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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大哥小姐你够狠》》 · 友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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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可怜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留点钱给她就算了,别惹这个麻烦……”

俊东无言,不忍地又看了少女一眼。“不行!”他下定决心说,“这样吧,我找车送她去医院,刚哥,你们先走吧。”

“俊东,算了,留点钱就算了,唉……”

俊东不听,脱了外套盖住少女,抱起来寻找着出租车。何梅亦心有不忍,说:“老板,不如……”见何梅也开了口,傲刚拗不过,向俊东一招手喊:

“哪有出租车司机肯载呀!快上车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一百六十六 最毒辣的阴谋(4)

温温的气流一点一点地渗透入体内,冻结了似的心,开抬恢复了生机,“博博”地响起来,将温热的血液送到四肢,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最后,她暖透了,灵魂也重新回到温暖的躯体里。

“呵……”美代沉沉透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茫茫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太好了!”一位女护士的身影出现在美代的视野。她双手插在白褂口袋里,微笑地看着美代。好一会儿之后,美代才回过神来,怯怯地问:

“这……这是什么地方?”

护士笑了,“当然是医院啦。”她扶美代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上厚厚的枕头。“你冷坏了,是几位好心人送你到医院来的。怎么样,暖和了吗?喝点水吧。”

“谢谢……”美代闭上眼,慢慢喝了几口水,然后问,“送我来的那些人呢?”

“他早上来看过你,交代说你醒来之后,就打电话通知他。你先等等,我这就去打电话。”

美代洗了个舒服的澡,并经过了医生详细的身体检查后,这时,一位高大帅气的、手里面还捧着一束鲜花的男子出现在美代面前,他就是高俊东。经护士介绍后,美代感激地打量着他——同时,俊东亦在打量着美代:她真是个漂亮的女孩,低眉敛翠,晕脸生红,真让人魂驰神荡,目动神迷——俊东越发相信自己没有救错人(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讦诈)。

“你……”俊东忽然有点口吃了,“你……好点了吗?”

美代礼貌地鞠了鞠,“太谢谢你了,我好多了。”

“这就好。”俊东发现她的举止优雅,谈吐有度,和普通乞丐完全不同,倒像一个大家闺秀。他反而变得有些拘谨起来,把鲜花和一只小旅行包放在桌上,说:“我带了两套衣服给你,不知道合不合你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美代又鞠了鞠,“我叫施美代。”然后甜声问,“你呢?”

“哦,我叫高俊东。”他拉张椅子坐下来,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烟盒,但很快又缩回去。美代盈盈看了他一眼,微笑说:

“如果你抽烟的话,能不能也给我一支?”

俊东微一怔愣,摸出烟盒给她。火机就放在烟盒里,美代点起烟,满足地长吸一口,然后动作很自然地把烟盒收进自己囊中。俊东出神地看着她,心想:“这妞会不会是某位黑社会大哥的女儿呀,外表斯文柔弱,事实上不好对付……”美代用纤长的手指甲挑了挑烟头上的烟灰,然后又吸了一口,问:

“我今年十三岁了,俊东哥,你多少岁?”

“我二十四岁。”

“比我大很多耶。”美代大胆地又打量他一番,直看得俊东脸红心跳。最后,美代掩着嘴轻轻笑起来,甜甜地说:“俊东哥,你长得好帅耶。嘻嘻……”——这妞!俊东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样,陪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美代转着烟,双脚调皮地晃悠着,说:“俊东哥,我听护士小姐说,昨天送我到医院来的,还有两位先生和一位姐姐。俊东哥,你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我想当面感谢他们。”

俊东说:“不着急,等你病好全了之后,我才带你去吧。”

“嗯。”

“对了……”俊东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地问,“美代,你怎么会流落到大街上呢?你告诉俊东哥你的家在哪里,俊东哥送你回去,好吗?”

美代的脸上笼上一层忧郁,笑笑说:“我的家在日本,你送吗?”

“耶?”

美代的头垂下去,“我其实是日本人,原名叫佐和美代子,家住在东京。我妈妈是中国人……”她把烟搁在桌上,十指对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我妈妈去世后,我跟着继父。他本来很有钱,却是个酒鬼,最后连家也败了,我不愿意跟着他,就离家出走了。日本有很多中国人的黑帮,我继父就是欠了他们的钱,才搞到破产的……他们找到了我,看我长得漂亮,就把我卖到这里做妓女,但我逃了出来……其实早在东京的时侯,我就试过流浪乞街的生活了,所以我并不害怕,而且我会说中文,心想找到工作就可以谋生了。谁知道没人肯请我,因为我什么证件也没有。我不想回日本去了,所以不敢去找警察,因为他们肯定会送我回去的。结果,我就在街上流浪,最后遇见了你们……”

原来她是个苦命的少女。俊东叹了一声,温和地说:“如果你想回去,俊东哥可以送你回……”话没说完,美代抬起头来用出人意表的执拗说:“我不回去!你可以把我送回去,但是最后我仍会在东京街头流浪的——然后又被黑帮抓到,卖到东南亚别的地方去!”

她这是在要胁吗?油然间,俊东很佩服这位少女——“说不定,她在被黑帮抓到时,已经受到过他们的侮辱了……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看得出,她是个倔女孩,就算送她回去了,她还是会离家出走的,就算最后不被黑帮抓到,她小小年纪,能做些什么呢?日本可是个色情王国啊……”想到这些,俊东心全软了,问:“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怎么生活下去呢?”

美代没有说话,眼泪巴巴地看着俊东,——和她充满哀求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俊东一下全明白了:英雄救美,后患无穷,他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这丫头啦!

“唉……”俊东无可奈何地垂下头去,搓了搓发凉的腿,叹道,“你先在医院好好养病,以后的事,俊东哥来替你计划。不过,你的遭遇可别对其他人说,否则惊动了警方,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话刚说完,只觉眼前一黑,美代的身体已经扑了上来——这丫头的嘴唇,还真软真甜,俊东有一点点自豪和幸福的感觉。

“俊东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好一会儿,美代才松开他,喜滋滋的拿起烟又抽起来。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俊东也很欣慰,只有一点点纳闷:“她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就足够了嘛,为什么偏要说‘男人’?这超早熟的丫头……”这时侯,女护士开门进来,美代反应出奇的快,舌头一卷,把香烟卷进口里含着,还装出没事的样子。俊东一时不解,很快又明白了:医院里不准吸烟呢。可精彩的还在后面,那女护士闻到了烟味,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俊东说:

“高先生,你有没有搞错,居然在病人面前吸烟!你也太没公德了一点吧!”

俊东哑口无言,分辩不清,那头美代极力忍住笑,满脸都憋红了,最后有两缕青烟,竟从她耳朵里渗出来。

美代的身体毕竟虚弱,俊东陪她说了一阵话后,安顿她睡下了。他轻步走出病房,在另一间病房里找到了那位女护士。

“她睡下了?”女护士问。

“睡了。我下午才来看她。”

“好。”女护士掀开一男病人的被单,毫不忧豫扎了一针。那病人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抱怨道:“拷!你是医生还是杀手啊?轻一点不行吗!”

“哼哼!”她“扑”地拨出针,结果针头还留在病人的屁股上。“你说得不对,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杀手——”她耸耸肩膀,“我只是护士。”

病人气得嘴歪,吼:“有你这样当护士的吗?打针像给猪打疫苗一样,根本不把病人当人看!”

女护士嘲讽地一笑,把针筒往推车上一丢,盘起手说:“省点吧你!因为你总揩女护士的油,现在全医院里只有我愿意帮你打针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找拖地的阿婶替你打针好不好?”

病人被她揭了短处,无奈的服软,“阿婶来打针,我没病死就先恶心死了……”

“那就别吵吵,快给我睡觉!”

“怕了你了,杀手护士……”他扯过被子躺下,还没躺稳,就“唉唷”一声惨叫,弹将起来,指着自己的屁股冲那女护士骂,“遭瘟的!你把针头留在我屁股上啦!”

女护士暗笑,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了,你别吵。快把屁股蹶高,我拨针。”

“呜~~~~我病死也不住院了——唉唷!”

