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战国穿越谭》》 · caler · 2026-07-25
“不要误会,在下可是来救大人的。”古田一上来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胡说什么?”阿闭一派正气凛然的样子,“不要妄想了,我绝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的。”
“大兵压境,大人难道看不出浅井家已万劫不复了。”重然没有被阿闭的三斧头吓到,依旧笑容满面的向贞征劝诱着,“大人难道不想保全家族、领地了吗?”
“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阿闭立刻哑了火,“你能做主?”
“我主义继公早年曾向织田家求娶市姬夫人,未能如愿,至今念念不忘。当然为人臣子就要为主上分忧,”重然侃侃而谈,“如果阿闭大人能反戈一击,并能为义继公救出市姬夫人的话,古田不但保大人本领安堵,更有把握让大人更上一层楼。”
“这?”一头是灭顶之灾,一边是功名利禄,阿闭也就犹豫了一会就当机立断,“干了,我干了。”
永禄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注定震惊全日本的一天。这一天超过五万人的四藩联军灰飞烟灭,这一天三个藩国落入了三好家之手。至此三好家正式成为坐拥四百万石的超级强藩,成为决定日本未来走向的决定性力量。
“家康公。”义继高坐在岐埠城内一座临时清理出来的评定间内招呼着三河的统治者、眼前的阶下囚--德川家康。“贵我两藩有今日可是实在是出人意料啊!”
早将染血的战衣换成素衣黑帽的公卿打扮的家康丝毫没有做俘虏的自觉,从容的面对着义继回答道,“世事难料,今日也是有缘,义继公不必太过挂牵。”话里话外仿佛他才是胜利者,义继才是失败者。
“三河强兵义继已经领教过了,想不到今日还能领教家康公的弁舌。”义继丝毫没有取笑家康的意思,他知道这不过是家康自尊的表现。“其实就我本人而言,我对信长公、家康公都敬佩异常。”义继没有撒谎,在异时空这两位都是统一日本的一代强人,“信长公天马行空、激情洋溢,而家康公您哪忍辱负重、百折不挠。”
听到这,下座的家康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接着又听得义继如是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双方为了统一日本、结束乱世的必然。”家康的神色更是奇特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八岁的三好藩主竟然有如此的野望,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再想想这张脸背后的天下第一强藩,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油然而生。家康不禁低下了头,双手用力的紧握,让指甲刺入手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流露出过多的负面表情。
“只不过今日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义继说着轻叹一声,“这样请三河守准备一下,本家马上就放大人及手下归国。”
“什么?放吾等归国!”家康终于动容了,但很快他醒悟过来,“不知藏人头有什么要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义继点点头,莫名其妙的夸赞了家康一句,“本家有三个条件,请家康公同意。”
“请义继公明言。”家康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再加上他生性隐忍,所以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囚徒(2)
义继曲起第一个手指,“第一,令郎信康公子今年迎娶了信长公的德姬吧?”义继看到家康点了点头,“还没有圆房吧。”
家康双眼紧盯义继,内里仿佛酝酿着火山,半天才开口,“小儿和德姬今年都不过十岁而已,怎可能圆房。”
“好极了,大人回去后将其送往吾母成山殿九条夫人处。”义继并没有在意家康的误会,“信长公也是一代枭雄,现在只有一女了,本家自然不会轻待他,但留在贵藩,日后难免成为祸端,本家之意家康公可明白?”
“家康明白。”德川终于首肯了义继的第一个条件。
“第二,请家康公立下誓书,子孙万代永远臣服本家。”义继第二个条件更为苛刻,但对于此家康却很快就答应了。对于家康的小算盘义继不是不清楚,这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义继绝对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看着他。
“第三,请将矢作川以西的西三河交与本家。”义继冷笑着吐出最后的条件,“贵藩此番出兵对本家损伤总要适当弥补的。”
“什么?”家康的气血上涌,顿时将一张圆脸涨得通红,“义继公难道不知道万事不能太过的道理。三河总石高不过二十六万石,其中北面三郡五万石还在武田家手中,贵藩张口就要西三河八万石,不如干脆灭亡了本家好了。”
“家康公何必如此激动,区区八万石对德川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义继吃了口茶,平静的看着家康,“早闻家康公终年只吃麦饭,就知道德川家所图之大,不然积攒那么多兵粮财富干什么,”义继没有被家康的气势压倒,反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给家康一个惊喜,“所谓失之东篱收之桑榆,本家绝对支持德川家和武田家平分远骏的协议。”
“义继公!”家康的面色立刻由红转白,“哪里听来的传言,莫须有、莫须有。”
“据传在明国这句莫须有就是可能有的意思,家康公是承认了。”这也算是义继对家康的调侃吧,“,如果家康公担心西三河众会因此而不满,不如就让他们投靠本家吧。”义继的话越发咄咄逼人了,“如果是怕东进的兵马不够,本家可以放还全部贵藩被俘军马?如果还不够,本家这次还俘获了不少越前足轻,也可以送给德川家。不过家康公你可要记得信玄公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小心到时候别被武田家整个吞到肚子里去。”
“既然义继公说到这个份上,家康只能应允了。”笑话,德川家引以为傲的就是三河各地忠于德川家的武士,怎么可能随便的让他们成为别家的手下,义继听似合情合理的话其实处处是陷阱,如果家康真的为了西三河众知行的问题抛弃他们,那么德川家也就随之解体了。再三权衡利弊之后,家康不得不俯首称臣,“但德川家还有一事但请义继公能够应允。”
“三河守尽管直言,能应允的本家自然无不应允。”义继倒是一愣,不愧是能异时空笑到最后的豪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出反击。
“请义继公停止对服部家的追杀。”家康的条件真的出人意料。
“三河守果然好算计,本家答应了。”义继盘算了半天这才缓缓的点头,“如此海道就安定了。一切就拜托了。”说完义继对家康深施一礼,礼罢义继抬起头看着家康,家康也忙不迭的回礼。但是即便这样义继仍觉得心里不舒服,感觉上仿佛输了家康一阵一样,于是他决定小小的阴了家康一把,“听说三河守家中琴瑟失调,筑山夫人一直反对德川家和织田家的同盟,这次大战倒是解决了贵藩的隐患,真是可喜可贺啊。”看着家康宛如变色龙一样再次变化的脸色,义继哈哈大笑,“来人送三河守下去安歇,等本家攻克的清洲城,再请三河守和他的部下回归本藩。”
“来人去把朝仓兵部大辅和前波长门守叫来。”送走了急切的想看望自家武士安危的家康,义继唤来两位俘虏,或者说投诚者。
“两位大人的意思,本家已经知道了,本家会派人前往越前索要两位亲人的。”一上来义继就给了两人一个定心丸,“不过两位要求在本家出仕的要求,本家暂时不能答应。”
“义继公!”两人急切的悲鸣着,现在他们是有家归不得,如果不在三好家出仕的话,天下之大也么有他们那个叛徒的容身之地,难道真要成为荒野中奔走的野犬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于是两人以头跄地哀求着义继能收留他们。
“好了。”义继饶有兴趣的观看了两人的即兴发挥,直到再也没有看到有新意的时候这才打断了他们的表演,“既然两位如此心诚,本家也不好寒了后来人的心,这样吧,收下你们,”还没等两人再次上演歌功颂德的一幕,义继急忙给他们刹车,“但是不会留你们在本家。”看着两人迷惑的眼神,义继这才掀起了底牌,“景纪大人就作为北畠伊势守康长大人的与力,先领知行一千一百石,而前波大人就作为三好侍从政康大人的与力,领知行八百石。”
“主公,小谷城已下,浅井家阖族自焚。”作为物见奉行佐竹有权在任何时候求见义继。
“什么?阖族自焚!”义继挥挥手,两个投诚者非常自觉的消失了,“那市姬呢?”
“小谷夫人和茶茶姬小姐安然无恙。是被古田大人寝反的浅井家重臣阿闭贞征大人从二丸山王苑中解救出来的。”话虽如此但佐竹脸色并不好看。
“难道市姬心存死志?”注意到了佐竹的脸色,义继收敛了刚刚涌出的喜色,不安的问道。“难道她想殉死?”
“这倒没有。”佐竹看到义继着急于是赶忙否定了义继的判断,“刚开始夫人倒是有这类的想法,后来古田领她看了战后的小谷城。夫人看了那些烧焦了和钉满蝇虫的尸首,明显表露出厌恶的神色,相信以后不会再有寻死的想法了。”
“这件事古田办得聪明,好啊,好啊!”义继闻言大喜,随即又急不可待的下令让古田立刻护送市姬到岐埠来。
“主公,”佐竹欲言又止,“这事恐怕不妥吧。”
“什么不妥?”义继敏感的看着佐竹,大有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要离开的架势。
“主公不要误会。”佐竹看到义继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急忙解释,“不妥的地方在于小谷夫人,据报夫人身上还带着五个月的身孕。”
佐竹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欲火中烧的义继头上,他再怎么荒淫无耻都不可能象一个真正的日本人一样去玩弄大着肚子的孕妇,虽然这在日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过不了自己那道坎。于是无可奈何的他只好下令,“通知重然,让他护送夫人先行返回饭盛城安置,另外让长逸老大人速来岐埠。”
大赏(1)
永禄十一年六月初一,在攻克清洲城的第二天三好义继在岐埠召集众将评定此次战果。
“此次本家一举夺得整个江、浓、尾三州及三河部分约计一百六十万石。”宣读战报的山内一丰的第一句话就引得室内一片细碎惊呼。“斩杀、俘获六角、朝仓、浅井、织田、德川五藩兵士约计六万,各级武士约为三千。并俘获诸敌侍大将以上二十余人。本家自身损失也超过一万五千余人”
“下面宣读主公做出的赏罚安排。”主管人事晋升的三好家城内奉行奥田大外记忠高等到山内冗长的发言结束后这才在义继的示意下宣读众人最关心的东西。“本战首功:军师竹中重治,转封美浓不破郡二万八千石。”
对重治的封赏并没有引起他人的不满,毕竟竹中先有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之功,后有临战指挥、决胜千里之勋,再说美浓不破郡又是竹中的旧领,所以无人反对也是正常。
“次功:荒木村重、岛清舆。”忠高继续颂读由大目付和城内奉行共同拟定的并由义继亲自批准的名单。“加封荒木知行一万石、转封岛清舆尾张海东郡一万二千二百石。”
这两人的功勋也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他们堵住了诸藩退路,哪有这么辉煌的胜利。
“再次功:关盛信、安藤守就、朽木元纲。”这次可就引来一片哗然了,原因无他这三人可都是降将而且安藤守就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吃里扒外屡次抛弃主家的恶徒而已怎么能获此殊荣,但此时义继的权力已经巩固,即便是三好长逸等一干三好三人众都不愿意轻易对抗义继的命令,因此尽管议论纷纷但这两人的功劳还是就此确定了。“加封关盛信知行四千一百石、转封安藤守就势州三万六千四百石、转封朽木元纲江州高岛郡二万二千四百石。”
“其余封赏等回到饭盛城再一一授予。”义继突然站起来打断奥田的话,大家看到义继的举动于是一个个正坐好目不斜视。义继缓步迈下台阶,边走边说,“本家对有功之人绝不吝啬,对有过之人也绝不宽予。”说着他就走到细川真之的面前,“细川大人你说呢?”
“真之愚钝不知大殿所言何意。”义继的话如晴空霹雳吓得细川真之急忙跪伏下来。
“你愚钝,本家不愚钝。”义继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来人,拿下。”立刻有旗本冲进来将真之拖了下去。不知道自己以堕入义继算计的真之还以为义继要追究他不去追击织田家主力的事,于是在被拖下去的时候犹自大呼,“大殿,真之有错,真之不敢了。”不料这一来正好坐实了义继对他的陷害。
“长治哥哥,这次你做的很好。”义继转到细川的同母兄弟面前大声夸赞他,这令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重臣们迷惑不解,这家伙还没上战场就托病不见了,哪会干了什么好事?联系义继刚才对真之的处罚,不少人自作聪明的恍然大悟。但义继没有解释,“这样,细川家在阿波的领地就交给哥哥你了。”虽然这并不是义继第一次剥夺臣下的知行,但引起的轰动却是必然的。要知道这等于彻底否定了细川家在阿波的统治,完成了自三好元长大人以来三好家三代家督的梦想,此言一出除了长治和存保两兄弟外老一辈的三好人都眼前一亮。
接着义继又给了重臣一个意外,“本家原来让政康大人辅佐哥哥,如今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这样吧从即日起就免除侍从三好郡代和阿波家老的职务,调回本家来。”义继的话让一旁的政康大吃一惊,正抬头看着义继的时候,义继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等到本家灭了朝仓再任命侍从为敦贺、浅井、依香等郡的国代吧。”这一任命合情合理,于是政康也就欣然接受了。
“藤通大人、你的位置我也想好了,”义继终于回到了座位上,“委屈您就任岩村城城代,而且大人长野家人丁兴旺,这样这次就转封大和五万石吧。”
“北畠爷爷,这次的与力还满意吧,”义继看到长野藤通喜出望外的样子,得意的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康长继续说道:“这次就暂时不给您加封了,不过等到爷爷打下飞州就一并授予国主之位吧。”
重臣又是一阵哗然,义继这样把长逸置于何地?但义继仿佛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又示意忠高报了一连串的人事变动却单单没有提长逸的问题,“楠长谱转任高屋城城代、中川转任阪本城代、海部转任佐和山城城代,三好政胜转任那岸和田城代官、高原利次转任贵信山城代官、关盛信为大和郡山城城代、岛清舆为岐埠城代、三好秀藤为那古野城代、神户具盛为大垣城代、水原重康为大河内城城代、安藤守就为伊势龟山城代官。木户具政为大津司代、增田长盛为界町司代、古田重然为京都司代、朽木元纲为奈良司代”
直到奥田全部说完也没有长逸的名字,重臣们开始骚动了。义继清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长逸爷爷,本家恭喜老大人了。本家新得西三河八万石、就全权委托老大人了,另外本家再将南尾张海西、丹羽等郡六万余石一并交与老大人管理。国主叙任仪式等本家收拾了室町的家伙再举行吧。”
“臣紧遵主公令谕。”长逸一直紧绑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主公,既然三州到手,本家是不是可以就此入京了。”
义继自然不会误会长逸为了当国主迫不及待了,“不急,本家兵马劳顿,自然要休息一下,还请老大人先行接受领地吧。不要被别家乘虚而入了,再说本家大胜之后各路使者还不纷至沓来,就让他们多走走路吧。”
义继的话引起众臣一片哄笑,“好了,传令犒赏三军。”义继也笑着退出了评定间。
“先请安宅摄津守来一趟吧。”这次大赏里面真正没有的安宅家和十河家,对此义继自然要有一个交代。
“冬康叔叔。”义继坐在一个隐秘的隔间,看到冬康来了就站起来迎接。“叔叔不会生我气吧。”义继开宗明义,“没有授予叔叔知行义继是这样打算的,本家东线暂时无忧了,本家未来就要向西发展。因此我想收回叔叔的摄津领地。”
“什么!”冬康一下子站起来,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侄子。“主公要剥夺本家全部知行?”
“叔叔不要紧张,义继准备用山阴三国来换怎么样?”义继的许诺不可不谓是空前绝后的,“丹后、但马、因幡三国总知行不会下于三十万。怎么叔叔换不换?”
“那波多野家呢?”冬康的确动心了,但他本身就是三好四柱的最后一人,且以深思熟虑著称。
“本家准备把若狭八万石授予波多野家。”义继笑着给冬康斟了一杯酒,“如果再不满足就别怪本家翻脸不认人了。”
“这?”冬康还想考虑一下。
“放心,叔叔,只有您取下丹后、但马后我再收回您的摄津。”义继看出冬康的顾虑,忙好言相慰,“另外我也会让波多野家协助安宅军行动的。此外本家还希望安宅家全取三国后能重建水军。”
“啊!”冬康诧异的抬头看着义继,却看到一双放着摄人光芒的眼睛。
大赏(2)
送走了安宅冬康,义继坐在小隔间内独自思索了半天,这才下令让赞崎的两人前来觐见。
“十河存保(安富元继)参见主公(大殿)。”在先前没有得到封赏的两人一早知道义继会私下里安抚自己,这不早就做好了准备。
“存保弟弟、式部大輔大人,好些年没见了吧。”义继一上来就开始了温情攻势。“本家也有五六年没回赞崎了,不知道十河家上下还都好吗?存春爷爷的身体还康泰吗?”
“托主公的福,十河家上下一切安泰,爷爷的身体也还健壮。”今非昔比现在义继的地位已经无限强化,虽然他还和自己称兄道弟,但存保却丝毫不敢托大,拘谨的回答着。
“好好、这样本家就放心了,真的好想赞崎乡下的山山水水啊!”义继继续感叹着,“只是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去看看了。”
“本藩日益兴盛、大殿鹏程万里,自然是无暇再回家乡看看的。”果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元继的话中有话。
“这次本家大胜,一举三州,但并没有给任何一家分家增加半点知行,你们是不是怨我?”义继没有王顾左右而言他,他正要直面这个问题,“阿波哥哥是特例,想必评定间里你们也看到了,听到了。”
“是看到了,听到了。不过但问主公细川真之大人到底所获何罪。”存保还是想弄明白事情的缘由。
“其一,战场上保存实力故意放纵织田主力东撤,险些造成本家功亏一篑。”义继示意近侍给三人面前放上酒菜,以便边吃边聊,和缓气氛。“其二,有人密保细川真之勾结幕府背叛本家,企图恢复在阿波的守护地位。”
“胡说!”存保不顾元继拉扯自己的衣襟,猛然站起来大声驳斥义继的说法,“主公,是不是三好政康这个小人告发的,这是诬告。”
“来来,坐下,不要这么激动。”义继摆摆手让存保坐下说话,直到存保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这才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至于谁告发的本家不便透露,但是绝对不是政康叔叔。”义继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后,抬头看着脸色发暗的存保心中暗自一笑,我的暗示够明显了吧,去问三好长治吧,相信他绝对会否认的,也是,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看看你们小三人众以后还是不是铁板一块,“好了,存保弟弟,虽然你和真之是兄弟情深,但绝不能因此坏了本家的基业,此事你就毋庸再说了。”
“是,主公。”虽然十河存保还是心有不甘,但是他不可能为了真之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如果再要强自进言真之无罪的话,说不定义继一顶合谋叛乱的大帽子下来,他可就欲哭无泪、悔之晚矣。
“好了,吃酒。”真之这事就算这么过场了,但知行的问题还没解决。于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义继又旧事重提,“关于知行的问题,刚刚本家也和冬康叔叔谈过。叔叔很支持义继的想法,现在就想看看十河家的态度是怎么样了。”
当听完义继讲述的和安宅家的约定后赞崎的两人都沉默了。盘算了半天,安富元继这才开口,“那么大殿的意思,是让十河家继续自行进攻伊予河野家喽。”
“式部大輔大人说得没错,本家就是这个意思。”义继点点头,“河野家孱弱,而西国毛利家的崛起势不可挡,如果十河家不取,恐怕毛利家也要取之。”
“大殿的话虽不错,但本家地狭民少、兵微将寡,这些年奋战也不过刚刚在东伊予拥有一个桥头堡,要本家独立应对河野家实在是力所不能及。”就像长庆公时代一样安富元继还是想从本家着得到一点支援的。
义继暗道这个老狐狸,不过叫他们两个来本来就要给他们点什么的,于是义继大方的说,“本家在未来几年内主要精力将放在整顿藩内政务上,不可能有太多大的战事,最多向播磨或越前用兵,因此有大量的兵员可以用来支援各个分家。这样本家支援十河家五千御亲兵使用三年。”义继这一手是要把伊予变成御亲兵的实战基地,“本家可以保证无论损失多少本家都会予以补足,不过这些御亲兵每年都要轮换三分之一的。”
“多谢主公(大殿)。”赞崎的君臣二人这才满足。
“好累啊!”义继嘟囔着,但是他还要继续接见,“请筒井藤政公一晤。”
“拜见义继公。”藤政应约前来。“不知义继公此番有何见教。”
“藤政公,客气了。此番本家大胜,筒井家功不可没。本家还没有致谢呢。”义继假模假样的给藤政施了一礼。
“岂敢!”藤政喜滋滋的给义继还了一礼,心想上次三好家的酬礼是五千石,这次三好家一举三州,少说一两万石应该有吧。但是出乎藤政意料,义继自从施了一礼之后再无只言片语谈及酬谢的事情,反而七搭八搭的说起其他的事来了,这让藤政浑身不自在,说话也无精打采的。
“藤政公,这次波多野家的秀治没来真是让人遗憾呢,这么大的会战场面他没有看到真是生平憾事。”义继如愿以偿的看到藤政的反应,这才开始进入关键的阶段。“不过本家已写信给秀治大人,约他京都一晤,想必到时候告诉他大战实情,一定让他后悔莫及。”
“正是。”藤政敷衍着。
“对了,关于此次大战的酬谢,本家已经有了考虑。”义继这句话立刻让藤政竖起了耳朵。“本家把若狭许给波多野家。至于筒井家嘛,就请藤政公笑纳江州和纪州合计一万石的领地吧。”
“什么?”藤政立刻心理不平衡了,凭什么波多野家能得八万石,而筒井家只能拿一万石。是他波多野家出兵多,还是他波多野家贡献大?藤政愤怒了,“义继公此为何意?”
