看来我们是被三好义继这个小子愚弄了。”富田景政是中条流剑术的开山祖师,但是在旁人眼里的看法是小兵法的高超并不代表大兵法也技高一筹,但是他的这次分析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三好家用的可不是阴谋,是阳谋。他故意让谦信公带话好让本家靡集大军在敦贺空等,这样一来即使本家征调农兵入伍而耽误春耕的农时也空耗了本家的军粮,如果在这么持续下去,不用到年底,本家将不战自溃。”
“那么按大人的意思,本家先放农兵回去耕种,等到春耕之后再行召集喽。”年轻的朝仓景健眉头紧锁,自从朝仓家最紧密的盟友浅井家在年前为三好家所攻灭之后,朝仓家的形势就危如风中残烛,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三好家一定会攻来的,只有主公义景还迷醉在往昔的荣光之中,还梦想着再一次组织三好包围网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你们其他人也说说看,本家现在该怎么办。”
“大人,属下认富景兵库的说法不可取。”说话的户田与次是越前不亚于直柄父子的勇将,他的说法也不无道理,“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三好家就是在用疲兵之计,但要知道如果本家一旦松懈了,三好家的御亲兵毋须动员就会立刻扑上来对本家发起致命一击的。”
提起御亲兵评定间内的众人都紧张起来,是的,如果不是御亲兵死死挡住了朝仓、浅井联军的退路,朝仓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窘迫的地步。
“不放走农兵回去是晚些死,放农兵回去是马上死,”有人在下面嘲讽的说道,“难道堂堂的越前朝仓家就这么等死吗?”于是两方人马就该不该放农兵回去耕种争论了起来。
“我的意见是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任何家族都会有合稀泥的存在,鱼住景固可是朝仓家的笔头家老,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我有两个建议以供选择。一个是本家放弃等待,直接出兵北近江,以打乱三好家的出兵计划,当然见好就收,不和敌势硬拼,这样回来后就可以放农兵回家耕种了,而前线城砦只要本家武士把守就可以了。”鱼住景固看了看被他的话惊呆了的群臣们继续说道,“另一个建议是这次本家不是征调了的二万农兵吗,放回去一万,等这些人耕种完毕之后,再进行轮替,这样即减少了消耗,又最大限度的进行了春耕保证了今年的粮食收获。你们看呢?”
“还是越中守老成持国啊!”听完鱼住景固的发言,朝仓景健的眼前豁然开朗,于是夸赞道,“好了,我意已决,本家立刻出兵北近江。”
“报!”正当殿内众人被意气风发的朝仓景健的话所震动的时候,一个义景公的直属旗本突然闯了进来,“主公急令。”
“快说,怎么回事?”景健的脑子嗡的一下,不知道一乘谷城那又出了什么事。
“据本家物见和目付联合来报,加贺本愿寺和领内一向宗参与蠢蠢欲动,特命朝仓治部少辅景健、鱼住越中守景固率所部万人急调府中,以备不测。”旗本的话让殿内所有的人都为之失神,一向宗、本愿寺,难道噩梦又要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看来朝仓家是大厦将倾了。不少人开始动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报!”又是一个使番冲进来通报。
“说,又怎么了。”什么事都同一天找上门来,景健已经预感到这是一个针对朝仓家的阴谋了。
“波多野家昨日以三千军势突然攻入我若狭,现已围攻鹤舞和膳部山城。”使番的话立刻使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大人,看来是三好家抢先动手了。”鱼住景固痛苦的摸着胸口,“现在是南是北全凭大人一句话了。”
“这个!”景健勇则勇矣,但军略上绝对没有当日朝仓军神宗滴老大人的天赋,只见他犹豫再三,终于下了一手臭棋。“越中守,你和我立刻带五千军势赶到府中城去,朝仓少纳言景视和河合统吉、武田元明三位大人立刻带五千军势支援若狭,其余人马由朝仓大炊头景镜大人带领留守金崎、敦贺二城,一定要坚持到本家平定一向宗之后。”
“是。”景健的布置四平八稳,不能不说是在这个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最稳妥的办法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明知道这是三好家的分兵之计,也只能硬着头皮蛮干了,所以殿内的众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都俯身称诺。
“主公,朝仓军动了。”此刻的义继人还在饭盛城,丝毫没有一场大战即将来临的紧迫感,“是不是本家也该动员一下了。”说这话的可不是两个义继近侍出身的物见奉行,他们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触犯义继规定下来的不许越权干政的法度。
“动员?动员什么?”义继诧异的看着武者奉行的笔头荒木右近卫将监村重,“这件事,你去问先生吧,本家答应了北畠爷爷要在六月给他举办国主的进位仪式,本家绝不会在六月之前离开饭盛城的。”
“这个,”荒木被义继说楞了,他无奈的看着一旁的竹中重治,“先生,主公,这是?”
“右近卫将监不要着急,”竹中笑着看义继敲打荒木,“主公的意思,这件事不是本家一家从中获益吧,总得让其他人也参与进去,主公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事。”看着仿佛明白了什么的荒木,重治接下去说道,“不过,动员也的确可以做一做的。”接着竹中面向义继建议道,“不如让右近卫将监他们搞一搞,把声势搞出来,吓一吓北面的邻居也好的。”
“这个,”义继搁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兵不厌诈,倒是不错,但本家一直喜欢用诈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不,主公若是一直用诈的话倒有一个天大的好处。”竹中也考虑一会才继续说道,“这样以后的敌人就会想当然的以为本家只会用诈计而忽略了本家以强凌弱的真正作战方式。”
“真正的强敌恐怕也不一定瞒得过,不过只要一些蠢货相信也就值了。”义继笑着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诈字,“荒木传令下去,本家这次要动员五万,北征越前。”
游佐(2)
“主公,游佐信教大人又来了。”鹤千代看到午睡刚起的义继心情不错,就把讨人嫌的游佐的事报了上来。
“看来,本家这位舅父大人是有所决断了。”义继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叫他到花园去等着。”
“臣,参见主公。”四月午后的阳光还不是那么热烈,义继坐在庭院的长廊上看着鹤千代给院内池塘里的小鱼喂着食,这时候游佐信教来了,不过让义继吃惊的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信教好象苍老了许多,看来这个决定下的不容易啊,义继如是想着。
“怎么,近江守你想明白了。”义继也不客套,直奔主题。“还是想去土佐?”
“是,臣想明白了,”游佐信教挺起腰,目光有神的看着义继,“这次不去,以臣的岁数也没有下次的机会了,况且主公也不会给臣第二次机会了。”
“说得好!”义继有些吃惊的看着游佐,没有想到一个人有了目标,整个精神面貌会发生如此大的不同。“但大人准备怎么做,总有个计划吧,本家想听听,如果盲目出兵的话,还不如不去。”
“臣还有些家底,可以募集一千军势,再加上主公许诺一千军势,二千军势虽然不足以立刻平定西土佐三郡,初步夺下一个立足点的话还是有机会的。”谈到自己冥思苦想的计划游佐显然比较激动,“如果长曾我部家能给予一定的支援的话,臣打算用上三五年,慢慢蚕食掉一条家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大错特错,”义继决定给他当头棒喝,“如果长曾我部家愿意出手的话,那个姬若子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一丁半点的残羹的。”看到信教略带失望的眼神,义继决定继续打击他,“所以本家绝对不赞成你现在就招募一千军势去土佐。”看到信教迷惑的神态,义继难得耐心的解释一次,“原因有两个。第一,明国有谚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条家现任当主兼定公虽然骄奢淫逸不务政务,但以一条家的实力和在土佐的威望,如果全力动员的话,纠集七八千军势应该不成问题,那么信教大人你认为在如此优势的敌人面前你的一千军势和两千军势有区别吗?”义继缓了缓给游佐一段时间考虑,自己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第二,以游佐家积累的财力,招募并维持一只二千人的农兵的确可以,但到底能维持多久呢?何况阿波方面给大人的支持不过一千农兵和一年的军粮,再多还不如阿波守自己出马呢。再说了,打仗总要有损失,那么大人的损失怎么弥补呢?掏老本?还是那句话,这样能维持多久呢?”
“那只有一千兵,能起什么作用呢。”听着义继的话信教痛苦的回应着,“到时候,不要说一条家,就是西土佐的豪族都不一定能轻易对付,臣,臣,不明白。”
“好吧,本家就彻底的交代给你。”义继看着整个志大才疏的野心家不由得叹了口气,“谁叫大人也是本家的一门呢。”虽然义继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但游佐信教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倒让义继有些哭笑不得,“大人应该知道本家和长曾我部家的盟约,盟约中本家许给对方东土佐的四郡,但是目前情况是长曾我部家完全掌握的只有香我美和长冈两郡,而安芸和土佐两郡还有很多反对的势力。”
“本家会给元亲公写一封信,就说大人是本家派去支援他一统四郡的,那么看在本家和大人领兵相助的份上至少这一千军势每年的军粮开销就能免了,那阿波给的三千石就成了大人起家的最初军费对不对?”义继的话让游佐频频点头,“有了这笔军费,那么兵员和物资的补充就不成问题了,再说大人是去帮助长曾我部家的,人家总不好意思不分点战利品给大人你吧,就算只有一点点,但积少成多,总够大人再招募些农兵的了。而且大人在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和长曾我部家混个脸熟,如果几年内长曾我部家完成了四郡的统一,那么大人问他家借用一个边境的城砦作为攻略西土佐的据点,元亲公也抹不开这个脸,不给本家和大人一个面子是不是?”
“再说,一千兵正好,多了喧宾夺主让人家有了戒心,少了不像样子不成事,何况这些农兵不是武士,不是拉上战场就能作战的,正好利用在东土佐的战场上训练一下。”事实上义继想说的是信教也没有什么战场的经验,但最后还是决定婉转一点,因为他深知一旦小人忌恨起来的后果,虽然他作为天下第一大名是不惧怕的,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了大人有了出击的据点,大人多年积蓄也就有了去处,到那时候兵精粮足,自然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说完义继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游佐信教脸上出现的喜色,于是义继决定再加把火。“再说,本家会利用和大友家的盟约在这一两年的时间将一条家拖入争夺伊予的战场,到时候损兵折将的西土佐还不是大人的囊中之物?”
“臣,臣多谢主公指点迷津。”说道这,信教已经激动万分,他没有想到义继竟然会为他考虑那么多,不由得深深的俯下刚才挺得直直的腰,叩拜起义继来。
“好了,大人打下西土佐本家也不是没有收获,要知道那些知行本家和大人可是一人一半的。”义继的话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另外,本家财政拮据也无以为助,这样本家就免除大人三年年贡吧,也算本家的一点资助。”义继想了想又给了信教一个支援,“另外本家今年在招贤会上招募了十几个没什么特长只是弓马还算娴熟的浪人,原来想收入御亲兵充任足轻头的,这样一并支援给大人了。”
“主公大恩,臣无以为报。”游佐的话很动听,但义继却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甘和戒备,“臣即刻就去准备。”
“好好好。”义继含笑看着游佐退下,突然脸色一整,对着廊下一边侍立的本多正信问道,“佑笔头,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野心勃勃却又无勇无谋,”刚才的整个过程本多都看在眼里,所以很快给出了答案,“但还不落入了主公的算计。”
“算计?本家算计他什么了?”义继假装糊涂的说着,“你倒说说本家怎么算计他了。”
“主公的算计有三重。”本多慢条斯理的分析着,“第一是算计着游佐大人,利用他的野心去为三好家到一时无力顾及的地方开疆辟土。”本多竖起第一个指头,“第二,主公算计长曾我部家,其实就算游佐大人不去支援,长曾我部家也有能力在几年内统一四郡,但主公为了限制他家的发展,特意派了游佐大人去土佐,这样一来,长曾我部家为了不给本家口实只能按照主公设计的发展路子走下去,这样就永远被绑在一个叫三好的战车上,成为本家听话的小伙计。”本多的第二根手指也竖了起来,“第三,是算计大友家,谁让大友家是一条家的姻亲呢,本家现在还指望大友家拖住毛利家,自然不能和他翻脸,等一两年内本家缓过手来,那么对不起了。”
“哈哈,哈哈,”义继大笑,这个本多果不其然是个阴谋家,这点魑魅的事情都瞒不过他,“说得好,好极了。”接着义继陡然沉下脸来,“不过,正信啊!说话要说完,本家可不希望你遮遮掩掩的。”
“臣,”换成别人早就被义继的话说得找不到北了,但本多却一脸平静,“回主公,臣没有遮遮掩掩。”
“这就不对了,本家不是那种听不进逆耳之言的人,”义继看着本多,“你来本家都快半年了,你整天不是看从长庆公开始的本家历代佑笔留下的文牍就是和本家上下各色人等交谈,以你的聪明难道本家的情况还不了如指掌?”
“臣。不敢,”本多正信自然知道义继会派人监视自己,但义继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露点破绽出来,以后义继也不会再大用自己了,“既然主公要臣说,臣就直言不讳了,主公还要算计阿波守长治大人或者是赞岐守存保大人,一旦他们有不满主公命令的举动,主公当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派人取代他们。臣的话完了,如果不对,还请主公责罚。”
“责罚什么?本家这是知无不言,言者无罪。”义继这是从脑海深处中截取的一段引蛇出洞的历史记忆,“何况你说的很对,这样就对了,本家立刻表奏大人为正七位下,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臣明白。”正信作出一副俯首贴耳的样子,但义继深知收服这个人仅凭恩威并施是远远不够的。
隐忧
“主公,氏家卜全大人和小牧长信大人回来了,正在外面候见主公呢。”义继正在和竹中重治谈论着出兵越前的细节的时候一个近侍前来通禀。
“知道了,”义继看了看竹中,“先生,先到这吧,一起去看看他们带回来什么了。”
“也好,”重治点点头,建议道,“是不是让其他评议众也来听听。”
“民部大丞,此行有什么收获?”由于不是正式的评定所以义继倚卧在坐床上面,而几个评议众散座在义继的下方。
“臣这次一路上拜访了不少寺院,也在本藩治内寻访,”氏家卜全一脸的风尘,当然他侧后的小牧长信也一样,“不少寺院对本家以往的政策颇为不满,但自从臣传达了本家招募学问僧的消息并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各寺社一定的补偿后,情况有了转变,本家和各寺社的关系变得和睦了。”
当然,真金白银都花出去了,还要有什么不满那就是不知死活了,义继腹诽着,点点头,示意继续。
“但是臣这次寻访藩内却发现两个隐忧。”氏家卜全没有报喜不报忧,当然如果他不报,小牧长信也会私下和义继汇报,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其中一个是关于那些国人和小名主的。”卜全看了看义继,当然也看到了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新人,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永禄七年底主公曾下令两个命令规定知行五十石者必须出仕本家,而凡出仕本家者必须到饭盛城下居住。这就造成了下层武士生活的不便和极度拮据,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有可能动摇本家的统治。”
“民部大丞,此话怎讲。”原本义继是倚卧在坐床上的,这下听了氏家卜全的话,变成了正坐。
“那些国人豪族一方面要在饭盛城下置有屋敷,另外要在任所置有屋敷,更要在知行所在地保有屋敷,这笔开销,不少几十石、甚至几百石知行的小国人、小名主根本无力承受,只能向商人借贷。而主公最近又发表乐市乐商的政策,许诺不再颁布德政令,这就更加断绝了下级武士的希望,”不听不知道,氏家卜全既然揭示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危机。“更加令人不安的是由于这三个地方都要留守人员,让不少武家疲于奔命,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殆职或田地抛荒或领民隐匿产出的事情,这就将对本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的确是个问题,”义继认真的问着四周的评议众,“你们看怎么办才好?”
“如果修订这个法度,怎么样?”想了半天,土岐光秀第一个开口,“千石知行以下的各家不必在饭盛城下居住,当然主公特命的除外,怎么样?”
“不妥,”竹中摇了摇头,“主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彻底杜绝国人反叛的可能,千石以下的国人绝对是占了各地国人的绝大多数,放他们回去怕是纵虎归山。”
“是不是,可以分级呢?”本多提出一个新的建议,“千石以上仍居饭盛城下,百石以下可以令他们居住在各地郡代的治所,百石以下还居本土。这样一来,即可防范有实力的名主的异动,又舒缓了那些小国人、小名主的不满。”
“那么外出任事时他们住在哪?”天海也插了一嘴,“是不是要仿效明国一样在各任所设置本家屋敷供这些人暂住呢?”