“咦?你是太监啊,鸡鸡比黄豆还小,嘻嘻嘻~~”

“呜~~~~我没脸做人了~~~~”

如此恐怖的杀手护士,俊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女护士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害怕啦?其实这些人中,大部分不是真病,是为了泡我才来住院的,不用替他们心痛。还有,我不怕告诉你,就因为有我这位杀手护士长在,所以从来没有黑社会小混混敢来我们医院看病!高俊东,你好自为之,可别落在我的魔掌之中喔~~”

俊东打了个寒噤,陪着笑讨好说:“少芬姐姐,你仍然不减当年啊,佩服、佩服!”

这辣手女护士就是郭少芬。“呵,马屁还拍得真快呀。”少芬伸手抓鸡一样揪过另一个男病人,看也不看,一针就扎下去,冷冷说,“我说高俊东,你现在干什么勾当我不管,可你要是敢打美代的鬼主意,你就给我当心喽。”

俊东唬得矮了三寸,连声遵命。这时,一小女护士急匆匆进来对少芬说:“护士长,705房那男的又在吃护士豆腐了,你快去收拾他吧!”

少芬阴阴一笑,探手从推车下格操起管半腰围粗的巨型针筒,抛给那护士说:“我正忙着呢,你拿着这只大针筒去搞定他!”

女护士呱呱大笑,“是!护士长!”

“乖啊,好好干,干好了官加一品,升你做仁爱医院第二号毫不留情残暴兽性辣手摧残落井下石杀鸡敬猴无限正义超级恐怖冷血杀手护士!”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女护士像抱着爆破筒一般端着巨针跑去了。这间医院的护士都是变态的!俊东愈加胆寒,一个劲地用手帕抹汗。眨眼功夫,少芬已“虐待”了三、四个男病人,她意气风发地推着小车往别的病房走,回头看了俊东一眼,问:“你为什么还不走?是不是也想打针?”

俊东吞了口唾沫,“不……不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少芬姐您。”

“问喽。”

俊东问:“美代做过身体检查了,结果怎样?”

少芬答:“一切都很正常,再住院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对了,你昨天说美代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差点被车撞上,我推断是她因为冷极了,所以产生了某种幻觉才会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的。这都很正常,因为人在精神状态极度不佳的情况下,就容易产生幻觉,比如疲倦啦、饥饿啦、寒冷啦,都会如此,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喔,是这样呀,谢谢少芬姐。”

俊东完全放心,目送少芬远去后,赶回酒吧上班。

一百六十七 最毒辣的阴谋(5)

一天后,美代出院了,俊东暂时把她安置在自己家里。俊东向来一个人住,他的那些女朋友全是游戏人生的潇洒女人,贪钱爱玩,没有一个是认真的,从不关心俊东的生活,所以他的家里乱成鸟窝,也没有人替他收拾。美代年纪虽小,因深受日本传统文化薰陶,很懂得持家之道,自从她住进俊东家里后,俊东的生活焕然一新,不仅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干干净净,下班回家还有热饭香汤。很快的,俊东感觉到自己离不开美代了,决定让她继续住下去,直到她长大、出嫁。

一个星期后,组织中的第二号人物老宋突然发病住院了,俊东领着美代去医院看望老宋。真是病来如山倒,虽然老宋保住了一条命,但已成了风中残烛,医生说他大概只有半年的时间了。老宋一病不起,组织里的事全落在傲刚和俊东的肩上,俊东专注于酒吧的生意,无暇顾及他事,遣散的事宜自然由傲刚全权负责。

一年将尽,冬至又到了。按照中国人的风俗,冬至等于过小年,是简单不得的。俊东一直与家人不睦,父母兄弟不叫他回家一起过冬,他就装糊涂,权当没过冬这回事,心想自己现在有美代陪着,过什么节也不怕寂寞了。倒是傲刚多事,硬要俊东去他家一起打边炉,俊东不能推辞,便和美代一起上傲刚的家。

傲刚住在一幢两层的小洋楼。他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女,何梅便成了傲刚家的女主人。傲刚、何梅、俊东和美代四人一边打火锅一边谈天说地,这个节日过得分外开心。酒至半酣,傲刚忽然领俊东和美代来到车库,他指着一辆崭新的丰田轿车笑眯眯地对俊东说:

“老弟,你看这辆车怎么样?”

俊东赞:“真是好车!刚哥,你真会享受生活啊!”

傲刚一笑,牵过俊东的手,把一样东西放在他手里。俊东一看,竟是一枚车钥匙!

“这是……”

“哈哈哈!”傲刚豪爽地说,“新年就快到了,我也没什么好来西送给老弟你,这辆车,就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俊东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我高俊东也没为刚哥您做过什么事,怎么能受您的大礼?不行不行……”

“嗳,老弟不用客气。”傲刚亲热地拍着俊东的手说,“老宋眼看是不行了,往后我们两人就要唇齿相依、彼此关照才是。我在这里孑然一身,无亲无靠的,老弟,你要是看得起我,我们往后就以兄弟相称!老弟,你就别再推辞啦。”

俊东感动得心头发烫,“刚哥这样对我,我该何以为报啊……”

“既然是兄弟,便当荣辱与共,谈什么‘报’不‘报’的?走,咱哥俩继续喝酒去!今日是不醉无归!”

一顿饭更多了一份“亲”味,傲刚和俊东轮流劝酒,不多时都醉了七、八分。美代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很快和何梅熟络起来,两人结伴到院子的花圃赏花。傲刚掀开窗帘,往院子里望了一眼,格格笑道:

“老弟啊,你真的没有救错人!美代那丫头,果然讨人喜欢得很。”

“她的确是个好女孩……”俊东不无感慨地说。傲刚睨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放下窗帘回炉边说:“食色性也——老弟,如此佳人,不要放过了。”

“不。”俊东很认真地说,“我们只要以兄妹相待罢了。美代是个好女孩,她现在还小,等我慢慢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之后,还要送她去读书,以后我还会替她物色一个好男朋友。”

傲刚一怔,心想:“这小子不是不喜欢美代,而是动了真情了。”他端起酒杯说:“啊,是大哥说话孟浪了,我自罚三杯!”他饮下三杯酒,接着说道,“老弟,你考虑得不错,美代今年才十三岁,是该送她去读书。这样吧,她身份的事,大哥我慢慢帮你想办法,只要她的身份问题解决了,就什么都好办了。”

俊东一直头痛美代的身份问题,如今傲刚主动帮忙,他又一次被感动了,举起一杯酒说:“大哥,您这么为美代着想,小弟就代美代谢谢你了!”

“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既然是兄弟了,美代也就是我的妹子了嘛。”傲刚笑呵呵地说,脸色随既沉了下去。他啜了一口酒,低低地说:“老弟,有个消息哥要告诉你。”

“是什么事?”

傲刚的唇泡在杯里,话声既低又有些含糊不清,“洪子骏……他已经醒来了。冬至是洪子骏的生日,邦哥今天去替他祝寿了。”

俊东点点头,“我今天已经知道了。邦哥的秘书对我说的。”

傲刚闪了他一眼,微微苦笑,“看来,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俊东的神经立即绷得紧紧。傲刚缓缓放下酒杯,脸上浮出一丝杀机,干巴巴地说:“这个洪子骏,对我们的老底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不说别的,邦哥看重洪子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洪子骏真的被邦哥说服,加入到组织里来,别说没我的好果子吃,就连老弟你读书干的那些事,恐怕也会成为洪子骏大加利用的把柄!——你忘了吗?当年联合校会是因笑傲江湖帮和小斧头帮闹事而垮台的。你这位斧头帮的骨干,怕是逃脱不了干系吧?”

一席话说得俊东直冒冷汗——小青十分讨厌俊东,并不仅仅因为俊东在子骏的母校七十一中滋事,更关键的是俊东是小斧头帮的成员,联合校会解散,有俊东的一份阴功!也就是说,俊东是联合校会的叛党中的骨干份子。子骏加入组织的话,俊东当然自危,可傲刚说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又是怎么一回事?

“唉,那是我当年干的一件蠢事,不提了……”傲刚仰首将酒一干而尽。他的脸越来越红,已经到极限了。他无力地搭住俊东的肩膀,口齿因酒醉而变得颤抖不清,“唉……老弟啊,我们在别人眼里,好像很得宠,事实上……唉——咱们再干!”