“藤政公,不要生气。”义继看到自己激怒的藤政,笑呵呵的说道,“第一,给波多野家的土地还在朝仓家手里需要他们拼回来,而本家给筒井家的土地可是实打实的;第二,波多野家相对贵藩离本家要害要远,虽说现在贵藩是本家盟友,但本家不得不防啊!”
“义继公!”藤政一听义继如此诛心的话,立刻吓得魂不附体,以三好家现在的实力吃掉筒井家简直是易如反掌,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以他颇为自负的政治、外交手段都无法从容面对,只得蜷缩下来,捣头如椿。
藤孝
果然不出义继的意料,随着三好家大胜的消息在全日本的扩散,大大小小的藩主名主们纷纷派人前来窥视三好家动静。当然持强凌弱、趋炎附势、远交近攻是战国诸豪生存的不二法门,不外乎是联络一切的盟友,消灭一切可能的敌人。于是在义继驻节的那些天岐埠宛如一个嘈杂的市场、阴谋的国都。只是由于三好家的寺社奉行已经全部打发到地方上就职,所以一切只能由匆匆赶来的楠木正虎负责接待。义继倒是一个不见,做了甩手的掌柜,整日里和也一样成了孤家寡人的武者奉行竹中规划着什么。
“浦生贤秀大人已将嫡子鹤千代送来了。”竹中和义继坐在庭院里,优哉游哉,“是不是可以下达对他的任命了。”
“可以,立刻任命他为寺社奉行,命他出使本愿寺索要长岛城。另外对于本家颁布的各类法度这三州有没有抵触?”义继吃了一口有当时异常珍贵的黑砂糖做的甜品,“武田家有什么过激反应。”
“早两天武田家曾出兵窥视本家岩村,但见本家早有准备,就不战而退了。”佐竹可没资格一同坐下,他站着回复道,“至于三州的武家名门和国人众这次大战损失严重,畏惧本家兵威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异常。”
“那本家这次俘虏的那么多敌方大将有没有愿意投降本家的?”义继现在真是求才若渴,什么人都敢打主意。“派人威胁一下,若不愿意投靠本家一律株连全族。”义继停了停接下去开口到,“不要玩真的,本家也不想给人残暴的印像,实在不行就驱逐出本家领地吧。”
“是。”佐竹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丝不安。
“另外热田神宫的事办妥了嘛?”义继接着问下去,神态中看不出什么异常。
“本家已护送伊势神宫方面派来的新任宫司上任了。”既然觉得不安那么佐竹就更加老实了,他可不想自己的预感变为现实。
但是佐竹注定要失望了,只听义继说道,“好了,武田和德川方面就让宗近多看着点,另外让勘定奉行和目付加紧检地和转封。”然后义继回头看了佐竹一眼,“至于你吗,把物见奉行的职位交出来吧,去阿波担任三好郡的郡代吧。明白,去后怎么做吗?”
“是。”佐竹虽然舍不得这个掌控全局的职位,但也明白义继开销他的原因,不过好歹义继是给他升职,如果换了其他严厉的家主,可能直接让他切腹了。“那物见的职务移交给谁呢?”
“交给三好氏高和船野义清两个人吧。”氏高和义清是最早跟随义继的小姓,今年也差不多二十了,虽然两人都很年轻但物见给他们义继放心。“另外我赐你感状一张,赤红鎏金南蛮胴一副。再向朝廷为你要个左兵卫大尉官位。”
“臣明白了。”佐竹含泪退下,他明白除非自己在阿波做出什么突出的功勋,否则很难再回到三好家的统治中心了。
“权力让人堕落啊!”义继感叹着清除了一个隐患,正和竹中说笑着,一个近侍前来通报,幕府的使者细川藤孝来了。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幕府来人了。”义继想了想,“就请来此处相见吧。反正室町的那帮家伙也快完蛋了,这么做也算不上失礼。”
“幕臣细川”
藤孝来到院中正欲参拜义继,却不想被义继一下子打断,“毋庸废话了,本家已经向朝廷请旨剥夺足利义辉的将军之位,并定其和山科言继为朝敌。”
“义继公不能啊!”细川藤孝一听连滚带爬的冲上来抱住义继的大腿。“足利家开创幕府二百三十年,从来没有臣子废立将军的规矩,还请义继公三思啊!”
“没有吗?”义继身边的竹中大声驳斥藤孝的理论,“嘉吉元年将军义教是被谁杀死的?当年应仁之乱和文明之乱的起因难道不是你细川氏和山名家干预将军家继承权,废立将军吗?”
藤孝被竹中的话梗得眼睛一翻一翻的,半天才平静下来,只见他咬咬牙这样向义继进言道,“义继公,三思啊!如果今天三好家废立将军,翌日可就成了全日本众矢之的了。”
“这个就不用藤孝大人多虑了。”竹中继续扮演黑脸,“这个乱世从来就是以力服人,如果哪一家不满的话,就请他们先胜过本家的大军再说。”
话说道这,双方都无路可退了,但是对细川藤孝而言形势比人强,于是横下一条心的他最后哀求道:“幕臣但求义继公能保义辉大人一命。”
“保命?倒不是不可以。”义继阴笑着看着藤孝,“只要大人愿意为本家效力,本家也可以开恩与幕府,饶过义辉满门老小。怎么样?要知道义东殿下可天天派人催着本家要义辉的命啊!”
“藤孝愿意!”早就认清事实的细川很快的点头首肯义继的条件,“但义继公您一定要守约啊。”
“还不改变称呼,本家一定不会守约。”义继高兴的有些失态。“好了,细川藤孝,本家命你侍大将的身份出任寺社奉行吧。另外先授知行一千五百石吧。”
“多谢主公。”这次藤孝的称呼终于改过来了。
“还有,越前明智光秀是你的外甥?”义继喝住藤孝,“听说是个有才能的人,这样藤孝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替本家招募此人。”
“是。”藤孝不敢怠慢很快应诺退下。
“主公,既然藤孝大人来了,说明幕府已经撑不住了。本家是不是可以进京了。”竹中望着细川的背影,如是提醒义继。
“也好,”义继点点头,“先向朝廷讨点利息,再把幕府一锅端。”
“什么?三好家要本家用那两个无耻的叛徒的家人换取俘虏的大将。真是气死人了。”一乘谷城内朝仓家督右兵卫督义景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本愿寺也与三好家同流合污,难道本家就不能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吗?”
“主公还要忍耐啊!”重臣河合吉统劝慰着义景,“明国有谚忍一时风平浪静。本家现在缺少时间,只要缓过这口气,本家再组织三好包围网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义景长出一口气愤愤不平的说道,“来人,本家要给武田信玄大人写信。”
废立
永禄十一年八月初二在初步稳定了新得的三州领地之后,三好家督义继公率大军万余迤逦入京。
“停下!前面是御所,大军不能再向前了。”关白近卫前久、左大臣三条公赖和前关白九条稙通带着一帮公卿堵住了三好军的去路。
早就和外祖父稙通密谋妥当的义继闻讯带着他的那帮马仔――波多野秀治、德川家康、筒井藤政从阵中赶了上来,“我以为是哪个那么大胆,竟敢阻挡本家大军,原来是三位大人,不知三位大人意欲何图?”
“义继公,你好大胆,前面就是御所,你敢惊扰圣驾。”近卫前久虚张声势的咋呼着。“难道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降罪?”义继撇了撇嘴,也不下马相见,“朝廷不是已经下诏要清三好家和我这个罪人了吗?”接着他手一举,顿时一队足轻顿时竖起了刀枪,气势汹汹的逼了上来。
“误会!误会!”三条公赖急忙打圆场,“那是山科言继矫诏,不管朝廷的事,义继公可要明辨是非啊!”
“矫诏?与朝廷无关?”义继装作不信。“本家要面见陛下亲自一问。”
“义继公,这可于理不合,哪有臣子带兵见驾的?”九条稙通也急忙帮腔,“当然义继公和三好家这次受到了委屈,朝廷心知肚明,为了表彰义继公忠君爱民,这不,吾等大臣正联名奏请朝廷,破例授予大人从三位左近卫大将的官位。”
“从三位?左近卫大将?”义继回首看了看身边几位附庸家族的家督,“这个官位不错,怎么样本家转赠给诸位?哪位大人想要啊?”
“不,不!”看到义继有翻脸的可能,九条稙通急在脸上,笑在心里,“以义继公的地位,区区一个左大将怎么能彰显大人武勋,吾等的意思是请义继公以检非违使别当的名义兼任左大将。”
“如此啊!”义继也知道正三位是目前朝廷能够授予的极限了,再说检非违使别当兼左大将等于把天下的征讨权都授予自己了,于是在沉吟了一会以后这才答应道,“多谢朝廷美意,义继和三好家身感同受。对于朝廷美意本家也自当回报一二,来人记下,新年之际进贡朝廷米面各千石,酱、油各百桶。”
“多谢检非违大人。”三位公卿看到义继首肯了,这才放下了心,“还请检非违大人悄悄撤军,勿再惊扰朝廷、民众。”
“慢!”义继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些只会施展阴谋诡计的公卿们,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迫使他们收敛起敌视的羽毛、蛰伏起阴谋的爪牙,“还请陛下下诏剥夺足利义辉将军之位,由足利义东殿下叙任。”
“这个?”三公卿看着杀气腾腾的三好军心虚的回答道,“朝廷立刻拟旨,请检非违大人稍等。”
“朕皇祖皇考托列国与幕府,委守护与将军。此何意哉?惟愿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而今将军义辉苛烈暴政,为一己之私挑动天下,遂使九州不安,社稷板荡。致使神灵夜告、佛祖降罚。朕系天神子孙,万民之主,此情此景,何以为勘?乃焚香祷告天地神灵、漫天诸佛及列祖列宗与前,痛定思痛,罢废义辉,以救皇国于水火。朕之为非图谋幕府也,亦非害之源氏足利也,但废义辉一人,而足利幕府之承当择贤良嗣之。
钦此。
永禄十一年八月初二。”
幕府所在的室町早在五月大战之后就被后撤整顿的三好御亲兵团团围住了,一干人等只许出不许进,至今整整六十四天了。这六十四天里几乎该逃的人都逃离了室町,整个室町基本上成了一座死域。而这漫长的等待最终走到这最后的时刻,将军义辉不可变更的命运也得到了最后的宣判。
“天下大事尽操与幕府,朝廷什么时候有权干预将军的废立了。”说话间将军义辉穿着整齐的将军仪服带着视死如归的倨傲坐在四人抬的小辇上被贴身近侍抬出了幕府的大门。“这种乱命义辉不尊。”
“前将军大人,你就不要装了。”这种逼宫的戏码就不用义继再三来唱了,为了羞辱幕府这次义继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小姓出身的香西义亲出面,“放心好了,我家主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您乖乖的听从朝廷诏书的安排,您一家的安全三好家包了。”
^^奇^^“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对将军大喊大叫。”义辉被装成足轻的义亲气得五内俱焚。
^^书^^“切!没权没势的将军还不如我们杂兵呢!”义亲的话惹得周边的三好军哄堂大笑。“就是一装样的。”
^^网^^“装样的!”义辉勃然大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跳下小辇,拔出精心收藏的宝刀,向香西砍来。
“铛!”将军的刀没有砍到义亲就被人架住了,“将军还是剑圣呢,去欺负一个杂兵,我都为你蒙羞。”却是柳生石舟斋宗严也被义继邀来对付义辉,“怎么样,和我斗斗?”
“石舟斋,你也成了三好家的走狗。”义辉一眼认出了曾和自己交过手的宗严,他的心一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太刀,“伊势守不会也来了吧。一起出来吧。”
“师范早就云游天下去了,大人用不着害怕。”相比将军的紧张,宗严却淡定的很,“不过我劝大人,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看。”原来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御亲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幕府的大门,义辉的嫡子辉若丸和一干内眷也被押了出来。“大人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稚子幼女考虑考虑?”
“他们身为足利家的人就要为足利家的兴亡尽上一份责任。”义辉犹自强项,“幕府亡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谁要灭亡了幕府?难道是大人您嘛?”宗严平静的反问,“圣旨里可是让足利家的人接任将军的,而义继公也同意移送义辉大人您前往东国同宗古河公方处隐居。难道大人还不知足?”
“知足?”义辉惨笑一声,丢弃了手中的剑,“我孜孜以求的是复兴幕府,难道这也错了?我一生被三好势流放两次,现在是第三次,是我错了?还是三好家暴孽。可能世人会说我是不识时务,但我只是为了生存。好了,现在你们赢了,不过要我义辉服输绝不可能”
光秀
虽然将军已经投降了,但放逐将军毕竟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义继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来干这活,所以只得继续将义辉一门软禁在室町,自己和其他三位藩主各自归国,毕竟还有很多政事等着大家处理呢。
“宗高大人,您看这件事?”含糊的语义在当事人的理解里却是那么的清晰,“对本家是有利呢?还是不利?”
“主公,依臣之见,三好家将若狭授予本家从眼前来看利大于弊。”说话的是被称为丹波鬼的波多野宗高,他口中的主公显而易见就是波多野秀治,说话的地点已然是丹波的八上城波多野家的本城。“但从长远来看弊大于利。”
“何以见得?”秀治虽然是丹波之主,但他毕竟不如三好义继这般强势,很多时候家中长者的意见他不得不听。
“从目前来看,本家将不日获得三十余万石的总知行,成为山阴不大不小的强藩。”宗高组织了一下语句继续说下去,“但是未来本家的成就也就止步于三十余万石了。”
“是啊!未来四面不是三好家的直领,就是分家,本家再无扩展的余地了。”秀治也长叹一声,“不过能保全这三十多万石的知行也算没有辱没波多野的家名。”
“这也未必。”另外一名被称为丹波赤鬼的波多野家重臣突然插了一嘴。“三好家未必会给本家留下这三十万多石知行。”
“什么?赤井大人,您的意思是三好家会向本家下手?”宗高顿时紧张起来,要真是这样的话波多野家就危险了。
“现在是不会,但波多野家地处丹波威胁近畿,三好家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赤井直正不但是一名勇将,能将赤井家从一个小土豪发展成控制整个天田郡的大家族,他的政治手腕也不容小视。“结果只有三个。一是改易,二是被要求接纳义继公的一子成为三好家的分家,最后就是因为不合作和违抗三好家命令被消灭。”
“啊!”屋内小小的惊悚声很快被抑制下去了,众人心头一片茫然,怎么办?
“直正大人说的是最坏打算。”还是秀治最后开了口,“和三好家对抗无异自寻死路,所以本家一定要尽量争取最好的结果,既不要让三好家得到改易的借口,也要打消他们是波多野家成为分家的妄念。当然也要做好出现最坏结果的可能”
就在波多野家上下为自家的命运忐忑不安的时候,义继正在饭盛城内招待新来的家臣。“明智十兵卫光秀,久闻大名,这次本家获君真是如虎添翼啊!”
“不敢,籍籍无名之辈怎么蒙义继公如此夸奖。”此时的明智光秀还不是异时空中被大魔王称为“秃子”的模样,俊朗的外形和后世的明星有得一拼,人又会说话,所以义继一见就大为欢喜。
“听说光秀是土岐氏的苗裔?”义继当然没有昏了头,他不会忘记异时空中的本能寺,但此刻却愈发显得平易近人了,“这样吧,如果明智大人愿意出仕本家,本家就赐你恢复土岐本姓如何?”
虽说这是义继在这个时空中染上的怪癖――随意改动知名武士的姓名――可这一手不能不说厉害。明智家不过是冒称土岐苗裔的小家族,如今以义继的身份这一赐姓无疑宣布了光秀是土岐这个名门望族的合法后裔,对光秀这种血统论者而言简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光秀,参见主公。”明智光秀,不,土岐光秀立刻被义继的攻势击倒,匍匐在地没命的感谢义继的慷慨。
“如此好极了!”义继满意的点点头,每个人都有可以收买的价码,就看你怎么操作了,“十兵卫,本家先授你侍大将的身份,知行一千石。”义继阻止了光秀的继续谢恩,“有件大事要你去办,办好了回来后,本家会安排你充任勘定奉行的。怎么样?”
“臣愿效犬马之劳。”进入豪门总要有些贡献,光秀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而且再进入三好家之前他也了解了一番,知道侍大将是三好家法度中授予新人的最高官阶,所以很爽快的同意领命。
“好!这件事也只有交给你了。”义继一听土岐答应了立刻大笑起来,“你替我将前将军义辉大人送往东国古河,交古河公方义氏大人看管。放心朝廷上本家也会安排钦差一并前往的。而你的主要任务是两个,一在东国为本家招揽人才,二要和东国的大名们多多交往最好能为本家找到一二个合适盟友,当然能挑动他们之间的宿怨则是更好了。”
“光秀明白。”这个任务不简单但土岐光秀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十兵卫,你刚来本家就负担如此重大的任务,本家无以为谢,这样本家立刻上表,表奏光秀你为正六位下主计助。”义继砸人向来是要么不砸,一砸准把人砸晕的。
“多谢主公。”土岐感激涕零了。“不过请问主公,京极、和田两位大人怎么处理?”光秀刚刚来到三好家有些事不敢擅专。
“细川大人,你看哪?”义继把球传给了了藤孝。
“阿波的义东殿下总还要些人帮衬的。”藤孝从侧面为原来的同僚开脱。“虽然主公已经安排了斋藤义龙等几位大人作为相伴众,但侍所、政所、评定众的架子总要搭起来吧。”
“兵部大辅所言极是,”义继想了想,点点头,“不过也不能一味姑息,这样吧,听说京极大人的幼女龙子聪颖过人本家想选其为成山殿九条夫人的侍女,如果京极家同意就留京极高吉大人在京吧。”义继的意思是要一个人质,但为什么不要京极家的嫡子为人质呢,不了解义继的细川藤孝和土岐光秀都不明白也不敢问,糊里糊涂中就听到义继继续说道,“至于和田大人素来忠义,本家就成全他了。”
“是。”义继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光秀俯首遵命。
冈本
“主公,阿波的冈本夫人来了。”小姓进来通报的时候义继正在和内庭的几位夫人用餐。
义继虽然自命好色但目前也只有一位正室、两位侧室、还有两位连侍妾也算不上的忍者侍女。“知道了,夫人去拜见过什么人嘛?”
“按照主公的事先的吩咐,没有让夫人拜见成山殿。”小姓恭敬的回答着。
“那就让她候着吧。”义继满意的点点头,决定再调一下这位美妇的胃口,“樱院,你现在可是有着身孕,臣下可等着你为本家生一位继承人呢,所以要多吃一点。”
这顿柔情蜜意的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宣告结束,义继送走五女后又饮了一道茶这才安排阿波来的美人觐见。“冈本婶婶,刚才陪月寿她们几个用饭,让您久等了。”
“主公客气了,樱院殿现在怀有本家的继承人,主公自然是应该多陪陪。”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一点也不象这个时代三十几岁的妇人。当然比声音更让义继迷醉的是女人的容颜。摸了些淡妆的女人在蜡烛的光晕下显露出的大块雪嫩肌肤让义继某些地方不由自主的变得异常坚硬。
“婶婶此来,可是为了细川真之大人?”义继并不想浪费了大好的夜晚,所以有些直截了当,“不行啊!本家不可能轻饶了他的。”
“主公,军国大事冈本不懂,但请主公看在当年义贤大人的面上饶了真之吧。”冈本哀求的神色使人份外的怜惜,由此可见当年的她会是如何的艳光四射。
“义贤叔叔?”义继故作疑惑的看着冈本,“婶婶此话何意?”
“当年义贤大人曾向阿波众人担保三好家任何人都不会伤害细川真之,主公切不可让义贤大人的话成为众人笑柄。”冈本言之凿凿,但在义继看来却不过虚张声势而已,人谓胸大无脑,看来冈本也是其一。
“婶婶,时过境迁,难道只允许细川真之谋叛,却不许本家惩奸,这是何道理?”义继故作不愠。“婶婶还是少操这心吧,再说细川家的知行现在也还在长治哥哥的手里,对您来说还不是一样。”
“主公!”看到义贤的牌也不管用了,冈本急了,“难道主公就不怕长治和存保两人伤心嘛?”
我就是要他们伤心,等一下我还要做一件让他们痛心疾首的事呢。义继心中暗暗说道,但面色却更加和蔼了,“婶婶是不是过虑了,存保弟弟我不久前刚刚谈过,应该不会心有芥蒂,而长治哥哥不是刚获了细川家的领地,应该高兴才是。”
“主公!”冈本用她那双魅惑众生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义继,“那主公准备怎么处理细川真之大人呢?”
“其心可诛!其为当诛!”义继一连说了两个诛字让冈本的花容失色,“但是,”义继慢慢的走到冈本的身边,蹲了下来,暧昧的贴着冈本氏的耳朵一字一句咬着说,“本家可以看在婶婶面上网开一面,只要?”
“只要什么?”冈本氏欣喜的抬起头,却没有料到被义继一把抱住,她的心里一惊,再定睛一瞧,顿时恐惧的发现义继眼中那灼热的情火。这种情火她太熟悉了,从她十四岁跟随细川持隆,十六岁嫁给义贤以及义贤身故后那些臣子的眼里都曾经看见过,但义继的眼神太赤裸裸了,于是她不由自主的抗拒起来,“主公,不要,放开妾身。”冈本极力的挣扎,却怎么是年轻力壮的义继的对手,挣扎了半天也没有能义继的怀里脱身,“妾身,已经是老太婆了,主公请放开妾身。”
既然冈本氏无法抵抗,义继更加笃定了,反正他早就命令过任何人都不经召唤不得入殿,只见他的双手自由的冈本的身上游动,很快就握住了那迷人的高峰。“婶婶,谁说你老了,义继第一次看见你就着魔了。”义继唇一边在冈本氏耳边颈下游走,一边说着这个时代不曾有过的情话。
“不!”冈本的抵抗十分微弱,久旷的她怎么能抵御得了义继的魔手,很快她就浑身酥软,双颊潮红,自知无力抗拒的她已经认命了,但残存的理智提醒她还有重要的目的没有达到,“主公,真之他?”