“好则好矣,但这笔费用可不少啊!”光秀身为勘定,第一个想到的是费用的问题。
“好,”义继一锤定音,“正信,你立刻按刚才各位大人所说的草拟文书,让普请追加今年的任务,钱不用担心,打下一乘谷城就有了,”接着义继深思了一会,“再追加一条,各地武士不得回本郡任事,一定要异地使用。”说完义继看了看氏家卜全,“不是还有一个隐忧吗?民部大丞请继续说下去。”
“是,”氏家卜全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虽然主公频繁转封,打破了各地固有的势力平衡,动摇了根深蒂固的宗族和联姻关系,但是,”卜全的话停了停,看看义继,心一横接着说了下去,“由于这些原来分散的知行都被主公聚合在一起了,这就导致了两个问题。”
“两个?”义继打着哈哈,冲淡了原来严肃的气氛。“大人好狡猾,一个隐忧里有两个问题,这分明是三个隐忧吗,说下去。”
“第一个是这些知行的主人都位高权重,地方的郡代和町奉行不敢太多过问,而且这些知行大多地跨多个郡,甚至还有跨州的,这也让地方郡代不便管理。”氏家卜全所说的问题真的很严重,严重到他不敢多说,这简直就是和全部重臣在作对。
“这个,”义继长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保护在场的评议众和氏家卜全,于是他亲自下令道,“本多,准备拟写本家法度。增设郡目付,属大目付管辖,郡目付有出入、监督各家知行的权利,另外各家知行归所占土地较多的郡管辖,以后年贡也一并交往此郡。”看到本多正在奋笔疾书,义继转过头看着氏家卜全淡定的说道,“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全说出来。”
“第二个问题是各知行的主人都在饭盛城居住,并在本家各级任事,那么知行的事就必须委任代官,”氏家卜全已经豁出去了,“主公,当年天下大乱的原因可就是下克上啊!代官权重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哈哈哈哈!”义继突然大笑起来,周遭的人都不解的看着他,因为在他们看来氏家卜全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见义继笑停当了,终于开口了,“这趟差使民部大丞做得好,赏薙刀一柄,佐渡金十两,进本家部将格,赐知行三百石;小牧长信也赐茶具一件,赐知行二百石,表为正七位下。”
“臣等谢主公恩典。”氏家卜全喜出望外,原本准备好受罚的他没有想到义继会重赏他,以至于谢恩都比小牧长信慢了半拍。
“好了,你们都累了,先下去歇息吧,记住今天你们只说了前面第一件事。”义继分明是要让他们保持缄默。
“是。”两人应声而退。
看着两个人退下,义继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来本家要制定一个规范家中上下的武家法度了,这件事就由光秀负责吧,大师和正信你们协助光秀,记住,这个法度要缜密,但也要有余地,将来这个法度本家要适用在全日本的。”
越前(1)
说实在的,一个活动有没有专业人士参与真的是两回事。这不,义继这才举行的任命国主的仪式由于有了一帮学问僧的加入,就和上次任命三好长逸为国主时的粗简大相径庭。
仪式的第一步,先是由本多正信担任的佑笔头宣读由学问僧主笔的由三好元长公开始的三好家光辉战史;接着第二步,由本城奉行楠木正虎宣读北畠康长的各项功绩;第三步,由笔头家老筱原长房来颂读义继任命康长为国主的制书;第四步,北畠康长奉礼以年老体弱、功少德薄等等理由谦让不受;第五步,义继对北畠康长刚才提出的种种理由当然不予接受,于是再赐康长制书;第六步,康长对义继叩拜谢恩接受制书;第七步,北畠康长既然接受了义继的任命书,那么接着就是他向义继朗读并上呈效忠的誓书;第八步,义继接受誓书,再向康长赐室宝(印章)、太刀、地图、版籍等象征身份的重宝,康长依次接受,然后再向义继呈还地图、版籍,已示永远臣服;最后,义继接受康长呈还的地图版籍进而向康长赐座这才由本多正信宣布仪式完成。
在这整个仪式的进行过程中义继都要面带微笑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有赐物和接受康长呈还的地图版籍等少数时间里才能动一动双手,结果这整整一个半时辰坐下来可把义继坐坏了,最后连站起来都站不起来。当然仪式完了,还要赐宴,再说上两句喜气话之后义继还要快马赶上先期出发的征讨军,因此这一天可把义继累坏了,所以就连此刻三好政康在说什么都听得迷迷糊糊的。
“我家当面之敌为朝仓家的一门众大炊头景镜和富田兵库大允景政、户田与次等人统帅的一万余军势。”作为直面朝仓家的第一线指挥官官拜从五位下侍从的三好政康正讲解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有注意到义继的倦意,“由于本家的谋略敌势一部被波多野家死死的牵制在若狭,一部为防备加贺本愿寺而不得不北调府中。剩下的朝仓军大多龟缩在一乘谷城、北之庄城、大野城等坚城要地以防一向一揆。朝仓景镜等鉴于兵力不足、外援不济,所以主要依托各山垰口依次以小队兵力布防,其主力则龟缩在金岐和敦贺两城。”
不行了,看来实在撑不下去,义继强撑着说道,“看来也只好一个山口一个山口硬啃了。”接着义继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本家疲乏之极,今天就这样吧,等阿波军到了再行军议,分派任务吧。”
“是。”群臣体谅的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阿波军到哪了?三好阿波守人在哪?”一觉睡醒的义继恢复了往昔的精神头,但是好像今天不太顺啊,预定昨天晚上就要汇合的阿波军到现在还在十六里地外的小谷城下磨蹭哪,而三好长治这家伙好像又装病躲了起来。
“主公,算了,看来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阿波军了,开始军议吧。”竹中看了看义继的表情不太对头,害怕他立即发作起来于是建言安慰道,“等阿波军到了,就安排他们充当全军的预备队吧。”
“也只好这样了,”无可奈何的义继只得同意,但是本多正信在他耳边轻轻的几句话却让他提高了警觉。“命令阿波军的副将及部将以上者在一个时辰内飞马赶来,不到者立斩。”
“本多大人,不知大人刚才跟主公说了些什么?”在走进军帐之前,竹中轻轻的问着本多正信。
“也没什么,在下只不过提醒主公小心萧墙之祸罢了。”正信笑了笑,知道最后义继终归要和竹中说的,所以也不瞒着掖着。
“本多大人,主公的脾气,你在三好家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也该知道的,大战在即,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火上浇油的事。”竹中听罢叹了一口气,半是警告,半是规劝的说着正信。
“这个,”正信看着竹中,犹豫了半天,这才接口道,“正信受教了。”
“这次出兵越前,军师还是由先生担任,侍从大人担任副将,河内守率一个军团三千人为第一阵”义继安排着三好军的部署序列和人事,并动员道。“现在朝仓家就像一个小姑娘,手被牵制在府中、脚被牵制在若狭,而他们柔软的身体已经向本家露了出来,本家所要做的就是一层一层剥开它身上的衣服,到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义继说的暧昧的比喻让军帐里的所有三好将领都笑了起来,随即在本多正信和荒木村重的带头下军帐里传出一片狂热的“万胜!”的呼声,看来三好家一举三州的大胜,让三好家上下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本家和军师等着你的好消息。”看到自己武士如此士气高昂,义继也不禁喜笑颜开,于是他决定将这把火点得更旺,“谁第一个攻入金岐和敦贺的本丸,无论农兵还是武士,本家各赏一千贯。”
随着义继的悬赏,万胜的呼声逐渐从军帐周围向外蔓延,二万五千多人的呼声惊天动地,倒让垰口的朝仓守军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是那个三好义继来了。”稍微有一点头脑的守将,立刻向后方通传,“大战从现在开始打响了。”
“三好右兵大尉长纲、金山五七郎稻葆、矢野国村、白地城主大西赖武入道觉养、香美马之亮、阿波坂野郡七条城主七条兼仲。你们一个个不是阿波的重臣就是我三好家的一门,那么你们自己说违抗军令是什么罪名。”做过几年阿波守护代的三好政康对这些阿波众很熟悉,“还有,长治到底怎么回事,一遇到战事人就不见了,做国主的怎么可以这样贪生怕死。”
“大殿,侍从,我们接到命令晚了。所以,”虽然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但做臣子的怎敢牵涉到上层的矛盾,三好长纲不敢正面回答,只好用一个无法验证的理由来搪塞。“所以,紧赶慢赶也没来得及与本队汇合。”
“好了,”看到这几个带队的,义继的疑心已经散去了,这些人绝对是三好政康摆得平的,所以异时空本能寺的那一幕不可能在这里重演,既然如此还追究什么呢,“不管什么原因,晚了就是晚了,耽误了军令就要受罚,你们就不要和本队一起行动了,改道西近江进攻西敦贺吧。”义继虽然不担心出现本能寺的那一幕,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改换了阿波军的进攻路线。
“臣等多谢大殿宽宏大量。”阿波众听了大喜,义继让他们单独行动,也就是给了他们独占一路战功的机会,这虽算不上变相的奖励但也绝不是意料之中的惩罚,也许这个方向敌人可能会不少,但街道远要比北近江这边好走,到时候先入金岐的话,“臣等一定效死沙场以报大殿。”
“主公,你难道不打算惩罚阿波守了?”直到几个阿波众走出了军帐,三好政康才忍不住向义继挑唆道,“如此下去怎么向本家上下交代。”
“侍从,不要急吗。”义继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侍从难道没有听说过,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两句吗?”
“主公的意思。”三好政康这才恍然大悟,佩服之下不禁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当主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惧意。
越前(2)
“先生,你看到没有?”义继和竹中半兵卫等人站在稍远的本阵里用南蛮望远镜观看着前方的战况,“朝仓家的抵抗还是蛮顽强的吗!”
“在山地作战本家最有威力的大筒没了用武之地,单凭弓箭、铁炮,远程支援就差了点。”竹中分析这眼前的战况,“反之若不是朝仓家的铁炮数量不多,否则的话,本家仰攻就更加困难了。”
竹中和义继的对话,前阵三好家的军士们自然是听不到的,在这个被铁炮啪啪的击打声、弓箭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以及刀枪相交的撞击声、交战人群忘我的喊杀声以及伤者凄厉的哭喊声所统治的世界里,什么大名,什么重臣,由人退化成野兽的这群疯狂的杀戮者都不会在意,他们所要的就是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好,突破了。”拿着前面使番传来的战报本多正信高声的给着本阵中的所有人报捷。“本家,已经突破第一、二、三道垰口,并占领了小高砦和鹜根砦。”
“命令,筱原河内守大人的第一军团退下来重整,让三好侍从大人的第二军团接替进攻,”竹中在地图上比画了一阵子发出了新的命令,“让荒木右近将监的第三阵准备,还有阿波军的进展怎么样了。”
“回先生的话,半刻前传来的消息,阿波军在野板岳遇到朝仓军的逆袭,现在战况焦灼,但根据情势判断,朝仓军若没有援军,阿波军当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击溃当面之地。”听了竹中的问话物见奉行三好氏高立刻回报。
“野板岳之敌不会超过五百,”竹中皱了下眉,“命令他们立刻结束战斗,斜插若狭和越前边境的旗护山,和粟屋胜久汇合共同防守国吉城,堵死若狭朝仓军回撤之路。”
“命令他们最迟在一个半时辰内完成本任务,”义继插了一句,“若无法按时完成,前罪并罚,本家要他们知道本家法度就是为他们设。”
“是。”氏高接过本多正信飞快书就的命令走出军帐安排使番去了。
“什么?武田元明叛乱,本家大军无法及时回撤。”朝仓景镜一把抓助前来报信的山崎长德的衣襟,暴怒道,“景连这个混蛋,你们为什么不早撤出若狭,若狭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敦贺丢了本家的门户就打开了。”
“这,这,”长门守长德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不过是一个传话的而已,这种军国大事怎么让他回答呢。
“大人,不要着急了,着急也没用,”富田兵库大允景政这时倒也冷静,“三好家两路夹攻,西路之敌已击溃本家守军直趋国吉城而去,所以在若狭的本军就算能撤现在也撤不出来了,就让他们留在那牵制波多野家吧。”他看了看放开了河合长孝衣襟的景镜继续说道,“东路三好军即将突破衣挂山突入敦贺平原,我们还是尽量做好自己的事吧,只要能坚守到本家大军前来支援的一天,我们还有机会的。”
“本家大军来援?哈哈、哈哈!”朝仓大炊头景镜突然狂笑起来,“本家大军来援!”
“大人,怎么了?”众人大惊失色,齐齐问着景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主公从一乘谷城快马送来急件,”景镜脸上露出无奈的苦涩,“本家领内一向宗纷纷暴乱,主公要坚守一乘谷城和府中、大野等城,所以没有本家大军来援了。”
“什么?哈哈、哈哈!”富田景政一听也狂笑起来,只见他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好好,好极了,我们把若狭军当成弃子,没想到主公把我们也当成了弃子。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旁边有人问道。
“我们怎么办?”富田景政一边大笑一边回答道,“为主尽忠吧,死在这也算对得起朝仓家了。”
“命令河内守所部待本家大军进入平原地带之后立刻转向天筒山一线,攻克天筒城,扼守沿海街道,以备本家夺取敦贺后向北进军。”三好家的本阵里人来人往,各种信息在此交汇,竹中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关于战场形式的情报中分析整理出三好家未来行动的大致方案,当然即便是这大致方案也是一种艺术,所以义继只要在一边欣赏就可以了。“命令物见立刻和内应联系,争取尽快夺取两城,减少本家伤亡。命令第三军团突入平原后立刻切断金岐和敦贺之间联系并封锁敦贺町。命令小荷驮队立刻分发饭团,同时命令宫部继润第四军团和细川藤孝第五军团四千人吃完后立刻上阵轮换第二军团。”
原本前线的朝仓军人数就不多,一旦他们无法利用天险阻碍三好军的前进,横山合战时朝仓家的丑态就在一次的暴露在三好军的面前。虽然敌人无力抵抗,但是三好军却不愿放过这个可以获得功勋的机会,所以只要视线里有朝仓军的身影总会有一组甚至一番人围上去,刀枪相加,箭弹齐射,对于三好家这种违背当时奉行的武士道的做法,朝仓家上下一面不可奈何的破口大骂其卑鄙无耻一面迫不及待的逃得更远。
“主公、军师。”三好氏高拿着最新的战报进入军帐,“三好侍从大人和宫部继润大人所部五千人已经包围了金岐城,细川藤孝大人所部也已包围了敦贺城。”
“先生,细川藤孝部兵不过二千,敦贺城里的敌势至少还有三四千,朝仓景镜会不会逆袭?”义继因为远离战场,所以一时放不下心来。
“现在的朝仓家可不敢啊!”战局发展到这一步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了三好家了,因此竹中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容,“第一,他们的任务是守住敦贺,并拖住本家向越前腹地进攻的时间好为朝仓家争取最后的时间,第二,本家此次出兵号称五万,他们也怕出来容易回去难啊!”
“话虽如此,还是派上其他军团比较保险。”义继点头称是,但仍然建议道,“不如让金森长近部二千人赶上去吧。”
“主公说的是。”竹中还是很照顾义继的权威的,对这种不涉及改变战局的重大事宜还是很乐意接受义继的意见的,“就命令金森部支援敦贺城,其余部队除本队御亲兵外,一律交由三好侍从指挥,务必最快金岐落城。”
永禄十二年六月初六,经过五天日夜不息的围攻之后,金岐城落,守将户田与次讨死、山崎长门守长德被擒。
又过了八天,在外援不及的情况下,三好家的内应富田长繁(富田景政的嫡子)在囚禁了老父之后于敦贺城内策动叛乱,在内外交困中,朝仓景镜率近侍从密道逃离,并于敦贺町冒充女子出海北返,就这样整个敦贺郡落入了三好家之手。
越前(3)
虽然有很多人认为战争是暴力解决事态的一种极端手段,而外交是政治上相互妥协解决纠纷的相对平和的手段,两者虽不是风马牛而不相及也是相互矛盾的,但是事实告诉我们这两者是相辅相承彼此缺一不可的矛盾统一体。永禄十二年六月十五日,也就是义继刚刚进入敦贺城的当天,三波来自不同地方使者怀着不同的目的迫不及待的赶来拜见这位三好当主。
“石川安艺守数正大人,什么事能劳动您的大驾呢!”其实义继一看到这位原德川家的西三河旗头就知道家康这家伙打得什么鬼主意,但是外交就和赌博一样,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所以义继决不会先开口打的,“家康公身体可好?信康公子一切可好?”
“托义继公的福,弊家主上一切安康。”所谓外交程序上的步骤一定要走的,石川表现的中规中矩,“外臣此来一是恭贺义继公进军越前旗开得胜。二来本主听说三好家出兵越前恨不得飞马赶来效力,但未蒙义继公准许不敢擅自行动,特命小臣送上军粮千石,聊表寸心。”
“家康公有心了。”义继心说石川这个老狐狸,竟然敢到这来卖乖,本家偏偏就不接他的茬,看看到底最后谁先撑不下去,于是他淡淡的说道,“来人,将本家那柄长船兼纲取来,让安艺守转给三河守。”
“多谢义继公赏赐。”石川数正有些言不由衷,看来他也在不停的腹诽着。
“安艺守还有什么事吗?”义继的耐心肯定不如石川这个老狐狸的,于是他开始主动出击,“若没有其他的事,本家军务繁忙就恕不远送了。”
“义继公请留步,”看到义继釜底抽薪的这一步,被逼到绝路的石川不得不放低了身段恳求着,“义继公可知,今川家灭亡之后,远江诸豪割地自治,互相攻伐,以致民不聊生。我主年前也得义继公许诺,若武田家破骏,许本家进击远州。所以今日外臣所来,但求义继公赐本家一张出兵许状。”
“当初本家有这么说过吗?”义继这一装糊涂不要紧,石川的脸刷的就白了,“对,好像说过,有这么一回事。”义继话锋一转,这才让数正恢复正常,“不过?”不了解义继的人被义继这么三番五次的一戏弄肯定要虚火上升心跳加速,石川也是这样,“不过,这就是安艺守你的不对了,早说吗,一张许状,本家怎么会舍不得呢。”
“如此说来义继公是许了,”石川好不容易才明白义继是同意了德川家出兵远州的计划,浑身顿时一轻,“外臣代表德川家上下叩谢义继公的大恩大德。”
“哎!安艺守不要急吗?听本家把话说完。”义继这个时候不敲竹杠什么时候敲啊,“毕竟现在今川氏真大人还在幕府担任相伴众,如果德川家不意思意思的话,幕府那怕有些麻烦。这样本家说个数家康公如果同意,幕府那由本家去说。安艺守你看如何?”
“那义继公您说幕府那本家要孝敬多少?”明知这是三好家横出一杠的事但作为弱小的一方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不多,不多。”义继笑着摇摇手指,“只要家康公每年供奉幕府八千贯就足矣了。”
“好,外臣替本主家康公答应了。”石川知道若是不答应的话,那么眼前这个扩大德川家领土的极好的机会就会失去,等到武田家搞定北条家在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所以这个时候义继就是要一座金山也会给的。但是这个数字仍然出乎石川意料之外,出乎意料之外的小,虽然石川数正并不明白义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并不妨碍他飞快的应允下来。
“好了,回去告诉家康公,本家预祝他武运昌盛。”不想逼急了德川家的义继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挥挥手示意今天的拜会可以结束了,石川一看也非常知趣的退了下去,“好麻烦啊!下一个是谁?”义继早就从近侍的嘴里知道今天拜访的人数,但这是他作为家督的义务,逃是逃不掉的。
“主公,是若狭朝仓军的河合统吉大人,他希望能向主公当面请降。”物见船野义清伴随在义继身边飞快的解答着。
“先生你觉不觉得这事很有趣啊!”义继看着竹中眼中露出龊刻的神色,仿佛看到什么好玩的。
“臣倒觉得若狭的朝仓家有人脑子很清醒啊!”竹中的回答符合他一贯的智者形象,“至少知道投降本家比投降波多野家要合算的多。”
“先生所言有理,”义继想了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罪臣河合统吉叩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这个使者的确让人记忆深刻,没有别的原因,怪只怪这个河合统吉实在太矮,简直和那个战死的秀吉有得一拼。
“听说朝仓少纳言景视大人想向本家投降,有这样的事吗?”义继没空和这些人磨牙,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家已将若狭的一切事务许给了波多野家,你们要降也得向波多野秀治大人请降,为什么跑到本家这来呢?”
“请义继公恕罪臣直言,罪臣等想向义继公请降原因无他,”这个河合倒是好胆色,说起话来很有一套,“第一,臣等的家眷、领地都在越前,只有向义继公请降才能保全一二,”河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义继和他身边的这些人继续说道,“第二,现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只有三好家才能统一乱世,所以罪臣等只想附骥其后。”
“哈哈、哈哈!”义继闻言大笑,“你们啊!想得倒好,不过你们千算万算漏算一点,这次出兵越前本家是支取敦贺一地,其他的都归义景公的姻亲了。”
“啊!”河合统吉甫一听闻如此辛秘不由得大惊失色,但很快他镇定下来,“如此罪臣等更要躲在义继公庇佑之下了。”
“不错,先生你看呢?”义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让其他听到的人如坠雾中。
“的确不错,臣恭喜主公了。”还是竹中明白义继的话。
“如果尔等愿意舍原有的一切入仕本家,本家倒不是不可以接受尔等的请降。”既然决定了接受若狭朝仓军的请降义继就决定压低下价码,“景连大人本家可以给他一千石知行让他以部将格作为本家河尾国主三好权大宰少弐长逸老大人的与力,而大人你吗,本家只出五百石和侍大将格,如果接受,本家就允你们投降。”
“臣谢主公收留。”河合统吉立刻伏倒在地叩拜起来。
“好了,你去劝劝山崎长德大人,本家希望他也能象你一样识时务。”义继还有一档人要接见,所以既然此事已了,就不再多费口舌了。
越前(4)
“主公,是不是现在就让若狭武田家的使者武田隼人正信方大人觐见?”看到义继空了下来船野义清于是上前进言道。“细川大人还在陪着他呢。”
“不急,本家问你,这个武田家突然起兵反叛是不是你和氏高联络的?”义继冷冷的看着义清。
“武田元明不是物见工作的内应,”作为义继的第一批近侍船野很清楚义继这话背后的含义,吓得他连忙否认,“大概是几位寺社奉行联络的吧。”
“让细川兵部大辅进来。”义继对若狭武田家的印象仅仅是源于他灵魂深处的最初一丝波动,这个波动里只有武田元明和他日后被秀吉所纳的美艳妻子——京极龙子而已,因此在他和竹中制定的北方攻略中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大名的存在。但而今这个突发事件显然打乱了义继的整个布局,所以他恼怒异常。
“主公何事召唤。”藤孝匆匆而来,还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兵部大辅,武田家到底怎么回事?是哪位寺社奉行寝反的?”细川藤孝毕竟和船野义清的身份有别,所以义继放缓了声音问道。
“臣不敢贪功。这件事和臣与寺社奉行的其他几位大人无干,也该是船野大人他们的功劳。”藤孝看到义继身边悻悻的船野,以为是物见要和自己争功,不愿得罪义继身边红人的他于是顺水推舟,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么一来反而为自己和寺社的其他人解了套。
“主公,看来这是若狭武田家自发的行动了,”竹中听到这开始发话了,“再好的计划在战场上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的,主公也不要在意,这应该是若狭武田家看到朝仓家大势已去,这才想趁机占些便宜,顺便看能不能恢复武田家对若狭的统治。”
“想得倒好,想要本家为他们背书,门都没有。”义继的话这才让许多人了解到这个武田信方恐怕要自讨苦吃了。
“不过主公,这件事可不能轻易就此了解。”竹中从刚才就一直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这种自发的叛乱对本家是有利的,以后本家在征讨他国时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若本家这次拒绝并消灭了武田家,恐怕日后那些国人、土豪就会同仇敌忾的对付本家,那么本家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多了许多阻力吗?”