“别再喝了。”俊东扶住傲刚。傲刚揉揉通红的眼睛,自失地一笑说:“唉,我醉糊涂了,怎么把这些话也说出来了?洪子骏,不是还没加入进来吗?呵呵……呵呵……”说完他便醉得七歪八倒。俊东心想:“刚哥倒底在说什么?他说的那件‘蠢事’,又是什么事?”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侯,正巧何梅和美代回来了,三人七手八脚将傲刚扶进房里。俊东和美代也不做久留,告辞而去。两人前脚刚走,傲刚一把抓去额上的温毛巾,翻身坐起来,精神奕奕。

“怎么……你没醉?”何梅疑惑地问。傲刚阴森地看了她一眼,将毛巾掼在地上,冷冷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哼!”

席散后,俊东开着傲刚送的新车回家。这辆车实在太妙了,不论款式和颜色,都正合他的口味,驾驶起来,更是如驾轻风,快不可言!他也不急着回家,开车只情兜风,边开还边不时甜甜发笑。美代坐在旁边,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似乎满腹心事。

“美代,怎么不说话?”俊东问。美代无神地笑了笑。俊东说:“你悃了吧?那不兜风了,我们回家。”

“不是……”美代摇摇头,转头看着俊东,咬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俊东笑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呀。”

美代忧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你倒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俊东一时没察觉出她的深意,答:“哥不是和你讲过了么,哥在酒吧工作。”

“不,你不是。”美代果断地说。俊东吃了一惊,将车停在路边,认真而忐忑地注视着美代。美代垂着头,接着说:“你瞒不了我的。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继父就是黑社会的。他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赵先生、甚至何梅姐姐,都和我继父一样……”

俊东脸色蜡白。好久,他颤颤地说:“美代……哥……哥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坏的……”

美代的脸上露出一个美丽的笑靥,“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牵起他的手,温情地说,“就算是黑社会,也不一定全都是坏人,这一点我很明白。”

“美代……”俊东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美代认真地说:“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哥都答应你!”

美代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一字一顿地说:“不要碰毒品,不要逼女孩子卖身,其他的,我就当全部不知道,我还会每天都煮最美味的饭菜给你吃。”

俊东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好!我保证!”美代莞尔。俊东捏捏她的脸蛋,高兴地说:“我的管家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美代的脸一红,喃喃地说:“只是,我怕说出来你会不高兴。”

俊东如沐春风,爽快地说:“说啊,我才没那么小气。”

美代的脸上怀着一点不安,踌蹰地说:“当时我离家出走的理由,倒不是因为继父对我很凶,而是他逼我去和福建帮的大哥睡觉……因为那个大哥看中了我。继父想通过我去向他献媚儿,从中找到铲除他们福建帮的机会,夺回自己旧时的地盘,逐渐控制整个歌舞伎仃……”俊东义愤填胸,“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人渣父亲!”美代止住他,接着往下说:“我不堪受辱,所以才逃的。当然,美人计这招不算高明,我继父最终都倒台了,现在生死不明……哥,我和你说这些,你——”她抬起头来,热切地注视着俊东,“你还不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吗?”

俊东愣住了。美代是黑社会大哥的继女,从小耳濡目染,对黑社会的运作以及其中的尔虞我诈了如指掌,她说的话,必定有她的道理!——俊东浑身一个激灵,顿觉寒不可挡,惊讶地看着美代说:“你的意思,是叫我防……防着刚哥?”

美代果断地一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我继父并不高明,所以失败了,但我能看得出赵先生比我继父高明许多。——一辆车在日本算不了什么,但在中国人的眼里会有多贵重啊。我不敢说他在收买你,但是哥,你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这个女孩,俊东真不知要怎么形容她好了,她的机敏,远远超过了她的年龄。不错,有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俊东与傲刚的交情素来一般,如今他忽然大发善心,就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赵傲刚这个人不可不防,但是现在还是保持原状的好。俊东心里自有一番打算:“老宋退休后,赵傲刚无疑是第二把手,只要我和赵傲刚相处得好,第三把交椅就是我的,所以赵傲刚那人,既要防,也要用。组织转‘白’的事,是邦哥的大计,老宋自然是站在邦哥一边的,但赵傲刚站在哪一边,还不好说,现在怕就怕,赵傲刚图的不是老宋的二哥之位,而是邦哥!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事情就复杂了……

一百六十八 最毒辣的阴谋(6)

时光易过,眨眼间又到三月开春时。俊东上班后,美代一个人在家里寂寞,所以几个月来,有空便上医院照顾病重的老宋。老宋向来风流,贪新弃旧,如今到风烛之时,方对自己的行为深深后悔:本来老妻如伴,但这位饱受丈夫冷落的女士在积压了多年后,终于爆发出来——乘你病拿你命!她毫不手软的对老宋落井下石,处处虐待他泄愤。老宋饱受折磨,要不是还有美代时时来照顾他,殷勤周道,老宋没病死,也要被老婆虐待死了。老宋的女儿是站在她妈一边的,对自己的父亲也没好言语。——可怜的宋志诚,可悲的宋志诚,在晚年时众叛亲离,只有美代对他好,因此老宋视美代如自己女儿一般看待,有什么知心的话都对美代说,对她宠爱得不得了。美代也从老宋的身上体验到了父爱,索性认了他做干爸,也是什么知心的话都对他说——这里头也包括俊东和傲刚的事。美代说这些事,是希望老宋能出些主意,但他只是唯唯,不予置评,这让美代十分奇怪。

她察觉到,老宋似乎另有一番打算。

另一方面,姜还里老的辣。纵然俊东事事提防着傲刚,但傲刚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俊东拖下了水——俊东发现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正在野人吧里卖毒品迷药!他急忙将此事报告傲刚,而傲刚点起一雪茄,轻松平和地说:

“哦,那些都是我的人。”

“什么?”俊东大惊失色。傲刚喷了一口烟雾,淡淡睨了俊东一眼说:“老弟,头脑放灵活一点嘛,咱兄弟两人有财一起发,有钱一起赚嘛,——哥何常有亏待过你?”

他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傲刚又是送车又是请吃饭,确实没“薄待”过俊东,现在俊东是有理说不清了。他支唔说:“可是……可是……转行是邦哥的大计,刚哥,您这么做,邦哥知道吗?”——他说这话本不为要胁,但听在傲刚耳里,就等于要胁!他微昂起头,两只镜片在日光灯下镀出一层寒光。

“怎么,你想让邦哥知道?”

他的语气冰冷嗫人,骇得俊东不由地退了一步。傲刚伸直手臂,慢悠悠地掸着烟灰,打着慢拍说:“老弟,你太老实了,什么由黑转白呀,那是邦哥做给人家看的,你怎么当真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是什么?是放在嘴边的肥肉不吃,偏吐出来。”

真的是做给别人看的吗?俊东的脑里像浆糊,全乱了,一点事情也想不出来,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美代的那一句话:“不要碰毒品,不要逼女孩子卖身”——如今他要食言了——他不想食言的,而是被人逼到了绝路上!

此后几天里,俊东都不敢回家,因为他愧对了美代对他的信任,他害怕一回到家,自己的心事就会让美代看穿。几天里,他焦燥不安,坐立不定,苦思冥想着对策。这时侯,阿荣来了。

“东哥,别喝多了。”阿荣按住俊东的酒瓶说。俊东俯在桌上一动不动。阿荣拿过酒瓶灌了几口,沙哑地说:“东哥,手下的弟兄都不能信了,他们都被刚哥买通了。”俊东仍旧俯着,像醉过去一般。阿荣摇了摇他的身体,“东哥,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该怎么办?”

俊东慢慢抬起头,被酒精薰得通红的眼里含着一丝绝望。“唉……”他拄着头,苦叹说,“我终于明白了……赵傲刚这招,实在太毒……”

阿荣问:“东哥,你想怎么做?”

“现在,怕是做什么都迟了……”他无神地看看阿荣,惨笑说,“阿荣,你还没明白吗?赵傲刚那混蛋利用了我……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要主动去负责遣散的事——他哪里是遣散呀,其实是借遣散的名义收买人心!现在,不但是我,就连宋经理和组织里几个重要头目的手下的弟兄,基本上都被他拉拢过去了。他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一批精锐,组成属于他赵傲刚自己的嫡系部队。——别人的弟兄都被遣散了,赵傲刚却在不断壮大,别说我们斗不过赵傲刚,恐怕连邦哥也岌岌可危!唉,当初宋经理宁可把遣散的事交给我办,也不交给赵傲刚办,是因为宋经理一早看出了赵傲刚的反心!而我……我真蠢啊,居然轻信了赵傲刚,我对不起宋经理啊……”

阿荣劝道:“东哥,你别泄气呀。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你得想办法补救呀。”

俊东苦笑,“补救?怎么补救?”