“婶婶放心,”义继打横着抱起冈本,“只要婶婶赔义继一个儿子,义继自然保证婶婶的儿子绝对无事,而且义继会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虽然义继收纳冈本这在当时的日本算不了什么,但出于某种考虑义继并没有大张旗鼓,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瞒过那些有心人呢,而且义继自己也通过某些渠道将此事偷偷的传给他想让之了解的人们耳边,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最终目的。但他这种行为却引起了他没有想到的后果。
“混蛋!三好义继!我跟你没完!”这是十河存保在疯狂的叫嚣着,“还有三好长治,都是你这个混蛋干的好事!”
“什么?三好义继,母亲大人。哈哈哈哈!”狂笑着灌酒的是颓废的三好长治。
“听说,三好家的小崽子竟然娶了自己的婶婶,有意思!”这是某个对三好家心存歹意的敌对家督,“如果三好家因此产生混乱就好了。”
“主公干的这事实在太荒唐了。”这是正直的家臣在抱怨,“难道主公对三好家的现状已经满足了?难道三好家也要走向没落了嘛?”
“主公,年少慕艾,不过荒唐一点而已,一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另一批家臣善意的替义继开脱。“说不定是那个女人为了救儿子故意引诱主公的,这种事当年那个女人不是没干过。”
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并没有打消义继的性致,现在义继正躲在冈本氏(东成殿)的被窝里看着各方的动向。
“主公。”竹中看不下去了准备出来劝谏。
“先生,”义继笑着打断了重治的话,“先生认为本家之患在外?在内?”
“主公的意思?”竹中悚然而惊,“主公想对谁动手?”
“小三好三人众。”义继一字一顿,把自己的意图和盘托出,“所以东成殿这件事,是义继蓄意为之。”
“主公,相煎何急?”竹中虽然不是迂腐的人但总还有些不满。
“先生,不是义继不近人情,心狠手辣,只要迈上这通往天下人的道路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义继发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长叹,“不过先生放心,现在义继是不会动手的。”
任务(1)
“本家今年还有三大任务。”义继虽然荒淫但决不殆政,他很快就组织了一次由三好家全部中枢重臣参与的叙任会,会议一开始义继就抛出了上述惊人的言论,“另外本家新进不少家臣,就先让楠木大人介绍一下吧。”
“是,主公。”被义继点名的城内奉行楠木正虎朗声回答着,开始宣读早准备好的文件,“本家此次大战中曾俘获诸敌侍大将以上三十余人,现在除了部分不愿降伏而被驱逐出藩的以外大部加入本家,有鉴于此本家现在对原有的中枢机构进行人员调整和扩编,现在布达。”
本次评定中出现了许多新面孔,三好家原先的各位奉行也都大部下放地方,那些机灵的人早就看出义继这次要有大的动作,所以楠木的话都让他们提高了注意力。
“首先,本家新设笔头家老一名,由篠原河内守长房大人担任,”篠原长房一直被义继压制的很厉害,这次义继为了安抚他同时也是为了平衡本家内的各种势力所以将他抬到了这个有名无实的位置上。“河内守大人继续兼任勘定奉行。同时勘定奉行将增加两位新人,一位是土岐主计助光秀大人,另一位是尾张的金森长近大人。”
楠木的话音落地,金森长近出列向义继和群臣施礼。义继点点头示意金森退下,然后对着篠原长房说道,“河内守,三州的检地和转封是本家的第一大任务,年内务必完成。此外大人现在是本家的笔头家老了,许多事还要多加担待。”
“长房谢主公器重,”篠原长房也是垂涎冈本氏的三好群臣之一,他对义继收纳冈本是又羡又怨,但他绝对没有和义继翻脸的胆子,他深知这位少年主公的手段,再加上此刻义继授予他的崇高虚衔,使他不得不压制住心中的不满,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爽朗的回答着,“臣保证绝对误不了主公的大事。”
“本家的寺社奉行将由浦生肥前守贤秀、细川兵部大辅藤孝和氏家民部大丞卜全等三位大人担任。”随着楠木的话音又有三位新面孔出来和众人见礼。
“肥前守,”义继点着贤秀的名,“交接长岛的事本愿寺怎么说?”
“显如公以及本愿寺的上层坊官这边都说没有问题,但关键是愿证寺,”贤秀为这件事往返石山多次,“愿证寺对此很有抵触,所以交接十分缓慢。”
“本家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义继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本家可以答应在伊势拨出部分土地重建愿证寺,但条件是愿证寺必须遵守本家制定的法度,而且长岛交接必须在年前完成,如果本愿寺不能达成盟约的话,就不要怪本家翻脸了。”
“贤秀明白,”浦生深深拜服下来,这可是他进入三好家后的第一个任务,他可不想办砸了,“臣这就常驻石山,一定催促他们早日完成长岛的交接。”
“好!肥前守此举甚好,”义继大声夸奖贤秀,也是给其他新人树个榜样,“兵部大辅你这边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义继说着又把矛头转向了细川藤孝,“这件事系有本家一手操办,好不好关系本家颜面啊!”
“回主公,义东殿下的进位大礼藤孝已经和内管领汤浅美作守兼纲大人商办得差不多了,”细川藤孝操办此类事件可谓得心应手,“大礼按主公的意思定在十月初九,届时绝对不会一点差池。”
“这就好,这是本家今年的第二大任务,一定要做得有光彩。”义继这也是通报全藩,“该发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届时会有多少家当主会到场?”
“给各藩的请柬早就用义东殿下的名义发出了,但有多少人会来恕臣不能断言,”说到这藤孝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本家盟友和附属各位大名一定会到的。”
这是废话,义继腹诽着但绝不显露出来,“务必保证越后的毒蛇一定要让他到场,他不是素命忠义吗?就让朝廷出面请他,看他来不来。”
“主公英明。”藤孝小小的拍了拍义继的马屁,这才安然退下。
“本家新设普请奉行,主管本藩内的筑城、修路、堤坝建设等事宜。”楠木注意到义继的行动,恰到好处的不让殿内冷场。“现由日野根右兵卫少尉弘就、斋藤检非为使少尉利三、三云织部正成持三位大人担任。”
“城内奉行改称本城奉行,由楠木东市正正虎、奥田大外记忠高两位大人留任,并增加香西义亲大人一人,”看到日野根三人见礼完毕楠木继续宣读,“竹中先生不再担任武者奉行一职。”
场内一片哗然,凡是知道详情的都再交头接耳,不知道义继此意为何。就听到楠木继续说道,“本家新设军师一职,现任命竹中先生为军师。”这才使室内的声音平息了下来。
“先生身体略有小羕,不能长时间担任文牍工作,所以本家设军师一职,”义继看到场面稳定了这才开口解释,“日后本家军政大事,军师都将参画。”一锤定音将竹中的地位拔到了一人之下,但又巧妙的剥夺了重治具体的行使权。
“武者奉行一职将由荒木主水正村重、宫部继润、山内图书大允一丰三位大人接任。”楠木继续布达,“鉴于本家政务的日益繁重,所以大目付的人员也将扩大。现主公任命小牧主殿允长信、长石肥前掾北安、大平义时、堀尾吉晴、堀秀政五位大人担任。”
八人依次出列见礼,这次布达这才算结束。
“以后众卿就是本家的臣子了,为本家尽忠、尽劳,本家自会给予相应的报酬。”义继的话看似是对新人说的,但也是警告那些老臣子,“但若是耍奸弄权,抑或是与外人勾结出卖本家,定将严惩不贷。”
“是!”群臣齐齐俯首。
“好了,先生和武者奉行留下,其他人各忙各的吧!”义继一声令下不一会殿内只剩下区区四人,“本家今年三大任务的最后一项就要着落在你们身上了。”
任务(2)
“有什么任务主公请吩咐!”以荒木的地位、武勋以及在义继面前受宠的程度在三位武者奉行中可谓笔头了,于是他代表三人向义继请示。
“本家要将御亲兵扩大到三万。”代替义继开口的重治的话一下子把三人砸晕了,“这次本家一举三州,主公的直领将超过一百六十万石,编练三万御亲兵应该绰绰有余的,三位大人不会办不到吧!”
“办得到!办得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村重大喜过望,三万职业战士,这不是意味着三好家的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吗?水涨船高,那主公许给自己的三十万石看来也不遥远了
“本家已经答应了十河家,三年为限,每年增援其五千御亲兵帮其攻略伊予。”义继接过话头,“所以本家要让伊予成为御亲兵的磨刀石!让天下成为御亲兵的狩猎场!”
“是!”三人都被义继的豪情所感动,异口同声的发誓要竭力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
“不过不要心急,”竹中微笑着看着三人的表态,稍稍的泼了一点冷水,“本家这次大战御亲兵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恢复原有的战力,那些重伤致残的老兵也轻易不要舍弃。本家会建立专门的训练场,提拔这些老兵成为武士,让他们为本家训练新兵。”
“先生所言也是本家的意思。”义继接过竹中的话,“本家扩军三万不过是最近一二年内的需要,以后说不定还要扩大到五万、十万以至最终完全取消农兵。”
“兵农分离!”山内一下子叫了出来,在义继身边充当过佑笔的他时常听到义继和竹中谈到过这个名词,今天终于知道了实际的含义怎么不让他吃惊呢。
“对!就是兵农分离。”义继点头称是,“荒木,织田家的农兵战力在列国中也算得是强大了,这次大垣城之战和本家御亲兵相比怎么样,你是不是深有体会?”
“主公英明。荒木确有同感,本家御亲兵和织田家农兵相比至少可以以一对二。”荒木没有夸大,也不需要夸大,敌人的战力越强,他的武勋就更加闪闪发光。
“主水正大人,扩军的事还要注意保密,”竹中再次提醒到,“现在关注本家的敌藩可不少,切切不可过度暴露本家实力。”
“这样吧,本家各城砦的守备军要逐步换成御亲兵,”义继想了想提出这样一个建议,“除在本城保留五千御亲兵,赞崎轮战五千御亲兵外,其余训练完的御亲兵就分散到地方上去。全部御亲兵平时按三个月训练、三个月到赞崎或饭盛城战斗战备、半年驻守各地来调配,战时则立刻集结统一投入战斗。你们看可行不可行。”
“主公,这个想法好,”重治当即表态支持这个方案,“既可以防止实力外泄,又可训战结合保持战力,更重要的是兵权归于一统防止强枝弱干。”
“主公英明。”荒木等也很快明白了义继的意思纷纷歌功颂德起来,“不过这样,三万御亲兵就不一定够。”稍后刚刚进入三好家的宫部继润为了完善义继的计划又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宫部的问题问得好,”义继又一次使出那套激励的手段,“这个问题很重要,先生您看呢?”义继把球踢给了重治。
“不,三万足够了,”竹中想了半天这才回答道,“第一是财力的问题,本家不可能把全部财力都投入御亲兵的建设;第二是农兵,将来本家作战农兵还是主力,因此各城砦只要按重要性配置几组几番到几个备队几个联队的御亲兵就可以了,其他还是交给农兵。”
“好了,你们就按先生的意思草拟一个文本去做吧。”义继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听从竹中的意见。“费用我会关照勘定那边照拨的。”
“是。”三人知趣的告退了。
“让三位本城奉行来一趟。”义继接下去还有许多事要安排。“让普请奉行在楠木之后觐见。”
“臣楠木正虎(奥田忠高、香西义亲)参见主公、军师。”很快三人就应召而来。
“叫你们来主要是两件事。”义继叫小姓端来一盘西瓜,分给在座的众人,“第一是人才,本家新得三州,肯定有许多人才埋没于荒野,你们一定要想办法为本家招募这些人。”义继顿了顿,示意众人一起吃瓜,自己带头吃了一片后这才开口,“第二,至今还有多少被俘的三藩武士不肯投降?要加大劝降的力度了。”
“是!主公。”楠木等纷纷允诺。
“好了这两件事就先搁在一边,本家还有几句话要说。”义继让近侍奉上水盆让大家依次洗漱,“义亲是本家近侍出身,资历浅薄,以后还要跟几位前辈多学多做。”义继示意香西义亲不要回答,“楠木大人的事本家会在义东殿继任将军后向他提及的,相信这次幕府和朝廷总要给本家一个交代。”
“至于奥田大人是本家的元老了,当年也曾服侍过长庆公,对本家的恩情本家也不会忘记的。”义继旧话重提让奥田感激涕零,“这些年也委屈了大外记大人了,一个个后辈都走到了大人前面,大人却任劳任怨毫无怨言本家十分感动。但目前的形式看来还要委屈大人一段时间,”义继看了看跪伏在地的忠高许诺道,“还要烦劳大人再带一段时间新人,不久大人另有重任。”
“多谢主公厚意!”三人何尝听到过义继如此贴心的话,一个个眼含泪水的给义继施礼。
“好了,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义继下逐客令了。
“让日野根他们来吧!”一本正经圈坐着义继人都僵了,他终于了解了信长为什么喜欢躺倒见人。“让他们到花园去,本家和先生坐累想到花园散散心。”
任务(3)
“右兵卫少尉、检非为使少尉、织部正三位大人。虽然你们在三好家属于新人,但主公很是信任你们,授予你们奉行重任,切不可辜负主公的殷切之心啊!”竹中五位藏人重治代表义继向三人训示。“本家即刻将执行免除藩内关卡的乐商政策,修筑道路就是本家当前要务,你们的责任重大啊!”
“是,军师!”三人既然进了三好家,对家中人事就有一定的认知,再加上义继在叙任会上的讲话使他们了解到重治在三好家的地位。
“还有三件事你们要做好。”重治继续讲下去。“第一件是将观音寺城拆了,如果本愿寺在年内移交了长岛,那么长岛各寺砦也一并拆除了。”
三个人不敢妄自揣测义继的意图,但基本上明白为什么要拆掉长岛,毕竟这个地方太险要了,任何人盘踞在那都会对义继的统治带来不利的影响。但为什么要拆掉观音寺城呢?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得要领。
“第二件,主公有意在近江安土一代筑一座新的本城,你们要实地勘测并做一个计划上来。”重治也不点破义继的意图就这么交代下来,“最后,近江的国友村是能自行出产铁炮的地方,主公意思是扩大它的规模使之成为和纪州一样的铁炮生产场地,一个不在一向宗影响下的铁炮生产场地。”重治咬紧了最后几个字眼。
“是!”三人悚然而惊,“但不知主公的意思是将国有村最终扩大到什么规模?”出身美浓的斋藤利三总归和竹中半兵卫重治熟络些,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道,“还有安土新城的规模要多大?”
“国友村,必须逐年扩建到能每年生产一千五百挺到两千挺铁炮的规模,并且要在二三年内具有仿制佛郎机大筒的能力。”这是义继在回答,三人立刻重新跪伏下来,“安土城的规模以五重城垣为限,以明国城市为例,先设计个方案来。”
“是!”虽然吃惊义继定下的规模,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唯唯承诺。
“大家议议!”春日山城里被义继称为毒蛇的上杉家当主有着军神之称的关东管领上杉辉虎入道谦信对着群臣挥动着手中的请柬和近卫前久的私函问道,“看看本家是不是要出席义东殿的进位大礼。”
“主公,臣的意见是既然朝廷和幕府都想请您参加,可见三好家对您还是尊敬的,”村上义清是北信浓众的代表,他们对上杉家在前将军义辉调解下和武田家议和深恶痛绝,相应的对放逐义辉的三好家充满好感,“因此还是出席为佳。”
“主公!万万不可!”反对者是谦信的侧近重臣本庄实乃,“三好家罢黜将军,拥立傀儡,实在是万恶不可赦之辈,主公素行大义,绝对不能进京与之同流合污。”
两个不同的利益集团两种不同的反应,这很正常,任何藩国都会有这种情况,谦信公对此不置一词,“与兵卫你说说看呢?”
直江与兵卫景纲是与本庄实乃同样是谦信的侧近重臣,同时也是上杉家的外交负责人,在外交方面可以说是三好家的最高权威。“义辉大人被废,是正亲町陛下颁下的诏书,可以说从形式上来说是合法的,有权威的。”景纲的话说得不快,但很有道理,谦信和不少重臣都纷纷点头。“而且朝廷又授予了三好家检非为使别当的官位,这与当初陛下授予主公天杯和御剑的含义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三好家就担负起削平乱世的责任了。”
“但这些都是朝廷在三好家威逼下授予的。”上杉家的猛将斋藤朝信反驳道,“这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与之为伍。”
“如果照朝信大人所言,那么本家的周边的情况将更为险恶。”被人称为越后七郡无人能敌的上杉家首席猛将柿崎景家其实在智略上也为谦信倚重。“东面的奥羽众虽然表面上殷服本家,但内里暗流始终不断。而在本家西南面,目前和北条家盟约随时都有被撕毁的可能。再说本家和武田家现在暂时是和平了,但谁知什么时候会再度开战。如果本家再和三好家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因为如此就不坚持义理了吗?”同为列位七手组大将之一的中条藤资反诘道,“上杉家什么时候害怕过其他人?”
“难道为了赌气就可以让百姓的血随便流吗?”各持己见的双方开始大声的争吵。“难道这才叫坚持义理吗?”
“好了!”只想听群臣的意见不想听众人吵架的谦信终于发话了,“兹事体大,本家还要再三权衡,就先到这吧。”
上杉家的争吵并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凡是接到义东殿继任将军观礼请柬的各藩大名家中或多或少的发生了类似的争论。
“光秀现在到哪了?”义继安排完一切兴致颇高的外出鹰狩。
“土岐主计助大人已抵达骏府了。”今天是三好氏高轮值,作为刚刚上任的物见奉行他很快的进入了角色,“今川家的氏真公试图挽留义辉大人留居在骏府,但义辉大人并没有答应,不过估计还要几天才能继续启程。”
“看来我们这位前将军还是很有眼力的,知道今川家危在旦夕。”今天义继穿了一身箭衣看来很是矫健,“足利无嗣吉良继、吉良无嗣今川继,今川家现在出了这么一位当主,可是大事不妙啊!”
“主公所言极是。”竹中也换了一身行头陪在义继身边,看来也精神百倍,“不过氏真公挽留足利义辉不一定是无谋,一则可能是想以前将军的威名震慑武田家的图谋;二来更有可能是想算计本家,本家不是答应保证义辉大人的性命吗?若是武田家攻击骏府,则一并把本家拉下水。”
“嗯?先生是不是过虑了?”义继倒是不以为然,“本家虽然不想和那只瘦猫拼个你死我活,但并不是怕了武田家。”
“主公的话是不错,”竹中倒和义继较上劲了,“但龙虎相斗的结果世人全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两家都失去了称雄全日本的机会。”
“先生所言倒是有理,本家的目的是尽快变成拥有五百万石、六百万石乃至八百万石、一千万石的超级强藩,只有这样什么蛇、猫之辈本家才能轻松战胜。”义继看着重治严肃的脸,不由得认真想了想,看来最近自己是太过得意了,于是略带求饶的口吻回答着竹中,“好了,不说政事了,今天是来放松的!走,先生,我们去射几箭!”
钓鱼
随着距离十月初九足利义东叙任将军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往昔平静的京都开始逐渐的喧闹起来。各藩的使臣的到来给这座破落的城市带来了节日的气氛。
“三好家这次真是大手笔啊!”鲸屋里一个商人正在对着邻座的客人大放厥词,“废止藩内关卡,这下子我们小商人的日子就好过了。再加上这次大典,以我这种小本经营的人都能好好的赚上一笔,就更不要说那些大商人了。”
“听说界町的大商人联合起来为这次将军叙任捐献了二万贯,”邻座一个僧侣模样的正和友人咬着耳朵,只不过声音未免大了一些。“大津、草津以及京都、奈良的商人也准备联合起来向三好家献金呢。”
“我也听说了,”僧人的友人是一个下级公卿,“这还不是因为三好家现在正在推行乐市乐商的法度吗!这些大商人怕在三好家新政下失宠,这才拼命的向三好家献媚。”
“乐市乐商?什么意思。”周边的人也被他们的谈话所吸引围了上来。“来。今天这两位大人的酒钱我包了。”还是刚刚那个商人,看到两人不豫的脸色,急忙用金钱开道,“两位大人行行好,我们小商人最关心这种消息了。”
“如此啊!”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小公卿这才侃侃而谈,“所谓乐市,就是免除三好家境内所有城下町的商税,同时废除各座行首商人的特权,鼓励商人间自由竞争。同时三好家对来藩内各城下町定居的商人给予免除土木工程徭役负担的奖励,承诺今后不再藩内下达各种德政令保障商人利益,保障治安、免除栋别钱等等。”
“这可是太好了!”商人惊呼道,“回去我一定把自己的草间屋搬到近畿来。对了,大人,那么什么是乐商呢?”