“但也不能轻易的就便宜了武田元明这个家伙。”听到这本多正信插了一句,当然正面他是不敢和竹中硬顶的,“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田家相比本家更不能失信于波多野家,毕竟若狭只有一个,许了这家那家就给不了了,难道本家把敦贺给武田家吗?”
“正信这话有道理。”敦贺是义继楔入北陆的一个钉子自然是不能给什么武田家的,“不过先生的话也不无道理,这可是两难了。”义继有些为难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竹中想到这已经胸有成竹了,“武田家不过是要一个恢复往昔荣光的名分,而且基本上当年武田家成为若狭守护代的时候也不过知行一二万石而已。所以主公可以在伊予给他一个类似的地位和知行,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将来传将出去也是武田家的不对了。”
“也只好这样了,”义继点点头,“这件事本家就不出面了,藤孝,这事就交给你了,若武田家不答应,那么就通知波多野秀治大人,相信波多野家会很乐意清除这些杂草的。”
“要是武田家同意了呢?本家该许他一个什么样的名目呢?”藤孝差点就踏上了雷池,所以这次愈发的不敢怠慢。
“就许他西伊予六万八千石的四郡守护代一职,反正那现在也不是本家的。”义继已经不知道把伊予许了多少人了,简直把一个好端端的三十三万石伊予当成了大饼随便分。“若是同意,就让他出兵协调本家攻打越前,只要他武田家立下功勋,本家一定都记在账上。”
“主公如果波多野家问起来国吉城和栗屋一族,那怎么处理?”细川已经想到了战后的问题,想掌握若狭全境的波多野家肯定不会放过出入若狭越前的关口重城的。
“就告诉秀治公,本家当初许的是若狭八万石,这个国吉城周边的五千石连同美浜的五千五百石本家许给了栗屋家的胜久公了。”义继一句话就造就了一个新的战国大名,虽然这个大名只有区区一万石的领国,小得可怜,但再小也是一藩,他和其他三家臣服与义继的大名在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
“是。”既然义继话说道这个份上了,细川也只好把军团的战地指挥权放在一边,先完成自己的老本行了。
“好了,苍蝇都打发走了,本家也可以办正事了。”义继决定马上举行一个小型军议,部署对朝仓的乘胜追击。
“由于一向一揆导致朝仓家兵员和粮草两缺,现朝仓军被大批的一向宗门徒分割在互不相连的各城之中,极大的便利了本家各个击破。”物见奉行船野义清一接到义继的指示就立刻指着地图开始了战局介绍。
“一向宗如此猖獗,虽然目前对攻打朝仓是件好事,但日后交接起来可麻烦了。”三好政康作为副将考虑还是很全面的。
“所以本家绝对要保证后路的安全。”义继指着地图说道,“刚才本家和先生商量了,留守敦贺的事就交给御亲兵了,本家留荒木统领五千御亲兵保持后路,也该是高枕无忧了。”义继说完看着荒木村重说道,“本家把全军的安危都托付给你了,右近将监你守得住吗?”
“臣绝对保障全军后路的安全。”荒木现在还不是参天大树,他必须依靠义继的扶持才能稳步发展,因此对他而言保住义继的生路就是保证自己的前途,所以一切利不容辞。
“那么本家除了战死战伤和留守的五千人外,还有二万三千五百余人,若加上若狭武田就还有二万五千军势。”三好政康算了算军力,“如果敌势没有援军让本家逐一攻城的话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就再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出击日野山。”
越前(5)
“你还有脸回来!”朝仓义景一把揪住刚刚狼狈逃回一乘谷城的朝仓景镜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敦贺呢?若狭呢?本家的一万大军呢?”
“主公,臣,臣无能,但三好家的军势超过本家太多了,臣尽力了。”朝仓景镜哭丧着脸极力辩解着。
“那你为什么不战死在那!”若狭朝仓军全军降伏三好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为此朝仓义景已经怒火攻心了,“本家对你们这些一门众向来不薄,可你们一个个背叛的背叛,弃城而逃的弃城而逃,难道统治了越前一百年、传承了十一代的朝仓家就要丧送在本家之手吗?”开始变得自暴自弃的义景说着说着脸色变得桀骜起来,“还是你们看到本家没有了儿子企图勾结外人心怀不轨!”
“臣,臣不敢。”景镜被义景的话吓得咕咚一下跪了下来,这可是要命的推论,他可承受不起谋逆的罪名。
“本家知道你不敢。”义景就像一个醉汉发过酒疯之后自然会恢复平静一样,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厉色,“起来吧,刚才本家的那个姻亲来信了,劝说本家交出越前,他可保本家夫妻生命无虞。你看呢?”
“主公,万万不可。”听了义景的话如蒙大赦的景镜立刻爬了起来,“一向宗对我越前垂涎已久,这次若不是他们从中作祟,本家不一定会败给三好义继这个混账。臣怀疑他们两家大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约。”
“有没有密约已经无关紧要了。”虽然义景整日沉迷于连歌等京都文化,又优柔寡断缺乏行动力,但这并不表明他不能分清最基本的事实。“现在的关键是,本家还有没机会守得住越前这块祖上的基业,大炊头,你刚刚和三好家交过手,你说说看。”
“臣以为若是听凭三好家这一个个城攻过来,本家断无生路。”景镜在回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现在也只有孤注一掷进行野战了,赢了还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输了反正他可以效仿投降三好家的族兄弟,至少可以不死,“三好家号称出兵五万,但以臣获得的情报不过三万骑而已,既要留守敦贺,又要发兵若狭,还有伤亡的,能用到和本家决一死战的不过二万至两万五千骑。如果本家能将各城守兵集结起来好是有一拼之力的。”
“野战?”义景犹豫了,“三好家难道不会和本愿寺一向宗合流啊!这样可就不止两三万了。”
“臣以为三好家绝对不会和一向一揆合流,”景镜在还不知道三好家和本愿寺密约的基础上做出了分析,“无论两家谁想独占越前,都会竭力消耗对方的实力的,所以本家可以各个击破。”
“速调治部少辅回一乘谷城,”义景终于下了决心,“本家要听听他的意见。”
“大膳大夫、胜久公,你们二位能来支援本家,本家感激不尽。”义继同时招待了武田元明和栗屋胜久这对前君臣,倒让这两人尴尬不已。
“义继公的话让胜久汗颜,三好家对栗屋家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世不忘,栗屋家虽然兵少将微但为三好家跑跑腿还是力所能及的。”结果还是栗屋会说话抢先开口,“其他话就不说了,栗屋家这一千兵就全交给义继公驱使了。”
“为义继公效命元明也责无旁贷。”深恐落于人后的武田元明在没拿有到伊予四郡之前不过是个刘备式的客将,自然不敢怠慢义继这个大金主大庄家,“武田家二千军势愿为三好家前驱。”
“两位的豪情义继心领了。”说实在义继实在搞不清元明的大膳大夫和信玄公的大膳大夫到底哪个是真的,要知道这个官位只能授予一人的,即便是花了钱也不可能捐到的,因为这是祖制是惯例,“胜久公,本家无以为报,愿表大人为正六位下,不知大人可否屈尊?”
“胜久必为义继公肝脑涂地。”兴奋的栗屋胜久不知搞清没有为什么义继对他又是授土又是赏官,估计还以为自己人品好呢。
“大膳大夫,本家有当年义植用过的黑漆描金五枚胴一副,不知大人可否笑纳?”对于武田元明义继就吝啬得多了,反正现在对方有求于自己,想必吝啬一点也能接受。
“多谢义继公厚赐。”出乎义继意料,武田元明对这件家宝十分满意,就连一边的栗屋胜久也脸露羡色,这倒让义继回过神来,原来他看不上的将军家旧器对旁人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既然二位愿意帮衬本家,那么本家就自由调度了?”既然付了报酬就要劳工出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于是义继开始调度起来,“胜久公所部一千军势随筱原河内守大人进攻婧江城,武田大膳大夫则跟随三好侍从大人攻击旧越前国府城。”
“主公,这是本愿寺的显如公派使臣送来的。”近侍递上一封信,“使者还等在外面呢?”
“信?本家倒要看看这个时候写信会写些什么?”义继一把撕开信封,展开信纸读了起来,“哈哈,有意思,居竟然让本家不要伤了朝仓义景这个家伙。大战在即刀枪无眼,竟然提这个要求,有意思。先生,你也看看。”义继随手把信递给了竹中。
竹中看了看,没有做声,就把信递给了本多正信。本多看完冷笑着,又递还给义继,“主公,这信的意思要反过来理解。这不是要您手下留情,而是让您斩杀了义景。”
“是吗?”义继一下愣住了,他看了看竹中,竹中也点点头,“好个本愿寺显如,竟然想让本家当枪使,本家不会让你如愿的,本家偏要保朝仓义景平安无事。”
“不,主公,臣建议还是除掉朝仓义景的为好,”本多躬了躬身再次进言道,“本家日后还要用得上本愿寺,犯不着为了一个没有价值了的愿藩主和本愿寺一向宗怄气,就算本家给他们一个人情好了,有朝一日是要他们还的。”
“也好,”义继看到竹中没有反对,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这信就有正信来回吧,但这事不能脏了本家的手,就让那些内应去做吧。”
越前(6)
“治部少辅大人,主公的命令?”鱼恩景固欲言又止。
“没法子,搏一搏也好的。”朝仓景健也叹了口气,“我们也不过五千军势,如果一乘谷城守不住的话,我们也一样完蛋。”说完景健苦涩的一笑,“等一下我会带走四千军势,留一千给越中守吧,如果朝仓家完蛋了,越中守就把这城献给三好家,想必有这份功劳三好家绝不会难为了大人您的。”
“治部少辅大人!”鱼恩景固感动的无言以对,“大人,自己多加保重!”
“什么?朝仓景健昨天撤兵返回了一乘谷城,只留下鱼恩景固坚守府中?”义继意外的看着竹中,“那先生认为朝仓家想干什么?”
“看来朝仓家可能放弃笼城准备孤注一掷和本家野战。”竹中看着地图分析着,“调回景健就是想集中军力。”
“那朝仓家现在还可以集结多少兵力。”义继立刻看着物见奉行,“还有一向宗现在的动向。”
“朝仓家还能集结一万八千左右军势,如果连一乘谷城都不准备守的话估计最大可能达到二万骑。”船野义清很快说了个数,“目前本愿寺主力仍滞留在加贺边境,只有一向一揆仍然在各地肆孽,估计不会介入本家和朝仓家的决战。”
“看来显如这家伙打定主意要不劳而获了。”义继撇了撇嘴,“本家联络的内应有没有说朝仓军什么出击?”
“没有,不过一旦朝仓家出动,就是内应不做报警,本家的忍者也能抢先知道消息。”船野没有说大话,三好家的两部忍者已经把越前监控的密不透风。
“那好,先生你看本家该怎么应对呢?”义继把战场决断权又一次交给了竹中重治。
“本家现在总兵力为二万六千余骑,其中五千骑在围攻婧江城、四千骑在围攻国府城。”竹中把帐一笔一笔算给义继听,“那么还有一万七千军势,其中还有五千御亲兵,如果敌势兵力超过二万,那么本家绝对有能力击溃他们。”竹中看了看地图,“现在就看朝仓家集结兵力的速度了,万一他们集结兵力不顺,那就麻烦了。”
“先生,敌人集结兵力受阻可是一件好事,敌人军力越少,不是对本家越有利吗?怎么说是麻烦了?”义继有些糊涂了。
“万一敌人不能集结足够的兵力,也许就会乘势死守一乘谷城,这样本家就会长期陷在越前。”竹中说出了他的担心,这让义继深有同感,“本愿寺是摆明要隔岸观火了,所以一切都要本家自行解决,所以最好是速战速决,但一向一揆?”竹中苦笑起来,“这次可是帮了倒忙了。”
“先生,如果本家自动分兵的话,朝仓家会不会上钩?”义继拿着地图颠过来倒过去的反复研究着,突然一个大胆的主意冒了出来,于是他向竹中征询着,“本家分兵围攻北之庄城,那样朝仓家明知是陷阱都要往里面跳了。”
“好,好,主公这个主意出得好。”竹中一听两眼放光,“当年川中岛一战,信玄公就是用的这招分兵之计,不过他是瞒谦信公不成误打误撞的,而主公这是主动分兵,可比信玄公那手还要高明。”
“哪里,哪里。”义继也难得脸红,这哪是什么分兵之计啊,这是异时空中某大国肇军之初常用的围点打援而已,被义继就这么剽窃过来了。“本家只不过是动动嘴,怎么排兵布阵还要仰仗先生呢。”
永禄十二年六月二十日清晨,在得知三好家本阵仅剩下一万二千军势的情报后,靡集在一乘谷城的朝仓军一万五千人匆忙出阵,妄图一举击杀三好家现任当主三好义继从而扭转眼下对朝仓家日益不利的战局。但无论是统兵的朝仓景健还是留守在一乘谷城的朝仓景镜都没有想到,朝仓军还没出动,情报就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泄露了出去,可以说这一战还没打朝仓家就已经输了个精光。
已时刚到,两军就在越前南条郡桥立山下净法寺前的小平原上相遇了。当然说是相遇不过是给朝仓家一个面子而已,三好家早就在那列队相迎了。
“大人怎么办?”副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慌了神,“三好家早有准备,说不定这是个陷阱。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朝仓景健的心瓦凉瓦凉的,但是此刻绝对不能掉头就逃,真要这么做的话,朝仓军马上就崩溃了,算了,拼一下吧,于是他强笑道,“三好义继这个小儿竟然自作聪明,好|Qī|shu|ωang|,我倒要看看是我朝仓大军先砍下他的头颅还是被先被他的大军合围,来人传我的将令,全军冲啊!砍下三好义继脑袋的无论农兵武士赏知行万石。”景健已经豁出去了,此战若是不能全胜,朝仓家死无葬身之地。
“杀啊!上啊!拿到三好义继首级赏知行万石哪!”所谓重赏之下有勇夫,所有的朝仓家都被这异乎寻常的赏格刺激的双眼发红,一个个仿佛战神附体一样势不可挡。
“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义继身穿全套大将胴铠骑在他的爱马长星上,身边竖着他的龙蛇互斗马印,威风凛凛向三好家的上下展示着自己威武的形象,而他面前的一切敌人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先生可以开始了。”
“命令布置在两翼的铁炮队和中路的大筒队一待敌势进入射程立刻枪击,”看着作秀的义继,竹中一阵好笑,这个主公怎么总有点孩子气,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更喜欢这样让自己分手施为的主公,“命令各弓箭队注意对漏网敌人补射。特别注意打击敌势骑兵队。”接着竹中又命令道,“传令宫部继润和浦生肥前守两位大人立刻放弃对北之庄城的围攻,除一部断后外,立刻包抄敌势后路。”
命令如流水一样传达了出去,很快战场上的音乐就开始丰富起来,嗖嗖的弓箭划空的声音,砰砰铁炮射击的声音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大筒的轰鸣,这一切都让朝仓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大人,敌人的铁炮和大筒太厉害了,我们伤亡太惨了。”永禄十一年五藩大战的时候朝仓军并没有直面三好家的大筒,因此即便是道听途说得知三好家新式武器的威力,但不把手伸进火里就不知道会烫伤是人类的通病,这次朝仓家总算撞到铁板了。
“不行,本家兴亡在此一战,来人,命令骑兵队,立刻冲击三好家军阵,掩护足轻冲锋。”景健总算还是清醒,也了解过三好家的战术,“只要足轻冲进去,三好家的铁炮、大筒就都没用了。”
越前(7)
“荻原宗俊大人、小泉长利大人,不知二位此来有何赐教。”自打自家的出阵开始留守一乘谷城的朝仓景镜就心神不定,现在家中仅有的有力国人又来拜访他,让他从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还请大炊头屏退左右。”两个人显得鬼鬼祟祟的。
“好了,没有我的召唤,其他人是不会进来的。”景健虽然感到奇怪但是还是照办了,“现在两位可以说了吧。”
“大炊头,还请大人救救我俩吧。”两人看到四下无人于是咕咚一下给景镜跪了下来,“我们的家人都被一向宗给包围了,如果不能想出个办法那些和尚会撕碎了他们的。”
“这,我也无能为力啊!本家可以抽调的大军不是被治部少辅大人都带出去和三好家决战了,也许治部少辅打赢了还有机会。”景镜用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来搪塞两人。
“大人,你说治部少辅能赢吗?”荻原宗俊哭丧着,“只要不能当场杀死三好义继公,三好家就会纠集其他攻城大军卷土重来,本家,本家已经没有余力了。”
“就算治部少辅打赢了,并当场斩杀了义继公,但北面本愿寺的大军也会如大河决堤一样奔涌而下,到时候本家还有余力一战吗?”小泉长利和荻原宗俊一唱一和,“我们两家那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还望大炊头能伸手救救我们。”
“我没兵没将的拿什么来救二位啊!我自身难保了。”景镜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心烦意乱,但他也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大人能的。”荻原宗俊突然压低了声音,“只要大人能将一乘谷城献给三好家,义继公一定会保全你我的。”
“什么?”景健一下子跳了起来,虽然他早有这个想法,但是被两个人这么直白的一说,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你们,你们这是叛逆。”
“叛逆就叛逆了。”两个人从景镜同样低沉的声音里发现一丝机会于是更加卖力的游说起来,“孝景公在世的时候朝仓家是个什么样的局面,传给义景这个混蛋后又被他败成什么样子,大人不是不知道,难道大人想一起陪葬吗?”
“你们。”被说中心思的景镜无力反驳,“你们就这么肯定治部少辅这仗打不赢吗?难道你们就不怕家中众人反对吗?”
“治部少辅这仗打得赢打不赢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只知道三好家早就设下陷阱候着本家自投罗网呢。”小泉长利冷笑着,“至于家中众臣吗?青木景康大人、印牧能信大人、沟江长逸大人、高桥景业大人、中村吉富大人、樱井元忠大人,当然还有朝仓筑前守景桓大人,这些够了吗?”
“什么?”这下景镜是真的吃惊了,小泉报的这些人不是家中众臣就是有力国人,难道他们都已经投靠三好家了吗?“连景桓也,不,我不相信。”
“这是几位大人写给检非违使别当大人的效忠信,上面的连署,大人自己看吧。”荻原宗俊很小心的掏出一卷纸来,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熟悉的笔迹。
“我!”看到这麽多臣子都舍弃了本家,景镜心中既是难过,但又有一丝侥幸,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不看好朝仓家啊!于是他表面上犹豫了一会,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为了朝仓家的家名不堕,我,我,同意献城。”
“小林吉隆队已经冲进去了。”在骑兵队的舍死冲锋的掩护下,很快第一批的朝仓军和三好军正面交上了手,这样三好家的火力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快,命令山崎吉家队和革鸟一宜队立刻冲上去和小林大人汇合,务必要在三好家的正面撕一个口子出来。”看到自己的部署生效了,景健大喜过望立刻安排起下一步来,“传令中村吉富队和樱井元忠队支援两翼,牵制三好军务必不能使其向中路增兵。再命令山崎吉延和堀江景忠两队立刻出动切断三好家两翼和本阵的联系,争取合围三好家本阵。”
“先生,敌人冲进筱原长房的第一线了。”义继将用望远镜观察到的东西反馈给实际指挥作战的竹中重治,“来香川元良,你替本家穿一会这套铠甲,真是重死了。”
“命令细川部立刻支援上去,命令两翼铁炮队自由狙击。”竹中抬起头看了看正在七手八脚换装的义继,不觉哑然失笑,“主公,元良做您的影武者还真挺象的。”
“嗯,本家也这么觉得,就这样决定了。”义继看着欲哭无泪的香川元良,阴阴一笑,“以后出阵这套铠甲就元良代我穿着吧。”接着义继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下,“真是累死本家了。哎!先生,是不是可以让内应战场倒戈了。”
“不急,”竹中挥挥手,“宫部继润和浦生肥前守的四千军势到了什么地方了?”