“去找宋经理呀。宋经理一直看好你,这事还得他来主持。”

俊东摇头,“宋经理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医生说他只有几个月时间了,让他好好安度晚年吧,我不想再让他操心了……”

阿荣又说:“那……那就直接找邦哥去说。我就不相信连邦哥也治不住赵傲刚!”

俊东咬牙思考了一会儿,又再摇头,“迟了……”

“为什么?”

俊东喝了一大口酒,扯扯衣领,发狠地说:“赵傲刚的最终目标是邦哥,显然他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夺权计划了。以前的赵傲刚,当然不是邦哥的对手,但现在不同了,我不敢说赵傲刚的势力已经超过了邦哥,但至少是平分秋色。——假如我装做不知道,再不济还能保持现状;假如我把事情挑开了,一场内乱势不可免——如果邦哥赢了,我们自然是功臣;如果被赵傲刚得逞,哼!你我就死无葬身之地啦。”

阿荣打了个哆嗦。他思付一会儿,咬咬牙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赵傲刚得逞!邦哥毕竟是老大,更何况邦哥和宋经理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吃里扒外呀!——和赵傲刚拼了吧!”

“拼?”俊东阴森森地闪了阿荣一眼,干巴巴地反问一句,“如果拼输了呢?”

“这……”拼输了,就意味着……赵傲刚可不会心慈手软的!阿荣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全没了主张。俊东猛地将酒瓶砸碎在地上,嗔目恨道:

“我们不过是杜明邦和赵傲刚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们的命根本就不值钱!!——他赵傲刚既然能利用我,就能像破烂一样扔掉我!——杜明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关键时刻,难保他不把我当做替罪羊,向赵傲刚献媚脸儿!——谁都不能信!与其两边讨好,不如自立门户!我们越强,赵傲刚就越害怕我们;我们越强,杜明邦就越要倚重我们。楚汉相争,韩信为王,我高俊东,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阿荣却实在兴奋不起来,担忧地说:“可是东哥,我们手下的弟兄不是遣散了,就是被赵傲刚收买了,我们靠什么自立门户呀?”

俊东阴阴一笑,“遣散了,就不能再招回来吗?”阿荣眼前一亮。俊东接着说:“我一早就在提防着赵傲刚了,所以在遣散时,我留了个厚厚的底——被遣散和收买的,不过是一半左右,我手里真正的王牌早就做了安排了。另外,宋经理手下还有一批人,这批人是他留着保命用的,除了他和我知道外,连邦哥也不知道。那姓赵的,太小瞧宋经理了!”

阿荣听得气血上扬,一拍大腿道:“好!就这么干!有赌未必输,我们手上有了这两张牌,还怕他们个球!”

“不。”俊东轻轻一摇头,“我们还赢不了。”

“耶?”

俊东深靠在椅里,眯着眼睛边在心里盘算边说:“宋经理手下那批人,为不为我用,还不好说,就算宋经理答应把他们交给我,我不花些功夫安顿安顿,也是不行。那班人都是老油条了,不会轻易服人。——就算我这两张牌侥幸都用得上,但比起姓赵的,还差一大截。不过,姓赵的现在和我有相同的问题要解决,他新收下的那批人,也要调理调理,他一时半会还翘不起来,更重要的是——宋经理还在!虽然宋经理快不行了,但他一天不死,这石头就一天拦在那儿,姓赵的再急,也必须等宋经理去世以后才好动手。所以决定最后的胜负,关键要看这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姓赵的一定以为我没宝了,肯定小看了我,这样正好!兵法说:让敌人轻视我,就是最大的便宜!——往后,我们对姓赵的要处处示弱,在邦哥那边,我们要处处示忠,等到决战时,我要让他们好看!”

阿荣干劲十足地应:“好!一切照你说的办!”

“嗯,还有……”俊东的转椅慢悠悠转了一圈,待转回原位时,他已经做了决定——“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还不行,还得找找外援。我想到一个人,杜明枫。”

阿荣微怔,“你说的是邦哥的亲弟弟杜明枫?”

“对。”

“不行吧。”阿荣连连摇头,“杜明枫那小子最没义气了,一肚子坏水,没点好!不仅道上的人被他得罪光了,就连他亲哥哥的邦哥也不想去理睬他。那小子早就该死了,所以没死,还是大家看在邦哥的面子上,不去动他,要不,他死一万回了!”

俊东格格一笑,缓缓道:“但是,他毕竟是邦哥的亲弟弟。”

阿荣想了一想,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看你还没弄明白,我来分析给你听吧。”俊东丢去支烟,解说道,“现在在道上能做到一呼百应的人有谁?一位是杨小青,另一位就是邦哥。杨小青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道上的人响应她,她有联合校会的背景还是次要的,主要原因是她长得漂亮,大部分人就像巴结一位美女似的巴结她,想占她便宜罢了,倒不是因为有多服她多怕她,而且,她还太嫩了点,除非有洪子骏帮她,否则她到了人老珠黄的时侯,就什么本钱也没有了,人家也不消去烧她的灶,更说不上什么一呼百应。邦哥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才是公认的老大,可不是唬弄人的。杜明枫再怎么不济,倒底还是老大哥的亲弟弟,如果杜明枫拍桌子说一句‘这是我哥哥杜明邦的命令’,谁敢不当真?所以嘛,我打算拉拢杜明枫,看重的并不是他的本事,而是他的身份——我们利用杜明枫假传邦哥的命令,就算做不到一呼百应,但只要有五十个人应声儿,就够姓赵的受的啦!你说是不是?”

阿荣手舞足蹈地说:“妙啊!这招儿虽然说不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勉强说得上是挟宰相以令百官了!只是,不知道那姓赵的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被他先下手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没戏唱了。”

“是啊……”俊东挠挠脑门说,“不过,从现在的迹象看,姓赵的似乎还没有行动,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落实,无论如何要抢在姓赵的前面!还有,这事千万别让邦哥知道了,如果邦哥知道了我们正在利用他的弟弟做文章,也不用姓赵的出手,我们就先玩完啦!”

“这个我当然知道。东哥,你想怎么收拾杜明枫?据我所知,那小子可不是轻易会领别人情的。”

“嗯,这的确有点麻烦……”

俊东站着来踱步思索着。大概过了半支烟的功夫,阿荣忽然道:“东哥,你说这样行不行?”

“说!”

阿荣舔舔嘴唇道:“我听闻,杜明枫那小子出奇的好色,见了美女就两眼发直。我想,他这么喜欢美女,我们就推荐一个给他,——杨小青!”俊东一听就笑出来,已然会意。阿荣绘声绘色地接着说:“我先去结交结交杜明枫,添油加醋的向他推荐杨小青的美貌,吹吹风,鼓动鼓动,杜明枫铁定上钩,一定会去打杨小青的主意——不论他得手与否,肯定会和杨小青结仇,他们一旦结仇,免不了一场争斗。不过杜明枫肯定不是小魔女的对手,最终惨败而归,到那时,我们向杜明枫雪中送炭,答应帮他报仇,杜明枫还能不领我们的情?不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么?”

说完,两人会心地发出一串笑。“真有你的啊,‘猪肉荣’,这么无耻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阿荣谦恭地一笑,又挤眉弄眼地问:“说实话,东哥,你是希望杜明枫得手呢?还是希望他不得手呢?”

“这个嘛……”俊东砸砸嘴,奸笑道,“还真是不好说哩,——你我以前没少受杨小青的气,若杜明枫得手,真的‘上’了那婊子,也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只是……可惜了一点啊……”

阿荣笑了笑说:“我倒是希望杜明枫不得手。”

俊东也笑了,“说的是,谁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嘛。”

“倒不是因为这个。”阿荣耸耸肩膀,“我害怕,如果真让杜明枫那小子得手了,杨小青羞愤之下,把他给宰喽怎么办?我们就白忙一场了。”

一句话说得俊东的脑子有点乱了。他使劲甩了甩头,说:“看来还真的不能便宜了杜明枫……先别说这个吧,到时侯再打算。杜明枫的事,你去办,不过你不能出面,因为你的目标太大,没准姓赵的已经开始监视我们了——低调些,找个信得过的小弟去办!”