“乐商就是你刚才说的三好家废除藩内关卡,所有货物进出三好家领内只要缴纳一笔关钱就可自由通行的法度。”在商人期盼的眼神下,小公卿有些飘飘然了,仿佛这些政策都是他制定的一样,接受着众人仰慕的眼光。
“楼下这几个人很可疑,不排除是三好家派出的探子在演戏给我们看。”鲸屋的二楼几个外藩的使者正凑在一起密晤,楼下的喧闹很清晰的传到了他们的耳边。“不过,三好家这么一来就等于完全控制了大半个日本的商业,真是可怕啊!”一个使者感叹着,“也只有三好家的实力允许他们这么做,换成别家怎么肯轻易就放弃这么大的一笔收入。”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使者符合着,“不过这样一来就逼着三好家为了扩大财源,不断的向外扩张,这样我们这些临近的小藩就要倒霉了。”
“所以,我们只有两种选择。”第三位使者轻声的说着一个可怕的事实,“要么坐以待毙,要么联合起来反对三好家。”
“联合起来反对三好家?”第四人嗤之以鼻,“第一次三好包围网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各藩各自为战,结果被三好家各个击破。当时三好家还没现在这么大实力呢。”
“所以,我们现在要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第一个人也放低了声音,“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不出主公之料,各藩因为各种原因所以大多数只能派遣使者前来参与义东殿的进位典礼。”由于义东殿叙位还有些时间所以此刻义继还留在老巢饭盛城听取各方的情报,现在是细川藤孝在做报告。“不过越后那位已经遣使来通报会进京,那边还希望与主公单独一会。”
“有那条毒蛇来,本家的颜面就保住了。”义继想了想,“一待毒蛇进入本家领地,沿途都要给予最高规格的接待。藤孝你亲自通报上杉家的使者,本家甚为殷切的希望能拜会谦信公。”
“是!”细川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继续回报到,“飞州姬小路家的使者进入本家后失踪了,此事如何处理?请主公示训。”
“飞州的使者是本家忍者军团干的,这件事你勿用过问。”义继丝毫不在意藤孝的惊讶,“等大礼完毕后,用将军的名义斥责姬小路家目无朝廷、幕府就可以了。明年雪化之后本家会先用兵飞州的。”
“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细川不敢再言,躬身而退。
“最近京都的牛鬼蛇神活动的怎么样?”义继开始问起物见来。
“各方串联频繁,这是本家给他们的机会,这帮人怎么会不好好利用。”船野义清是义继小姓的出身,所以在义继面前也很自然没有他人的做作。“好像一色、山名、赤松、浦上的使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没有毛利、武田、北条、大友这种强藩的消息吗?”义继对这种程度的土鸡瓦狗可不敢兴趣。
“这些家的使臣还有没到京都呢。”船野义清知道义继没有留意所以提醒到,“到时候可就更加热闹呢。”
“那个剑圣呢?”与其说义继关心足利义辉不如说他关心土岐光秀的情况。“离开今川家了吗?现在到哪了?”
“义辉大人已经离开骏府了。”义清看了手中的记事本,“但北条家拒绝义辉大人入境,而今川家正在和武田家交战,所以只能经由海路走安房、上总一线。现在还在海上呢。”
“当初后北条就是从攻打堀越公方开始起家的,所以和足利家水火不容也是正常的。”义继笑着对一旁的竹中说道,“不过氏康公的肚量小了一点,要是本家是他一定将这位前将军抓在手里好好利用。”
“主公恐怕忘了,这位将军大人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竹中摇了摇头,“估计氏康公是看到本家的前车之鉴,这才放弃了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不知道,义辉这块臭肉最后会吊到那条大鱼。”义继坏笑着,“对此,本家可很是期待啊!”
管领
“义继公请。”公家打扮的汤浅美作守兼纲带着谄媚的笑容殷情的为义继引着路。“殿下早就盼望和大人一晤了。”
“不敢,内管领大人请。”义继对这种关键性的小人物常常是亲近有加的。“多年未见,大人气色看来好得很啊!
“那还是托义继公的福,否则哪有今日的风光。”兼纲可谓知趣之人,所以义继还是愿意跟他浪费些口水的。“义继公,义东殿就在里面,请您稍待,容幕臣通禀一下。”
并不是足利义东的架子大,想给实际把持幕政的三好家当主一个难堪,而是这位未来的将军大人病了,据说还病得不清。所以尽管离这位大人的叙位大礼还有十几天义继还是提早从饭盛城赶了过来。
“义继公请。”很快和式的屏门被打了开来,所有的侍女医士都跪伏着迎接这位气焰滔天、武威赫人的大名。
义继还是很会做戏的,他没有直接闯了进去,而是恭恭敬敬的在门外半跪下,“外臣检非为使别当三好义继,求见足利义东殿下。”插一句题外话,现在的足利义东的官位只有正五位上中务大辅,若不是马上要进位将军了,倒是他要先向义继行礼。
“请义继公进来一叙。”声音很是轻微,可以想象这位大人的身体的确欠佳。
于是除了汤浅美作守所有的幕府近侍都退了出来,义继点点头,虽然他不相信义东有动自己的胆子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示意自己的护卫守在门外,自己带着负责和朝廷幕府交涉的细川藤孝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脸色苍白的半仰在靠凳之上,还披着厚厚的棉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来此人就是足利义东了。果然兼纲介绍道,“这位就是义东殿下。”
“毋庸多礼。”足利义东看到义继两人作势又要参拜,不顾身子虚弱急忙劝止,义继也顺势打住,盘腿圈坐下来。
“义东殿下的身体?”既然来了总要寒暄一番的,细川藤孝在义继的示意下开始了官样文章。“但不知会不会影响殿下的继任大礼?”
“殿下,自幼身体较弱,这次又是鞍马劳顿,自然是病倒了,”兼纲替主子回答着,“不过医士已经开了药了,应该没事。”
“义继公放心,初九那天本家就是爬也要爬起来的。”义东脸上显露出病态的艳红。“本家绝不能辜负了义继公的美意。”
“义东殿客气了,殿下能叙任将军大位也是朝廷的恩典,三好家不过是尽微末心力,不足挂齿的。”义继打着哈哈,但心里嘀咕这位是不是太好面子了,为了这个名分连命都不要了?记得异时空这位可是死在今年的,不会就是病死的吧?不过也难说,现在历史的轨迹都已经改变了,按理说他的命运也该随之变化啊?不应该呀!“义东殿身体没事就好,将来天下安定还要寄托在殿下身上。”嘀咕归嘀咕但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这不义继又在口是心非了。
“今天请义继公来,就是为了此事。”还是兼纲在替义东说话,看来这位内管领可不是一般的亲信啊!“殿下身体不豫,这天下大事还望义继公能为幕府分忧。”
“义东殿此话何意?”义继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这位的野心也和前将军一样大吗?今天是来摊牌的吗?还是想探探三好家的底线?于是他立刻捣起了浆糊,“这事岂能开玩笑,令出幕府可是几百年来的惯例,三好家一介臣子岂敢僭越。”
“义继公,稍安勿躁。”兼纲苦笑着,令出幕府、不敢僭越,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但他不敢当面直斥义继在胡说,只怕他的话一出口,门外的三好武士马上就会将他乱刀分尸了。“义东殿下的意思是请义继公叙任副将军一职,代为行使将军之权。”汤浅只得立刻抛出幕府方面的诱饵。
“哈哈、哈哈!”义继突然大笑,太滑稽了,异时空织田大魔王遇到的自己也遇到了,笑罢义继正色的回答道,“恕义继不能从命。”
“为什么?”义东和汤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副将军一职向来授予年高德邵、天下膺服之人,义继今年不过十八而已,怎么可能受此大任。”想把本家架到火上烤啊!于是义继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义东殿莫不是祈求上苍让义继一夜之间长上二三十岁?”
“义继公,莫开玩笑。”义东和汤浅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原来义继暂时没有意思篡位自代,至少在义东这一代不会了,“那就请义继公就任幕府管领一职如何。”既然义继不肯担任这个副将军,那么至少要从三好家得到一个保证,一个幕府存续的保证。
“这个不太合乎规矩罢。”义继虽然早有向幕府讨要此官的意图但仍作出一副维护传统的样子,“管领一职向来只在斯波、细川、畠山三家中轮流担任的,三好家充任不妥吧。”
“这个幕府也知道,还请义继公勉为其难。”看到义继语气松动,汤浅大喜过望,急忙劝谏义继接受。
“这个恕本家难以从命。”义继的话让义东和汤浅如坠地狱,“不过,”一句不过又让俩个人活了过来,这种忽上忽下的感觉可让他们心脏负载过高了,“本家倒可以举荐一人担任管领一职,就不知道幕府接不接受。”
“何人?义继公但说无妨。”义东急切的说道,结果因为急切导致了咳嗽不断。
“本家帐下有两位大人出身细川氏,倒是担任管领的绝佳人选。”义继的眼光扫过藤孝的脸,藤孝的心蹦蹦直跳,但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义继笑。“本家举荐原阿波守细川真之大人担任幕府管领,如何?”
虽然一阵失望,但藤孝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给义继帮腔道,“如此即符合了幕府的传统,又密切了两家联系,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此!幕府就拜托三好家了。”汤浅和义东对视一眼,细川真之的母亲是义继新纳的宠妾这已不是秘密了,如此结果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在义东微微点头之后汤浅代表幕府恭恭敬敬给义继行礼。
贡奉
“那么今天就到这吧,义东殿下身体也要好好歇息歇息。”义继虽然是告辞但总有那么一股反客为主的味道。
“义继公请留步。”汤浅兼纲见义继想走急忙挽留,“殿下还有一事还需烦劳三好家。”
“如此啊!”义继一愣,还有什么事?“义东殿下尽管直言,义继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汤浅面色尴尬的看了看义东,看到义东微微下垂的嘴角这才开口说道,“这件事原本不该提及的,但幕府的确困难,所以、实在是麻烦义继公了。”兼纲的话吞吞吐吐,但义继却不接口,无奈之下汤浅只好直截了当的说道,“幕府财政困难,不知义继公是否能帮忙解决一二。”
“原来是这件事啊!”义继沉吟不语。的确从足利义辉开始幕府的经济情况就持续恶化,到了义东接手时的情况就更糟糕了。所有的幕府名下直领都被各地大名瓜分殆尽,而历代将军的珍藏也落入了三好家之手,而阿波出身的义东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的来到京都,所谓一文钱憋死英雄汉,手中无钱的幕府连运作的可能都没有,怎么不让这位准将军愁闷出病来呢。
“义东殿也是看在本家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出来收拾这副烂摊子的,按理来说本家不应不管。”考虑良久之后义继给出了答复,“但本家目前也是处处用钱,捉襟见肘啊!这样吧,本家愿每年进奉幕府三百贯以供开销。”
“三百贯!”汤浅兼纲和义东听到如此巨大的数目脸色都变了,“义继公莫开玩笑了,幕府上下这么多人三百贯,哪里够用啊!”在他们看来义继这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就算北畠等几位大人都有三好家的俸禄不用幕府出钱,但三百贯一年也未免太少了吧,连义东殿下的内廷都养活不起啊。”
“这倒是本家疏忽了。”义继的道歉的诚意谁都看得出有多少,“这样本家再供给义东殿下家俸每年一千五百石如何。”这不过勉强能够保持将军一家每年正常的生活而已,却远远不能惠及幕府上下的所有人等。于是义继又给义东出起了馊点子,“幕府不是还有很多役职空缺着吗?义东殿可以出售这些职位啊!譬如相伴众就可以卖五十贯左右,评定众就可以卖一百贯,这么点钱相信那么大名都买得起的。而且这些役职三年可以轮换一遍,也就是说每三年可以卖上一回,这不就有钱了。”
房内的其他三人都被义继说得哭笑不得,不知道他是存心还是故意的。“义继公的建议甚好,”结果还是汤浅脑子转得快,不想让义继觉得受到侮辱了,急忙狂拍义继马屁,“这等微末杂事还是不用烦劳义继公和义东殿下,由我和细川大人商量着办就可以了。”
“好,那义继告辞了。”义继看到事情正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也心满意足的再次告辞。
“义继公,请自便。”躺在那的义东欠了欠身,算是招呼过了,然后对着兼纲一使眼色,“义东有病在身,就让美作守送大人一程吧。”
告别了卧床的义东,义继和藤孝跟着汤浅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着,走了一段细川藤孝突然发现这并不是原来走过的路,立时停了下来,“美作守,这是不是回去的路,你想带我们去哪?”此言一出,义继身后的武士立刻团团将义继护住,个个大刀出鞘,对着兼纲大有一个不对立刻将其斩首的迹象。
“义继公,不要误会。”汤浅急忙解释,“义东殿下想请义继公见一见若宫丸殿下和常锦姬公主。”
“那为什么不在刚才见,非要到内廷呢?”混在近侍武者中的三好氏高和义继咬了咬耳朵,义继这才了解到汤浅口中的若宫丸是义东三子中的老幺年仅六岁,而常锦姬是义东的独女也不过八岁。“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不,不。”兼纲急忙打招呼以免误会了的三好家武士暴起伤人。“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只不过,”汤浅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吐出实情,“只不过两位小殿下年幼,需要阿偎夫人相伴。而夫人不便出内廷,所以只有请义继公亲往一趟了。”
“阿偎夫人是义东殿下的宠妾。”细川藤孝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但还没有忘记向义继解释。“也是两位小殿下的生母,恐怕还是夫人想见主公吧。”
“牡鸡司晨,非国之幸。”义继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义东的意思,一方面是有托孤之意,让义继自己画个圈钻进去;另一方面也是色诱,还真把自己当成无女不欢的色魔了,还真下得了这个血本。不过义继是不会上这个当的,所以义继拽了两句明国古谚之后勃然大怒,“将军内廷其实吾等外藩可以擅入的,本家绝当起这个罪名,走我们回去。”
“义继公!义继公!”没有完成任务的汤浅大惊失色,急忙想拦住义继,但义继人多势众,这么一推搡就把汤浅挤在一边扬长而去,徒留兼纲在一旁大呼小叫。
“藤孝你留下继续和幕府谈谈钱的问题。”目前义继还不想和义东这一派闹得不愉快所以临上马时义继突然对细川藤孝吩咐道,“底线是每年两千贯,但不要轻易答应他们,就从每月三十贯开始往上长吧,也算报复一下幕府今天的举动,替本家出口恶气。”
“是。”虽然义继的举动经常让藤孝感到高深莫测,但很明显义继刚刚的拒绝让细川觉得没有跟错人,于是回答的声音也格外的响亮。
自从义继接受了朝廷授予的正三位检非违使别当的高位后,三好家就为义继在京都开始建造了官邸,由于工期紧张到此时还未完工,所以这次义继只能继续暂住在外祖父九条稙通家中。
“氏高,你立刻把细川真之和他的家眷从饭盛城带到京都来。”义继一回到稙通家就开始忙起来了,“另外毒蛇到什么地方了。”
“谦信公已到越前,朝仓家正在隆重款待他。”义继的问话很快就有了答复,“至少还要三五天谦信公才能到达京都。”
“想拉拢毒蛇,朝仓义景大概利令智昏了,这个家伙没有大义名份怎么可能出战。”听到氏高的汇报义继哈哈大笑,“三五天,也好,许多首尾本家就在这之前先做了。记住从现在开始毒蛇的行踪要一个时辰一报,这个家伙还有外号叫军神,向来神出鬼没的,一有变化立刻通知本家。”
尼子
“主公,人已押到。”船野义清带人押解着几个五花大绑的和尚与浪人来到廊下,“跪下,还不给大人见礼。”
“你们是什么人?所犯何事?”义继明知故问。
“我们是流落在京都的浪人,准备参加明年三好家的招贤会,”那个二十挂零的年轻和尚侃侃而谈一点也没有因为是被绑着而感到不安,“这位大人,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就被贵属绑了过来。”
“如此说来倒是本家的人不对了?古田是怎么办事的,莫名其妙的就抓人呢?”义继调侃着,“怎么能把堂堂的出云之鹿当成蟊贼呢?”
义继的话立刻让所有的被绑的人大吃一惊,被揭穿身份的他们于是立刻开始扭转身子想极力挣脱身上的绳索获得一拼之力。
“老实点。”船野大喝一声,接着无数义继的近侍冒了出来,雪亮的台刀闪得几人两眼发花。
“该死,你们这帮毛利家的走狗,来吧,爷爷我不怕。”见势不妙的几个人破口大骂起来。“我们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毛利家的狗的。”
啪啪几声,却是义清在看到义继一皱眉之后出手给几人一人一个耳光,“大胆狂徒竟敢辱骂检非违使别当大人,该当何罪!”
“什么!”听说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武士竟然就是手握近畿十五国的天下第一大名时,所有的浪人眼都直了。突然一个脑子机灵的赶忙跪伏下来一边哭泣着,一边捣头如椿,“义继公,您发发慈悲救救尼子家吧。”一石激起千层浪,结果所有的浪人都争先恐后的想挤到义继身边哭诉。
义继冷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直到几个人不知所谓的收起了哭声,“你们让我很失望。难道当年十一国守护的后人如此不堪?难怪会被毛利家灭亡。”义继站起身来给船野使了一个眼色,“什么鹿,什么七苦八难,我看不过尔尔。”接着扬长而去。廊下众人目瞪口呆中就听到义继的声音由重变轻逐渐远去,“如果不靠自己,万事求人,能成什么大事。”
“来啊,给几位大人松绑,送他们前去沐浴,等一下,氏家卜全大人要见他们。”最后还是船野的大嗓门将他们从失魂落魄中唤醒。
“这位就是尼子国久大人之孙、诚久大人的末子尼子胜久大人。”在招待大友家使者的宴会上氏家卜全向吉冈长增介绍道,“胜久大人刚刚还俗接任了尼子家家督之位。在他身后的是山中幸盛大人、立原久纲大人和龟井兹矩大人。”
“原来是胜久公,失敬、失敬!”无论什么人听说一个已经灭亡了的藩国突然又冒出来继承人来想复国都会大吃一惊的,不过吉冈长增作为外交使者却很老到,这不,一愣之后马上回过神来,立刻熟络的打起了招呼,“还有几位大人,久仰了。”
“好了,大家都认识了可以谈正事了。”氏家卜全挥挥手,所有的侍者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三方的代表在场。“首先,在下代表义继公向宗麟公提议结盟。”
“两藩结盟兹事体大,恕在下要飞报国中请求宗麟公圣断,但在下绝对支持两藩盟约。”如此大事长增不敢擅自主张也是常理。
“其次,在下代表义继公向胜久大人提议秘密结盟。”氏家卜全颔首表示认可,接下来他转向胜久这边提出一个让长增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建议。
“尼子家不胜感激三好家的雪中送炭、鼎立相助。”立原久纲立刻代表胜久答应了卜全的提案。“另外本家向宗麟公提议两家秘密结盟。”
“这!”看着早有默契的两家吉冈长增犹豫了,这难道不是逼着将大友家往火坑里跳吗?“此事在下也无法回答,需通报殿下,还望胜久公和义继公见谅。”考虑再三,吉冈终于决定使出一招缓兵之计,当然这绝对是看在三好家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三好家硬出头,他绝对不会鸟什么尼子家的。
“当然,我们绝对没有逼迫大友家的意思。”氏家卜全笑了笑,“这些事就烦劳大人了,不过不瞒大人本家决定对一色、山名等屡次冒犯本家的大名动手了,因此本家绝对不希望有毛利家来插手此事,所以本家会采用任何手段来分散毛利家的注意力。其中说不定会使出一招祸水南移来。”
“你!这是威胁本家吗?”吉冈长增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难道本家会怕吗?”
“这不是威胁!”氏家卜全也缓缓站了起来,“这不过是向宗麟公说明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长增三分真实七分做作的表现出怒气未消的样子。
“本家义继公常说的道理。”卜全抬出义继以提高说服力,“敌人的敌人可能就是自己的盟友。”但他没有说下一句,也是自己未来的敌人。
吉冈神色一动,嘴里咀嚼着这句“敌人的敌人可能就是自己的盟友。”突然哈哈大笑,“义继公真是眼光独到啊!长增一定力主此事。”
“如此甚好。”氏家卜全也假笑几声,“我主义继公曾提议义东殿下即位后复设镇西探题一职,不知宗麟公也没有兴趣?”
“不知要给幕府多少供奉才能得此职位?”果然吉冈听后为之心动,大友家制霸北九州,正缺一个大义名份了,三好家这可是想睡觉送枕头啊!
“只要宗麟公有意,本家自会给幕府说道说道。”卜全拍着胸脯保证,“届时随便供奉一二百贯足矣。”
“如此就多谢三好家和义继公了。”于是所有人都满意得大笑起来。“来人,上酒,我等今日要一醉方休。”
尼子(2)
“民部大丞,你这边谈得怎么样了?”虽然明着是甩手不管,但义继其实还是很关心有关尼子家的问题的,不过他的出发点和异时空的某些达人不一样,他对无法效忠自己的山中鹿之介并不上心,当然义继并不是对“只忠于一家一姓,不忠于天下大义”幸盛有什么不满,只不过相对而言他更看重的是能在背后牵制毛利的尼子家的旗号。
“回禀主公,很顺利,大友家应该是和本家一拍即合的,只不过是故作矜持吧了。”氏家卜全很龊刻的把大友家既想占便宜又不想出本钱的心理形容成矜持,这不由得让义继听了哈哈大笑。“现在谈下来的结果是本家每年支持尼子家钱五千贯,武器胴具什么的由大友家支援,而尼子家自行招募旧部。”
“这件事你和古田做的很好,若不是重然机灵本家就和这条大鱼失之交臂了,”义继对于不要钱的褒奖绝对不会吝啬,“待此间大事结束,本家一定授予你等有功者感状的。”义继喝了口茶,示意氏家卜全不要说那些肉麻的谢恩话,“那么尼子家的抵押物是什么?”