“回先生,宫部大人他们离主公的本阵还有十几町路就到了。”船野义清时刻注意着战场内外的形势所以竹中一问他马上就反应得过来。
“让他们越过本阵,包抄到敌势后方,限他们在半个时辰内发起进攻。”竹中看着本多书写完军令,这才和义继解释,“等本家大军从侧后发起进攻时再让内应倒戈,效果才会事半功倍。”
“杀呀!”不管大将们怎么调兵遣将,第一线的足轻们可感受不到半点的轻松,也许只有倒下了才会真正的轻松吧,此刻的他们正在为了放弃这个权利而与敌人抗争着。
“在下越前大野郡大野五郎左卫门,三好家的杂兵闪开,是武士的出来受死。”一个两个、以致越来越多的越前勇士顺着阵中的裂口冲了进来,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撤到两阵中间的三好家弓箭队射出的暴雨梨花般的弓箭。
“无耻。”越前武士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突破这一重又一重的三好家军阵。而三好家的铁炮狙击更让这些越前乡下的汉子恨得咬牙切齿。
“突破了,前面是什么?”朝仓军少数的幸运儿好不容易杀透了三好家的战线冲到义继的本阵前,没想到的是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重装胴具装配起来的八百名薙刀手,在这个时代若没有了铁炮的克制,这些薙刀手简直就是无敌的人形坦克,然而这些朝仓军会携带铁炮吗?答案是否定的,于是他们不甘心的被淹没在一阵刀山之中。
“主公,先生,宫部大人他们已经按时发起了攻势。”船野义清接过使番递上的情报,飞快的向两人回报着。
“好,立刻发暗号,让内应倒戈。”
越前(8)
“主公正在和三条大人他们几个饮茶,下令不让任何人打搅的。”门口的小姓尽职的把朝仓景镜等一大帮重臣拦在殿外。
“滚开。”景镜一把推开近侍带着群臣一下子闯了进去。
看到这帮气势汹汹的朝仓重臣们的样子,几个公卿知趣的退了下去。看到房中只剩下自家人了,义景才好整以暇的说道。“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主公,景健的大军战败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显然这个消息是对朝仓家的致命一击,“景健大人已经战死了,三好军马上要围城了。”
“说完了?”面对如此危恶的战局,朝仓义景居然没有一丝的意动,不知是他迟钝呢?还是他早有觉悟,“说完了,就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办?”
“臣等以为一乘谷城不可守,”城中的另一位朝仓一门众筑前守景桓一脸急切的说道,“臣恳请主公立刻移居大野城,臣等愿死守一乘谷城,为主公重整越前收拾残局争取时间。”
“臣等愿死守一乘谷城为主公争取重整大军的时间。”一群重臣异口同声的说着。
“重整大军?收拾残局?”义景冷笑着用一种可怕的眼神扫着眼前这群臣子们,“本家拿什么来重整大军吗?用什么来收拾残局。莫不是你们商量好了将本家诓出城去,你们好献城自保啊!”
“主公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等混帐话!”景镜脸上的表情就连后世的演技派大师都为之叹服,只见他义正严词的说道,“只要本家能在越前拖住三好家,西面的山名、一色和赤松断然不会见死不救,毕竟本家完蛋了,他们下场也不会比本家好到哪去。”
“就是,就是,所谓唇亡齿寒,”景桓敲着边鼓,“到时候只要西面一动手,三好家必定从越前撤兵,本家只要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也就得救了。再说武田信玄公也不会坐视三好家日益强大,一定会策应本家的。”
“以拖待变却是本家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门。”、“主公是本家的象征所以还是到大野城暂避吧。”下面的家臣你一句我一言的,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吵吵嚷嚷把义景喝茶的雅室变成了城下街町。
“你们!”原本就优柔寡断的朝仓义景被众人这么七嘴八舌一说也动摇了,他挣扎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做出妥协,“那就叫上夫人,一起走吧。”
“主公,细川大人攻下婧江城了,”船野义清报告时义继正在假寐,而竹中和本多正在清算刚刚结束的合战的战损和战果。“另外,内应刚刚派人通报,一乘谷城准备开城了。”
“知道了,”虽然有竹中替他打理一切但义继睡得并不是那么踏实,所以船野一开口义继就醒了过来,“都有些什么人想投降本家啊?”
“除了在战场上倒戈的中村吉富和樱井元忠的两位大人外,还有青木景康、印牧能信、沟江长逸、高桥景业、朝仓景桓、朝仓景镜等十七位朝仓重臣。”船野一边回着义继的话一边掏出一叠书信,“这些都是他们效忠本家的誓书,请主公过目。”
“这麽多?!”这个数目就连一旁的竹中半兵卫和本多正信都惊呆了,之前三好家一举三州的时候也不过前后寝反和说降了十五六个敌将,而朝仓家一家加上之前的景纪、景视就降了二十多位侍大将以上的臣子,简直创下了战国时代的记录。
“没错,的确是这麽多。”船野很肯定的回答着,并小心翼翼的建议着,“主公是不是移驾一乘谷城?”
“移驾一乘谷城干什么?”义继瞪了船野一眼,吓得船野赶忙低下头,“进去了还要给人家退出来,多没趣的事,本家可不干,你派人让那个景桓、景镜的,立刻劝降府中、大野、北之庄、越前国府等朝仓家直属各城。不降者本家鸡犬不留。”义继说完对竹中眨了眨眼,示意这只不过是个威胁,接着又吩咐本多道,“写个命令,让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滚到这来见本家,要让本家去见他们,门都没有。”
这可是义继第一次发出威胁要屠城,船野不敢怠慢接过本多书就的命令亲自赶去和那些朝仓叛将沟通了。
“主公大局已定,是不是传令三好侍从不要再浪费本家军力了。”竹中向义继建议道,“还有必须立即组织本家大军抢运各城府库,决不可将一粒粮食一文钱留给本愿寺那帮和尚。”
“先生所言极是,正信立刻书写命令。”义继和竹中这话是故意当着本多正信这个一向宗信徒说的,也算是对本多的一次考验,但本多什么人,波澜不惊的写完了一切,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正信,看看船野拿来的这些家伙的案卷,帮本家算算这些家伙本家要留多少知行给他们。”义继很满意本多的反应,甩手把船野临走前令人搬来的一大堆宗卷交给了本多,让他顺便分析一下到底这些人中哪些是人才值得三好家一用的,“把那些没什么能力的都标上记号,三好家不养废人。”
“还要记住把那些分离迹象明显的也逐一做上标记。”竹中提醒本多,“对于那种朝三暮四郎的家伙本家也要留一手的。”
“主公,急报。”一个旗本拿着使番刚刚送来的消息跑了进来,“三好氏高大人从饭盛城发来的急报。”
“快,拿来我看。”三好氏高从饭盛城发出的急报,相信一定很重要。“什么?先生,刚刚获得消息,毛利家征讨北九州,大败而归,连下属来岛村上水军也被大友家寝反。”
“报!主公,饭盛城急报。”怎么了这边的事还没完,又是哪出了大事。
“拿来。嗯,一色、山名联军攻入若狭,赤松家攻入丹波。好好好,这帮家伙不敢正面和本家交手,却找上了本家的附庸,”义继混不在意的看着手里的情报,“可惜啊,他们没想到本家这么快就解决了朝仓家。这样也好,本家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军西国了。”
越前(9)
“着朝仓景镜等人觐见。”近侍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语调向等在军帐之外的朝仓叛将们大声宣示着。
“罪臣等拜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一行人鱼贯而入拜服在居中而坐的义继面前,而除了留守敦贺的荒木村重以外的三好众将则坐在两旁的军凳上。
“什么罪臣?尔等助本家平定越前,均是功臣。”义继说完放声大笑,周围的三好重臣们也嬉笑应和着自己的主公。“朝仓义景大人现在怎么样了?”笑吧,义继问起了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
“罪臣旧主义景公和夫人在前往大野城的路上遭到一向一揆的袭击,不幸战死当场。”别说朝仓景镜的表演天赋在异时空还真可以拿个提名什么的。
“什么?竟有此事!”义继一面暗暗发笑,一面装出震惊异常的样子,“本愿寺的显如公特意来信要求本家保证义景公的安全,这下让本家如何向他交代。”义继嘘吁哀怨了半天,这才松口说下去,“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尔等就将义景公和夫人的遗物整理一下,由本家移交给显如公,以慰哀思吧。”
“罪臣等深感义继公的大恩大德。”这话也只有最无耻的叛徒才能说得出口,倒让一旁的三好将领们一阵恶寒。
“好了,本家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些废话,”义继一皱眉,于是这些噪音制造者立刻识相的收敛起他们溜须拍马的一套。“说说看,怎么安置你们吧!”义继这句话顿时让景镜他们几个提高了注意力。“本家和显如公事先有约,除了敦贺以外,越前其他地方本家都要转交本愿寺的。”
义继话音未落朝仓叛臣们已经一片哗然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闭嘴!”一旁的三好政康在义继的示意下暴吼了一嗓子,顿时让朝仓旧臣们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好了,侍从叔叔,让他们说说也无妨的,毕竟他们是越前的地主,故土难离嘛!”义继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但骨子里却一点也看不起这些朝仓人,“如果有人愿意留在越前,本家可以给显如公打招呼,只要你们遵守本愿寺的法度不闹事、不抗税,相信显如公这个面子总要给本家的。”
一干朝仓叛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回答。
“当然,如果尔等愿意遵守本家法度的话,本家也可以收用尔等,但是第一要转封、第二个要减封。”义继边说边竖起两根手指,为着朝仓那些人分析着,“朝仓景视、朝仓景纪两位也是朝仓家的一门,现在都在本家的两位国主帐下效力,除了知行少了一点外,不也逍遥自在?还有前波吉继、合河统吉两位大人,虽然也减封了,但不是重新有了出发的起点?”义继说到这话锋一转,“当然你们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你们对本家是有功的,所以本家也不会象他们一样对你们一减到底。”
“主公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嘛?”三好政康又出来扮恶人,“何去何从,尔等也该给本家一个说法。”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死一样的沉寂,所有的朝仓叛臣们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或在察言观色想看看别人的动向,一时间军帐内弥散着压抑的气氛。
“臣中村吉富愿听从义继公安排。”、“臣樱井元忠愿为三好家前驱。”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是义继事先安排的托看到主子的示意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寂静。
“好极了。”义继抚掌大笑,“两位大人先前就为本家战胜朝仓景健的大军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又率先愿意投效本家,好、好啊!”一连几个好字,让那些犹豫不决的朝仓叛臣们一个个暗骂自己的糊涂,就听义继继续说道,“二位大人深明大义,本家不胜感激,正信记下等回饭盛城后立刻交楠木办理,按原领的七成转封二位大人至江、势,并授两位大人为侍大将。”
“臣等多谢主公大恩。”两人一下子成为义继的直臣,不由得大喜过望,立刻跪谢义继大恩。
看到两人的好运,朝仓叛臣们一下子被刺激了,是啊,知行少一点算什么,搭上了三好这条大船,还怕将来知行会少吗?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义继献媚起来。但是义继却又吝啬起来,原领多的就多裁、原领少的就少裁,尤其是朝仓景镜和朝仓景桓两人更是各自被裁剩了三千两百石和二千九百石,不到各自原领的二成。
“好了,你们这么多人本家也不能逐一安排,这样吧,本家挑几个安排到长逸老大人那充任寄骑。”义继看似随意的,其实是从本多正信事先标注的不可大用的人中点了荻原宗俊等七个安排到南尾张。当然这一方面是要让三好长逸分担一点这些人的知行,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要增加三好长逸的实力让家中众人的实力更加平衡,毕竟三好长逸手中只有三好政胜和冈国高等少数家臣和其他国主相比实在太不像话,要知道即便是北畠康长也有北畠众相帮衬。而长野藤通不是国主手下也有一大帮子长野众。
“另外,侍从就要担任敦贺等三郡的国代,”义继没有忘记对三好政康的许诺,“这小泉长利和高桥景业两位大人就留给你担任与力吧。”义继挥挥手阻止政康的谢恩,“侍从和长野大人以后都要当国主的,这些与力日后也是叔叔的寄骑。”看着三好政康喜出望外的样子,义继关切的问道,“侍从,敦贺、浅井、伊香三郡就交给你了,你的治所准备放在哪?”
“敦贺或金岐吧。”三好政康还没有想好。
“就金岐吧。”义继替他定了,“大人的任务是死死盯住本愿寺那帮和尚同时兼顾若狭方面。本家会让栗屋家帮你的,另外本家会让山内一丰来担任敦贺司代,你们要替本家卡死北陆的口子。”
“是。”政康知道义继的手段,但他刚刚收到义继的大饼,所以对义继放在身边的钉子也混不在意。
“对了,你们几个姓朝仓的,”义继说着说着把矛头指向了景镜等人,“你们顶着叛逆的名字再用这个姓实在不好,本家重新给你们取一个吧。”义继恶搞的劲又上来了,“景镜就叫分田吧、景桓就叫松夏吧,还有景纪和景视,也分别改为日笠和三林吧。”
“这?”在日本战国时代主公赐姓可是好事但是这次义继的赐姓怎么这么奇怪,不安的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阴笑的义继,只得无可奈何的低头称是,“臣等谨谢主公赐姓之恩。”
赤松
“侍从,本家这就走了,越前就暂时交给你了。”波多野家那边吃紧,义继不得不赶往西线统筹大局,“这次本家会带走五千御亲兵和阿波、武田两军,荒木右近将监可以仍让他带着御亲兵守着敦贺,剩下的都交由侍从你来统领,”说着义继加重了语气,“叔叔要做两件事。第一,搬空朝仓家的所有库存。第二,本愿寺一天不将石山交给本家,叔叔你一天也不能把那几座城交给他们,就钉死在越前。”
“臣必不负主公重托。”三好政康也知道自己的担子有多重,但义继的大饼已经给他画好,为了能最终吃到,他早有心理准备。
永禄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三好家灭亡朝仓家平定越前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震动四邻的大名,山名、一色、赤松三家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但是事情还在发展着。七月初一,三好水军全面袭扰了播磨沿海各地。七夕日,安宅冬康率摄津、阿波两军一万五千余骑浩浩荡荡的出兵丹波援助波多野家,拉开了平定山阴的第一步。
“本家的战略是,不管山名、一色攻入若狭的军势,在击溃或逼退赤松家之后立刻进击丹后、因幡。”安宅冬康骑在马上看着归属在自己麾下的大军在丹波的大山中攀行,心里却想着出发前军议上竹中重治所说的话,三十万石不过是和自己救援的波多野家差不多的领国,但是却是哥哥长庆时代自己不可想象的了,这个侄子啊!
且不说冬康在那边浮想联翩,一匹快马从远处人流中挤了出来。“父亲!”原来是信康,怪不得旗本没有阻拦,“波多野家的使者宗高大人正在前面候着呢,乖乖,加起来三万大军,想想就壮观,虽然去年那仗我们没赶上,但这次也是五藩合战,我们也能来个一举三州。”
是啊,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扎根山阴了,冬康理了理自己披着的阵羽织,“咱们以后也是三州之主了,走,去会会这位丹波鬼,不要让人家说咱们失礼了。”
“是,父亲,咱们以后也是三州之主了。”信康兴奋的重复着冬康的话,紧随着冬康没入了人流。
“本家水军出动之后,赤松家有什么反应?”义继已经率着五千御亲兵抵达了摄津,本阵就设在老相识池田长正的池田城外的空木神社。
“赤松家好象受到了刺激,播磨一国开始了总动员。”在途径河内的时候物件奉行已经换成了三好氏高,“只是突入丹波的一万赤松军还没有返回的意向。”
“秀治大人有没有和他的那个女婿联系过?”义继继续问道,“小寺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别所家和小寺家这次都没有出兵丹波。”氏高事先就做了功课,所以应答如流,“但目前看不出别所家有被寝反的迹象。至于小寺家,恕臣还在调查之中。”
“现在看不出迹象,那就去造谣吧。”义继看了看竹中,竹中点头表示同意,“离间一下,也许到时候说不定弄假成真也不一定。”义继说完示意氏高退下,“先生,你看赤松有没有胆子直接进攻摄津。”
“赤松家大约没这个胆子吧。”竹中笑了,“要不他也不会舍近求远去打什么丹波。但是也许义佑公突发奇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哈哈,”义继被竹中风趣的话逗乐了,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丝忧虑,万一,那个小寺政职听了黑田官兵卫孝高的话,来个逆袭的话,“就凭五千御亲兵,就来二万大军本家也不怕。”义继用豪言壮语给自己打着气。
“主公,放心。”竹中看出义继是外强中干,他非常理解义继的心思,毕竟作为天下第一强藩的少主和家督义继从来没有独立面对过优势的敌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劝解义继,“赤松家的权威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早就消失殆尽了,现在的赤松家不过是播磨各大名名义上的盟主,根本管不了那些手下的小大名。”竹中找出播磨的地图指点着,“不说已经奴大欺主的浦上家,就是小寺、别所、佐用、宇野、糟屋(糟谷)、安积这些割据一方的小大名们和国人们,赤松家都不一定指使得动。这次若不是本家出动水军骚扰播磨沿海,播磨全境根本不会动员。”
“先生的意思是,赤松家已经陷在丹波了,播磨动员只不过是小大名们自保的举动,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播磨国内和丹波的赤松军脱节的问题。”义继不由自主的跟着竹中的思路想了下去,“哎呀!这样说本家出动水军反而是帮了赤松家的忙了。”义继有些懊丧,因为出动水军的主意是他力主的。“这么一来赤松家可以全力投入丹波而不考虑自身的安全,因为所有的播磨豪族们会同仇敌忾的帮赤松家挡住本家的进攻。”说着义继有些着急了,“先生,这如何是好?”
“主公,过虑了。”竹中看着有些走火入魔的义继不禁摇摇头,这个主公真容易走极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还是太顺了,欠缺时间的磨练啊,“主公,这次难道本家是要进攻播磨吗?不是,只要本愿寺一日不撤出石山本家绝不会放心西进的。”看着如梦初醒的义继,竹中继续说道,“赤松家自以为得计,但是只要他家主力葬送在丹波,恐怕哭的日子在后面呢。再说本家水军袭扰播磨也不是什么坏事。”看着迷惑不解的义继竹中解释道,“播磨众看到了本家的实力,一旦日后本家真的出兵播磨,自然有识趣的主动上来投效,也算是一种示威吧,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义继得先生,真是天佑三好啊!”听了竹中的话,义继有感而发,“那么先生,本家是不是该主动出击,逼迫本愿寺履行盟约呢?”
“理应如此。”竹中极力赞成,“若不显示一下本家的强硬,本愿寺还认为本家可以随便敷衍的呢。主公应该立刻派遣郡代等进入本愿寺所领的摄津各地。不过石山御坊暂时不要去碰,留一丝余地,大家好说话。”
“那好,正信,先生说的你也听见了,立刻拟写命令,让楠木派人自行接收播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义继当机立断接受了竹中的意见,主动出击逼迫本愿寺执行两家的盟约。
“主公,既然播磨方面不会出兵,那武田军怎么安置?”本多书写完命令,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让他去伊予,听从岩城大人的调遣。为他们自己打江山,想必最乐意不过的了。”义继不无恶意的呶挪着。
成政
“是氏高啊!怎么有什么新的消息。”其实三好氏高走进来的时候,义继正在和天海下将棋,而且已经到了自己的王将快被将死了的地步,这不一看到自己的情报头目来了,还不赶快搅乱了棋局。
“主公,您这可是耍赖啊!”天海也不动怒,笑呵呵的说着。
“哪能啊!”义继也不掩饰,“只要规矩是本家订的,本家就永远不会输。”说完义继突然发现天海傻傻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哈哈大笑,“和尚,慢慢体悟吧,本家忙去了。”
“主公。”氏高亦步亦趋的跟着义继从棋室走向书房,一边走一边汇报着,“播磨那果然出事了。自从三个月前摄津守和波多野秀治的大军在丹波三战击溃赤松家之后,播磨那边就暗流涌动,赤松家就多次指责各小国人、小大名不肯与之同舟共济以致赤松家功亏一篑。”
“怨天尤人啊。”义继回到书房,派人去请在家修养的竹中过来,若不是竹中突然病了义继恐怕这个时候还在摄津傻等赤松家的联军呢,“与事何补,说下去。”
“主公说的是,”氏高知道义继的脾气,马屁只能检小的拍,“这不说着说着真火就上来了,臣刚刚接到消息,两天前赤松家终于忍不住了,为了显示自己在播磨的影响力,赤松家派馆野城主赤松下野守政秀拼凑了三千人进攻小寺家的姬路城,结果被小寺家家老小寺孝高所率领的三百人打得大败而回。”
这大概就是黑田如水这个战国名军师震动天下的第一战吧,义继如是想着,不动声色的问着,“现在播州的形势怎么样了?”