——收买杜明枫的计划便这样形成,此后,便有了前文所述的杜明枫下迷药迷小青,以及后来双方大起干戈的事。杜明枫最终败给了小青和子骏,俊东却从中收得了渔翁之利,他的计划似乎成功了……

一百六十九 最毒辣的阴谋(7)

和阿荣一直议到凌晨两点,俊东才回家去。与前几天相比,俊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因为他终于有了一套全盘计划,不再像前几天那般迷茫了。

然而,离家越近,他的脑子反而愈发觉得混乱了,似乎笼罩着一丝不详的预感。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没睡啊?”走进家,俊东看见美代正抱着只枕头偎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他唤了声,美代却没反应,原来她已经睡着了。他不忍吵醒她,轻手轻脚将她抱进卧室。不过,她在他的怀中醒了,张开一只眼偷睨了一下,假装睡去。

洗完澡,俊东感到悃意沉沉。他打着哈欠走进睡房,熄了灯,一头栽进床里。好久没睡个囫囵觉了,他欢呼一声,像孩子般的在床上左滚右滚。忽然,他碰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他起初以为是枕头,七摸八摸了一番,猛地吃一大惊——他忙扭亮灯,扯下被头一看,竟是个女人!

“美代?!”这一吓非同小可,俊东头下脚上栽翻在床下,摔得天旋地转。他艰难地爬起来,摇摇美代问,“美代、美代?”

美代揉揉眼睛,假意说:“我睡得正香呢,干嘛吵醒我?”

俊东尴尬地说:“美代,你……你睡错房间了……”

美代迷糊地望望四周,不以为然地说:“是错了——不过是你抱我进这个房间来的,你还赖我?”

“我抱你进来的?”俊东纳闷不已,“这么说,真的是我抱错房间了?怎么会这样?连房间都会弄错……”美代暗笑,故意问:“俊东哥,你把我抱进你的房间来,是不是想和我亲上加亲呀?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就来吧,反正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报答你了。来吧~~别客气~~”

俊东羞得无地自容,干咳一声说:“别开玩笑了,我没这个意思……你累了,快回去睡觉,别闹。”

美代格格一笑,“和你闹着玩的,你居然当真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俊东羞上加羞。美代慢吞吞地把身体挪出被窝去,才挪出来,顿时芬芳四溢,俊东惊讶地看去——真的是他抱错房间了吗?不是!她身上睡衣的扣子全解开了,没有穿内衣,一对乳峰欲遮还露,扑鼻的香!她的下身只穿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衩,盘起两条修长的腿,朝着灯光坐着,妩媚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娇羞,透着淡淡的渴望。

“你……”她娇气说,“还想让我走吗?”

俊东的脑子轰地乱了,四肢僵中带痹,像被高压电粘着,动都不能动。美代缓缓挪近去,软软偎进他怀里。“我三天都没看见你了,好想你……”她抬起含泪的眸,微咽问,“你不要我了,想避开我是不是?”

俊东全身一阵紧抽,不由自主的已经抱住了她。她在他的项下拭拭泪,留下一片清凉。她抱得他很紧,半裸的身体颤抖着,喃喃地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要我了……你要我好吗?就在今晚……”

说完,她的吻开始燃烧在他的颈上、脸上。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最后一点一点地松开,再松开……终于,他再支持不住,身体像一根石柱,倾倒下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在他脑中炸开了,他猛地坐进来,狰狞地看着美代,眼里烧起两团熊熊大火。

“你怎么了?”美代怯惧地问,下意识地缩开了。俊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扬起巴掌往她脸上一掴,吼:

“滚!你这婊子!快给我滚!!”

美代全懵了,捂着辣痛的面颊,不知所措地呆看着他。俊东一下跳起,拽起她拖出去,搡进厅里,大骂:“你少来勾引我!你这个婊子!奸细!!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门“嘭”地关上了。美代呆呆地坐在黑暗的厅里,又委屈又气: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天,美代开始收拾东西。俊东为她买了许多衣服,她都留下了,只带上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他送的一只新布熊。

她提上一只小小的旅行包,守在家门边等俊东回来。她不明白俊东为什么要赶她走,但他既然要她走,她留下来也没意思了。不过在走之前,她至少要弄明白是什么原因。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俊东出现在美代的眼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艳丽的女郎。

“俊东哥……”美代颤巍巍地唤,用乞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俊东没看她,冷冰冰地说:

“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他跨进门去,随后进去的是那位女郎。美代忧豫了一下,最后跟进去。俊东跷足坐在沙发上,独自吸了一会儿烟,然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来,放在美代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你该找点事做了,不然没法在这里生存下去。这封是介绍信,你可以去谋个差事。这张是支票,你用来安顿安顿自己,找个地方住着。”

美代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俊东把烟头掐进烟灰缸,站起来说:“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走吧,我们用不着再见面了。”说完,他笑嘻嘻揽过那女郎的腰,一同走进卧室去。

两分钟后,卧室里传来女人浪荡的叫床声……

半个钟头后,俊东走出来。家里已经没有美代的踪影,她走了。他看见桌上那张支票,拳头紧紧抵在额前……

——“喂,老板。”这时,那位女郎走来。她衣着完好,倚在门边吸烟,说:“老板,你在对那女孩耍什么花枪呢?光叫我喊,却不做,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嫖客吗?——喔,我明白了,你是在利用我气那女孩,对不对?”

好久,俊东回过脸来,把桌上那支票丢给她。她接过一看,吓得嘴都圆了,“十……十万……!”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老板,我胆子小,不经吓的——这支票真的给我了?”

俊东点点头。她高兴地要掉出泪来,转念问:“喂,这支票不会是假的吧?”

俊东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要不要我亲自带你去取钱?”

“不用不用,谢谢老板!保佑你多子多福,讨个老婆是处女,叫鸡不被警察抓!”

俊东被她搅得头晕,甩甩手说:“你走吧,别再烦我!”

“这就走?不行!”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别以为我们干这行的女人就好欺负!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给了钱就得做,何况你给这么多,不做,我不是特没信用了?不行不行,快做快做,一定要做!我这就脱衣服,咱们来啊~~”

俊东哭笑不得,“这骚货,还说得有板有眼的……得了,你别脱,我问你——”他问,“你会做饭吗?”

她笑道:“一个人在外,能不会做饭吗?”

俊东说:“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做顿饭得了。”

“你说真的?”

“谁有空跟你打哈哈。”

“行!”女郎格格笑了,“噫!原来你是个爱吃住家饭的男人,还真看不出来呢!”

一百七十 最毒辣的阴谋(8)

美代满腔委屈的离开俊东的家后,用他的介绍信在野人吧新店(即淡宁居对面)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做舞厅服务员。舞厅部长曾是野人吧某间分店的经理,因为犯错被俊东降了职。这位部长以为美代是让俊东玩腻了甩掉的,因此挟嫌报复,总找美代的碴儿,还背地里向其他员工说美代的丑话。美代在舞厅里工作得很不开心,要不是有林莉愿意和她交朋友,美代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好了。

美代在舞厅工作了两个月后,遇见了小青。她一下子就被小青的大姐气质给吸引了,于是,她和林莉一道转投淡宁居去。美代除了上班,三天两头仍然会去照顾老宋。老宋的病好不了了,从五月份开始,他就再没能下床。

俊东表面上事事顺从赵傲刚,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起初他韬晦得不错,不过很快,傲刚就收到了消息。这天,傲刚正在家里练习高球推杆,何梅接过一个电话后,对他说:

“老板,美代她跑到杨小青那边去了。”

“哦。”傲刚瞄着球洞,心不在焉地说,“俊东那小子做得还真绝,说甩就甩啊,像扔破鞋一样。”

何梅说:“老板,高俊东那人信不过。”

傲刚轻轻一推杆,球走了个长长的直线,滚进球毡最末端的洞里。“我早看出来了。”他接过何梅递来茶杯,喝了一口说,“当初,他把美代赶出去时,我就猜到了——他是怕自己拖累了美代,也怕别人利用美代,所以才演出这么一场戏。唉,用心良苦啊,可这招苦肉计,我想除了美代之外,谁都骗不过!——哼哼!我说这小子还太嫩了吧,他不赶美代走,我还不怀疑,他赶美代走,恰恰证明他心里有鬼!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能蒙谁?雏儿!”

何梅赞同地一笑,“他白费功夫。”忽而脸色又沉下去,不安地说:“老板……美代是个可怜女孩,您……”话没说完,做刚已笑了,摆摆手说:“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我赵傲刚不屑为之!更何况,当初救美代的我也有一份,我既救了她,为什么还要害她?”何梅体察到他说的是实话,放心地笑了。傲刚问:“高俊东那小子,最近还有什么动向?”