“尼子家愿意将因幡交予本家处置,若击败了毛利复兴尼子之后,他们只求出云、伯耆两国。”卜全恭谨的回答着。
“这不行,空口白牙的,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义继摇摇头说了句别人听不懂的话,“这样吧,让胜久公留在幕府当一个评定众的,既是保证了他的安全,也是顾全他的面子不是?”
“主公英明。”虽然义继不让下属溜须拍马,但这种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决的。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接下来还有得你忙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留在京都的三好家上下都异常忙碌,各地主要的大名的使臣纷至沓来,彼此之间大都素有矛盾,所以怎么处理好期间的关系让细川藤孝大伤脑筋;而随之而来的各国武士在京都的一举一动也让司代古田重然忙得上蹿下跳;而在各藩使臣中浑水摸鱼的氏家卜全也有无暇分身之患。而只有义继和竹中两人还优哉游哉的等待着北方来的强人。
“主公,细川真之大人一门押到了。”鹤千代是义继新收的小姓,鉴于他在异时空中的表现,义继也着意培养他独当一面。
“让他们先洗漱一番,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我再见他。”义继对小三好三人众并没有实质上的仇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破坏家中旧有的均势,建立有他主导的新的平衡。
“罪臣真之拜见主公。”等义继再见到真之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
“好了,”义继看了看眼前瘦了不少的真之,示意他可以不用跪拜了,“东成殿为你求了好多时间的情,眼泪都快流干了,本家于心不忍,特恕你不死。”
“谢主公大量,谢母亲大人斡旋。”真之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但义继从口型上完全知道他的意思。
“好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阿波的知行是不可能还给你了,否则阿波守那边我就无法交代了。”义继光明正大的说着挑拨长治兄弟的话,“但怎么安置你呢?拖家带口一大家子,早还要吃饭吧。将来你的子孙还要有个出路吧。”
“真之谢主公洪恩,真之不敢奢望其它什么,但求主公能为真之留一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通过这次的牢狱之灾让真之很清醒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不过是义继手中的玩偶,归根到底要看义继的高兴。
“好,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当年本家也曾叫过你真之哥哥,现在的关系就更近了。”义继毫不客气在真之的伤口上洒上一把盐,看着真之极力压制的痛苦神情,义继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给真之灌了一口蜜水,“本家和即将继位将军的义东殿下谈过了,决定将你安置在幕府。”就在真之以为义继不过是安排了诸如相伴众这等闲职之时,义继接下去的话让他顿时惊呆了,“届时义东殿会任命你为幕府管领。”
“什么,管领?”好容易回过神来的真之磕磕巴巴的说着,仿佛在梦游一般,“主公,这,这,真之愧不敢受。”
“糊涂!”义继大喝一声,“你以为这个管领还是当年幕府的管领吗?本家让你当你就得当。不让你当,你什么也当不了。”
“是。”真之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是啊,现在什么时候了,这个管领不过是义继手中另一个玩具的代名词而已,既然义继想给谁就给谁,自己何必为此惹怒了义继呢?“臣愚蠢,主公要真之当管领,真之就当管领,哪一天主公不让真之当管领了,真之就不当管领。”
“幕府那边就这样吧。”义继很满意真之的驯服,决定在给他一些好处,“本家再给你年俸二千贯,另外再让朝廷授你从四位下修理大夫的官位以符合管领的身份。你看如何?”
“多谢主公。”这才是最终解决真之一家生计的解决办法,虽然二千贯不足以恢复真之当年那种奢华的生活,但已经比义继给将军的年俸还要高了,这绝对是看在岗本夫人的面子上的,真之这次感谢才是真心的。
“本家答应过东成殿,会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现在本家没有食言,”义继临了还要敲打真之一下,“但是,如果再发现管领大人你有什么不妥,休怪本家翻脸无情了。”敲打归敲打,对于真之这种无牙老虎义继习惯性打一下给一颗枣,“只要你做的好,未来本家不是不可以考虑另外给你一块传承子孙的知行。”看到真之错愕的表情,义继今天第一次笑了,“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下去吧。先在府内住几天,本家会为你新建一所管领府邸的。”
“主公。”还是鹤千代跑来报告,“细川兵部大辅大人求见。”
“请他进来。”这小子倒细心,不愧是异时空的一代强人,知道这刚刚走出一个细川大人,还特意用官位来区别两人。
“主公,刚刚接到上杉家使者通报,谦信公明早进京。”事态紧急藤孝直截了当的告诉义继这个极为重大的情报。
“什么,明天?”义继立刻跳了起来,“来人速传三好氏高和船野义清,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等大事竟然一无所知。”
谦信(1)
“这么说来,谦信公可是深孚众望啊!”义继并没有参与迎接这位实际上根本管不了关东的关东管领,但参与迎接的细川藤孝的回报让他不由得产生一种妒忌感。“朝廷、幕府、还有那么多的大名使臣都蜂拥而至,着实给足了他上杉家面子啊!”
“主公,话也可以这么说,”竹中五位藏人重治看出了义继的心思劝慰道,“本家太强大了,以至于各路诸侯都不想把自己树立在本家的对立面,这才想找个替死鬼出来顶缸。”
“哈哈、哈哈。”义继听着半兵卫的话突然笑出了声,“先生的话每每都有奇兵之效,义继受教了,不过后面本家怎么对付这条毒蛇呢?”
“甲斐武田家的使者来了没有?”重治并没有直接回答义继的话反而转问起物见来。
“回先生话,来了,来的是穴山信君大人。”三好氏高这些天可忙坏了,所有进入京都的使者都要逐一监控,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啊,还好他可以和船野义清轮流换班,不然早就趴下了。
“来了就好,”重治转过看着义继说道,“主公以为龙虎之间的停战会持续多久?”
“这个?”义继无法回答,从异时空的历史来看这一停战是永久性的,但是现在历史早就变化了,怎么可能说得清呢?于是他老老实实的请教,“还望先生教我。”
“龙虎斗了大半辈子,彼此之间的仇恨早就无法消泯了,”竹中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即便是现在两家罢兵,但还会彼此扯对方的后腿,”重治看到义继似乎不赞成自己的意见,于是示意义继继续听他说下去,“即便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但双方仍然会怀疑对方会有行动,这一点是肯定的。”竹中的话是从人的一般心理出发分析的,对此义继是同意的。“所以本家并不要做什么刻意的行动,只要主公多陪陪这位众人眼里的大英雄,就可以让另一方疑神疑鬼好一阵子了。”看到义继不断的点头,竹中接下去说道,“之所以选择越后上杉而不是甲斐武田主公也肯定清楚。一方面按照之前主公和本愿寺的盟约,本家根本不怕越后军从北陆掩杀而来;另一方面以谦信公的脾性恐怕喜欢名比喜欢利更多吧。这一点可跟那个饿虎大相径庭啊。”
“厚此薄彼!”义继想了想,“会不会过犹不及?”
“不碍事的。”竹中断然的说道,“老虎总要下山吃人的,现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还没有爬上骏河的金山,所以本家更要在此刻扯他的后腿了。”
“来、来,谦信公,义继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在晚间名义上由幕府举办的酒宴上,义继极其热切的向这位衣着朴素的一代军神招呼着,同坐的还有义继方的所有四位大名和全部的外藩使者。“今日一见,素慰平生。”肉麻的话简直不像天下第一的大名能说出来的,“不知义继是否有幸和谦信公同坐呢?”
“这?检非违使别当大人”义继的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一皱眉,谦信也不例外,“这与礼不合吧?”是的,按道理向义继和谦信这种身份应该是一人一座的。
“谦信公难道还拘于此等俗礼?”接着义继压低声音,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酒在谦信面前一晃,“这可有上好的明国女儿红,谦信公可要和义继一块品尝一番?”
“好,”虽然不知道义继的目的,但平时最好饮酒的谦信并不怕义继的诡计,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既然义继和谦信坐到了一席,那么所有的位次都要随之改变了,看着其他人不自然的样子义继偷偷的对谦信说道,“谦信公,你看他们多滑稽?一个位子就会让他们不开心好几天,是不是很可笑啊!”
“是,很可笑。”谦信认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要分析出点什么来,“但义继公就是为了看他们可笑不可笑才请本家来京的吗?”
“当然不是。”义继立刻予以否定,“谦信公可是关东管领,将军叙位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请大人到场,再说了义继可是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美酒,也要找个身份相当的才能共饮不是?”
所谓无欲则刚,义继并没想和上杉家达成什么默契或协议,所以话说得理直气壮。这倒让谦信为之一愣,“那好,我们只喝酒,不论它事。”
“只喝酒,不论它事。”义继重复着谦信的话,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等的感受哈哈大笑。
“主公!”回到暂时寄居的近卫前久的府邸,重臣直江景纲急忙进言到,“您今天和三好义继同桌共饮实在是欠缺考虑啊,想必明天就会天下滔滔了。”
谦信拍了拍景纲的肩膀笑道,“本家知道,那个小孩子想利用本家,本家何尝不是利用他三好家呢?”谦信走了几步,站定脚跟接着说道,“他三好家想利用和本家靠近的这个势来牵制武田家,而本家也要靠这个势来牵制奥羽众省得他们离心离德。”接下来谦信的话锋一转,“如果三好家想取代幕府消平乱世,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想自持武力为所欲为,本家也绝不答应。”
“主公?”听着一生为义理而战的谦信说出这样的话,直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这酒是好酒,就是后劲太足,”谦信有点醉意了,“以本家一己之力想平定这乱世实在是太难太难了。”谦信感叹着,“明天晚上让景胜(此时应该还叫上杉显景,但为了行文方便就不改了,下同)和景虎一起陪我去赴义继公的私宴。”
“义继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和谦信不同的是,义继一回府就有恶客上门。这不,本愿寺显如气势汹汹的上门问罪来了。
“显如公,此话何意?”义继虽然频繁的给谦信劝酒,但或多或少自己也喝了一点,此刻酒劲已经上来了。
“义继公和谦信公谈笑风生,不知道达成什么协议,义继公又把北陆许给谁了?”酸气之重就像吃醋的黄脸婆一样,连昏昏欲睡的义继都被逗乐了。
“显如公,好像不是本家食言在先吧?”义继命人拿来手巾和水,洗了洗脸,这才清醒一点,“本家还是那句话,长岛交接完毕,本家就挥师越前,交了摄津大阪,越前就归你们本愿寺了。”
“此话当真?”显如这才定下心来,不过他仍然追问了一句。
“绝无虚言。”义继点点头,加重了语气回答道,“不过长岛交接如此旷日持久,本愿寺应赔偿本家损失。”看着显如错愕的表情,义继又一次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本家不要你本愿寺赔钱赔物,只要显如公你赔我个人。”
“谁?”本愿寺显如疑惑的看着义继的表演。
“本多正信!”
谦信(2)
“主公、主公!”送走了前倨后恭的显如,义继实在是拒绝不了睡神的邀请轰然倒下,迷迷糊糊中就听人呼唤着,“主公醒醒,武田家使者穴山信君大人求见。”义继翻了个身子,嘟囔了两句,并没有理会,很快周遭都安静了,义继也就此沉入了恬美的梦乡。
“主公,昨天晚上武田家使者穴山大人来拜访过。”一觉睡到天亮的义继刚爬起来周边的近侍就向他通报。“起初还不肯走,直到听说主公醉倒了,这才走的。”
“让他去吧,反正他还会再来的。”义继一边洗漱一边关照道,“凡是前来拜访本家的客人除了上杉家的今后一律挡驾,要说什么关照他们去找细川兵部大辅去。”
“主公。”等到义继开始用早餐了,三好氏高又跑来汇报了。
“氏高啊!早上吃过了?”看到氏高支支吾吾的样子,义继笑道,“是不是看到这的饭菜嘴馋啊?等等让厨监给你捎带点回去。”说真的,自从义继当上家督后就大幅度的调整饮食的结构,象平时日本人不吃的禽蛋和肉类就堂而皇之的成为了膳食的主角,而作为异时空未来人的义继的早餐更让这个时代的任何名主感到相形见绌。“说吧,什么事?”
“主公,今天一大早谦信公就拜访了今福寺、下午还要参加近卫前久大人为他召开的连歌会。”氏高跪下叩谢了义继的赏赐,这才站起来汇报对上杉家监视的结果。
“谦信公在京的这几天都不用再监视上杉家的一举一动了。”义继停下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这条毒蛇可是还有个称号叫军神的,向来用兵如神,你们盯紧他时就会忽略了他的手下,你们盯紧他手下时就会漏了他,本家全部人力都用上的话其他使臣的监控就会削弱,算了,你们不用再盯了,以后谦信公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义公,区区薄礼不诚敬意。”到了晚间义继招待上杉家一干人等私宴的时候,直江景纲代表谦信向义继奉上了礼单一张。
“越后战马五十匹、佐渡金一千两、强弓二十张、大刀十五柄、谦信公手抄《金刚经》一部。”看着手中薄薄的礼单,义继悚然动容,其他没什么但这五十匹越后战马可是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原因很简单,能被上杉家作为战马的肯定是百里挑一的良马。这份礼可太重了,“谦信公太客气了。如此厚礼让义继任何敢当。”
“上门做客哪有不带礼物的,那岂不是恶客了?”谦信公风趣的开着玩笑,好像两家的关系亲密的超越了普通盟友的地步,“难道身为天下第一强藩的义继公是看不上这点东西不成?”
“军神的送的礼物放眼天下,谁人有胆说看不上啊!”义继和谦信其实已经交上手了,“义继实在是受宠若惊啊!来人取铁炮二百挺、南蛮胴具二十副、明国美酒三十坛作为回礼赠与谦信公。”
义继此言一出,谦信还好,其他上杉家的人就不由的咂舌了,义继这份回礼绝对要比上杉家的礼物要贵重的多了。要知道铁炮在越后可要一百五十贯一挺了、虽然在近畿便宜但也绝对不会低于五十贯一挺,这样义继一出手就是上万贯,真是财大气粗啊!
“这位是?”等宾主双方落座之后,谦信一眼就看见了义继下坐的竹中询问道。
“这位是本家军师竹中五位藏人重治先生,”义继将重治隆重推出,并提前打招呼,“先生体弱,喝不得酒,只是谦信公来了总要参见一番的。”
“重治拜见谦信公。”竹中配合的给谦信见礼。
“原来先生就是美浓的麒麟儿啊!”谦信看着一唱一和的义继君臣不由得点点头,“如此君臣,珠联璧合让谦信羡慕不已啊!”
“哪里的话,”义继反击着,“越后人才济济,本家才是垂涎三尺啊!”说完义继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急忙打岔道,“谦信公,您身边的两位俊才,不知是何许人也,谦信公可否介绍一二。”
“这两个啊!是谦信两个不成材的养子,景胜、景虎还不给义继公见礼。”话虽如此,但说起自己的两个人养子,谦信还是一脸得意。
“景胜(景虎)参见义继公。”两人拜伏给义继施礼。
“毋庸多礼,贵我年纪相仿,还是不要多礼了。”义继看着眼前的上杉家第二代心潮起伏,这就是上杉景胜、这就是北条家的人质上杉谦信的宠儿上杉景虎。异时空就是这两个人的一场遗产争夺战把丰臣家迎进了关东、奥羽,如果本家能善加利用的话?想到这里义继差一点笑了出来,还好、还好,关键时刻没有失态,“原来是两位公子,不知道两位公子现在官居何位?”义继决定在两人之间立刻点一把火。
“懵懂少年,无才无德无功无能,哪有什么朝廷官位可以轻许给他们。”谦信的话中的四无虽是在说自己的儿子,但刺耳之极,下坐的三好家的臣子们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就待义继一声令下,连这个不世军神就一块揍了。
“嗳!谦信公此言就不对了。”义继对谦信的挑衅不以为然,往大了说这是两人在精神层面的交锋,这些小小的伎俩是不管用的,“身为大藩的继承人没有一个合适的官位怎么能让下面的臣子殷服呢?这样吧,本家立刻表奏二位公子为从六位上宫内少丞和从六位上秋田城介。”义继表奏的这两个官位可非常有讲究。虽然从表面上看都是从六位上,但宫内少丞是京职从地位上讲要明显高于秋田城介,如果景胜和景虎中的哪一个被授予了此官可能就表示谁会是上杉家真正的继承人这大概会让对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表态的谦信感到棘手吧。哈哈,屁股还是屁股的问题最难办了。
“这个?”谦信也似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得说道,“如此,就多谢义继公了。”
“好了,闲话少说,上酒!”义继诡计得逞不由豪兴大发,立刻示意近侍上菜倒酒。这一顿饭光酒就上了七八个品种,有日本的各式清酒、明国的汾酒、黄酒、南蛮的白兰地、朗姆酒、土豆烧等等琳琅满目,让人咂舌。
“不愧是天下第一强藩啊!”所有品尝过这顿美味佳肴的人无一赞不绝口,唯有谦信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太奢华了。”但就这低声的话还被义继听到了。
“谦信公,这就有所不知了。”义继想给谦信说一番经济学的大道理吧,他自己也不懂,所以他只能做最简单的解释,“本家多买一些这样的东西、百姓就多一份生息,这是富民可不是扰民啊!”
“是富民不是扰民?”这个问题直到谦信醉倒也没弄明白。
谦信(3)
接下来的几天,义继依旧不是今天宴请谦信,就是明天拉着竹中一起上门请教谦信的军略,也照样天天拒绝武田家穴山信君的求见。以至于穴山在每日发回甲府的情报中不断提及“今日检非违使宴请关东”、“今日义继公过府越后”、“本家再三拜见而不蒙获准”等诸如此类的消息,并哀叹道,“畿越勾连,几差誓盟以制本藩。”
终于十月初九还是到了。
“六十六国咸托付与卿、天下万民皆赖卿守护,施政于德、固邦于险,慎之慎之。
永禄十一年十月初九。”
传旨的御使权中纳言菊亭晴季向一众跪伏在地的公卿武家们宣读完正亲町天皇的诏书之后,由新任将军足利义东带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乃告朝廷方面的典仪已经礼成。接下来观礼的公卿退场,剩下了的就是武家的天下了。先是身著着大将军全套仪服的义东被人抬上代表将军权威的御辇绕场三周,以接受在场武家的欢呼,接下来是汤浅兼纲代表将军宣读幕府的组成人选,这当中包括了相伴众、评定众、侍所所司、政所所司和管领、关东管领、镇西探题、奥州探题、羽州探题以及各地守护等一干役职。所有接受役职和的大名和大名家的使臣纷纷上前拜见将军,将军授予他们室宝、太刀、白伞袋和毛毡鞍覆等一系列代表身份的重宝,这些受领者则象征性的呈给将军版籍名册以示臣服。最后所有人都退回原位,由管领细川真之带头对着义东三呼万岁,这才结束了耗时三个时辰的叙位大礼。
“真是热闹啊!”如此隆重的典礼完成之后自然是大宴宾客了,而作为少数出席此次大礼的藩主,义继等人肯定是要安排在首要的位置啊!“义继公,今天付出了这麽多可没捞回什么呀!”坐在义继身旁的显如取笑着义继。“除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管领,三好家可颗粒无收啊!这可不像义继公您的性格啊,您可是棺材里伸手的人呢!”
“大舅哥,您这话就不对了。”义继眼看着坐在首位的谦信连正眼也不个显如一个,“您本愿寺也不是只混上个评定众吗?何必五十步笑一百步呢?”义继又扫了扫谦信对面的真之冷冷的笑道,“再说了,三好家坐拥这十几国,难道幕府每授一国的守护都要本家上去见一次礼,那么还不把本家累死了。”
“我看不一定吧,”显如的话险恶到了极点,“天下诸藩都看得出来,义继公明显是不屑幕府授予的役职而已。”
“显如公,这个怎么看都是别人的事,本家可不在乎。”义继的眼光转到政所所司京极高吉身上,但口中的话并没有停下来,“显如公您就不要多说了,免得贵我两藩为了这些小事失和。对了,月寿就要生产了,您这个马上要做舅舅的准备好什么礼物了没有?您可是两国之主啊!可不能小气了。”
“义继公,您还真会伸手啊!”显如被义继的语气给吓着了,“说说,这次又想敲什么样的竹杠?”
“什么敲竹杠,”义继的眼神游弋到家康这边,早就注意义继一举一动的的家康举杯示意,义继笑着也举杯回敬,“本多正信您还没赔给本家呢,长岛也还没交接完毕呢,本家算什么敲竹杠。”义继再看向波多野秀治这一席,秀治也向义继点头示意,“显如公,是不是您在石山呆久了,对下面失去控制了?本家可觉得你们一向宗上下可有点尊卑不分啊!看来早点迁到越前不是什么坏事啊!”
“这个不劳义继公挂牵。”被义继点到痛处的显如一愣,这才阴冷的回答道,“放心,长岛城和本多正信这个人本家都不会忘记引渡给三好家的,义继公,本家再重申一遍,越前本家势在必得,如果三好家食言,那么休怪本家不客气了。”
“怎么会呢?”义继最后把目光转向筒井藤政,却见藤政正和身后的一位公家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道义继的举动。义继不由得眉头一皱,但此刻又不能指责藤政,所以义继压制中心中的不满,淡淡的和显如打着马虎眼,“贵我两家可是亲戚啊!再说月寿要是生下儿子,也是本家的继承人,到时候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最好如此。”显如突然呵呵的笑了两声,“其实本家也知道,义继公怕是不敢面对谦信公的越骑白甲吧,这才让本家在北陆替三好家顶缸吧。”
“您说呢?”义继回头第一次正色看着显如,“难不成三好家的御亲兵连本愿寺的一向一揆都有所不如吗?”