“现在播州大致分为两派,”看到自己主公没有一丝的惊讶,氏高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顺着义继的思路回答,“一派是以小寺家为首的小国人、小大名,他们正准备联合起来瓜分赤松家的最后遗产。另一派是垂死挣扎的赤松家和西播州最大的名主别所家所结成的攻守同盟。”
“如此说来,关键还在秀治公的那个女婿别所长治身上喽。”被义继请来的竹中正好听到氏高后面说的话,这才插一句嘴。
“先生所言极是,看来要取播州关键还在此人身上。”义继点点头,请竹中坐下,命人上茶,“摄津守的进展什么养了?”
“一色义清、一色义道两人已经向摄津守请降了,可以说丹后已定,”氏高赶快把一个时辰一报的战场急递报知义继和竹中,“现在摄津守已经回师若狭,山名和一色残军进退失据,想必很快就会结束若狭战事。”
“主公,是不是要摄津守不要再进军但马了,”竹中想了想建议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今年的仗就到此为止吧,山名家留待明年再攻吧。”
“到嘴的肉能看不能吃,也不知道安宅叔叔会不会接受了,”义继想了想,“不管了,本家只管建议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了。”
“主公,楠木东市正大人带着佐佐成政、前田利家、可儿才藏以及蜂屋赖隆三位大人求见主公。”两个人正在说着的时候鹤千代前来通报说终于愿意降服的那四个织田旧臣正候在殿外等待接见。
“快让他们进来,”义继对佐佐成政的兴趣一直很深,这个家伙政略上不怎么样,但绝对是个会打仗的人物,“本家倒要见见这几个信长公的亲信大将。”
“织田旧臣佐佐成政(前田利家、蜂屋赖隆、可儿才藏)参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四个人都带着重伤方愈后的惨白,不过看上去一个个也都英武的很。
“什么织田旧臣?四位既然入了我三好家,还妄谈什么织田旧臣,还不重新给主公见礼。”在义继的示意下楠木正虎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两人一顿。
四人无奈只得重新给义继叩拜,“臣,佐佐成政(前田利家、蜂屋赖隆、可儿才藏)参见主公。”
“你们心怀故主是好的,本家当年也不想和信长公刀兵相见,本家当年也想和信长公缔结姻亲,可惜啊,信长公拒绝了。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局面。”义继为了彻底降服三人说起了古,“两雄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本家没有选择的余地,信长公也没有。”义继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们现在愿意加入本家,那么一切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们原本的知行,本家还你们三分之一,不过还是要转封的。”
“臣等谢主公洪恩。”听到义继答应赐还三分之一的知行,四人忙不迭的谢起义继的宽宏大量来,虽然义继还给他们的并不多,但至少一族上下的温饱有了保障。
“毋庸多礼,”义继笑着受了他们的跪拜,“既然你们愿意效忠本家,本家也不会亏待你们,知行现在少,将来有了功勋,自然是会还给你们的。”说完义继看了看竹中,“先生,本家近来的新近的人员不少,本家决定对家中的体制再做一次变动,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主公是不是再和评议众商量一下!”三好家的政权机构从义继上台后就日益膨胀,竹中当然知道这是三好家走向天下之主过程中必要的一步,但他还是希望义继不要草率。
“也好,你们先下去吧,不日本家就会安排你们的职位。”义继立刻下令招其他的评议众来共商此事,同时斥退了佐佐成政四人。
“本家新设年寄头一人,年寄众和若年寄各五人。年寄众的任务是核算及监督各对应奉行的预算和执行情况,而若年寄主要责任是协助年寄众。”没有几天三好家新的行政机构就在评定会上出台了,“现免去笔头家老筱原河内守长房勘定奉行之职特命其为年寄头,增田长盛、宫部继润、氏家卜全、香西义亲、前田利家为年寄众,另任命蜂屋赖隆、可儿才藏、长山友高(柳生党)、樱井元忠、近藤义久为若年寄。”
“鉴于各奉行和各地司代、城代的人事变动,主公特命:”说完了新设的部门人选,旧部门也要补足不满的缺,“中村吉富任界町司代、山内一丰转任敦贺司代、高原利次接任岸和田城城代、金森长近接任贵信山城城代、山崎长德为草津司代、荒木村重为岩村城代、岩城吉继为岐埠城代。”这样一来长野左少将藤通的位置不是没有了吗?几个了解三好家情况的臣子在下面窃窃私语嘀咕着。
“任命岛清舆、佐佐成政、大平义时为武者奉行,任命富田长繁、鱼恩景固为勘定奉行,任命河合统吉为寺社奉行、任命蜂屋赖隆、泽义一(长庆公赐给义继的十二名小姓之一,大和宇陀三人众之一泽家的人质)为本城奉行。”楠木正虎的声音永远是这么的平淡,“授三好政康为北近江国代掌管敦贺、浅井、依香三郡,授长野藤通为北纪州国代,掌管名草、那贺、伊都、在田四郡。”
绸缪
“肥前守,可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义继看着满脸风尘的浦生贤秀热切的问道:“宗麟公那边怎么答复。”
“主公臣不辱使命。”贤秀面带笑容的回复着,“宗麟公一看到阿犬夫人,两眼就发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本家出兵伊予的要求。”
“是吗?”义继虽然是迫于内庭众女的压力才把织田犬送给大友宗麟做侧室的,但也是吃准了这位连自己臣子的妻室都不放过的超级强淫的秉性才走出的这步棋,“依肥前守你在丰州所见,大友家到底有没有实力渡海攻略伊予?”
“大友家虽然新败毛利家的九州讨伐军,但这主要是村上水军倒戈导致毛利家后援不及所造成的。”浦生贤秀想了想这才回答道,“而且肥前的龙造寺家、萨摩的岛津家都在扩军备战,所以仅管眼前大友家看上去很风光,但应该也没有能力分身渡海。”
“好,这样大友家为了不食言与本家一定会让自己的姻亲一条家出兵伊予的。”义继抚掌大笑,“如此一来,本家的土佐攻略也可以按计划完成了,大友家的盟友可不是本家的盟友啊!”
“主公之谋贤秀佩服的五体投地。”看到义继如此高兴浦生贤秀赶紧小小的拍了一句。
“这件事肥前守你办得好,”义继命人取来一物赐予贤秀,“朝仓家收藏的这套明国宣德炉本应两件,可惜现在只剩下一件了,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本家把它赐给肥前守了。”义继一抬手示意贤秀不要谢恩,“一路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
“来人,去请河内守来。”看到浦生退了下去,义继想了想决定把筱原长房叫过来,是该把这头养了许久的老虎放出去了。
“臣筱原长房拜见主公。”长房很是纳闷,因为义继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内守,很意外今天本家会单独召见你吧,”义继一上来就点穿了筱原的心思,“虽然本家一直对你很提防,但是一直以来大人都做的不错,没有留什么话柄给本家,就连这次将大人转为年寄头也不例外。”
筱原心中一惊,义继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一向和这个年少的主公不对盘,然而松永久秀的前车之鉴自己一向记得很清楚,有什么不满也从来隐藏在心中不敢发泄出来,难道?筱原虽然胡思乱想但嘴上却说的很漂亮,“主公这话说得,臣誓死效忠三好家,区区权柄又算得上什么?”
“不,你有怨气,不但你有,筱原实长有,连筱原长重也有。不然也不会在人前背后说本家的坏话,”义继摇着头,仿佛在叹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筱原长房还不说实话,“有怨气不要紧,因为本家的确对你不公,但有怨气憋在心里,日积月累之后会怎么样不用本家说了吧?”
“主公,臣决无二心。”筱原长房心里暗骂自己的弟弟和儿子不争气,平时怎么能把这种能招来杀身之祸的话挂在嘴边,“臣的弟弟实长是个愚人,不知道主公磨练臣的用意,而臣的儿子也跟着瞎起哄,实在是臣的家教不严,臣回去一定重重的惩罚他们。还请主公恕罪。”
“本家磨练你的用意?”义继哑然失笑,这个筱原长房果然是个能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啊,“这样说来,河内守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凭大人区区一言就想免除两人的罪过,未免太过轻松了吧。”义继冷冷的看着长房,“这样吧,筱原长重是大人的嫡子,本家就交给大人自行处置,筱原实长诋毁家主罪不可赦,本家看在大人的面子上赐他自尽吧。”
得闻义继此言筱原长房的身子顿时一颤,但此刻由不得他不允了,若再和义继请饶说不定就会祸延自身了,“臣代犬子谢主公不杀之恩。”
“河内守果然是忠臣啊!”义继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本家没有看错,鹤千代去把本多大人叫来。”随着鹤千代跑出去的脚步声,义继站起身子在屋内踱起了步,“有些话本家现在可以向你交代了。”义继边踱步边看着颓然跪伏在阶下的筱原长房,“最多再有三年本家一定会制霸整个四国,除了阿波和赞崎以外,土佐和伊予至少还有四十万石的土地,当然还有可能不止这个数。那么怎么处理这些知行呢?”义继盯着筱原长房已经慢慢抬起的脸,继续说道,“土佐的东四郡和伊予的一部本家许给了长曾我部家,这部分算十万石吧,那么还有三十万石。再减去许给武田家的六万八千石,还余二十三万多石。游佐大人可能要占去五万余石,给赞崎十河家五万石,还余十三万石。这十三万石本家一点也不取,全都赏给有功之臣,那么河内守有没有兴趣分上一杯羹呢?”
“主公的意思是?”筱原长房终于明白义继前面敲打自己的原因,但他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义继点点头,“本家需要一个重臣坐镇在四国,所以本家至少为大人准备了五万石,”看到筱原长房一闪而过的既有渴望又有失望的眼神,义继强调了一句,“五万石知行的国主不过是个开端,大人有本事这十三万石都可以拿去,就怕大人最后有心无力!”
“主公对臣的恩德和教训臣永远铭记在心。”终于筱原长房心中的贪欲压倒了他的理智,在他看来义继这么做无非是平衡小三好三人众在四国的影响力而已,这对义继不过是个可以选择手段,|Qī|shu|ωang|但对自己却是唯一的机会,于是他别无选择的扎进了义继的圈套。
“好,正好,正信也来了,”义继看着随着鹤千代走进来的本多,大声的命令着,“正信,准备笔墨,本家命令如下,免去筱原河内守长房年寄头之职授为南纪州国代,掌海部、日高、牟娄三郡。”
“主公,为什么主公在授筱原大人国代之前要先赐死筱原大人的弟弟呢?”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鹤千代好奇的问着义继。
“这个呀,”义继看着这个好奇宝宝,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第一本家要敲打他,让他不要离开了本家的视线就为所欲为了。第二,河内守自己当了国代而他的亲弟为之丧命,那么在河内守的一门当中会有什么想法?而且当初说本家坏话的可不止筱原实长一个哟,筱原长重什么事都没有,而筱原实长却送了命,以后筱原家就热闹喽。”
“鹤千代明白了,主公是要分而治之啊!”年幼的鹤千代的确是很聪明,怪不得大魔王也要收他做女婿。
改元
“主公,刚刚朝廷派人来通报,明年朝廷会改元。”负责和朝廷、幕府打交道的细川藤孝前来禀告,“朝廷希望本家到时候能支援一二。”
“又是打秋风啊!”义继感叹着,“这次朝廷改元是什么名目?”
“据说陛下在御花园发现一只三百年前放生的大龟,以为是吉兆,所以准备改元,”说实在的,藤孝一直比较敬畏眼前的这位少年主公,因此每次面见时都如对大宾,一点也放不开[奇][书][网],“新年号也定了,就叫元龟。”
“元龟。”义继咀嚼着,“和尚,你看本家该向朝廷供奉多少?”
“现在虽然幕府还在,但人人知道这不过是本家的傀儡,只有朝廷还有一丝权威,所以,”能被义继叫做和尚的只有天海一人了,“所以和尚以为在本家的财力许可下应该最大限度的供奉朝廷。”
“最大限度?那么光秀本家今年还能拿出多少钱来?”义继看了看被自己恶搞而改名的土岐,“不要把从朝仓家获得的那些算上,那些是本家准备拨给前田玄以开办九岳屋的。”
“这个容臣算算。”主计助光秀盘算了一会,“本家今年预算收入一百二十八万石,预算支出一百二十八万万石,收支相抵别无余账。但今年实际收入一百三十三万余石,实际支出略约为一百三十万石,尚余约三万石。”
“那好,天海你马上和兵部大辅进京一趟,就说本家为朝廷改元一事愿一力供奉二万石,”义继当即拍板,“但是希望朝廷能授予本家追讨四方的御命。”
这不是只有幕府才有的权力吗?众臣不觉诧异。
“不要担心,本家不是现在就要取代了幕府,”义继笑着解释道,“本家只要几道空白的诏书而已,不是要特命。”
“臣等一定不负主公之托。”天海和细川藤孝立刻退下赶去京都。
“光秀,刚才说道哪了?”义继召集评议众是要讨论关于甲斐武田的事,这被细川藤孝一打断一下子忘了,“对了,刚刚本家还和先生在说武田和北条的战事。看来还是你说得对,武田家和关东众真的联手起来,这下北条家首尾难顾了。”
“刚刚得到关东的消息,武田家今年两度围困小田原城,而关东众也在武藏、总州屡克北条家的城砦,”竹中官兵卫平静的看着众人,“北条家全力做出死守的势态,看来今年北条家还是老办法,面对强敌以守代攻,等到敌人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打击其中弱小的一个。”
“越后的谦信公怎么没有反应?”本多正信提出一个新的观点,“会不会在准备和北条家夹击武田家?”
“不会的,”土岐光秀想都不想做出了否定,“谦信公现在可是和武田家处于停战的状态呢,而且调停两家的义辉大人还活着,并在这次出兵中属于关东众,以谦信公的脾性肯定不会背后下手的。”光秀看了看频频点头的义继接下去说道,“以我在关东了解的情况来看,上杉家今年修养生计目的不外乎明年出兵羽州或越中。出兵羽州是巩固后方,出兵越中是为了消灭一向宗的动乱。”
“好了,谦信公那里反正有本愿寺牵制着,本家毋庸担心,倒是武田家这边在北条家身上撞了墙明年会不会出兵远州,”义继听了光秀的分析沉吟了一下,“今年德川家除了挂川和高天神两城没有拿下外,整个远州已经尽在其掌握,如果明年武田家出兵远州?”
“应该不会。”竹中想了想,否定了义继的推测,“武田家其实在战略上有很大的问题,当然我们可以理解为山猴子的执着,”别说竹中的冷笑话还真把大家逗乐了,“武田家通常会和一个方向的敌人纠缠很长时间,直到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了才会改弦更张。要不然他不会和谦信公在信浓纠缠那么久以至于失去了出兵京畿的时机。”
“先生说得对,”义继看看天色做了总结,“不管武田家怎么做,本家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信玄公想试试本家御亲兵的实力,本家也绝对不会怕了他的赤备的。”义继缓了缓口气,“但是如果武田家没有出兵远州威胁本家的动向,那么本家就继续执行原来西攻东守的预案,用兵播磨。”
“光秀。”等所有人退下去的时候,义继叫住了土岐,“主计助,现在是侍大将吧,这和你现在勘定首席的身份不符啊,这样即日起晋升你为部将,同时再赐你六百石知行。”
“多谢主公厚爱。”光秀这次出兵越前没有轮上正有些怨言,但义继这份赏赐让他的这点小小不快不翼而飞了。
冬日的阳光下新雪后的大地耀出点点的银光,义继率着一干文臣武将飞速的向石山赶去,就在昨天本愿寺完成了最后的交接,现在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坚城现在是属于三好家的了。
“先生,”义继勒住战马,“歇一歇吧,身体还吃得消吗?”
“主公,重治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些许小病养了这么久早好了。”竹中也停住自己的马匹笑着回答义继的关心。
“还是歇息一下吧,”义继执意让竹中下马喝口热茶缓一缓,“先生,你说奇怪不奇怪,所谓天下坚城历史上大多不是被人从外攻破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竹中接过旗本递上的保存在厚实的暖袋的参茶,喝了一口,“所谓上攻伐谋,下攻伐城,攻心为上嘛。”
“攻心为上。”义继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了先生,木下秀吉大人的遗属还好吧?木下秀长和浅野长政办事还得力吧?”
“木下没有子嗣但家中寄养了不少亲戚的小孩,而且还要支援其他的亲戚,主公给的养老地不过三百石,虽不至于饿着他们但不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谈到这个故人竹中一脸黯然,“秀长和长政在我那还算得力,他们也算有份知行能帮衬一下,不过他们还是忘不了那天的事啊!”
“如此啊!”义继也有些感触,自己的穿越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且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知行本家也不能多给了,这样吧让楠木从本城奉行的支出中每年再拿出三百贯,也算本家的心力吧。”义继不想再进行这个沉重的话题了,“让浅野和木下在先生那好好干吧,那些孩子将来也可以在先生家出仕的,哪一天本家开创幕府了,本家一定奏请朝廷封木下秀吉为神。走吧,大阪不远了。”
双城
最初的大阪只是圣德太子建立都城时堆放石头的地方,所以被称作石山。明应五年也就是南蛮历一四九六年本愿寺八世法主莲如上人以此处作为他隐居之地,建造了坊舍。随后的天文二年(南蛮历一五三三年),第十一代法主证如上人修建了石山本愿寺,接着本愿寺证如又将本山从京都山科迁移到大阪石山,这就是石山御坊。此后的几十年间,这座城寺合一的奇妙建筑一次次不断的被一向宗的信徒们扩建着,终于形成了今日这样一座傲视畿内的庞然大物。
“这座大城以后就是本家的了。”遥望着这雄伟的城池和人流涌动的町市,义继的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欢喜,这可是异时空大魔王耗费了十一年时间和无数人力物力也最终没有攻克的坚城啊!义继带着满足的笑容和一丝对显如的不屑,轻松的调侃道:“为了这座城本家可是付出了年产十万石的土地啊!”
“不过十万石而已,主公,依重治看来这笔交易值啊!”竹中站在义继的身边一同仰视着眼前的石山御坊,他虽然不了解义继此刻想法,但是出于一个兵法家的角度出发他仍然觉得这笔买卖是如此的合算,“本愿寺经营了近八十年才形成了如此规模,主公区区十万石就把它买了下来,这个便宜占得还小吗?”
“是啊,主公,光这座城就值一百万石,”出身一向宗并在石山厮混过一段不少时日的本多正信也在一边感叹,“显如公还真是慷慨啊,随随便便就把石山给卖了。”
“显如公和本愿寺的坊主们可不是笨蛋,”义继心情好极了,“他们看重的是本愿寺在整个北陆的发展。可惜啊!以本愿寺的实力再拿下能登也就是极限了,一旦侵入了越中可就触犯了谦信公的逆鳞了。”
“难道主公不是一直想这样吗?”竹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义继,“本愿寺和上杉家互相扯对方的后腿,本家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啊!”义继哈哈大笑,“走,进城去。”
“怎么了?”义继这边说的热切,而后面的队伍里却传来争吵的声音,这让正在兴头上的义继很是不满,“氏高,去看看怎么回事,”义继从来不喜欢干什么白龙鱼服的危险勾当,他要是一出门总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帮子,当然这和他前世的老大情结也有关系,带上一堆人去砍人可一直是义继前世的梦想啊!