“有两件事。”何梅答,“头一件事是,他包了一个小姐,天天帮他买菜做饭,做完晚饭后照样回夜总会上班,倒不住他家。”

傲刚纳闷极了,“包个小姐在家做饭?这是哪部小说里的情节?”他琢磨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往安乐椅上一躺,问,“第二件事呢?”

“他的人最近和杜明枫打得火热,不知道想搞什么。”

傲刚一下从椅上弹起来,“什么?你说谁?”

“杜明枫——也就是邦哥的弟弟杜明枫。”

傲刚摸了摸光光的额头,自言自语在说,“这小子还真不赖啊,想借杜明枫发号施令!!——如果被他得逞,我就成了道上的公敌了!有趣,真有趣……”他指指自己的肩膀,让何梅来按摩,问,“小梅,你有什么看法?”

何梅想了一想,简短地说:“他居然利用杜明枫,邦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说得好!”傲刚拍拍何梅的手,笑道,“杜明邦机敏过人,可他弟弟杜明枫却是个笨蛋,的确可以好好利用利用。高俊东的想法是不错,只可惜他道行未够,不能害人,只能害己。——这事让他去干,不仅让他干,我们还要帮着他向邦哥保密。杜明枫这人好闯祸,哼哼,等他闯出祸来,就轮到我出手了。”

一百七十一 最毒辣的阴谋(9)

杜明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了。自从博彩活动败露,小青满世界放消息要给他好看之后,杜明枫就再也不敢露面,只能躲在家里。

不过很快,他发觉家里也躲不下去了。某天,他发现家门口有一个用红色喷漆漆下的“死”字。他匆匆忙忙逃离家门,和杨禅、刘广到处乱躲,但他们每躲一处,不多久又被人找到。杜明枫已经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了,他思来想去,唯有这样做。他吩咐杨禅和刘广说:

“看来在市区里是躲不住了,现在只能躲到乡下去。我们家在乡下有间祖屋,我爷爷奶奶死了后,就没人住了,躲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等我避过了风头,再找洪子骏和杨小青算帐!你们乘今天晚上下雨,偷偷回家去,收拾收拾,多准备点钱。这一躲,不知要躲到什么时侯呢!”

杨禅和刘广领命,分头去准备。刘广瞅见杨禅走远,忙拨通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何梅。

“梅姐,刚哥在吗?”

何梅看了身旁正在吞“伟哥”的傲刚一眼,说:“他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得了。”

刘广说:“杜明枫要躲到乡下他们家的祖屋去。”

“嗯,具体的地址呢?”

“现在还不清楚,去到时我再联络你们。”

“好。还有什么事吗?”

“梅……梅姐……”刘广踌蹰地说,“我女朋友那笔钱……”

“急什么嘛,事办完了,自然少不了。难道区区十来万,刚哥还会赖你不成?”

“是……是……”

电话扣下了。何梅对傲刚说:“看来这回杜明枫是被逼急了,要躲到乡下去。”

傲刚脱鞋上了床,阴笑道:“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不为我所用。”

乡下祖屋离镇上有四里路,杨禅刘广每天轮流到镇上买饭。杜明枫每天除了吃睡,要不就是爬山抓野兔,偷别人鱼塘里的鱼,偶尔凑合村里老人打牌下棋。起初他还觉得新鲜,倒也过得舒坦自在,但很快的,他什么都玩腻了,感到闷得慌。某天,他问杨禅刘广:

“你们每天到镇上去买饭,有发现什么好玩的没有?”

“穷山恶水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有‘发廊’没有?”

“有啊,没发廊,村民到哪儿剪发去?”

杜明枫大喜,假意说:“你们天天走两公里去买饭,辛苦了,今天我去吧,你们老老实实看家。”

杨禅刘广便留在家里打牌消磨时间。日头渐渐偏西了,杜明枫仍未见回,杨禅刘广饿得前心贴后背,坐在门前守望。终于,杜明枫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却两手空空,不但没带饭回来,还弄得浑身是伤。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去买饭的,而是去找女人玩。不过他没有找到妓女,就去调戏发廊的服务员,结果被人打了一顿。杜明枫痛极累极,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又扯着嗓门喊起来:

“肚子饿死了!杨禅刘广,你们谁去买饭?饿死了饿死了!”

杨禅刘广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不平。

两天后,轮到刘广买饭。这天晚上,天下着雨,杜明枫和杨禅在家里打牌等饭。大概七点钟的时侯,屋外有人在敲门。杜明枫和杨禅早等急了,大声问:“是刘广吗?”

屋外的人不答,还是敲门。杨禅害怕地说:“会不会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杜明枫壮着胆子又问,“是谁敲门?报上名来!”

屋外一女人娇滴滴地说:“对不起,雨下得很大,我能借个地方避一下雨吗?”

“是……是……是女人!”好些天没沾过女人了,杜明枫当即兴奋得流鼻血,就要去开门,杨禅止住道:

“枫哥,小心为上,还是不要开门吧。”

杜明枫不理,七手八脚放下门闩,打开门。“久等了,美女~~”——屋外一道闪电划过,山林俱白,将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映得雪亮!杜明枫大惊,来不及关门,身体早被踹回屋里。大汉一涌进屋,雨衣上的水“嘀嘀答答”嘀在地上。

“杜明枫,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一声响雷震彻大地。车里,傲刚不安地动了动,抬腕看看那只名贵的海军上将手表。

“老板,第一队回来了。”车前何梅通报一声。不多时,五、六个大汉来到车边,向傲刚报告说:

“刚哥,戏演完了,我们把杜明枫他们揍了一顿,现在第二队在里头。”

“嗯,干得好!”傲刚微微一笑,挥挥手说,“你们先开车回去,回去后我重重有赏。”

“谢刚哥。”

大汉们随即坐上一辆面包车离去。傲刚轻松地点起支雪茄,吩咐司机说:“好了,现在把车开过去,该会一会杜明枫了。”

两天来阴雨不断,陈旧的祖屋弥漫着一股霉味。屋里,刘广正在帮杜明枫包扎着伤口,第二队几位大汉就守在旁边。杜明枫被打得鼻青脸肿,痛得呲牙咧嘴,躺在床上直哼哼。傲刚见了暗笑:“这小子还满经打的。”随即装出一副受惊失措的样子,三步并两步赶到床边,装样儿问:“明枫?明枫?你还好吧?唉,我来迟了!”

杜明枫疑惑地打量傲刚一眼,“你是谁?”

旁边一人答:“这位是刚哥,自己人。”

“刚哥?”

“噢,我叫赵傲刚,是你哥哥的手下。”傲刚坐到床边,假意嘘寒问暖。杜明枫听说是自己哥哥的手下,怔愣问:“难道是我哥哥派你们来救我的?”

傲刚笑着摇头,“不,邦哥他还不知情。”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傲刚说:“是这样子的。我收到风声,说高俊东他们发现你躲在这里,要来抓人,我怕来迟了对你不利,所以也没来得及通知你哥,先赶来了。唉,谁想还是来迟一步……明枫,你受苦了。”

“高俊东?”杜明枫从床上一弹而起,“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些人,是高俊东派来的?”傲刚轻点一下头。杜明枫恨得牙痒痒,大骂:“我还一直以为是洪子骏和杨小青的人呢!——这个高俊东,他想杀人灭口哇!×的,我要让他好看!”

傲刚劝慰一番,说:“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现在外头的风声很紧,杨家和高俊东的人都在四处搜刮你,你一个人能撑多久?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呀。不如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安置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声过了,我们再做打算,好不好?”

杜明枫也只能如此。

在回程的路上,何梅接过一个电话,对傲刚说:“老板,今天下午六点钟左右,宋经理去世了。”

“知道了……”傲刚闭目静坐。良久,他睁开眼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和老宋,也是十年的兄弟了。我曾和老宋说,‘你为伯乐,我为千里驹’,话仍耳熟能详,人却不在了……没有他这位伯乐,我赵傲刚哪有今日……”

“老板,人死如灯灭,您请节哀。”

“唉……”

“老板。”何梅问,“杜明枫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傲刚摘下眼镜缓缓拭着,像想到某些得意的事,一笑说:“杜明枫那小子,是一只苹果。”

“耶?”