既然义东已经成为新的一代将军大人了,所有使臣也就该散的,该留的留了,几位参与大礼的藩主也因为本藩的事物亟待处理也先后告辞了。
“谦信公,恕不远送了。”虽然没有参与迎接,但凭着这些天的吃吃喝喝结交下的交情,送,义继还是要送的。看着整装待发的越后精骑,义继神色复杂,但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途径越前时,请谦信公带话给朝仓的义景公,这次他既不亲自出席将军叙位也不派使臣朝贺,幕府震怒万分,所以来年本家自会拜访,望他早做决断。”
“话本家自然带到,”谦信看着义继神色复杂,“不过本家还有一言赠与义继公。”
“请谦信公明示。”这个时候不显大度什么时候在显啊!义继装出恭谨的样子说道,“本家洗耳恭听。”
“上有漫天神佛、下有百姓朝廷,还望义继公能不要做出什么紊乱纲常之事。”谦信的话锋象刀子一样锐利,“除此不可者,余者无不可。”但话中的意思却是给义继开了方便之门。此后只要义继不做什么天怒人怨,僭越朝纲之事,上杉家将会坐视不理。
“多谢谦信公厚爱。”义继闻之大喜,恭恭敬敬给谦信公施之一偮。
谦信公就这么走了,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一次面,这段道左传话日后被演绎成无数的故事成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主公。”船野义清飞马来报,“小谷夫人昨夜刚刚产下一子。”
“阿市!”义继愣愣的站了半天,“走,回饭盛城!”
阿市
“吁!”义继勒住战马,停了下来,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一听到阿市生产的消息就这么激动?就这么回到饭盛城见了阿市又该怎么说?义继摇摇头,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沉不住气,如此急色了。
“主公,怎么了?”虽说从京都到饭盛城快马只要一个半时辰,但船野义清不知道义继为什么眼看还有不多的路程了却停了下来,“是不是累了”他指着不远处岔道口的一座寺院说道,“要不要歇歇再走。”
“也好。”义继有些思路要整理。于是三好家最精锐的一行三百骑簇拥着义继转了过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三好治下居然还有光天化日拦道的,义继顿时来了兴趣,于是他让船野陪他一起前去看看!
“大胆,大殿”义继拍了拍领头的香川元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大殿行前警戒的旗本,负责为大殿的队伍开道。”还是船野机灵懂得编一套半真半假的东西来套人的话。“你们是什么人?”
“原来是大殿的旗本。不知大人身份,小的罪该万死。”几个原先耀武扬威的下级武士顿时蔫了,“我们是远山景任大人的臣下,陪同夫人前来进香。”
“远山大人的身体可好,”原来是那个投降后一直病歪歪的景任的下属,义继舒了口气,“夫人可是为了大人的安康前来祈佛的。”
“不是,”领头的中年武士一脸尴尬的回答道,“夫人是来祈子的。”
“啊!”义继不禁哑然失笑,祈子,怪不得远山一直病重未愈呢,有这样要的老婆,再好的人也成人干了,义继不由得心中一动,“观音院,可不是来求子的吗,走我们既然来了,就拜访一下这位远山夫人吧。”于是义继不顾这些远山家武士的揽住,率先踏进了这座小庙。
“没有?”不出意料在唯一的佛堂里没有见到主持和那个名叫艳姬的远山夫人,于是义继吩咐手下四处查找,很快义继就有所发现,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内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于是几个旗本一脚踢开房门,果不其然发现了两人正坦诚相见,促膝谈心呢。
“拿下!”看到淫靡的场面义继不由得气血上涌,“除了远山夫人,全部杀了。”
“是!主公。”义愤填膺的旗本们立刻执行了义继的指令。
“夫人,”义继看着这个徐娘半老尚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心里和岗本做了比较,发现除了妩媚上有些接近外,其他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于是厌恶的说道,“夫人不是要祈子吗,本家就赐你一个儿子,来人,在本队中选战功最高的十人,好好伺候夫人。”
“主公,这事怎么收场。”望着无聊的看着天空的义继,物见船野靠了上来。
“简单,等里面完事了,派人护送这个女的回远山府邸,”义继淡定的说道,“就说本家在歇息时发现有野武士袭击了这里,远山家的人和院里的和尚都被强盗杀死了,本家救援不及,只救下夫人一人,难道这个艳姬还会主动自己揭丑不成。”
“是!”船野恭敬的应道,“那这些旗本是不是要下缄口令?”
“不必了,”义继冷笑着,“让元景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不必特意下令。本家倒要看看,说出去了,什么人会跳出来。”
“啊!我的孩子!”阿市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方才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一个看不清面目的恶魔将孩子从她的手中夺走,并把自己撕碎、吞没。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以致于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寻找临睡前还置于身边的孩子。但是她怎么找也没有找到,顿时她发出了凄厉的呼叫,“我的孩子呢?你们还我的孩子。”
“小谷夫人,请稍安勿躁。您的孩子由奶娘带下去哺乳了。”从声音上听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如果相见的话,本家立刻让人抱来。”
“你是谁?”阿市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不远处,用一种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只穿着寝衣的自己,但是很快她马上觉悟到了什么?“难道,您就是三好义继殿下?”
“正是,本家就是三好义继,”义继微笑着欣赏着这位有着战国第一美女之称的人间奇葩,“也是你未来的夫君。”
“堂堂正三位检非违使别当大人竟然是个下流胚子。”阿市的口舌不愧是向她故去的哥哥学的,“还我孩子来。”
“倒还有几分脾气,不愧是信长公的妹妹。”义继笑着拍拍手,一个女侍应声而来,义继低头吩咐两句,不一会两个孩子都被抱来了。“男孩子有没有取名?”义继和颜悦色的看着阿市,已经牙牙学语的茶茶看到母亲兴奋的张开双手希望阿市抱她,但是阿市却紧紧抱住刚刚生下的男孩。得不到母亲的拥抱的茶茶吱吱呀呀的叫唤着什么,于是义继顺手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不要紧张嘛!本家要加害这个孩子刚才就害了,看茶茶要哭了。”说来也怪,茶茶一到义继的怀里,就安稳了下来,不一会还笑了出来。
“孩子还没有取名。”阿市想想也是,于是渐渐的放松下来。
“我看为了纪念长政公就叫大谷丸吧。”义继一面逗弄着手中的小不点,一面对着阿市说道,“本家长子叫高山丸,现在这个叫大谷丸,不是很配嘛!”
“孩子的名字不劳您操心,我自会”阿市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醒悟过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义继,半天之后才试探着问道,“您,您要收他做养子吗?”
“难道夫人不同意?”义继笑吟吟的反问阿市,“他母亲都嫁入了三好家,难道三好家就不能收他一个养子吗?”义继的话充满了诱惑,是的,如果这个被义继称为大谷丸的孩子真的成为三好家的一位少主的话,只要三好家不衰亡败落至少此生性命和生活是无虞的了,何况义继还用更加夸张的说道,“如果这个孩子将来成才,本家也一帆风顺的话,那么给他恢复浅井家的原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阿市直愣愣的看着义继,噩梦中的魔鬼的形象渐渐的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如果,如果妾身从了大人,大人能起誓遵守刚才说过的话吗?”阿市已经投降了,是的,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没有一位母亲不会因此而投降。
义继笑了,他又一次利用了一个母亲的天性的达成了他卑劣的目的,“这个毋庸置疑,”看到阿市不依不饶的眼神,义继无可奈何的发誓道,“神佛在上,义继将视大谷丸如己出,日后绝不会亏待他。若违此誓日后必刀兵加身,不得善终。”
虽然义继并不相信赌咒发誓这一套,但他的誓言一出,产后虚亏的阿市就再也支持不住了,“阿市!”义继急忙放下手中的小人,冲到阿市面前一把揽住她,“好了,好了,你心中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这下可要好好调养啊!”说完义继在阿市诧异的眼神中吻了吻她的额头,顺手接过酣睡中的大谷丸,替阿市温柔的盖好被褥,“记住!本家和孩子还等着你快点好起来呢。”
“主公!”从阿市居住的西苑屋敷回来的义继很快招来了氏家卜全,“主公有什么吩咐!”
“民部大丞,”义继一边翻看着佑笔送来的简报,一边对卜全说道,“刚才勘定那边传来消息,三州检地基本上完成了,年内转封也将完成。”虽然氏家卜全不知道义继为什么对他说这些,但仍然跪伏着静静地听着,就听义继继续说道,“本家的寺社奉行原来是负责与寺院和神社的交涉、纠纷的调处并兼管本家的外交事宜的。但是现在三个奉行一股脑的都管起了外交,把原来的本职都忘记了。”义继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兵部大辅原来在幕府就是负责外交的,现在本家还有部分外交事务离不开他;而肥前守现在石山不刻分身;所以这次只能有大人出马了。”
“是。卜全定不负主公重托。”虽然还不知道义继到底要让他做什么,但先表一表决心肯定没错。
“好,本家命你和小牧主殿允两人巡视本藩领内所有的寺社,处理纠纷,纠其不法。”义继的话有金石之音,“若有那些寺社对本家不满的话也要妥善安抚,必要时也可以适当予以金钱上的补偿。”
“是!”氏家卜全知道这虽然是个肥差但一个处理不好绝对会捅出篓子出来,何况又有义继亲信的柳生党在一旁监视,所以不敢怠慢。
“不要急,本家的话没完呢。”义继眼露杀机,“各地的治情、财赋、民俗、特产什么的都给本家记下了,刻时派人回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臣遵命。”氏家卜全吓得浑身冒汗,这是干什么,是要杀人啊!难道还有不知死活的人留恋故主,想在三好家内部制造事端吗?卜全没有问,也不敢问,只得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遭人厌恶的角色默默的退下。
“氏高,光秀到哪里了。”义继又招来物见询问着。
“上个月的二十四日土岐大人已到上总久留里城,里见家的义尧公和义弘公接见了土岐大人,并为义辉大人奉上了一千贯盘缠。”从上总到河内一路顺风的话快马也要跑上十多天,再加上武田进军骏河道路不通,能得到十几天前的情报三好家的物见绝对是战国各藩中首屈一指的。
“看来,里见家看到北条家出兵支援骏河,想在总州蠢蠢欲动了。”义继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好戏还在后面呢。”
今天差不多有一章半的量了!
吉继
“主公,天大的好消息。”十月的近畿不像寒冷的北国那样已经是冰雪的天地,但为了赶在今冬第一场雪之前完成今年所有剩下的任务,结束了京都一行回到饭盛城的义继很快就继续投入到藩内各项繁重的工作中去了。这一天他正在竹中等的陪同下检阅新编练的御亲兵,就听到先行一步的武者奉行荒木村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义继疑惑的看着村重,不解的问道。
“还让三木来说吧。”荒木一把拉过身边的三木高近,“安房守,你自己向主公禀告。”
“主公,”三木腼腆的看着义继,“臣下刚刚试验出一种能够提高铁炮射速的方法,可以较原来节约三分之二的时间。”
“什么?”义继愣了一下,“先生,我们没听错吧。节约三分之二的时间,那不是敌势一击本家的铁炮手可以三击了吗?”
“正是。”虽然竹中也吃惊不小,但仍然向义继表示他没有听错,“主公,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走,我们去看看。”义继立刻来了兴致,非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果然在一盘的铁炮训练场上义继看到一场精彩的射速表演,向荒木这种从来也不会操作铁炮的人也能比一个最熟练的铁炮手的射击速度快上一倍。“三木,你是怎么办到的。”
“臣将每次射击需要的火药份量都计算好,然后将其和弹丸混合后装入小竹筒内塞好,射击时只要直接倒入铁炮压实就可以射击了。”谈到自己的创造三木高近眉飞色舞,“这样就比临战时在一一装填火药、弹丸的速度要快上许多,自然射速也快了许多。”
“定装弹药。”义继的脑海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名词,“好极了,立刻推广。高近,这件事你办得好,本家立刻表奏你为主殿首,你那个自称的安房守不要也罢。”
“臣叩谢主公大恩。”虽说主殿首只有从六位下比不得他自称的正六位下的安房守,但这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册封,不是那种乡野匹夫自说自话的官名,所以高近大喜过望立刻给义继恭恭敬敬的叩了一个头。
“主公,如此一来本家的铁炮队可就天下无敌了。”竹中其实很清醒,他只不过用的是先扬后抑的手法,“但这么一来,铁炮质量是不是要能和射速匹配呢?另外每个铁炮手配备的弹药数量是不是要增加呢?”
“先生所言极是,”义继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给每个铁炮手多配备一倍的弹药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再多花点钱,这点开销和战力的提高相比是绝对值得的,但关键在于铁炮的质量。现在的铁炮打上十几下,壁管就红烫了,这可就严重影响了以后的射击。这个问题不解决,射速再高也白搭。“高近,这个问题由你去和国友村的工匠们协商解决。办好了本家立刻擢升你为部将另外加封知行三千石。”义继向来信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国友善兵卫也可以立刻提升为武士。”义继又仔细一想,“还有如果藩内有谁能解决雨雪天铁炮射击的问题,本家也重重有赏。”
“是,臣一定会和国友村的工匠们完成主公这两个任务的。”三木主殿首高近信誓旦旦的向义继做出了保证。
“村重,去把陶吉良叫来吧。”转累了的义继和竹中最后回到训练场简陋的评定间里,小姓立刻为二人倒上了茶,义继想了想还是要和伊予讨伐军的主将谈谈。
“吉良啊!来先坐下喝口茶。”很快人就被喊来了,义继示意近侍给荒木和陶两人上茶,看着两人喝了一口才说道,“本家答应赞崎方面每年支援五千御亲兵帮其征讨伊予,本家和先生商量下来,荒木伊豆守身为武者奉行、岛壹崎守身为岐埠城代都无法分身,所以目前也只有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多谢主公和军师信任。”陶吉良一听让他成为独立军团的指挥官立时大吃一惊,但吃惊归吃惊,良好的素质让他立刻俯首应允。“臣一定不负重托,帮十河家尽快夺取伊予。”
“不,不是要你去死拼硬打。”竹中纠正了他的用语,“如果要立刻夺取伊予,本家不会尽起大军一鼓而下吗?还要派什么御亲兵去。”
“臣愚钝,还请主公明示。”陶吉良也是大姓出身,阀内勾心斗角的事见多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主公派御亲兵去赞崎主要是练兵。”荒木接到义继的示意于是向陶吉良解释道,“每年都有三分之一的御亲兵将被轮换,伊予将是磨砺御亲兵的磨刀石。当然帮助十河家也是顺便的事。”
“臣遵命。”第一线军人的言语都是简洁的。
“吉良,”义继满意的看了看他说道,“本家现在和毛利家正在暗战。”果然陶吉良一听毛利家这几个字脸色就是一变,“但是本家现在还没有和毛利家接壤,因此也无从兵戎相见,但本家给人下了绊子,总得防人家也给本家下绊子吧,”义继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姓氏太敏感了,所以本家特意为你从长野左少将那为你求得岩城的姓氏,暂列本家的一门分家吧。”
“还不多谢主公。”荒木一脸妒忌的看着发愣的吉良,催促着。
“臣陶、不、岩城吉良叩谢主公天恩。”吉良有如梦游一般,难以想象曾几何时不过是一丧家野犬的自己竟然成了三好家的一门分家?“臣、誓死效忠主公、誓死效忠三好家。”吉良感动等痛哭流涕。
“好了,不要再哭了,只要你有这个心就够了。”义继满意的看着这个场面,说实话若不是吉良马上要拥有的这个三年兵权,义继才不会下这麽大的本钱呢,不过既然下了就不妨再大方一点,“另外本家再将继字赐你,以后你叫岩城吉继吧。另外你原来自称的左卫门大尉,以后就不要再用了,本家表奏你为能登守,同时一并擢为本家部将。”
“咚咚、咚咚!”却是被感动的五体投地的岩城吉继无言以报只得以头呛地来感谢义继的厚待。
“不要嫉妒。”打发走泪流满面的岩城吉继之后,义继笑着看着明显扣醋的荒木村重许诺道,“你和岛清舆的官位,本家早就考虑好要动一动了,先生您说吧。”
“荒木大人,”竹中不动声色的看着义继怎么施恩,怎么服人,直到义继让他解释这才开口道,“主公,已经表奏您、岛清舆大人、增田大人、古田大人和氏家卜全大人进位正六位上,小笠原大人为从六位上,不日朝廷必有旨意。”
“臣多谢主公。”荒木村重这才释怀,不过聪明的他立刻对义继歌功颂德起来。
正信
“主公,臣不辱使命!”虽然现在的时间还没有到了岁末,但三好家绝大部分的重臣已经赶回了饭盛城。一方面马上到来的新年庆典需要他们出席;另一方面义继的正室樱院殿已经怀胎十月即将生产,为了第一时间向义继表示恭喜他们也不得不提早赶了回来。可是浦生贤秀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到饭盛城的,他怀着刚刚完成与本愿寺家交接完长岛的喜悦回来向义继复命。
“肥前守,真是辛苦你了。”义继没有吝啬对贤秀的夸奖,“不过你也给勘定那边造成了困难啊!”义继说着突然开起了玩笑,“勘定本来已经完成了三州的检地,现在大人又把长岛接收回来,他们还要再检长岛附近的土地,今年肯定来不及完成了,河内守他们难道不要说大人多事吗?”
“啊!主公玩笑了。”浦生一开始也愣住了,但听到最后才明白义继的意思,不由得苦笑着回应义继的调侃。
“好了,玩笑不说了,来人,取本家的那把天国来赐予肥前守。”义继玩笑一番也就过去了,还赐了一把太刀以示嘉奖,“显如公答应本家的赔偿呢?大人也没有带回来?”
“人正在殿外候着,”浦生肥前守贤秀谢过义继的赏赐这才回到道,“主公是不要是立刻传见呢?”
“不,先请竹中先生来。”义继摆摆手,这个人可是顶顶阴险狡猾的,要收复这个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义继需要竹中的帮助。
“传本多正信觐见。”等到重治和义继关于这个人物有了足够的交流之后才让在廊下吹了一个多时辰的本多进殿参见。
“外臣本多正信参见义继公。”由于吹久了寒风,本多的脸色有些惨白,但从外表上看三十岁的正信正处于人生的黄金时刻。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家的臣子了,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外臣的称谓了。”得到义继的示意,一路上和本多同行的贤秀教育了正信一番。“还不重新给主公见礼。”
“臣,本多正信参见主公。”本多偷眼看了看在座的三人,发现正中居坐的年轻人善意对他笑笑,心中有底的他顺从的再次伏倒。
“好了,肥前守,教导新人的事就交给楠木去做,”义继一向不喜臣下越权,虽然刚刚的浦生的话是按他的意思说的,但他仍然决定让贤秀进行回避,“大人一路上辛苦了,先退下,回家歇息吧。”
“你就是三河一揆的谋主本多正信?”浦生退下后竹中才开始发话,“在下是三好家的竹中半兵卫重治,知道为什么主公要从本愿寺那把你要过来吗?”
“拜见竹中军师。”显然一路上浦生是介绍过三好家内部的形式的,正信很是恭敬的给重治也行了个礼。“恕小臣愚钝,不知道主公为何点名要小臣效力。”
“早听说大人智计百出,没想到戏也演得这么好。”竹中一下子点穿了本多的真实想法,“如果大人认为主公是想要利用你去对付三河德川,那大人就想错了。主公的眼光还没有那么狭窄,只能看到三河巴掌大的地方。”
“臣,不敢。”正信一听此言立刻面向义继深深的跪伏下来。
“好了,抬起头。”义继淡淡的说着,“大人虽然也姓本多,但出身低微,得不到重用,只是在大久保忠世大人手下当个组头;三河一向一揆之后又效力过本家奸贼松永久秀,但在松永伏诛之后消失不见,本家追查许久,才发现人已到了石山。但是这一路坎坷,大人始终不得重用,大人可知为什么?”
“臣,不得而知。”听着义继如数家珍的说着自己的过往,正信心中说不出的诡异。
“就因为你的出身不好。”义继喝了口热茶继续说道,“虽说豪杰多出屠狗辈,但大多数藩国仍然是按亲缘和出身来使用人才,只有本家不同。”
“本家多次颁布招贤令。广招天下豪杰,只要有一技之能本家就决无不用之理。”竹中为义继的话做了备注,“第一批进入本家的贤才,现在已经有人位居部将,官高六位,大人不觉蹉跎了自己吗?”
“臣、臣!”本多正信无言以对。
“在三河你不过是组头、在本愿寺你也做不到坊主,但在本家只要你忠勤的话,”义继顿了顿,加强语气说道,“以大人的能力,万石知行唾手可得。”
“而且主公向来善待臣下,日后仙籍有名,也可回乡光宗耀祖,一长志气。”竹中这下边鼓敲打得正信头晕目眩。“怎么样,是愿就此埋没终身呢?还是愿意在三好家一展宏图?大人决断好了吗?”
“臣,臣愿从此忠心效命于三好家,万死不辞。”既然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容不得正信多做犹豫,聪明如斯的他,知道再不爽快的答应下来,接下来就该换成刀剑了,于是他整了整衣服认认真真的再次给义继见礼。
“好,那就委屈大人先从本家的佑笔头开始做起吧。”义继看着眼前的本多严肃的说道,“本家先授你侍大将之位,知行纪州三百石。”
“本家的前一位佑笔头楠木大人现在官居本城奉行,主管本家人事晋升,大人得此任命可见主公期许之深。”竹中看到本多不知所谓的样子向他解释道,“大人还不向主公谢恩。”
“谢恩就免了,”义继挥挥手不在意的说道,“正信,先下去找楠木交接一下吧,该怎么做正虎会交代你的,年后你就正式上任吧。另外本家再赐你屋敷一栋,去把家人安顿下来吧。”
“臣,谢主公大恩。”果然正信有些感动,但义继知道这离真正收服他还有好远的路要走。
“先生,本多以后就麻烦先生多敲打着点了。”等到正信离开了义继幽幽得吩咐重治,“这个人有才能不假,但他和三河以及本愿寺的关系太深了,本家不放心啊!”