很快氏高回来了,原来家臣们为未来石山在三好家的地位争了起来。一方说石山将成为三好家的新本城,主公很快就会移居石山的;另一方说主公不会移居石山,因为主公的安土新城还在继续勘测设计,将来的本城依旧是安土。
“原来是如此啊,”义继啼笑皆非,自己还没有决定的事,下面就开始揣测了,真是家中无派千奇百怪。但他没有做如何的表示,直到一众人等全都进了石山最高的御坊大殿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无事喧哗者,一律处以记过,日后升迁一律暂停一年,无大功者不得抵消。另外将这个命令通报全家以肃风纪。”说完对犯事的臣子的处分义继这才转头问着周侧的评议众们,“对于这个新本城的事你们怎么看?”
“石山有利于本家控制四国和阴阳两道,是本家前进的基地,所以臣赞同将本城移至石山。”土岐光秀对刚才的插曲混不在意,在他看来义继的处罚是再轻不过的了,他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前途上。
“和尚倒以为无论石山也好,安土新城也好都不过一时之选非长久立国之地,且与京华烟瘴之地毗邻,日后必有大弊。”天海倒是语出惊人,“以和尚看来还是岐埠或是骏府或是镰仓才是真正的千年国运所系。”和尚的话义继听懂了,他不希望三好家未来的本城受到商人习气和公卿作风的侵袭,最好能长期保持一个武家政权的本色,以维护封建秩序的和谐与安定,但这不过是不了解世界和社会进程的他一厢情愿而已。
“臣不赞同天海大师所言,骏府也好、镰仓也好都离目前的三好家太远了。臣考虑没有那么长远,臣的意见是既然安土是主公选定之地,当以安土为本家新的本城。”本多大义凛然的话语包含的信息可就太丰富了,至少义继就听出两层,第一是不希望义继把本城迁往靠近德川家的地方;第二也是变相的向义继献媚,什么叫主公选定之地,无非是拍马吗!这个本多。
“那先生怎么看呢?”义继把问讯的目光转向了竹中,他很想知道在竹中的眼里哪才是统治日本的最佳位置。
“其实对于主公而言以哪作为本城都无关紧要。”竹中的话有马屁的成分,但这不过是为了满足义继小小的虚荣心而已,“但为了本家千秋万代考虑,所以本城的选择一定要慎重。”竹中边说边示意近侍拿来地图,“日本的地形南北狭窄,东西长,所以新的本城设在哪才是连接东西日本的交汇点呢?”众人随着重治的手在标示着全日本的六十六国图上游动,“显然只有岐埠是最好的。”重治让众人消化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选择本城不但要考虑到能否连接东西日本,而且要考虑到土地、人口、商业、朝廷、甚至南蛮等等因素,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到将来的发展,因此现在考虑本城尚为时太早了。”
竹中的话让所有的人大失所望,说了半天其实什么也没说。但是竹中没有结束发言,只见他继续说道,“从现在本家的要务看来,大阪显然比安土更适合充当本城,但是从长久来看,安土的位置更理想,而且主公不是早有定度吗?”
“呵呵!”义继笑了笑,“先生说了半天把球又踢回给本家了,真是狡猾啊!”这个时代已经有球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今川氏真就踢得一脚好蹴鞠,所以义继这话也不算口误,“好吧,本家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安土城是一定要建起来的,当初本家让勘定设计的就是唐样的城池,而石山本家将建成和式的城池,这是两种互补的格局,以后本家若开幕府那么每年春秋两季本家将住在安土而冬夏两季本家将住在大阪,这是双本城。”义继看着众人吃惊的样子哈哈大笑,“至于骏府、镰仓吗?等以后本家老了就当成养老地吧。”
“这,这要花多少钱啊!”土岐光秀作为管帐的勘定首席奉行第一个感觉就是花费的问题。
“当然本家不会马上大兴土木,再怎么也要等安土建成了再来重建石山。”义继笑着宽慰光秀,“这样吧,让他们几个普请做个计划明年对石山做些修补,这些寺院和僧房格局怎么住人啊!不要大弄,明年年中本家就要入城。”
“是。”义继这是一锤定音,众臣赶忙伏倒在地齐声称诺。
“主公,这个城以后还叫石山恐怕有些不吉利吧。”稍后竹中又提出一个问题,“不如取个新的名字吧。”
“那就叫大阪吧,反正这个地方在叫石山之前就是被人叫做大坂的,”义继毫不介意的挥挥手,“本家这也是正本清源吗!”
病危
那只三百年前放生的大龟的发现并没有给新的一年带来好运,一切依然没有变化,战乱依然遍布整个日本。元龟元年的新年刚过整个日本就又陷入战火之中,东面的武田和关东联军再一次合攻北条家;西面的尼子余党又在山阴起事;三好家更是一开年就在但马和伊予两线开战;而在更远的奥羽,那些不过领有一郡两郡的小名主们也在彼此攻伐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预示着元龟元年绝不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年。
“主公,将军大人病危了。”细川兵部大辅藤孝急匆匆的跑来向义继禀告,三好家扶植的傀儡已经病入膏肓了。
“将军病危了?”义继最近迷上了将棋,虽然自己走的极臭但看看天海和本多下,义继也觉得蛮有意思,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太少了,这也算有得有失吧。“那么足利义荣选定的继承人是?”被搅了兴致的义继毫不客气的叫着这位傀儡将军的名字。
“是幼子义昌殿下。”这就有问题了,第一是废长立幼,第二这个义昌就是义继曾经拒绝过的若宫丸。
“那就好了吗!”义继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反正是傀儡,谁接任不都一样。在这位义昌将军大人成年之前就让细川真之这个领管管理幕府外政,让汤浅美作守管理幕府内务,一如往昔就可以了。何必大惊小怪。”
“主公,据说毛利、北条两家正在接触义昌殿的母亲阿偎夫人,这个女人的野心可不小啊!万一?”细川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他早就要知道足利幕府总有一天会被三好家取代的,但细川藤孝为室町的主人尽了半生的心力因此对足利家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他不想看到因为牡鸡司晨而使足利家的末日提早到来。
义继有节奏的击打着面前的地板,“北条是吃不住关东众和武田的夹击,希望幕府出面调停,他们的使者不但联系了幕府还联系了朝廷。但是他们却不来找本家,氏康这只老狐狸大概也老糊涂了。”
“主公,氏康公绝对不是老糊涂了。”一旁的天海反驳着,“和尚在关东多年,也亲眼见过氏康公,氏康公精明着呢。依和尚看来氏康公的使者之所以不来找本家一方面是看到武田家日后必会和本家一战,所以怕本家出面反而会坏了大事;另一方面北条家这次求了本家,日后岂不是矮了本家一头,这可不是关东霸主愿意看到的啊!”
“大师此话有理。”本多正信也开口赞同,“这些名门可自负的很哪,朝廷和幕府说不过去还是日本名义上的主人,他们说的话双方都有台阶下。但要是让本家插手,他们绝对抹不开这个面子。”
“两位的话有理。”义继想了想的确如此,三好家虽然实力超群,但名义上也不过是和这些大名一样是臣子的身份,要是其他大名也来干涉三好家的事话,义继自己也会感到难堪的。“看来大义名分一定要有啊!”
义继这话本多和天海听了还好,这两个人一个是力量至上论的持有者,一个是等级制的鼓吹者,自然希望义继早一点有一个合适的名分来号令天下,但细川藤孝则不一样,他发现事情已经向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滑去,急忙踩刹车,“主公,现在北条家的动向还好理解,但毛利家和幕府勾搭可对本家不利啊!”
“毛利家。”果然义继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名词所吸引,“跳梁小丑而已,西国诸强林立,毛利家还没有资格和本家做对手,要不毛利家为什么不直接出兵伊予、因幡支持河野家和山名家与本家一战呢?”
“主公,不可轻视了毛利家啊!”义继的话突然被人打断,听这声音义继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竹中官兵卫重治。
“先生,你这是?”如果义继抬头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重治和船野义清,“有什么紧急军情吗?”义继顿时敏感起来。
“没错,三天前吉川元春攻克了月山富田城,尼子余党山中鹿之介等被擒。”竹中的话如重锤一下子砸在义继身上。
“也就是说毛利家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干预摄津守出兵因幡了喽。”义继的目光游弋,仿佛思考着什么,“也就是说毛利家接近幕府是对本家全面反扑的开始喽?”义继抬起头看着竹中,问询道,“先生,是不是立刻通知但马和伊予方面提高警惕?”
“很有必要,”竹中点点头,“毛利家已经撤销了九州征讨军,重编了山阴方面军和山阳方面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本家来的。”
“看来日后西国方向本家要专门派人管理情报了。”义继看似随意却是深思熟虑的说着,“任命近藤义久和岩佐义平(两人均和三好氏高一样是义继的近侍出身)为物见奉行,从今往后近藤义久负责北陆和本领内的物见、船野义清负责西国和四国方向的物见、三好氏高负责武田和东海道方向的物见、而岩佐义平主管九州以及海外南蛮等地的物见。”
“这样也好,以后谁负责的方向出了问题就拿谁示问。”竹中第一个表示赞同,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主公依臣看来,虽然山阴尼子残党败亡,但毛利家暂时还无力用兵山阴,首先肯定是要安定领内的,所以摄津守还是有时间击败山名家夺取因幡的。”
“也只好让摄津守在春耕之际继续征战了。”义继寒着脸,因为这样一来,今年北摄津十五万石肯定要免除年贡了,这可是损失得他自己的钱,怎么不让他心痛呢!
“至于毛利家的山阳方面军本家倒不用太在意,”竹中继续建议道,“毕竟沿路上还有宇喜多、浦上两家在备中、备前拦着毛利家的步伐。”
“让宇喜多直家大人牵制一下毛利家的山阳方面军?”义继的脑海里马上冒出来这个和北条早云、斋藤道三齐名的大阴谋家的资料,“会不会被这个家伙算计了?”
“除非毛利家愿意将整个备州交给宇喜多家,否则本家还是有机会和直家大人谈谈的。”这倒是真的,谁不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个两面三刀、脚踏两只船的反骨仔。
“那派什么人去呢?”义继一想到宇喜多直家的阴险就如芒在背,这可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角色,派一个普通角色可是送菜啊!
“臣推荐正信大人。”不出意料竹中果然推荐的是本多正信。
长治
“主公。”船野义清一脸仓惶的跑了进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评定会并趴在义继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只见义继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这件事东成殿知道了吗?”听着义继的话,下坐的群臣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什么事要问冈本夫人,难道?
“夫人还不知道。”氏高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这样也好,这事还是本家自己说吧。”义继一脸肃然,“阿波守鹰狩的时候酒后坠马,大概不行了。你们议一下该怎么收拾。”
“什么?”评定间里立刻就炸开了锅,群臣们议论纷纷,三好一脉竟然又有一个死于坠马,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们先议吧,等一下让先生把议的结果交上来,”义继疲惫的站起来,神色不定的走了出去。是啊,长治这家伙死的太不凑巧了,这一下就打乱了义继的整个人事部署,而且说不定会有人借机生事,把乱七八糟的屎盆子扣到义继的头上,这怎么不让义继揪心呢?再说后庭的冈本氏,义继不敢想下去了。
“彦次郎!”果然已经六个月身孕的冈本氏一听儿子的死讯顿时昏死了过去。
“叫医师来,一定要保住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义继被冈本的情况搞得方寸大乱,因为即便在四百年后,以冈本这个年龄怀孕都尚属高危的行为,就更不用说缺医少药的日本战国时代了。
医师来了,冈本的情况也稳定了,但是冈本却哭哭啼啼的让义继感到心烦。“我要去看彦次郎最后一面!”
“胡闹!”义继当然的拒绝了冈本的要求,“你的身子能去阿波吗?”义继之所以不让冈本去阿波一方面是由于冈本的身体不适宜远行,另一方面也是怕冈本去了听到些什么更加受到刺激,可见义继还是很在乎这个他到战国后第一个喜欢的女人的感受的,“好了,好了,本家会给你请来五山五寺的大德给长治超度的。如果你希望长治成神的话,本家还会上奏朝廷。”
“不,难道大人就不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嘛?”冈本一面啼哭一面坚持。
“难道长治是你的孩子,现在你肚子里的那个就不是嘛?”义继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抱住冈本用一种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乖,长治的事已经无可挽回了,但你自己要保重,本家还想你替本家多生几个孩子呢”
好不容易安抚了冈本氏,义继回到了自己的居住的殿室,这个时候竹中早就等在那了。“先生,让你久等了,”义继对竹中的有些地方不象君臣倒像朋友。“一边用膳一边再谈吧。”
“主公,臣等的意见是第一本家应该马上派人吊唁。”事关重大所以竹中抢在饭菜没有上桌之前已经开始汇报了,“第二是阿波守无嗣,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主公是想将阿波收归直领呢?还是另派家中重臣充任阿波国主。”有些问题即便是竹中也不能逾越的。
“来,先生,先吃。阿波守刚刚过世,本家十分惋惜,今天就吃些素的吧。”义继没有直接回答竹中的问题,借着侍者上饭菜的时机义继才整理了思路,“吊唁是当然的,让楠木和秀藤去吧,一个是本家重臣,一个是一门亲族,也够分量了。”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先生你是知道的,四国是本家在近畿的屏障,也是通往九州的跳板,从这个意义上讲阿波的地位十分重要,而且三好是从阿波走出来的,三好一族在阿波的长老、一门尚有不少,所以处理阿波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啊!”义继叹着气,“长治是义贤叔叔的嫡子,根深蒂固啊!现在这么一去,本家为难啊!收归本领好是好,可是一旦收回就一定要执行本家的法度,那边那些一门能轻易同意?况且家中长者还在,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难堪呢?”
“主公所虑极是,”竹中也知道义继的顾虑很有道理,在三好长逸、北畠康长、安宅冬康这些长辈还健在的时候贸然整肃三好一族的确有一定的风险,“那还是派家中重臣充任国主吧。”
“这个也不好处理啊!”义继夹了块豆腐到碗里,搁下筷子,长吁短叹,“按道理本家应该命阿波众迎回存保弟弟接任阿波守,但是!”但是一方面十河存保已经继承了十河家不可能再回阿波,另一方面十河存保和义继的关系因为冈本氏的原因势如水火义继也绝对不会让存保回阿波,义继的话不用说透竹中就明白。“而且本家前几天刚刚许诺要让河内守在伊予充任国主,如果选择的人威望不够,当初本家就白调他来饭盛城了。”
“这个?”竹中也陷入沉思了,四国的形势错综复杂,义继不但在四国安排有分家、一门,还有武田、长曾我部等这样的附庸,还有蓧原长房这样并不是和义继同心同德的重臣,的确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前去弹压。看来义继心中早有人选了,不过也只有他了,“臣举荐三好政康大人充任阿波守。”
“让侍从去阿波不是不可以。”义继还在犹豫,他的宗旨是既要压制小三好三人众也要抑制老三好三人众的势力,就这么把阿波十几万石交给政康并不符合义继的根本利益,“侍从在阿波当过阿波守的傅役,又是首席家老,去阿波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阿波的知行要远远大于赞崎和左京大夫所领,这会不会让他们误会?但若要从中剥夺几郡的话,侍从会不会不满?”
要众口调和却是一件难事,竹中也只好苦笑着应和义继,“阿波十八万石,而赞崎不过十万余石,左京大夫所领也不过十五万石,就算扣除历来由主公所领的三好郡,阿波国主的知行也要大于前两者。主公,看来面面俱到是不行的,总归有一方要抱怨的。”
“也罢,”义继终于下定决心彻底分化三好三人众,人嘛,只要有利益就必定会有冲突的,“传我命令,即日加封侍从为阿波国主,本家再求幕府赐侍从阿波守护一职,所领知行一概不予减封。”说完义继狠狠的咬了口豆腐,咀嚼了一下吞了下去,“再令长野左少将接任敦贺三郡国代、河内守接任北纪州国代、三好秀藤升任南纪州国代。”
“那今年协同摄津守的阿波军是否还要抽调?”竹中自然不可能对义继的人事安排有什么异议,他关心的是西征的大计。
“要抽调。”义继斩金截铁的说道,“不但要抽调阿波军,波多野家和筒井家今年都要调往但马,务必在年内解决山名家的问题。”
“这个请主公放心,臣等已知会摄津守派人寝反屋氏、田结庄氏、太田垣氏、八木氏等山名四天王,相信总会有斩获的。”竹中的意思和义继一样,主意可以由本家出,人也可以让本家帮你调,但事要冬康父子自己做。“另外,主公一旦摄津守拿下但马,那生野银山的事怎么安排?”
“本家已经和冬康叔叔谈妥了,银山的代官由本家来派,但三年之内银山的收入本家和安宅家一人一半,以后十年每年再支援安宅家三万两。”义继对此可是早有预案,“本家要冬康叔叔在北边再组一只水军,没钱怎么能办事!”
伊予(1)
安芸吉田郡山城的天守阁上已经病入膏肓的毛利元就不时的发出剧烈的咳嗽,而每当他咳嗽的时候,他身旁的毛利家的继任当主陆奥守辉元就会亲自为他抚背抹脸。“好了,本家一时还死不了,说吧,四国的情况怎么样了。”缓了好长一段时间,元就喃喃的吐出几个词来,“三好家的小朋友又再搞什么呀。”
“回老主公的话,三天前大友家的五千军势在伊予宇和的八幡浜登陆。而一条家八千骑也越过边境向宇和岛进军。”福原左京亮贞俊向两代家督叩首后出列汇报道,“西线三好家联军一万五千骑已经逐步攻略到小松城和玉之江城一线。”
“老主公,现在整个伊予已成三路夹攻之势,河野家新近在西条、中荻一线遭到三好家御亲兵致命打击,所以不得以又遣使来恳求本家出兵了。”宍户安芸守隆元的儿子娶了毛利元就的女儿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毛利家的一门众,而且隆元也算得上毛利十八将中的强者,所以他的话也代表了大多数国人的意见。“三好家亡我之心路人皆知,义继小儿一方面包庇尼子余党,另一方面在阴阴两道步步扩张,现在又联合大友等藩合击伊予,”说到这,隆元加重了语气,“本家一定要反击,不然就是坐以待毙了。”
“父亲,安芸守的话有道理,尼子胜久被三好家庇护在京都幕府,绝对是本家心腹大患,现在三好家兵蜂已达因幡,已经和本家在伯耆的领土接壤了。”吉川元春的可不管什么伊予,他是山阴的主将只管山阴的问题,“如果三好家以因幡为据点,让尼子家的人不断渗透进来,对本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毛利家的笔头家老吉见大藏大夫正赖也接口道,“据三村家的禀报,最近三好家重臣本多正信潜入备中,似有勾结宇喜多直家对抗本家的企图。”
“看来形势的确很紧张了。”元就挣扎着抬起身子,辉元和一旁的小姓赶忙递上枕头垫在元就的身下。“你们都有什么主意嘛?”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元春的耐心比不过请他的老狐狸们“儿子的意见是趁着三好家在因幡立足未稳借山名家余部之力,在山阴搞他个天翻地覆。”
“景隆你呢?”元就一阵气喘之后,才示意自己最有智慧的儿子发言,“你怎么看?”
“父亲,儿子应为,本家刚刚于九州新败,且出云等地尼子家余部还在作祟,当不应与三好家直接交锋,可剪其羽翼,一步步来。”景隆用眼光扫了下对面的元春,这才说道,“本家就集合山阳军和三村军,先干掉宇喜多家。宇喜多孤悬在三好家势力范围之外,无论国力和将领的才能都远逊本家,自可一鼓而荡。”
“辉元你说呢?”元就艰难的转着头,把目光转向这一代的毛利家督。
“爷爷,”辉元先退后给元就施了一礼,孙子以为还是救援河野家的好,“本家发展到如今全靠各家国人僧众支持,断不可寒了他们的心啊!”