傲刚点燃半截雪茄,洋洋自得地说:“苹果削了皮,就得马上吃,不然变了色就不中吃了。杜明枫也是这样,一到手,就要立刻用,一放,他不但会变心,还会闯祸!——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高俊东失败之处,就是把这只苹果放太久了。”

一百七十一 最毒辣的阴谋(10)

舞池里人头攒攒,在DJ台前忙活了一阵,美代忙里偷闲,捧着一本书躲到一旁光亮处看起来。下个星期要测验了,她连书本也没翻过呢,再不临时抱抱佛脚,她准考大鸭蛋。

“美代。”石千找到了她。他斜叼着根烟,用大拇指比划一下说:“美代,高俊东来了,就坐在那边,你不去看看吗?”

“他来了?”美代忧豫着没有动身。石千笑笑说:“好好和他谈谈吧,我帮你顶班——不过别和他出去开房啊,你还小。”

“知道!真讨厌……”

美代惴惴地向俊东走去。俊东站起来,等她坐下,他才坐下,尴尬地说:“美代,你还好么?”

美代点点头,深深打量他一眼:半年多没见,他瘦了,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稍大,再不像以前那样风度翩翩。他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双手按在大腿上,垂着头说:

“刚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你好漂亮啊,站在DJ台上,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他一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美代打断道:“俊东哥!”

“哦?”俊东无措地看着她。美代的眼圈发红,轻轻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去找过小骏哥对吗?你还拜托他照顾我……小骏哥什么都对我说了,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

“美代……”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美代笑起来,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我的身份问题已经解决了,杨家以收养孤儿的名义收我为养女,我现在住在杨家。小青姐姐对我可好了,待我像亲妹妹一样。九月份的时侯,小骏哥帮我报读了一间中学,是他的母校,也是你的母校,七十一中。我本来应该念初二的,不过我有一年没上过学了,所以从初一开始读。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读中国的学校,因为功课多,假期少,老师又敏感,动不动就怀疑你谈恋爱,不过入乡随俗啦,我现在是中国人了。除了上学,周末我还到这里来客串DJ.为了响应联合校会,淡宁居每缝周末会举行学生专场,有很多学生都来玩,担任表演的也是学生,他们可棒了……”

美代说了许许多多,俊东一路听着,时而插问两句,心中很感欣慰。聊了很久,美代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将话峰一转,叹口气说:“俊东哥,我干爹他(即老宋)去世了,你知道了吗?”

老宋是两天前病逝的。他一死,恐怕赵傲刚就会开始行动了——俊东深知,今天不来找美代,自己或许再没有机会了……他沉沉地点下头,“我已经知道了……”

美代拭拭眼角的泪滴,说:“他是个好人,立遗嘱时,他居然把一半遗产给了我。他对我说‘要不是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早就自我了断了。有你陪着,我走得很开心。这大半年来你为干爹我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也让干爹为你做一点事吧。’唉……对了,俊东哥,干爹留了一封信给你,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信?它上面会写些什么呢?俊东呆呆地吸了半支烟,美代把信拿来了。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无力,显然是老宋在病中写的:

“俊东老弟:

我用不惯电脑,所以就算有电脑在身边,我还是得拿笔。我的手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这封信又万不可找人代笔,字迹可能难认些,请见谅。

我年少时轻狂风流,造了许多的孽,残年时遭了报应,方知后悔,已然迟了。幸亏是美代陪在我身边,细心照料,我才能苟延至今。前车之覆,后车之鉴,风流自有风流报,俊东,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别走我的老路,保重、保重!

你和赵傲刚的事,我在和美代平时闲谈中已经获知,我深为你的处境担忧!赵傲刚早有反心,不仅我知道,连明邦也知道。遣散帮派一事,组织中有不少人都持反对意见,赵傲刚表面上服从,其实是想借此大做文章,乘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一点,明邦和我都料定了,只是赵傲刚恶行未彰,贸然除去,势必会令组织中别的干部人人自危,搞不好就会激成大变,一场血战就在所难免!所以,明邦仿东周时郑庄公故事,姑息养奸,而不除去赵傲刚,正是等他来反,然后诛之有名。现在的赵傲刚看似无人可制,其实他已落入明邦的口袋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明邦和我都知道,这法子不免要走弯路担风险,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大业大,一人一个心眼,不妥善处之,后患无穷啊。我所以一直没向你讲明,一是怕泄密,坏了大计;二是,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只想安安稳稳渡过余生,任何事,少说为妙、少知道为妙,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吧,否则我这一百多斤早就丢下了。

不除去赵傲刚这只拦路虎,转白的大计不会成功。虽然明邦已有整套计划,但究竟成不成,谁都没有十成把握。老实说,我在时,不怕赵傲刚;我不在时,我很担心明邦。明邦他太过于自信,如果没有人在他身边提个醒儿,他会犯错的。赵傲刚胸有山川之嫌,口有城府之言,是个劲敌!我不在了,靠明邦一个人,有点悬。俊东,你是有本事的人,往后明邦会越来越倚重你,但你血气方刚,难免冲动,所以我要告诫你三条:

一、组织里大变在即,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我实话告诉你,无论你靠向哪一边,都不保险,你只能保持中立,先保住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邦欣赏你,在关键时刻,他一定会用你。

二、你还不是赵傲刚的对手,如果你不慎中了他的圈套,切勿冲动行事,更不要想什么自立门户的事,否则你既不容于赵傲刚,又不容于明邦,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三、明邦和他弟弟看似不睦,其实是爱则严之——杜家家境优厚,明邦是怕杜明枫坐养成败家子,所以才处处压制他,目的是希望他能自立。可杜明枫一直不争气,不理解他哥哥的苦心。明邦是道上的老大,杜明枫自然成了香饽饽,但杜明枫千万不能动,不然邦哥不会容下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俊东吾弟,千万保重!

宋志诚×月×日“

烛光不安地跳动了一下。看过信,俊东心都发颤了,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僵了半边,几乎不能把信装回信封里。美代发现他脸色有异,担心地问:

“你怎么了,俊东哥?信上写些什么?”

俊东不言,嘴角挂着一丝惨淡的笑。美代伸手抓过信去,疾速看完——“什么?杜明枫是杜明邦的弟弟?”她讶异地说,“我听说,小青姐姐正要找杜明枫的麻烦,现在道上的人全都和杜明枫过不去。”

俊东不答,仰首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闪熠的灯光在眼前晃来射去……

高俊东算杜明枫,赵傲刚算高俊东,杜明邦算赵傲刚,而老宋,却把所有人都算定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捕螳螂,弹丸在后。然而操弹丸的射手究竟是谁?谁能想得到啊,——正如天花板上的那些灯,天知道它们照的是谁。

一百七十二 兄弟决裂

一个多星期来,杜明枫都住在云林山庄傲刚的小别墅里。虽然他不可以出门,但也不会闷着,因为傲刚安排了两位漂亮的小姐专门侍侯他。他夜夜莺歌,和两小姐风流快活,过得像神仙一般舒坦。

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分了,杜明枫仍和两小姐高卧未起。杨禅和刘广打电话给餐厅叫午餐,刚摆上菜,这时傲刚来了,还带来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头发梳得光鲜油亮,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刘广说:

“刚哥呀,吃饭了吗?一起吃吧。”

“不了。”傲刚看看屋里,问,“明枫呢?”

“还没起呢,我去叫他。”

刘广就要去叫门,那男子忽然问:“他睡哪间房?”

杨禅刘广都不认识那男子,看向傲刚,傲刚忙不迭答:“是这间房。”

男子大步走到房门前,巴掌一摊——“钥匙。”

傲刚忙掏出钥匙递上,男子开门进屋,杜明枫和两小姐均一丝不挂地睡在床上。

“咳……”男子响响地干咳一声。两小姐先醒了,见一男人立在门边,慌忙用被单裹体,一张被单在两人手里抢来扯去,丑态百出。杜明枫随后醒了,骂了一声,但在看清男子的身影时,顿时脸色大变——

“哥……哥……”

“哥?”杨禅刘广惊讶地对看一眼,原来那男子就是杜明枫的哥哥杜明邦。明邦拿过椅上的衣裙朝两小姐抛去,微微一甩下巴,两小姐不及穿衣,抱着衣服三步并两步跑出去。明邦关上房门,背对床坐着,低声道:

“快穿上衣服,哥有话问你。”

杜明枫忙穿上衣服。明邦一直对杜明枫十分严励,杜明枫自小就怕哥,刚才自己的丑态又被哥逮着,心中七上八下的。他慌忙穿上裤子,然后拿出烟盒讨好地说:“哥,抽支烟吧。”

“嗯。”明邦接过烟,指指身旁的椅子。杜明枫坐下,明邦开口道:“你和高俊东是怎么一回事?说实话。”

杜明枫不敢隐讳,遂把怎样认识俊东,俊东怎样借本钱让他发展自己的势力,博彩活动怎样进行,最后怎样败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明邦,末了,他气恼地说:“后来,高俊东大概是怕被你知道,还想杀我灭口!要不是刚哥他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死在高俊东手里了!还有,那个洪子骏和杨小青满世界的放消息出去,想要我的命啊!哥,他们都想杀死我,你要救我啊,哥!”