天海
“主公,这是本家在江、浓、尾三州发现的部分可用之人,怎么使用还请主公示下。”三位本城奉行也真是可怜,忙完了这些事等一下新年庆典的事也得他们接着忙。
“藤堂高虎、大谷吉继、胁坂安治、片桐且元、前田庆次。”义继看着名单读了几个他熟悉的名字,“这几个本家亲自安排,全部授予番头之位。其中藤堂高虎留下在佑笔任事,片桐且元调入勘定担任奉行与力,大谷和胁坂两人调入御亲兵,庆次吗?”说道这义继一阵头疼,这个战国最出名的倾奇者,怎么安排都不妥当,“暂时安排到京都司代那做与力吧。其他人你们自行安排吧。”
“是。”三人就想告退。
“等一下。”义继示意三人先不要走,“奥田大人,你的新职位本家想好了,由于冈国高大人已经调到长逸老大人那去了,本家现在缺少一名城代,过完年你晋升部将然后就到安浓津担任城代吧。”
“多谢主公。”奥田不由得大喜过望,这下总算熬出头了。
“还有你正虎,过完年,你去一趟室町,”义继点着楠木的名,“那件事,本家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室町管领细川真之会陪你一起进宫领受朝廷恩旨的。”
“臣、臣多谢主公斡旋。”楠木起初一愣,很快他明白了义继的意思,他孜孜以求的梦想义继替他完成了,他可用欣慰的上告列祖列宗了。“主公的恩情臣无以为报。”感动得痛哭流涕的他,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义亲,你也跟两位大人学习了很久了,今后本城奉行有一段时间人手将不会增加,你要负起更大的责任。”看着香西义亲想表态的样子,义继挥挥手中的《吾妻鉴》,“好了,两位扶楠木大人下去吧,再让他哭下去,本家这就要被淹了。”
“主公,土岐大人回来了。”送走了楠木几人义继还没看几页手中的书卷,小姓鹤千代就进来禀告。
“光秀回来了?立刻让他进来。”义继立刻派人去请竹中重治一并过来,他要和竹中一起听听光秀这趟的收获,“让本多正信也一起来吧。”义继想了想又拖了一句。
“主公、军师。”光秀进殿给两人分别行礼,但他并不认识新来的佑笔头。
“回来就好,来给你介绍一下,”义继指了指正信,“这是本家新进的佑笔头,本多正信大人,本多,这位是本家的勘定奉行土岐主计助光秀大人。”
两个人互相见礼之后,义继发问道,“光秀,此行有什么收获?本家和先生可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啊!”
“回禀主公,光秀此行收获颇多,容臣一一道来。”光秀自觉这趟差使办得极好,话语中也极度自信。
“如此说来,关东大战在即了喽?”听了光秀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的经历,义继得出这样的看法,“原本古河公方足利义氏就对他的舅舅北条氏康极度不满,现在又得到义辉这个惹祸胚子的帮助,看来事态肯定会激化的。先生,您看呢?”
“应该正如主公所言,现在北条家主力被牵制在骏河、伊豆和武田家交战,后方自然空虚。这个时候关东众不给北条家找麻烦更待何时。”竹中也得出同样的结论,“但关东众都是北条家的手下败将,怕只怕到时候难以撼动北条家的基石啊!”
“这也不一定。”本多突然插嘴道,但义继和竹中并没有阻止他,倒是刚刚回来的光秀一连异色,本多没有在意光秀的脸色继续分析道,“现在骏府已下,今川家已经灭亡了,北条家和金川家虽然是姻亲但也没有必要为一个注定灭亡的家族和武田家死磕,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是收兵回防以备关东众的暴走,所以新的一轮关东大战打不起来。”
“臣,不这样看。”光秀并不同意这种观点,跳出来反驳,“臣认为武田家肯定会报复北条家出兵援骏一事,说不定会趁北条家收兵之际,顺势夺取伊豆和相模一部,甚至可能会围攻小田原城。如果关东众此时和武田家有所勾结的话,那么关东大乱也不是不可能的。”
“光秀的看法很透彻,不愧是亲自跑了一趟关东,看问题的角度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不愧是明智光秀啊!义继心中暗赞能把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倒和异时空的历史发展一丝不错,但此时义继哪怕说错了也要说一点,不然怎么收伏本多正信,“但本家倒不是这么看的。”义继想了想,“大家探讨一下,说对说错都没有关系。依本家看来北条氏的小田原城素有天下第一坚城的美誉,当年毒蛇十几万大军围困数月而不得下,武田家可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所以攻打小田原也好,出兵伊豆、相模也好只不过是短时期的行为。”义继叫来近侍给所有人倒茶,“所以只要关东众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结果就不言而喻了。而以现在关东众的百头政治,本家并不看好他们。”
“主公所言有理。”竹中听了几个人的发言后,想了想,也修正了自己的观点,“本家的目的其实不是要削弱北条家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只不过要让关东众和北条家形成一个平衡,如今义辉这个重要的砝码送过去,那么对团结关东众共同对敌还是很有好处的。”
“军师此言,臣十分赞同。”本多接着竹中的话头说下去,“北条家现在西有武田、东有关东众,出于两线夹击的状态,而武田家现在也是东有北条、西有德川、也处在两线夹击的状态,这种事态是对本家最为有利的。本家大可放开拳脚向北、向西发展。”
“本家西线扶植尼子家牵制毛利家、东线扶植关东众牵制北条家、中线扶植德川家对抗武田家、北线用本愿寺牵制上杉家。”竹中笑了笑,把三好家的布局露了个底,当然这也是和义继事先商量好的,因为即便被泄露出去,也对三好家的大局无损,却能因此发现家中的隐患,利大于弊吗!“这样一环套一环,所有潜在的敌人都被周边的邻居困住了手脚,那么只有本家不受限制,自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大领国了。”
“好了,别自我吹捧了,”义继笑着打断了竹中的话,“光秀,本家让你招揽的人才呢?”
“回主公,光秀此行只招揽了一个人才,”土岐主计助光秀坦然的说道,“另外光秀还在回程的时候接了被信玄公流放的今川氏真大人。”
“今川氏真,这个只会玩乐的废料就交给幕府处理吧。”义继不介意的看着光秀,“但那个唯一能被你看重的奇才是谁啊?能不能为本家引荐以下啊!”
“回,主公,此人是比睿山天台宗的和尚,在甲斐和关东流浪,”光秀详细的介绍了这个和尚的生平,“这个和尚名别名叫随风,还有一个正式的法号叫天海!”
“天海?天海!”义继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抑制不了的激动,这可是异时空德川幕府的黑衣宰相啊!
天海(2)
“你就是天海大师。”义继看着眼前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和尚一阵发愣,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这个传说活了一百多岁的人此刻不正是这个年纪吗。“听说和尚出身比睿山,怎么到东国去了。”
“和尚正是天海,但不是什么大师,义继公缪赞了。”天海恭谨得回答着义继的话,“小僧云游天下,观列国战事,学各家经典,以求了知佛祖本意。”
口气倒蛮大,不过义继喜欢,越是有才能的人义继越想将其揽入藩中,“和尚口气不小,但问和尚有何结果?”
“战国犹如修罗地狱,而唯有佛祖慈悲方可大能救世。”天海平静的和义继对视着,“而以天海观之,义继公正是佛祖降下救世之人。”
“哈哈、哈哈。”义继注意到听了天海的话后竹中、本多、土岐等人一脸石化的样子不由得放声大笑,“不错,本家就是消泯战祸之人,和尚慧眼啊!哈哈、哈哈。”但是义继很快收敛了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平静的询问着天海,“不过,但问和尚,本家如何才能救世而不蹈两代幕府覆辙。”
“执大义,喻尊卑,定法度。”天海的回答简洁明了,“以此九字真经当可使天下咸服,四民乐业。”
想不到这个天海还真有一点道道,不过此时的他肯定不是日后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自己还是能压得住、搞的定的,“和尚此言正合本家心意,”于是义继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的回应着,“但和尚忘了一条,在这九字之前还要加上蓄实力三个字。”
“主公贤明。”本多正信听到这里迫不及待的高叫起来,“只有有了实力,才能有大义,臣预祝主公一统战国、重整天地。”本多话音刚刚落地,土岐和竹中两人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接着也不得不跪伏下来跟着称颂,“臣等预祝主公一统战国、重整天地。”
“马屁少拍。”义继笑着示意几人起身,而后对着天海继续说道,“霸道还需王道辅,不知道和尚愿不愿意出仕本家呢。”
“霸道还需王道辅,”天海喃喃的咀嚼着义继的话躬身伏下,“小僧愿为三好家效犬马之劳。”
“好极了,光秀你可为本家立了大功,”义继笑呵呵的看着在座的四人,这可都是一时之选,有此人才三好家何愁不能一统天下呢,“其他的赏赐本家就不给你了,你刚刚进入本家赏赐过多,恐与你不利。这样本家赐你和天海大师、还有先生和本多,你们四人为本家评议众,相赞本家政务军机,先生为笔头。”
“多谢主公大恩。”这下可是将四人都简入三好家最最高层,这个结果除了竹中还有一点抵抗力之外,其他人莫不感激涕零。
“另外,明年本家将召集一批学问僧来负责本藩在礼法、文字和法度制订等事务上的咨议。”说实在的,天海的到来提醒了义继,他原先对待佛门的手段太简单太粗暴了,虽然他已经有所醒悟并派氏家卜全进行弥补,但佛门毕竟是这个时代日本最有影响力的一个院外集团,不是义继些许恩惠就可以弥合过往的裂痕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们都统制到统治集团内部来,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件事就烦劳天海大师了,本家将禀明朝廷授大师僧正的紫衣,一切有劳和尚了。”
“小僧愿肝脑涂地报效义继公。”天海是又一个被义继的慷慨砸晕的新典范。
“先生,评议众日后还要多烦劳您了。”等到几个人退下的时候义继留住了竹中,“这些人要不是新进本家寸功未立,就是资历浅薄无以服人,一切都靠先生权威了。”义继的话格外的真诚,“另外军务上还是由先生全权把关,他们只有建议权。”
“臣遵命。”竹中和义继早就有了足够的默契,他知道再怎么折腾都没有人能取代自己在三好家和义继心中的地位,所以听了义继的表态也非常豁达的同意了。
“主公!主公!”鹤千代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诞下、诞下一子!”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竹中重治还没有离开,闻言第一个向义继道贺,“本家大业后继有人了。”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到处都是三好人兴奋的笑脸,站在饭盛城不高的天守阁上义继远远望去连城外的雪地里也都是喧闹的人潮,“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这个小子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住,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干什么,难道这个乱世真那么好吗?”义继已经有一个亲子一个养子了,所以对这个消息还是有一定的免疫力的,“传令大酬藩内三天,凡是治内的村庄皆赐浊酒一缸、白米一石让那些一辈子也没尝到过白米滋味的农人也开心一下。”义继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领内有罪者除谋反者以外一律赦免,另外领内各地百姓所欠本藩债务一律予以购销免除。”
“主公仁德令天下感佩。”在一阵歌功颂德声中鹤千代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召来佑笔书写义继的命令。
“主公,不知嫡子的名字是否取好?”重治适时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用本家当年的名字吧,就叫他熊王丸吧。”义继小小的偷懒了一下,采用了拿来主义的精髓,“以后本家历代的嫡子都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要世世代代传下去。”义继突然豪情大发,“走,去看看这个混帐小子。”
作为天下第一藩的嫡子,熊王丸的待遇好得过人,不但义继的母亲成山殿九条夫人亲自来看护这个宝贝孙子;而且早有准备的三好家臣们和三位臣服的大名纷纷送来数目可观的贺礼;朝廷更是第一时间派了这个孩子的曾外祖父九条稙通来册封这个刚刚呱呱落地的孩子为正五位下右近卫权少将;幕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得舔着脸送来大刀两柄、马两匹和侍女六名,来拍三好家马屁,幸好义继大喜之下也不跟这个自己树立的傀儡计较,还给了一份厚厚的回礼,不然已经威严扫地的幕府将更加难堪了。
“本愿寺使者丹后赖宗大人求见。”在纷至沓来的各种宾客造成的一片混乱中本愿寺的使者也来了。“外臣,代表显如公向义继公、月寿公主和熊王丸小公子问安,另外奉上薄礼一份恭祝三好家基业世代永传。”
“谨奉上敦贺郡六万七千石!”义继看着手中的礼单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既然是大舅哥送的,本家什么都收。”义继命令小姓拿来纸笔飞快的写了几句话然后盖上从岐埠城得来的大魔王的天下布武金印递了过去,“丹后赖宗大人,这是本家的区区回礼,还请显如公不要介意。”
丹后赖宗拿到手里打开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上面明确的写着,“石山、敦贺两町年贡三万贯。”
元亲
“虽然,今年本家收获不小,大家也一个个得了好处,但你们难道就此满足了吗?”今年的新年庆由于三好义继的嫡子熊王丸的降生而持续了整整八天,但其中最高潮的部分却是义继在正月初一大宴群臣的时候的那番激动人心的演讲,“本家是不满足的,加上西苑夫人的大谷丸本家现在也算有三个儿子了,而春姬现在也有孕在身,如果生下来也是个带把的话那么也就有四个儿子了,本家现在年不过十九,往后的日子还长,万一子孙繁茂,到时候拿什么留给子孙?”义继威严的扫视了殿内的众人,饭盛城的大殿随着三好家势力的扩大,臣子数量的增加越来越显得狭小拥挤了,“本家相信你们也要为自己子孙准备一二的,那么不足的知行从哪里来?”义继不待众人回答,自说自话道,“全日本有六十六国二岛,本家不过只有其中十五国,还有众多的土地等着你们去征服、去掠夺、去占有,去为你们子孙创造一切。怎么样?干不干得!”
“干得!”殿内外的群臣被义继煽动得群情激昂,一个个跪地拜服道,“誓死效忠主公,誓为主公一统日本,再开天地,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三好家今天可算是全部被义继公动员起来了。”看着眼前狂乱的这一切,参与三好家新年庆典的几个附庸家族的当主手足无措,波多野秀治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不跟着三好家一条道走到黑,恐怕日后吾等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就怕跟着三好家,吾等将来也没好下场啊!”虽然在一片喧哗声中低沉的声音一点也引人注意,但两位相邻的家督却很敏感的听在耳里,神色不由得一变,但能在这个乱世中存活下来的都是人精,于是在一片掩饰声中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肥前守,”义继这个年过得是写意之极,但新的一年有新的任务,“这次四国的两兄弟都托病没有来饭盛城,你是知道的。”有些事要完美、要所有人都接受是不可能的,就像义继现在所说的,“所以本家想遣你前去慰问。”义继早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两兄弟不过是装病发泄不满,但他偏偏不表示出来,反而派人去慰问,着实够讽刺的。
“臣遵命。”浦生贤秀只叹跟了这个主子之后,自己也变成劳碌命了。
“好,不过慰问是一桩,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也要你去完成。”当然义继不想让贤秀这样的能臣只干这些嘘寒问暖的小事,他还另有重任,“阿波对土佐的攻略一直不顺利,三好侍从在的时候是这样,阿波守亲自主政时也是这样。所以本家想改变一下做法。”实际上阿波发生的比义继现在所说的更严重,自从义继收纳了冈本氏之后,三好长治就整天荒废政务,原定的土佐攻略也自动结束了,没有了阿波三好家的制约,土佐长曾我部家的发展速度更快了。“因此本家要你出访长曾我部家,争取将其纳入本家伞下。”
“那么主公,能给予长曾我部家的条件呢?”浦生贤秀知道三好家不比六角家,义继可谓事事独断的,虽然义继很喜欢自己的聪明儿子鹤千代,并因此对自己另眼相看,但他不想拿自己家族的前途冒险。
“东土佐的全部,”义继指了指铺在地上的四国简图,“他家拿下的都归他,没有拿下的也可以给他。”说完义继又仔细看了地图,“如果那个姬若子还不满足,就在给他东伊予的一部和中伊予的一部分。另外本家可以让幕府授予他土佐守护的役职,让朝廷授他正五位下的官位。”
“臣一定将主公的话带到,”浦生贤秀也觉得义继的条件十分优厚了,如果让长曾我部这样一个此刻还不入流的小家族真的面对三好家的雷霆怒火的话,好象也不现实,但预防针总要先打,不然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义继不要拿他试问。“不过,臣担心以长曾我部家和一条家的关系,肯定会有阻力的。”
“没关系,你尽量去做,即便那个姬若子真的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义继看出浦生想成功怕失败的心理,理解的宽慰他,“等下出使的时候把声势搞大一些,即便不成功也要里间一条家和长曾我部家的关系。”义继冷笑着,“本家绝对不信,那个姬若子真会面对如此诱惑会不动心,这个乱世要人知恩图报可太难了。”
永禄十二年二月十八日,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讨价还价,有着“姬若子”和“鬼若子”之称的长曾我部家当主元亲公亲自赶赴饭盛城向三好家递交了臣从的盟书。
“元亲公,”义继在大殿里给元亲接风,“这次你能来,本家万分欣慰啊!”
“参见检非为使别当大人。”此时的元亲还不是那个制霸四国挥斥方遒的一代豪杰,看到义继这个现在而言对他是高不可及的存在还有些敬畏。“元亲以前不知轻重,冒犯三好家神威,还望义继公宽恕。”
“哪里话来,”义继亲自扶起元亲,“元亲公有鬼神之威,义继和三好家日后还要多加仰仗呢,过去的事自然就让他过去吧。”
“岂敢、岂敢。”元亲说着客套话,一指身边那个四五岁的孩童说道,“这是元亲的二子五郎次郎,日后还望义继公顾盼。”
“这是怎么回事?”义继故作迷惑,“本家对盟友向来诚恳,从来不要什么人质的。元亲公这是何意?”