“主公说得对,”吉见正赖的儿子娶了隆元的女儿,在毛利两川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要数与辉元的最为亲近,他自然倾向于辉元的意见,“虽然伊予呈现三路夹攻的事态,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笔头家老的话果然有效力,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正赖的身上,“三家大军分路而来,调度上绝对不可能没有纰漏。何况三好家步步为营进展缓慢,这虽然对三好家巩固后方有益,但也给本家各个击破的机会。”
“大藏大夫好算计。”元就的笑声仿佛生涩的齿轮,“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消灭三好家吹得神乎其神的御亲兵,真是妙啊。”元就笑了一半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咳罢,元就点着名叫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元春的山阴军就戒备山阴方面的异动。景隆,你除了看好备后外,能岛的事还要你再去说说,”说完这两句元就就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以安芸守守备安芸、周防、长门,本队由陆奥守和大藏大夫统领兵发伊予。”
“众位大人退下吧。”看到元就闭上双眼,辉元知趣的喝退重臣。
“辉元你也下去吧。”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元就密闭遮眼吩咐道,“你两位叔叔也是出于公心,记住毛利家的家训。”
“孙儿记牢了,毛利家绝不自相残杀。”说完辉元拜退而下。
“父亲老是宠着辉元,这不好。”等出了元春居住的本丸,元春恨恨的站定,“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去四国,这算什么?明着跟三好家说我们怕你啊!”
“说你平时不动脑子吧,你还真愚蠢。”景隆和他二哥的关系由于彼此母亲的关系并不是象在元就面前那么的好,虽然碍于三矢之誓不可能公开对抗,但一有机会他并不介意调侃一下自己的兄长。“父亲大人可不想和三好家硬拼的。如果能给三好家一个下马威,想必对以后两家和谈可是有利的。”
“原来如此。”元春咂吧着自己的嘴唇,虽然他并不以政略见长,但所谓名将自然是触类旁通的。“那样也好,山阴就安定了。至于你,我智计出众的弟弟,”元春似笑非笑的看着景隆,“能岛这边还要你亲自出马,哥哥我就先走了。”
景隆知道元春这是在反击他刚才的嘲讽,于是他并不反驳,微微一笑,“也对,景隆就去能岛了,家里的一切就交给兄长了。”
“你!”元春被景隆的话顶得热血上涌,但他还是记得自己站住什么地方,“不跟你鼓噪了,各忙各去。”
且不说毛利家紧锣密鼓的准备援助河野家,在伊予的三好家也得知了大友家和一条家的出兵伊予的消息。
“能登守,大友家和一条家来捡便宜了,咱们可不能再这样慢吞吞的了。”能说这话的也只有武田元明了。他可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于是向岩城吉继进言到。“咱们也加快进军步伐吧。”
“加快进军脚步?”吉继笑着摇摇头,“濑户内海的通行权可是掌握在河野家水军手里,一旦我军轻师突进,毛利家从背后抄了咱们的后路怎么办?”吉继扳着手指说道。“第一,就算大友家占了大便宜,主公也不会忘了许给你的知行的。”吉继的话让元明一阵脸红,“第二,没有得知毛利家出兵的确切消息,我们就只准一步步的挪过去。这是当年严岛之战的教训啊!”
“元明受教了。”武田元明这才想到吉继的另一重身份――大内家的余孽。
伊予(2)
元龟元年三月二十七日,缠绵病榻近两年的足利幕府第十四代将军足利义容终于踏上了比良坡之旅。三天之后奉他的遗命,幼子足利义昌被三好家拥立为第十五代将军。虽然名义上未成年的将军由管领细川真之辅佐,但是世人都已知道三好家取代足利家成为新的一代幕府将军的日子不远了。
“三好小儿,竟然废长立幼!”得闻义荣病死、义昌继位的消息下野古河城内的前将军义辉在愤慨中又有一丝惬意,“贼子竟然妄图窃取天下,公方殿下,你可不能坐视我足利家的天下落入外姓之手啊!”
“义辉大人稍安勿躁。”被义辉称为公方殿的正是古河公方足利义氏。“且不说义昌殿下是天子谕旨册立的将军,就是三好家也不是按照惯例让管领执政了吗?”
“这只是表象。”义辉恨恨的说道,“难道公方殿连这些表象都看不穿吗?”
“即便是是表象,我等也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啊!”的确,生存在关东诸强夹缝中的义氏也不过是待遇稍好的傀儡而已。
“不,我们要联合关东众、武田家,绝对不能让那个小子那么猖狂。”义辉不假思索的就把自己考虑已久的方案抛了出来。
“义辉大人,不要异想天开了。”义氏毫不客气的驳斥着义辉的想法,“且不说现在武田家和关东众正在和北条家大战,即便是双方暂且罢手,武田家和关东众也不可能轻易西进的。”
“那就让关东众牵制北条家,让武田家独自西进,或者让三股势力一起西进。”义辉绝不放弃。“以讨伐奸佞的大义名分号召天下群雄一起围攻三好家,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来一个一举三州的神话。”
“包围网?”义氏摇了摇头,这位老兄怎么还是脑子不太清楚,这个只讲利益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自家的利益更重要的事了,让这些关东众劳师远征,就给些官位、役职什么的怎么可能打动别人?“如果义辉大人决定要这么做,义氏也不阻拦,大人可以自便。”
“公方殿下什么意思?”义辉一愣,“难道关东足利一脉要置身事外?”
“不错。”义氏坚定的点着头,“首先,义氏虽然顶着古河公方的名头,但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要兵无兵、要钱无钱,所以不可能去趟这趟浑水。第二,义氏是属于关东众的一方,如果武田家和北条家议和,关东众必然会被北条家报复,所以恕义氏不能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来。”
“你这是拘于小义而忘了大义。”义辉气愤的指着义氏的鼻子斥责道,“你这是要断送我足利家二百多年的江山。”
“是谁想断送足利家的江山还不一定呢!”义氏立刻顶了回去,“虽然朝廷让义氏看管大人,但大人若要四处活动,那义氏也不便强留大人在古河,但要义氏听从大人的意见的话请恕义氏绝难从命。”
“好好好,”义辉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既然道不同不相与谋,义辉也不强求,但借一方宝地给义辉联络之用。”
“来人啊。将义辉大人和家眷送往足利郡小条庄的大溪馆。”义氏站起来,“地方我就送给大人了,大人好自为之吧。”
“主公,朝廷的诏书来了。”细川藤孝拿着一卷黄纸向正在射箭的义继汇报着,“朝廷褒奖主公在改元中的功绩,特授主公空白御扎三道。”
“什么只有三道?”义继丢下手中的弓与箭,回头看着藤孝,“朝廷也太小气了吧?二万石白米就值这点东西?”
“朝廷另外还加授主公左马寮御监和谷仓院别当之职。”藤孝一本正经向义继回报着,但心里也对朝廷这一举动不以为然,“另外朝廷还授予安宅冬康大人左兵卫督、三好长逸大人权修理大夫、北畠康长大人中务大辅。”
“这有什么用?”义继接过近侍递上的手巾抹了把汗,“朝廷的算盘倒精,用些不值钱的官位来抵数,也罢,不要逼的太急了。”义继看了看可怜的射靶成绩,笑了笑,“还是没有进步啊!对了,兵部大辅,肥前守这边的进展如何呀?”
“肥前守通过秀治公的关系已经和别所长治大人接触过几次了,不过对方的开价很高啊!”三个寺社奉行中细川主要管理和朝廷、幕府的关系,浦生贤秀主要是和各地的大名打交道,而新进的河合统吉主要和寺社打交道。“别所家居然要本家把整个播磨交给他们。”
“开价吗?”义继毫不在意的看着细川,“告诉肥前守不用着急,人家瞒天要价,本家就地还钱,只要谈着总会有个合理的结果的。另外小寺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为本家所用呢?”
“小寺家对本家的使者始终是一味敷衍的。”细川藤孝不知道义继看上小寺家什么了,对这个不入流的国人这么关心。“主公,您看是不是?”
“送上去的当然人家看不上喽。”义继摇摇头,“这样吧,让三好重俊的水军跟三岔五的袭扰一下,再派人谈谈效果可能好一点。”
“是。”藤孝点头而出。
“让船野义清过来。”义继休息了一下,又拿出一支箭来,准备继续他惨不忍睹的运动。
“义清还没有官位吧,这样,你和氏高先属一个检非违使少尉吧,本家主公检非违使别当这个权利还是有的。”船野很快奉命来到,义继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另外,播州的情况有什么异常的没有?”
“暂时没有,小寺家纠集的国人众正和赤松家与别所家的联盟武力对峙着呢。”欣喜异常的船野刚刚被撸夺了总领全局的物见奉行之职还以为就此失宠了,没想到义继反而给他一个官位,虽然只有从八位上,但表明自己还是圈子里的人,因此回答起来也特别的迅速准确,“但是毛利家本队有渡海支援河野家的迹象。”
伊予(3)
“大友家的伊予讨伐军在汤筑城下被毛利、河野联军击败?”岩城吉继听着军物见的禀报,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毛利家想利用三家步调不一致来个各个击破呀!”不过这不正是主公和军师临行前交代的把伊予局势搅乱,把毛利家牵制在伊予的最好结果吗?吉继摇了摇头,把自己冲动的要和毛利家决一死战的想法驱逐出脑海,“来人,把诸位大人请来召开军议。”
稍倾参与伊予讨伐的所有侍大将以上阶级的武士都奉命赶到。吉继把物见获得的情报做了通报,并就此说道,“鉴于毛利家的强势介入,所以此次伊予讨伐势必不能继续下去,大家有什么想法,尽可明言,若没有,本大将就要下令了。”
说实在的这次出兵伊予起关键作用的是三好本家的五千御亲兵和三好分家十河氏的五千辅助兵,而在先前的作战中赞崎十河氏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收获,因此就此罢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长曾我部家,这次只不过象征性的出了五百军势,自然没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的,唯一有可能反对的只有若狭武田氏了。这不,武田家的当主元明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他背后的武田信方和白井胜胤分别扯了他一下衣襟,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
岩城吉继用一种不出所料的眼光的环视了众人,“既然列位大人都没有意见,那本大将就布置了。”他指着巨大的伊予地图说道,“新得的壬生川、玉之江和三芳这三座城一万五千石交由武田家所领、浮穴郡一部三千石由长曾我部家所领,其余的知行暂时由十河家所领。”看着在场的各家武士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吉继泼了一瓢凉水,“这只是暂定的方案,最终结果怎么分配要等主公的命令。”但是吉继没有想到众人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所以后面又引来种种的纠纷以至于自己也吃了挂落。
“缝殿首,”吉继对着香宗我部亲泰说道,“虽然因为毛利家的原因,我等暂时不能进击了,但贵军还是不能撤回土佐。”吉继指着地图上焾山之侧的一个小点说道,“为了防止毛利家侧击,还望大人率部死守世间垰。”
“在下以土佐武士的名义必不负大人所托。”亲泰也久经战阵,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再说现在长曾我部家可是三好家的臣从,想要发展的话还要仰仗三好家这颗参天大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以土佐武士的威名赌咒发誓。
“本大将的本阵设在兴隆寺,”吉继看着十河军的大将绫部大外计安藤,“十河家必须保证御亲兵的军粮供应。”
“是。”虽然双方的主公之间存在心结,但臣下之间没有必要卷入,更何况一旦因为军粮的问题导致御亲兵有失,那么肯定最后倒霉的是他而不是主公十河保存,据此绫部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
“大膳大夫。”最后吉继点了武田元明的名,口气象吩咐臣下一样丝毫没有顾及元明的官位要比他高的事实。“武田家的御亲卫也留在兴隆寺,另外武田家还要在龙门山下筑砦,卡死山间小道,以备毛利家偷袭。”
“是。”寄人篱下的元明有心和吉继翻脸,但他却没有这个实力,不得以只能委屈的答应下来。
“诸君。”吉继满意的扫了扫军帐内的众人,“毛利家想赖在伊予和本家耗,那就让他们试试,袭扰可是本家的长处啊!”吉继的话引来除了武田家以外众将会意的笑声,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内就是这种不断袭扰的战术拖垮了河野家的耐心和主力,才有了不久前的西条、中荻两战的大胜,“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本家正在建造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不久就会用在伊予,”吉继按照竹中官兵卫的吩咐将铁甲船的消息透露了一星半点,倒让各家人揣测不已。“到时候就有毛利家好看的了。”
就在吉继调兵遣将准备应对毛利家的时候,饭盛城内的三好重臣们也展开了一场关于毛利家的对话。
“毛利元就公已经病入膏肓了,那么本家是不是可以利用两川和毛利主家之间的矛盾呢?”发问的当然是作为主公的义继。“即便是不能寝反,只要让毛利家混乱就值了。”
“恐怕不能吧。”出人意料的是这么回答的竟然不是军师竹中而是以阴险而闻名的本多正信。“以臣出使宇喜多家时探来的消息,毛利两川和主家的矛盾不过是牙齿和舌头的关系。平时磕磕碰碰、打打嘴仗是不少的,但关键时候却不会含糊一定是鼎力相助的。”
“这就难办了。”义继知道宇喜多家紧邻毛利家,自是对西边的强邻非常了解,因此他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竹中和土岐。
“臣虽然暂短的游历过西国,但对毛利家并不熟悉。”光秀游历西国的时候,西国还不是毛利家一枝独秀的时代,“但臣以为,既然毛利家并无内患可言,那么也只有支持尼子、大内两家复国了。”
“大内家一直由大友家支持着,本家冒然插手似乎不妥吧?”新近成为评议众的增田长盛对军略并不擅长,因此他对以持保留意见,“尼子家在出云和伯耆的行动刚刚被毛利家镇压,除了在京都的胜久公外,尼子家旧臣被杀的被杀、被擒的被擒,恐怕也无力再掀起什么风波吧?”
“这倒未必。”竹中最近一直和义继盘算着怎么用兵西国,自然是对西国的情况有着全盘的考量,“大内家的事本家可以不闻不问,但尼子家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竹中看看义继,“那个山中鹿之介不是还没死吗?主公可遣一组人马将其救出,以其复兴尼子家的矢志必然在西国再掀反对毛利家的风潮。”
义继知道竹中的意思是要让他调遣忍者军团出战,他点点头示意竹中继续说下去。
“主公恕臣多一句嘴,主公到底是想完全灭亡毛利家呢?还是只想把毛利家削弱到一个可以安心的程度,再加以收归臣从?”竹中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此言既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义继等待他的表态。
义继仔细想了一想,这才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在日本不存在象明国一样的郡县制的可能,因此诸侯分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此言一出,除了竹中和天海所有人的脸色一松,义继注意到这点,但他没有当面点出,而是接着说下去,“但为了将来江山永固,战乱永熄,三好家或者说未来的幕府必须在全日本占有绝对的优势,任何一个诸侯或几个甚至十几个诸侯的联合都不应该有能力对幕府的统治产生威胁,”现在该轮到竹中和天海的眼睛一亮了,“再考虑到百年之计,人丁滋长,田土却不会增多这个事实,为了日后子孙的分封、对功臣的加封等等,所以本家建立幕府之后必须至少占有全日本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义继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没有透露,但仅仅这番话就把在座的所有人给镇住了!
“臣明白了。”还是竹中的话让大家都还了魂,“那么毛利家的事就好办了。”
伊予(4)
“侍从去阿波已经一个多月了,阿波的国人和重臣有什么意见吗?”义继如是问着小牧长信。“还有赞崎守对此有什么反应吗?”
“回禀主公,阿波的国人和重臣对主公的决定概无异议,族中老人对任命侍从为阿波国主甚为满意。”三好家发展到今天,大目付的职司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对内只有监督查访的权力而无行动的权力,“至于赞崎守,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无非是整天谩骂本家而已,”义继早就对这种结果心知肚明了,“是不是还怀疑阿波守的死是本家动的手?”
“是。”在义继凌厉的眼神下,小牧长信不敢不说实话。
“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义继冷笑一声,“不用管他的胡言乱语,盯紧了只要没有实际的行动就不要去管他。”
“是。”长信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所以义继才会用他为大目付的。
“对了,义时调任武者奉行了,大目付的人手不够,本家有意将其改组。”义继的口气像是探讨,但实际上已经是决断了,这一点是所有在义继身边待过的人都明白的事,小牧当然也不例外,“大目付的名义依旧保留,由你小牧主殿允长信、长石肥前掾北安和堀主水佑秀政三人继续担任大目付,堀尾主藏佑吉晴调任佑笔。”果然义继就这么直直的说下去,没有给人插嘴的余地,“在大目付之下,暂设目付和目付与力两级编制,以扩大对本藩上下及各臣属大名的监控,务必防患于未然。”
“臣遵命。”长信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自己的地位上升,权利更大,更喜的是自己作为义继的亲近之人已是板上钉钉;忧的是权力扩大了,责任也相应的更加重了,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落一个和佐竹安成一样的下场;但此刻他绝对不敢显露出自己的不安,“臣自当不负主公重托。”
义继满意的挥挥手,小牧长信知趣的退了下去。看到长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义继这才问着身边的柳生宗近,“主税少允,出云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主公的话,人关押的地方已经摸清了,望月家的备队现在勘察路线,以确保能将人活的弄回来。”宗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望月家得知主公对百地、藤林两家的赏赐,嫉妒异常,所以一定要抢了此次的任务,因此主公要的一定没有问题。”
“嗯!”这就是激励机制运行的效果,义继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有没有办法给宇喜多家的那条毒蛇下毒?”义继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让咱们的人冒充透波里的忍者给他投一点慢性毒药?”
“这?”宗近一时也被义继天马行空的思维吓住了,“臣要去问问才知道能不能办到。”
“如果本家的忍者军团中有哪家能做到的,本家就赐其为三好家的忍术师范。”自从本多从备中回来以后,义继就从他的言谈中深深的体会到一种叫做忌惮的情绪,因此他要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中。“但有一条,不准破坏对手的行动。若因为自己人的破坏,让本家的愿望达不到的话,本家绝对会记住他的。”
“是。”听着义继如此令人恶寒的话,强如柳生宗近这般的剑豪也不禁打了个抖,不敢怠慢的他立刻下去召集各支备队的主官安排起来。
五月初的阳光已经很热烈了,义继安排完一切,无所事事的他不愿去打扰静养的竹中,也不想再见其他的评议众,于是他信马由缰的走到了东成殿岗本夫人的院中。岗本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这个年龄段的孕妇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高危,所以义继放心不下,常过来看看。
“夫人刚刚睡下。”侍女禀报道。
义继示意侍女拉开房门,看了看内里,却无意间发现大块染湿的手巾,于是义继心里一动,“夫人还在为阿波守的逝去流泪吗?”义继轻声的问着。
“是。”侍女不敢对城堡的主人有所隐瞒。
于是义继让侍女帮自己宽衣之后,悄悄的钻进岗本的被窝,从后搂住岗本高耸的腹部,就这样义继定下心来,慢慢的睡去了。
“夫君!”酣睡中的义继被岗本的翻身所惊醒,看到义继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即便是当初因为迫不得已而委身与义继的岗本也不得不为之感动,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却发现男人的器物因为睡眠初醒的原因正高亢的对准了自己的股间,顿时岗本的话说不下去了。
义继半侧身扳过岗本的俏脸,柔情蜜意的吻了上去,一只手穿过岗本的颈部抚上了岗本柔美的胸部,一只手顺着高凸的腹部向下直至密境。义继挑逗了半天之后这才放开有些情迷意乱的美妇人,“岗本,阿波守的故世,你夫君我也很意外,但是事情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挽回了,为了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都要珍重啊!”
“臣妾知道了。”岗本布满春潮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哀怨,“臣妾已经人老珠黄了,但是夫君对臣妾的恩情,臣妾矢志不忘。只不过有时候想到长治那孩子。”话没说完,义继又用一阵热吻堵住了岗本没有说完的话,说实在的这个时代的男子哪个会像义继这么温柔的对待女性,这种热吻的威力,这个时代的日本女性能抵抗的,几乎为零。
“什么人老珠黄?本家不准你说,今后你还要为本家再生几个孩子呢。”良久之后义继才放过岗本的双唇,但霸道的话一如当年他霸道的占有岗本一样,让岗本无力招架。义继可不是简单说说的,这不,他以行动来证明岗本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很快的剥去了岗本的小衣,温存的挺了进去,缓慢而又坚定的充实着岗本空虚的心灵。两个人的恩爱很快就灵与肉交融的地步,倒让外面随侍的侍女们各个听得面红耳赤。
恩爱一场,又在之后的沐浴中让岗本小泄了一场的义继,神清气爽的在岗本的房中用过晚饭,这才和恋恋不舍的美妇人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回来麻烦事就上门了。
远江
“主公,北陆本愿寺家的使者七里赖周大人求见。”肥前守浦生贤秀早就候着义继的归来了,“本愿寺家想出兵能登,希望本家能够给予支援。”
“支援?”义继诧异的说着,“这个使者本家不见,”义继站在院子中想了一想,“你就跟那个七里赖周说,本家今夏三面用兵实在是无法给予支援,但本家可以派人就此事向幕府和朝廷斡旋。”
“主公英明,臣以为本愿寺家的目的不过如此。”贤秀恭维着义继。“另外东国那,两位公方好像闹翻了,义辉大人被义氏殿下软禁在了足利郡的老家。”
“义辉是个火药桶,到哪都会冒火星,”义继摇着头,示意贤秀和自己一起进了书房,“有没有知道是因为什么闹翻的?”