“元亲不敢违背义继公美意,但这是元亲的一点赤诚,还望义继公和三好家能接受。”元亲有着土佐乡下人惯有的坳性,如果义继不把这个孩子留下,他肯定会怀疑三好家对待自己的诚意的。
“这样啊!”义继想了想,“那好就暂时让五郎次郎陪在熊王丸身边吧。”
“多谢义继公!”长曾我部元亲闻之大喜,熊王丸可是三好家第一序位的继承人,留在他的身边,那么这个孩子和长曾我部家的将来就不可限量了。
“好了,上酒,本家要与元亲公痛饮。”义继看到元亲心满意足的表情也放下心来,酒过三巡,义继说道,“本家知道长曾我部家的忠义,不愿直面故主一条家,但不知元亲公愿不愿意协助本家出兵伊予呢?”当初虽然义继许下中、东伊予的部分给元亲,但鉴于浦生贤秀的精明和一介土豪出身的元亲对自身实力在天下角力的大棋盘中所起的作用的蒙昧无知,最终的结果是三好家只用了区区东土佐四郡的统治权就打动了长曾我部一族。但廉价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义继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能干的打手的。“本家若有斩获必定留一份给出过力的长曾我部家的。”
“这个元亲就恭敬不如从命。”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领地多的,元亲也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不然也不会舍弃一贯支持帮助自己的一条家转而投靠三好家的,何况三好家在这方面的名声好的很呢。“但是据称毛利家已经和河野家达成了攻守同盟,还望义继公慎重行事。”
飞驒
虽然眼看就要三月了,但冬末的冰风仍然沿着高山的缝隙一丝丝的吹来,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现在可不是行路的好时候,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万物等待复苏的时节,三好家平定飞驒的讨伐军出发了。
“枪主水,你听说了没有,这次飞驒平定后三好大殿有意将主公转封过来,以后这个鬼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武士站在道旁看着冒着寒风向前行进的队伍感慨的和身边同龄的武士聊着。
“不是有意,是肯定,三好大殿一心要摧毁各地盘根错节的旧有秩序,看看长野家和神户家就知道了,我们北畠家也在劫难逃。”家木主水无奈的回应着,“可怜我们那些伊势海边长大的孩子以后一辈子都要跟高山峡谷打交道了。”
“不要抱怨了。”武士宽慰着情绪低落的同伴,“至少大殿答应主公这次飞州平定之后册封为国主并增加知行五万石,当初大家失去的知行也能弥补回来一些。”
“也只好这么想了。大宫大人你是用不着担心了,反正你家的景连、吉守被三好大殿赏识简入了御亲兵,日后知行总有保障,不象我家里还有四个男孩,这次不拼命的话那五百石怎么够啊!”家木主水还是一脸苦闷的样子,“也许这次就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好了,不要唠叨了,这两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谈到自己欣爱的孩子的前途,做父亲的大宫含忍斎的眼神有些飘渺了,这次一同出征飞州的一千御亲兵内就有他两个孩子带领的弓箭备队,“还好,这山里有金子,到时候主公手中有钱了也许会更慷慨些吧。”大宫的话像是安慰同伴,也像是说服自己。
“跟着这个废物会有什么前途,”提到北畠康长这个三好家强加给自己的主公,家木主水就一肚子火气,“在三好家就属我们现在这个主公和大殿的关系最近了,可是也是武勋最少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咱们怎么可能被发配到这个穷山恶水。”
“好了,不要说了,让长野左京和日置大膳亮这帮混蛋的手下听得去,就算北畠政成大人再怎么在主公面前斡旋,你我也都逃不过惩罚。”大宫含忍斎听着同伴的抱怨,急忙制止,“不要忘了天花寺小次郎的下场。”
一提到天花寺小次郎,家木主水不由得浑身一哆嗦,眼前立刻浮现出因不满三好家检地和法度而起兵反抗的曾原城主的面容。作为当时一块起兵的同伴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而苟活着,而他却在自己的面前奋战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真想抛开这一切就此浪迹天涯啊!”家木主水痛苦的哀嚎着,“当年赫赫有名的国司北畠家现在只不过是三好家的玩物,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咳!”大宫含忍斎无言的叹着气,理解的拍拍老朋友的肩膀,“走吧,路总有一天会走完的。”
与这些武士的想法不同的是那些被从温暖的伊势征调过来的北畠农兵们,他们之所以甘冒严寒之苦、刀枪加身之险跟着自己的领主来到飞驒奋战绝对是因为三好家同意免除他们今年的年贡,为了家乡留守的家人能多吃上一顿饱饭,这些朴实的农人别无选择的走上了这条险恶之路。
“完了!”从得知自己的使者莫名其妙的在美浓失踪之后,六年前开始冒姓国司姊小路之名的三木自纲就觉得心神不定,这次更是获知三好家以幕府诏令的名义讨伐飞驒时他更是觉有如天塌地陷一般。要知道以刚刚统合南飞驒与中飞驒的三木家加上其他盟友的势力全部算在一起也不过土地二万五千余石,农兵一千五百,怎么可能和四百万石的天下第一大名抗衡呢,“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无奈之下他只能和自己一向提防的弟弟锅山显纲以及盟友广濑宗域、小岛时光等商量。
“主公,”听到三好家出兵的消息同样觉得五雷轰顶的盟友们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能不能让谦信公斡旋一下?”由于多年在上杉和武田两大势力中走着钢丝绳,姊小路(三木)家和上杉家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所以鸟越城主广濑宗域第一时间想到了北方的巨人。
“怕是不行啊!”姊小路赖纲(自纲)叹着气,“第一,时间上来不及了,等到本家的使者绕过越中亲武田方控制的各城赶到春日山城,再从春日山城赶到饭盛城请求三好检非违使别当大人的停战令,再到飞驒,就连黄花菜都凉了。”虽然还没到该热的时节,但内心焦虑的赖纲还是只说了两句就浑身出汗,“给我取扇子来,”吩咐完一旁的近侍,赖纲继续说下去,“第二,据说谦信公曾经和三好家达成共同对付武田家的密约,因此即便我们派人请谦信公调停,谦信公会不会为了我们而去得罪三好家还是个问题呢。”
“那,哥哥可不可以请武田家介入呢?”战国时代小大名是没有节操可言的,他们时常在大的势力面前改换门庭,为了生存投靠武田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如果武田家愿意派兵支援我们的话,以飞驒的地利我们不是不可能和三好家一拼的。”
“显纲你说话动一下脑子。”虚火上升的姊小路赖纲一面使劲的扇着扇子,一面大声责骂自己的弟弟,“你不想想武田家正和北条家在骏、豆死磕呢,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招惹三好家呢?再说现在派人参见信玄公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说来,目前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古川小岛城主小岛时光面色惨白,犹豫了半天这才说了一个以前连想都不会想到的主意,“现在也只能联合北面的江马家了,毕竟三好家想把我们全部都吞下,想必江马家的当主时盛大人不会不知道唇亡齿寒这个道理的。”
“这个?”赖纲停住了手中的扇子,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其他的三个人,三人都不敢和他对视,但赖纲自己先泄了气,“眼下也只好这样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小岛时光看到赖纲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这才大胆起来,“我们和江马家加起来也不过能动员二三千人,而三好家这次至少出动三四千军势,其中据说还有一千五百御亲兵呢。”
“御亲兵,这的确是个问题,”广濑宗域缓缓的说道,“据说五千御亲兵当时在大垣城下挡住了近三万织田军呢,这个战力绝对不可小视。”
“敌人再强大也要抵抗,难道你们就想祖祖辈辈的辛苦被三好家一下子全夺取吗?反正我是不甘心的。”姊小路赖纲觉得自己已经没退路了,藐视幕府,好大的帽子,逼得自己一定要顽抗到底,“动员三千人不行,我们动员五千、六千,总能和三好家一搏的。”
“五千?六千?”所有人都吓坏了,锅山显纲惊呼道,“这样的话,就算今年能挡住三好家,明年我们也一样完蛋啊!”
“先把今年熬过去再说吧!”赖纲恶狠狠的说道。“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年呢!”
阿犬
和煦的午后阳光透过庭院中的繁茂的樱花参差的照射在饭盛城内庭的游乐室内,义继正慵懒的枕在侧室东成殿冈本夫人丰润的大腿上,身边的高山丸和茶茶姬以及义继的长女光姬正在不知道自娱自乐的忙着什么,侧室西条殿阿市(本书不是H文,因此大家想象一下可以了:一个月黑风高的雪夜,义继摸进了阿市的寝室,接着OOXX,于是无依无靠的阿市被迫半推半就的成了义继的侧室之一)和正妻樱院殿月寿尼正各自抱着新生的孩子围坐在义继的身旁,十三岁的侧室(北畠)雪姬轻声诵读着义继正在看着的《东(吾妻)鉴》,而另一位侧室谷姬正陪着有着四个月身孕的春子幸福的看着这一切。真是轻松写意好春光啊!
“主公!”打搅这和谐一幕的是屏门外物见奉行三好氏高,“飞驒传来的战报。”
“念!”义继歉意的看着自己的妻妾们,但只要乱世还没有结束,他的工作就没有完成。
虽然屏门并没有被打开,但义继的话很清晰的传到了氏高的耳里,于是他隔着屏门高声回报道,“本月初九本家于剑猪神社前击溃飞驒联军四千人,本月十二日攻克樱洞城、姊小路赖纲阖族自焚。”
“知道了,”义继并不在意出兵飞州的行动,的确与九个月前那场十几万人的会战相比,不到万人的战役却是提不起他的兴致。再说整个战役的进程一如竹中重治预料的一样,压垮飞驒豪族联盟的不是三好家的赫赫军威而是他们自己发布的十石出一丁的全领动员令。那些不堪忍受如此重负的小名主们纷纷投向三好家这边,内岛家、室内家、东木家、黑田家、高山家、畑佐家,这些国人的背叛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到最后双方真正交战的时候原本兵力只有三千余人的三好家在吸收了飞驒国人的兵力之后竟然总数达到了五千,再加上御亲兵强劲的战力,这场战斗再不取胜也就没天理了。“命令北畠伊势守老大人,迅速消灭参与抵抗的力量,如果江马家愿意投降,可以考虑,但必须减封三分之二。另外命令老大人战后立刻展开对飞州的检地和国人谱代化,并就派人接收美浓郡上郡和不破郡的知行。通知他,今年的六月,本家在出征朝仓之前会安排他就任国主的典礼的。”
“是。”门外的氏高和记录义继命令的佑笔应声而退开始忙碌起义继交办的事情了。
“夫君,今年六月又要出征啊!”这麽多妻妾中唯有正室樱院殿才会有时询问义继一些行程,这不,一听到义继说要出征,顿时幽怨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哥哥那边的事,”义继随口应了一声,看着月寿充满不舍的眼,调笑道,“是不是,昨天没有喂饱你啊!”一言既出,室内的所有女人都满脸含羞,看着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神,义继心中发毛,自己年轻身体好不假,但也经不起这些妻妾轮番上阵啊!,于是他急忙岔开话题说道,“阿市,你姐姐的事怎么考虑的。”
一听义继提到阿市的姐姐,众女的神色立刻就变了,要知道她们虽然阻止不了义继再纳妾,但也绝对不希望再有人来分宠的,更何况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姓织田的,她们可不想看到织田姊妹独占义继的宠幸。
“姐姐?”阿市出身在一个大名的家中,也当过大名的正室,自然也知道其他诸女的心思,但她又能怎么样呢,这可是她除了两个孩子以外唯一的血亲了。“姐姐的事,当由夫君做主,阿市没有别的要求,但求夫君能给姐姐一个好的归宿。”但尽管如此,当着众姐妹的面上,阿市的话还是说的很有分寸的。
“如此啊!”义继摸了摸鄂下新生软绒绒的胡须,沉吟起来,说实在的阿市的姐姐织田犬的美貌也差不了阿市几分,义继的确想一并纳入房中,但是他也考虑到如果内庭出现两个织田家女人的后果,这不禁让他想到了两天前的那一幕
“臣,答志、英虞郡代九鬼志摩守嘉隆参见主公。”被义继授予志摩一国的海贼大名九鬼嘉隆恭敬的给义继行着礼。
“志摩守,你什么时候能掐会算了?”义继的话让嘉隆迷惑不已,不过很快义继就替他解开了谜团。“不过来了也好,本家正好有事要和你以及三好重俊大人相商,你就在饭盛城多住几日吧,等重俊来了,我们再谈。”
看到义继有逐客的意思,九鬼急忙接上去说道,“臣此来有要事禀告。”
“说来听听。”既然有要事义继自然集中了注意力。
“原织田家下属知多水军的当主佐治信方大人,希望得到主公的赦免。”别看嘉隆人高马大的,但说这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知多水军、佐治信方,赦免?”义继有些糊涂了。
“信方大人是信长公的妹婿,是织田家的一门众。”看到义继的样子,嘉隆知道义继是不记得了,但是这种大事不说清楚的话,将来九鬼家就有可能因此而灰飞烟灭。“主公忘了,刚刚平定三州时曾下达的追杀三藩当主一门的命令吗?”
“原来如此,”九鬼这么一说义继明白了,是有那么一回事的。“如此说来,那个佐治信方是想透过志摩守向本家求情喽。”
“是的,”嘉隆跪伏下来,“佐治家控制知多半岛多年,手下有一批能征惯战的水军士卒,所以”
“所以,你想收入帐下,扩充你九鬼家的实力。”义继一下截断九鬼的话,毫不留情的揭示了嘉隆的目的。
“臣,臣誓死效忠三好家,效忠主公,还望主公看在臣的为三好家也曾立下战功的份上赦免了此人吧。”嘉隆的用心被义继一句话就揭穿了,不由得诚惶诚恐。
“也罢,增加你九鬼党的实力,也就是增加本家水军的实力。本家可以赦免此人,但是,”义继的话锋一转,“佐治家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就这么想过关了?”
“佐治信方愿将其妻织田犬和由织田犬所生之子与九郎交予主公处置。”看到义继的语气有所松动嘉隆大喜过望,立刻抛出了佐治家的诚意。
“织田犬?”义继这才注意到九鬼身后跪伏着的那个怀抱婴儿的妇人,“抬起头,让本家一观。”虽然和阿市的相貌并不一致但也是个风姿万千的美妇人,只不过脸上多了些颠沛流离之色,也不知道这个佐治信方怎么舍得,“先把织田犬交由西条夫人辨认,不过本家要那个孩子干吗?养大啊!”义继调侃着那位没有谋面的佐治信方,靠女人进阶、靠女人活命,还真有一套啊!“本家剥夺的佐治家知行绝不返还,如果这个没问题的话,那人就交给志摩守你吧。”
“臣谢主公大量。”得到喜讯的九鬼忙不迭的叩谢着义继的恩德
“这样啊!”义继回过神来,看着注视着他的众女,“先安排她在城外居住吧,本家总得给他找个好人家吧。”接着义继就被听后大喜的众女给团团围住了。
财政(1)
“今天召集你们来是主要听听本家的财政状况的。”三月的一天义继召集了评议众、各位奉行和由良城代三好重俊以及答志、英虞郡代九鬼嘉隆等人举行了一个扩大的评定。评定一开始义继就开宗明义的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回主公的话,此次检地除飞州和长岛两地尚未完毕、四位国代治地未进行外,本藩一共领有三百三十一万五千五百十一石零九升八合。”笔头家老筱原河内守长房代表勘定奉行向义继汇报着大半年辛勤工作的结果,“其中主公直领为一百五十八万零七百十九石四斗六升一合,预计今年年贡总数将达到一百一十八万一千零十四石。”
“此外本家从治下百姓处收取的别栋钱等其他税赋约为三万四千二百余贯。”土岐主计助光秀接着说道,“但根据主公的命令,本藩免除了治下百姓的全部劳役,为此本藩将损失相当之大。”
“同时本家由于采取乐市乐商的政策,将导致本家今年的商税大幅度下降,”金森长近虽然是降将但也恪尽职守,“但这种商税下降状况据本家各地司代、町奉行的反映将在一两年内随着商人、商屋的增加,商业的繁茂而抵消。而且今明两年预计会有相当一部分的豪商会向本家献金,这或多或少可以弥补一下目前商税减少造成的损失。”
“这种不确定的事就不要说了,”义继不满的用扇子敲了敲身下的坐床,“你们说个数字,今年预计总的收入会有多少。”
三位勘定奉行交头接耳了一阵子,最后才有筱原长房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如果不算商人可能的献金的话,勘定的意见是今年的全部收入加上各国代和各臣从大名的岁贡若折合成白米的话约为一百二十八万石至一百三十万石之间。
“那就算一百二十八万石吧,”义继点点头,示意他们几个退后,“普请,你们今年的预算呢。”
“今年普请主要任务是修建、扩建藩内的道路,”日野根右兵卫少尉弘就代表三位勘定奉行第一个开口说道,“其中东海道和畿内的各条道路只要简单的维修一下就可以了花费不大,主要的工程集中在纪州新建南海街道的相关支街道、扩建中山道。这几项工程正应为前面主计助大人所言需要本家支付大量的钱粮募集工役,所以费用大增,预计基本开销将花费超过二十万贯。”
“另外,本家今年还要对木曾川、淀川、宫川、大和川、纪川等十几条河川进行旧堤坝整理和新堤坝修筑,还要拆除长岛各寺砦和观音寺城。”斋藤检非为使少尉利三接下去说道,“尚需至少二十万贯的费用。而且以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明、后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内这两笔开销都要保持这个水平。”
“此外主公还要勘测和设计安土新城,由于目前只是前期工作所以这里开销会少一点,但也要至少支出几千贯。”三云织部正成持做了最后的补充。“还要扩建铁炮村,这里也要四五万贯的支出。”
“也就是说普请今年的开销至少四十五万贯。”义继摸了摸唇边的短须心中飞快的合计了一下,“好,先听听武者奉行怎么说。”
“主公,”荒木右近卫将监村重作为武者奉行的笔头全权代表三位武者奉行发言,“今年要编练相应数量的御亲兵,需要订购至少两至三门大筒,近千挺铁炮、近千匹战马、上万的刀枪胴具等等,这笔开销甚为巨大。再加上原有的火药消耗、人吃马嚼的,所以今年军备上至少需要四十万贯。”战争果然是吞金兽啊!义继感叹着就听荒木继续说着,“虽然支援赞岐的开支由十河家出了,出兵飞州由北畠家出钱,但还要预留出兵越前的费用吧,这里少说还要预备五万石军粮和其他不下五万贯的辎重。此外还要考虑到其他方面可能用兵的开销,至少还要预留相同的钱粮以备不测。”
“这?”义继心中一算,好家伙,这就是六十多万贯,再加上普请的开销,一百多万就没了,虽然义继知道里面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水分,但他不会就这么说出来。“楠木,你说说,今年本家其他的开销还要多少钱?”
“臣这里的支出主要是用于由藩内财政支付的下级武士的俸禄和每年例行的招贤会、新进家臣教育的支出,藩内各级行政机构的行政支出以及预留的特支费等等。”楠木正虎看了看香西义亲,后者迅速报出一个数字,“包括御亲兵的俸禄在内,本家今年需要至少预留相当于十五万石的禄米和经费。”
“兵部大辅,寺社的经费也一并报出来吧。”义继也不惊讶了,因为他麻木了。
“臣这的费用的也不小了,”细川藤孝苦笑着说道,“每年对各地寺社的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再加上出使各家的费用,每年对幕府和朝廷的供奉,还有平时主公的赏赐,这林林总总怎么也要十万贯吧,这还是少算的了。”
看来有必要专门组建一个审计的班子了,义继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一个个帐目不清,也不知道多少钱被黑了,但此刻他决没有表露出来的意思。“主计助,你算给本家听听,这么一来本家今年还有多少结余?”
“差不多还剩下三万贯吧。”土岐光秀飞快的计算了一下,随后报了一个数字。“但是臣要提醒主公的是,除了部分俸禄可以在收获之后拨付,其他是要向各地豪商借贷的,而借贷是要收利息的。而且由于买进卖出粮食时的差价,今年本家即便不是入不敷出也将基本上没有盈余。”
“什么?”义继听了本多的话顿时惊呆了,年入将近一百三十万石的超级大名一年到底最好的结果却是财政上收支相抵没有盈余,如果稍有点意外还要入不敷出,他看看其他两位勘定,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却见筱原长房和金森长近都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结果。“知道了,去请三好监物大人来,本家要了解一下历年的积余。”
“由于主公即位后的大力扩充御亲兵以及在伊、江、浓。尾进行的不断战争,导致本家以往的积余大量消耗,”六十岁的三好定佐入道空彦从长庆公开始就负责三好家的财物保存,可以说是看着三好家成长起来的老人,因此三好家所有的帐目他都一清二楚。“到今年底本家一共积余黄金一万一千七百二十两、白银三万六千六百三十贯,米面不足二万石,其余炭、油、酱、纸等无算。”
看着眼前认真的六十岁的同族,义继彻底无语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原来已经如此之少了。“那还有本家历年战胜所获得的战利品呢?”义继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着仿佛能变出钱来的三好空彦。
“主公抄没逆贼松永的财物已经折算在历年的积存当中了,而主公在之后的势州攻略中并未获得任何的收获,且去年大战中织田家和浅井家的府库大多在战火中损失殆尽,所以去年主公只获得了六角家和前将军家的历代积存。”空彦慢条斯理的说着,丝毫不在意义继那急切的可以杀人的眼神,“这两部分中,将军家的多为铠甲、刀剑以及部分茶具、古籍,钱粮极其有限,六角家也主要是存粮为主。经过半年的点检,现存放在新库。”
“那么到底有多少?”义继急切的问道。
“军粮八万零二百二十石,黄金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两,白银三万一千一百十九贯。其余器物该入家宝库的已入收验,名目已经移交佑笔,还有那些的暂不入大账的日常品,随用随支。”三好空彦的这番话终于让义继暂时缓了口气。
财政(2)
“这样河内守,你们就按刚刚各位大人所说的做个计划按月拨付吧。”义继思索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就尽量先使用库存中的钱粮吧,能少借贷点就少借贷吧,本家偌大的家业一年到头也收支相抵而已!对了,记得秋收之后立刻归还库存。”
“是。臣等遵命”三位勘定奉行一个个都苦着脸,仿佛义继这个按月拨付的决定象富士山一样沉重。
“好了,”义继揉揉自己发胀的眉头,无力的挥挥手,“除了评议众和三好、九鬼两位大人留下,其他人各自忙去吧。”
看着筱原长房临走时不甘心的表情这让刚刚与枯燥的数字搏斗后疲惫异常的义继得到了最好的调剂,等所有该走的人都下去了,义继这才对特意招来的三好重俊和九鬼嘉隆说道,“本家有一个想法,想问问二位大人不知可行否?”
“主公但有垂询,臣等知无不言。”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义继要说什么只得公式化的回答着。
“两位大人也听到了本家的财政状况,”义继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两位俗称海贼的水军大名,“那么本家能不能发展对明国,对南洋诸国的贸易呢。”
“这个恕臣无能为力。”九鬼想都没想就直接打了回来。“臣的志摩水军,根本没有能力远涉重洋发展海外贸易。”
“对南洋和明国的贸易一向都由坊津水军和五岛水军包揽,本家的水军即便有能力也实在是鞭长莫及。”虽然三好重俊的答案有些不一样,但对义继来讲都是当头一棒。
“那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义继还是不甘心。
“如果以本家的名义和熊野、志摩两支水军的联署,大概坊津水军和五岛水军会给些面子,但沿途上还要经过三岛水军的地盘,坊津和五岛方面的帆别钱也不会少收,这样所有的帆别钱加起来仍然会高达利润的一半以上。”三好重俊的话模棱两可,但却激起了义继极大的兴趣。
“这样,淡路守,你立刻以本家的名义派人去和沿途水军协商,该付的帆别钱本家照付,只要坊津和五岛方面能同意安排一年本家两到三船出洋,本家也就满意了。”义继说的眉飞色舞,仿佛从天而降的钱财已经到了眼前,“本家听说,一两黄金在日本只算四贯(两)白银,而在明国可以兑换十贯(两)白银,就算损失一半利润,那利润也就很可观了。”
“主公,”三好重俊决定还是泼上一瓢冷水,要不然将来的板子就可能打在他的身上,“姑且不论坊津和五岛方面能不能同意安排本藩船只出洋贸易,但外洋行船风险巨大,一不小心会血本无归的。”而且三好重俊的另外观点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一年两三船的货利润再高也不会高到哪去的。
“这个,本家知道,”义继已经从自己编织的发财大计中清醒了过来,“富贵险中求吗!真的发生那种事,本家也无话可说。”言罢义继不愿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两位大人,本家水军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与河野家的三岛水军相比如何?”
“回主公的话,臣等的实力相加尚不及三岛水军的联合。”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但如果三岛水军劳师远来的话,臣等以逸待劳也不会让他们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