“臣属下还在查。”事关重大浦生肥前守贤秀可不敢妄下结论。
“那还有什么事吗?”义继已经意兴阑珊了,这话的意思就是逐客。
“新任界町司代中村吉富大人向臣通报说,有南蛮商人请求参见主公。”贤秀吞吞吐吐的,生怕义继就此大发雷霆,“臣不敢擅断,请主公训示。”
“哪来的南蛮商人?”义继顿时来了兴趣,他正有许多事要通过南蛮商人的协助才能完成的。“是以前和本家有过交往的南蛮商人吗?”
“回主公的话,从哪来臣不知道,但也该是一批新的,从来和本家没有交往过的南蛮商人,”浦生不为人察觉的皱了皱眉,显然他是对自己主公对南蛮商人的热情感到疑惑,“不过中村回报,这批南蛮商人和原来界町的南蛮商人和教师之间好像有矛盾,据有听得懂南蛮话的日本人的说法是,双方都称对方是异端。”
“异端?!”太好了,天下掉下宝来了,现在能和日本交易的不是西班牙人就是葡萄牙人,这些都是信奉天主教的,而他们口中的异端,一定是信奉新教的英格兰人或是和兰人,当然也该以和兰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谁叫现在的人家是海上马车夫呢?“这样吧,大阪城的改建基本上完成了,本家今年也要出兵播磨,所以就让他们到大阪候见吧。”
“是!”贤秀正想退下,义继突然叫住他。
“鹤千代明年就十五了吧,也该元服了,”义继像是在闲聊,但用意深远,“本家有一女愿许配给鹤千代,不知肥前守愿不愿意?”
“这?”贤秀心中算盘打得飞快,和义继成为翁婿自然对鹤千代和浦生家的未来都是有利的,但是义继现在的长女光姬不过二岁,是不是太小了点,但他没敢太过迟疑,于是笑吟吟的回道,“主公的美意,臣怎敢不允,但不知是那位姬君?”
“德姬!”义继对贤秀的意思了如指掌,“德姬今年十二和鹤千代不但年岁相近,也是信长公的遗女,家世品貌自然也是配得上鹤千代的。当年本家也对德川家康公说过,本家会好好安置此女的,所以本家这次将其收为养女,也算是践诺吧。”
“德姬!”贤秀暗叹一声,他不是嫌德姬曾经嫁过人,而是一个亡国孤女虽然是主公养女,但是份量却轻了,但义继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无法拒绝,“臣明白了。”
送走了患得患失的贤秀,义继遥望着远方,家康公我把你的儿媳嫁了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德川信康,你知道你的妻子又嫁了别人,你会怎么样呢?
“主公,武田家的回音来了,”就在义继挂念着德川一族的时候,远江曳马野城的评定间内灯火辉煌,德川家的上下正在为今年最后攻取挂川、高天神两城做着准备,“准许德川家夺取挂川一线的条件是,”石川安艺守数正一本正经的读着武田信玄发来的文书,“立刻向武田家支付军粮二万石、箭三万只、铁炮百挺”听着这长长的物资要求,德川的群臣们有些做不住了,“另外不得在高天神城驻扎超过五百军势,不得利用远江窥视骏河。”
“武田家欺人太甚了。”大久保忠世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简直是要把本家压榨得一干二净,本家凭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多东西,信玄老匹夫,无耻之尤。”
这一下就打开了众人不满的话匣子。众人也吵吵嚷嚷的,大有绝不答应武田家请求的意思。
“本家的实力,能应付武田家的攻略吗?”一片混乱中德川家康声音传了出来,“如果武田家和北条家罢兵,那么信玄公会不会把矛头转向本家呢?”顿时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如果本家和武田家交手,三好家会支援本家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重锤一样砸在了众人的胸口,是的,以德川家和三好家的关系,武田袭来的时候三好家会出面吗?
“臣以为,万全之计还是以保全本家实力为上。”酒井重治一脸沉重的说道,“武田家的条件苛刻,但本家答应了一方面可以避免武田家的报复,另一方面也可以使武田家有足够的钱粮和北条家继续打下去,给了本家发展的时间。这是臣的浅见,还望主公采纳。”
“酒井大人说的对,现在本家需要的就是尽快发展自己的实力,向武田家妥协是没有办法的事,”石川数正也接着进言道,“至于三好家,至少目前三好家还需要本家在东海一线挡住武田家,所以问题不是很大,而且义继公年少好艾,本家只要能收罗美女敬奉,想必虽不是有求必应,但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唉!本家夹在两大强藩之间进退不得,真是上天给本家的考验。”家康一脸深沉的长叹道,“两大藩都有亡我之心,只不过互相忌惮才使本家有了这一线生机。但我三河武士绝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的,我们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家康的话发人深省,“对强者恭顺不是自己的浅薄,而是生存的策略。只要我们自强不息,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是强者的。”
“臣等愿随主公共图大业。”被家康激动人心的话语打动的三河武士们纷纷眼含泪花的拜倒在家康脚下,正是这群不起眼的乡下武士在异时空最终创建了流传三百年的德川幕府,但是现在,他们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南蛮
元龟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三好家的本城正式宣布迁至大阪。正当三好家上下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进行搬迁的时候,义继已经率着他的评议众们先行一步抵达了大阪。
“主公,那个南蛮商人来了。”被特意从界町召来的中村吉富带着通译跪候在大阪的城门口,一见义继进城就急忙禀告。
“通译是日本人吗?”义继用马鞭指着蜷缩着跪伏在一边的那个年青人问道,“什么出身?是武士吗?”
“回主公的话,是日本人。”中村虽然由于在消灭朝仓家的战斗中倒戈一击而受到义继的重用,但毕竟算不上心腹,地位也不过部将,所以回答义继话时一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样子,“不是武士,是商人的子弟,叫橘屋介八郎。”
“赐他足轻头的身份。”义继拍马而过,“让他换衣,用过饭后命南蛮人觐见。”
“尊敬的大公爵,您的仆人,德塞尼德安德鲁亚梅亚德勒支姆祝你下午愉快。这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一连串的话从那个高瘦的南蛮人的嘴里冒了出来,当然说的是葡萄牙语,否则义继刚刚任命的通译也要抓瞎了。
铁炮一百挺、呢绒十匹、大马士革刀十柄、地球仪一个、洋酒二十桶。看着手中的礼单,义继最满意的是洋酒,今年新春时给谦信公送酒已经把他的存货一扫而空,这下总算能弥补一点。“问他的身份,商人?传教士?船长?逃犯?还是其他什么?”义继看着这个时代的南蛮服饰总觉得有些滑稽,但问题不在于这个德塞尼德穿什么?关键在于他凭什么见自己,难道就凭这些礼物吗?这也未免小看了日本的第一强藩了。.
“在下是和兰的使节,阿姆斯特丹商会的代表,东印度公司的议员,巴达维亚号的船长。”德勒支姆口气很大,报出的头衔也是一长串的,但是一个词――垃圾。
“和兰的使节?尼德兰从西班牙手中独立了吗?还是说阁下是西班牙总督的使节呢?不过即便是尼德兰西班牙总督好像也没有权力向日本派遣使节吧!”义继的话通过翻译的嘴给了德塞尼德重重的一击,但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至于和兰东印度公司,听说好象有十几家叫这个名字的?你是代表哪一家的?阿姆斯特丹商会?有这个名字的商会吗?阁下这一长串的名头里大约也只有巴达维亚号船长的头衔是真的吧?骗子阁下。”
德勒支姆张大了嘴,不知道怎么才能收回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封闭的岛国竟然有人如此了解地球另一边的事,但是他毕竟是商人中的佼佼者,很快就镇定下来,“尊敬的大公爵殿下,您的博闻和睿智让您的仆人感到震惊。但您说我是骗子,只是片面之见,虽然和兰有许多东印度公司,尼德兰也没有从西班牙那里独立,但是这并不妨碍在下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是吗?合格的商人,那你能为本家带来什么?又要求本家给你什么?”说实在的义继在判断出德塞尼德的真实身份后已经意兴阑珊了,但是为了能多一条很南蛮交易的线,所以暂时忍耐着。
“尊敬的大公爵,”成功的商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德勒支姆一看义继的神色就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鄙人能给殿下带来您所需要的一切,只要您能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友谊。”
“所要的一切?微不足道的友谊?”义继嗤之以鼻,“阁下太大言不惭了,你说能给本家所要的一切,那好,把本家所要的东西给他,看他能不能做到。”
能建造航行远洋的船只的工匠十到十五人、新大陆所产番薯、土豆、可可、玉米、西红柿等农作物种子和茎块五十桶、欧洲最新的攻城加农炮四十门、阿拉伯马及欧洲纯种马四十对。看着这些订单,德勒支姆差一点没昏过去,“大公殿下,您没有给错吧,这在欧洲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件,运到日本代价可是惊人啊!”
“只要你能弄得到,钱不是问题,”义继冷冷的语调被橘屋学得很像,“但是阁下也不要胡乱报价,那些植物种子和茎块在他们的原产地可是一钱不值的,至于造船的工匠吗。欧洲也不是只有那么几个的。只有加农炮和马难弄一点,但是阁下不是无所不能吗?”义继挥挥手强调着,橘屋恰如其分的将这种强调在语气上表达出来,“只要阁下能弄来本家所要的殿下,那么阁下所要的友谊,本家才是应有尽有呢。”
“诚如殿下所愿,不过殿下所要的东西太多,能否分批运到呢?”德勒支姆打起了鬼主意,“另外,在殿下的港口里充满了宗教裁判所的味道,能不能允许在您城下的港口给和兰商人一块地方,以便建立商馆和货栈呢?”
“分批运到没有问题,”义继点头示意,“在大阪建立商馆和货栈也没有问题,本家会任命一位町奉行管理大阪的所有城下町,阁下所需的土地购买也好、租赁也好,去和他商量吧。”义继说到这,想起了和兰商人一贯的欺诈手段,“但是阁下最好尽快将本家所要的东西送来,否则本家将下令禁绝和兰人在日本的生意,想必你这些天在界町也了解到本家在日本的地位了。”
送走了唯唯诺诺退下的南蛮人,义继指着橘屋介八郎说道,“你去岩佐义平那帮忙教授出一批能听会说南蛮话的武士出来,做好了本家重赏。”语气中没有半点让橘屋选择的余地。
“臣遵命。”橘屋介八郎原本想说什么,但是旁边的中村一拉他的衣襟,醒悟过来的橘屋这才和中村一起叩首退下。
“主公,那些植物种子和茎块是粮食吗?”所有的评议众对此都很好奇,自己的主公怎么会点名要一些不赚钱的东西。
“番薯、土豆、玉米是三种旱地高产的作物,”义继虚假的解释了自己从宣教士的谈话中了解到这一消息的情况后,说明了这五种作物的用途,“番薯、土豆的产量每段(约合一点六亩)旱田可以达到三石以上,玉米也可以达到近三石。当然番薯和土豆的吃起来口感较差,玉米的口感较好。”
“请教主公番薯、土豆比起裨子饭来哪个好吃?”天海早年漂泊列国,也吃过百姓贡奉的裨子饭,自然知道其中滋味。
“那绝对是番薯、土豆吃完起来比裨子饭要好吃得多了。”义继虽然不知其中稼辛,但前世的记忆总是在的,这两种食物无论从口感上还是营养上都没有可比性。“至于,可可和西红柿则是陪栽观赏作物,本家也就搭便车要来了,没有问题吧。”说实在可可、西红柿这种东西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能不能接受义继不敢保证,只得先把其他的三种抛了出去。
“如此,真是天下百姓之幸、也是三好家之幸啊!”能将产粮稀少的旱地变成高产的良田义继的举动可以称得上善莫大焉,所以所有的评议众都不约而同的交口称赞。
“所以光秀和长盛,等和兰人运来这批种子后要督促百姓试种,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事,本家就交给你们了。”义继严肃的说着。
“臣等一定不负主公之托。”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闪露着狂热的目光,于是不约而同的给义继拜倒。
播磨(1)
“好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运过来还是未知数呢!”义继示意主计助光秀和造酒正长盛起身,“现在关键在于本家马上要进行的作战有什么麻烦。”义继命近侍招来船野义清,“现在伊予的情况怎么样了?”
“毛利家四月底在汤築城城下击溃大友军、五月初五又在宇和岛城下击溃一条军,现在伊予境内只剩下本家的军势在伊予中部和河野、毛利联军对峙了。”船野详细的向众人介绍了目前伊予的情况,“由于本家大军尚未出动,且五月初的时候阿波军从因幡归国、以及本家本城迁至大阪等各方面的因素,毛利、河野联军不敢轻易判断本家未来的打击目标,所以在怕引来本家全面报复的形势下尚不敢向本家发起正面攻势,双方呈现长期对峙的局面。”船野说完抬头看了看义继,补充了一句,“十人以下的小规模战斗却经常发生,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本家占有一定的优势。”
“义清说的很清楚了,”义继环视一干重臣,“毛利家不是不想打,而是他不可能把全部力量都投向伊予,因此想要看看本家下一步的行动,再做决定是大打还是维持现状的小打。那么你们说说本家怎么应对?”
说是征询所有人的意见,其实评议众中的天海、增田长盛都不善于军略,所以一般都是竹中、土岐、和本多三个人发言。这不还土岐光秀第一个回答,“本家的重心是在本州,只有尽快吞并播磨、美作才能威胁到毛利家的根本,因此大政方针上不应有变化。”
“臣也赞同大政方针不应有变,”本多也赞同道,“但是,”正信的话锋一转,“但也不能轻易的放弃在伊予的战果,特别是这场战斗还涉及到本家的分家还有盟友的时候。”
“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竹中打了个圆场,“主公,其实这不是什么矛盾的事,以本家的实力,现在在东线和北线俱都无事的情况下,本家实际上可以做到兵分两路的。”竹中指点着地图说道,“主公不想动员农兵一方面是农兵的战斗能力无法保证,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经济上的原因,但是农兵也是一项极大的资源,不用就浪费了。”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以足够多的农兵压倒其中的一方,同时用精锐的御亲兵消灭另一方。”义继一点就透,“那么哪边用农兵,哪边用御亲兵,先生可有主张?”
竹中看到众人讨论的结果变成了自己和义继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主公何不让在座的诸位大人一起来评论一下呢?”
“也好,拿笔墨来,”义继从谏如流,“来,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就写御亲兵用在哪吧,写完了摆在一起来看。”
“先生,伊予。”,“主计助,伊予。”,“佐渡守,伊予。”,“天海大师,播磨。”,“造酒正,播磨。”船野义清这下成了唱票的了。
三个知兵的选了伊予,两个不知兵的选了播磨,义继有了主张。“本家立刻动员四万大军,一万五千御亲兵。”义继看了看竹中,又看了看土岐,“四万大军由本家亲帅直趋播磨,命岛清舆为副将、光秀为军师,一万御亲兵由三好侍从为大将、岩城吉继为副将、先生为军师,击溃毛利家,消灭河野、一条家。”
元龟元年六月二十日在大张旗鼓的出兵仪式之后,义继亲帅大军四万兵发播磨,而在在这之前的六月十五日,竹中已经悄然带领着一万御亲兵跨海和三好政康以及岩城吉继的二万人(五千伊予讨伐军中的御亲兵、六千阿波军、六千赞崎军、二千武田军、一千长曾我部军)汇合了,于是南北两路大战一触即发。
“三好家这次号称动员了五万军势,但依我看来最多不过四万军马。即便是这四万人马当中还包括波多野军的五千骑、筒井军的五千骑、二千五百多近畿僧兵、一千五百余根来众和一千余栗屋军,三好家自己不过只动员了二万五千人而已。这说明什么?”小寺家的本城御著城中,年轻的黑田官兵卫孝高正在对着全家的一众重臣侃侃而谈,“这说明三好家的强大,说明了三好家不把我等播磨众放在心上,因此连主力都不用动用。”官兵卫的分析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无言也对,“可以说在西国除了毛利家以外的所有各家全部联合起来也不够三好家收拾的。”黑田孝高看了看他的主公和同侪们,“何况各家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三好家吗?不能。多少年的积怨沉淀在各家的心头,各家宁可投降、臣从三好家也不会和自己的邻居手握手。因此现在一条路可以走,投降三好家,此外别无选择。”
“正如官兵卫所说的,三好家的实力的确惊人,但是三好家现行的法度对本家实在不利啊!”说话的是小寺家的笔头家老小河三河守,“姑且不说所有人都要出仕三好家这种应有的法度,就光所有人都要到三好家指定的城下居住和祖传的领地要转封这两条,我看就要命的很啊!”
“是啊,是啊!”不少重臣一听就附和起来了,“光这两条就让人寝食不安了,还有那么多严苛的法度,三好家实在是投降不得。”
“那么谁又能挡得住三好家的攻势呢?”黑田孝高反诘道,“接受了三好家的法度,看来我们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是谁又能保证,抵抗后我们能保有这些呢?”官兵卫加重了语气说道,“原来我们播磨的大战动员到上万人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开始三好家永禄十一年的时候就能动员八万人,现在不要说十万也是轻而易举的,谁能抵挡?”孝高冷笑一声,“我可听说三好家的义继公除了对投降和臣从他的慷慨以外可是对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人冷血无情的很呢。今天舍不得这个,明天舍不得那个,就怕到时候什么都没了。”
黑田孝高的话顿时让不少人清醒过来,不由的交头接耳起来。是啊,西国唯一可以抵抗三好家的毛利家还远隔着三村、宇喜多、浦上诸家呢,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三好军抬脚就到,这个时候可不能冲动啊!
“难道就不能象波多野家那样只是臣从吗?”小寺家的当主丰前守政职听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来。
“主公,要是当初三好家使臣来劝降的时候,您提出这个条件,说不定还能有结果,但是现在。”孝高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埋怨,若不是当初大胜赤松家后,小寺家人人热血沸腾、自信心过度膨胀,今日也不至于会招来三好家这几万大军。
“是不是,看看别所家的反应再说?”小河三河守建议道,“毕竟他们是首当其冲的。”
“不行,”一听此言孝高立刻跳了起来,“别所家和波多野家可是儿女姻亲,即便是和三好家兵戎相见,到了最后一服软,义继公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别所家还是可以得以生存的。本家可没这个条件啊!”
“这,”小寺政职痛苦的想了半天,“还是孝高你跑一趟吧!”
播磨(2)
“秀治公。本家大军已在播磨边境等候五天了,别所家的答复还没有来。这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义继看着军帐中的一干联军将领,淡淡的说着,但语气中杀意隐露,“这样,本家请秀治公亲自跑一趟,再以姻亲的身份劝说一下,两天之内再没有答复,就别怪本家等不下去了。”
“义继公请息怒,”波多野秀治一脸倒霉的样子,谁叫他和别所长治是翁婿呢,这个时候去劝说,不成为人质已经是太大的幸事了。“秀治立刻就去安排,只不过这条件?”
“条件没有谈得。”义继一口咬定,“让别所安治交出播磨七郡,本家把美作给他。”
说实在的美作十七万石的知行远超过别所家现有的播磨东七郡十三万石的本领,三好家的条件不谓不优厚了,但问题的关键是这美作十七万石就一如当年义继许给波多野家的若狭一样还在浦上家的手中,而这东播磨七郡却是立时要交出的,这当然是别所家心存顾忌,一时间难以做出回答。然而这话又不能当在众人的面说,在义继无形的威压之下,波多野秀治只好苦笑着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