明邦冷笑一声,将烟头掐进烟灰缸,“你现在知道来求哥了?”

“我……我……”

看着弟弟,明邦不由心软,胸中的怒和恨如千斤顶,顶得他的心像错了位般痛。“唉……”他仰首一叹,“明枫呀,你也太不争气了!你要哥怎么和你说呢?”

杜明枫负气地咕哝一句:“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你……”明邦压了压心头的怒意,他越是想心平气和地说话,但话越是说得快速而坚决。“哥实话告诉你吧,洪子骏,他是哥的拜把子兄弟!”

“耶?”

“是啊……”明邦不知怎地冷笑了一声,接着说,“你堂哥明炯都和我说了,是你先对杨小青下手,子骏才会和你过不去的。凭你那么一点道行,怎么够子骏斗?要不是子骏看在我的情面上,善意保全奇Qisuu.сom书,你早就被杨小青的人弄死了——而你还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生事,你叫别人怎么保全你?你叫哥如何面对自己的兄弟?”

杜明枫不服气地说:“洪子骏是你的兄弟,我就不是你的兄弟吗?我是你的亲弟弟咧!你放着自己的亲弟弟不帮,却帮外人,天底下有你这样的亲哥哥吗!”

明邦忍不住了,怒道:“明枫啊,你这几年来有做过一件像话的事吗?包娼窝赌,下迷药害人,你要哥怎么帮你?哦——帮你去奸淫掳掠,帮你去坑诈学生的钱,这就是帮你?——这是害了你!”

杜明枫也豁出去了,针锋相对地说:“你说我包娼窝赌?你说我奸淫掳掠坑诈学生的钱?——你有资格来说我吗?!你自己本身就是黑社会老大,你做的坏事还少吗?你不检讨自己,倒来说我?谁信!”

明邦语塞,怔怔看着弟弟,胸腔中的痛在此刻逐渐化为酸,一股似水又似气的酸意汩汩冲击着咽喉。他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良久,苦苦一笑,“人必其自敬也,然后人敬诸——你这话,说得狠啊……”他站起来,缓缓踱至窗边,望着山庄外的青山,感叹地说:“明枫,哥知道,这几年来,哥薄待了你。你心里怨哥、恨哥,是吗?”

杜明枫揶揄说:“你是黑社会大哥,谁敢恨你啊?要命不要了。”

明邦的身体微一震,手紧紧抓住窗棂,无力地说:“你说得对,哥是黑社会大哥,哥是做过不少坏事,可哥后悔,哥想改啊!”他猛一击窗棂,手掌破了,泪也滑下来了。“哥早年误入岐途,是子骏和老宋令我恢复人性。现在,哥下定决心要改,但早年做孽太深,尾大不掉,要改,谈何容易!——组织里那些老臣子,发惯了不义之财,让他们转行,他们有这么容易听话?哥为了安他们的心,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头发都忙掉了,可谁来理解我!现在,唯一能帮我的老宋又去世了,组织里那些人阳奉阴违,更有甚者,乘火打劫,扶植自己的势力,必欲取我而代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哼哼,我算是领教了……

“明枫,你恨哥怨哥,哥都认了,但是你知道哥为什么要处处压制你吗?你从小时起,性格就暴躁叛逆,爸妈却处处宠着你顺着你。那时,哥正在道上混,朝不保夕的,对你的关怀太少了——但哥心里还是痛你的!——我是不想你像哥一样学坏,才处处压着你……哥是这么想的,爸妈的年纪都大了,你姐又是残疾,假如哥真的有一天倒台出事了,照顾全家的重担就得你来扛啊。哥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争气,哥压着你,就是希望你能自创一片天地,不要被哥牵连,误了你的前程!可你……唉!”

这是明邦压抑在内心许久的肺腑之言!杜明枫稍稍动容,站近一步说:“哥,俗话说,打虎不离亲兄弟,让我来帮你吧!”

明邦回头注视看他,许久,摇了摇头。——“为什么?”杜明枫问。明邦回头仍望着窗外,淡淡地说: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更不能让你来趟这浑水。哥已经狠心压了你那么久,不能现在功亏一馈……还有,哥太了解你了,你说来帮哥,怕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杜明枫恼羞成怒,大声说:“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但这些年来你有为我做过什么?洪子骏和我过不去,你明明知道,却装做不知道;高俊东想要我的命,你不处治高俊东,反而数落我的不是;我现在好心来帮你,你竟然怀疑我的用心!哥,你真是天下最好的哥!我今天算看透你了!!”

面对杜明枫的指责,明邦竟出奇的平静。他涩涩一笑,头摇了又摇,叹:“看来,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算了——”他回过身,从怀里摸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说,“是啊,这些年来,哥的确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哥对你不住。但是,哥还是那句话,你千万不要趟这浑水——就算你不看在哥的份上,也看在爸妈和你姐的份上吧,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开间酒吧吗?这些钱你拿去,足够张罗一间酒吧了。哥不敢要求你些什么,只希望你自力更生,改掉以前的坏习惯,千万别走哥的老路……”

杜明枫无动于衷,睨了支票一眼,冷笑说:“一百万?原来你我二十多年兄弟情谊,可以像商品一样,标价出售呀。”

明邦的身体晃了几晃——咽喉间那股酸意陡然作浓,连带着呛上来血腥味!他眼前一阵摇晃,闭上了双眼。杜明枫不住地点着头,抓过支票一掸,收入囊中,说:“既然是邦哥打赏,不收就太不给面子了。好,我收了——”说着他一碰鞋后跟,立正敬礼,“谢啦,邦哥!”

他才说完,只见明邦的腰猛地一抖,手掌里多了一滩殷红的血。他像怕被别人看见,赶忙握紧拳头,暗拭去嘴角边的血迹,最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扶着家具,踉跄地走出房去……

厅里,傲刚安坐等侯回音。大约半个钟头后,房门开了,明邦脸色蜡白,口角带血,蹒跚地走来。傲刚赶紧上前扶住,问:“明邦,你怎么了?”

明邦轻推开他,眼角警惕地闪了他一下,说:“我没事,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傲刚忙从明邦衣袋里拿出一只药罐,倒出一粒让他就水服下,抚着他的背说:“明邦啊,你这肝病,可千万不能动怒啊。明枫倒底和你是亲兄弟,兄弟间,哪有隔夜仇么qi書網-奇书。你宽宽心,明枫会知错的。”

“嗯……”药力很快见效,明邦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他拍拍傲刚的手说:“谢谢你了,老赵。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这些天还请你多费费心。”

“哪里话。既然你我是兄弟,明枫也就是我的弟弟么。”

明邦一笑,转眼看了看坐在厅角的两位小姐,她们在他的目光下战怵发抖。明邦轻叹,对傲刚说:“她们都是薄命女子,好好待她们,多给些钱。”

“我知道了。”

明邦抚了抚肝部,定定神,说:“好了,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派人来接明枫。”

“好。——噢,对了。”傲刚问,“我已经把高俊东那小子押起来了,怎么处理?”

明邦不耐烦地一摆手,“听到他名字,我就讨厌。”他边住外走边说,“你看着办吧,但别干过火了。”

汽车越开越远。傲刚站在别墅门前,垂眼看了看手中的一只药罐,若有所思地把它收进袋中。

——五日之后,那位闻名遐尔的黑帮大哥杜明邦,因为肝病突然恶化住进了医院,命在旦夕。

夜色凄迷,江水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地低呤。废置渡口前,一面“危险止步”的告示牌在雪亮的车前灯前一滑而过,又陷入黑夜之中。

“呼,真冷……”离开温暖的车厢,傲刚打了个寒噤。他转向身旁的杜明枫,问:“明枫,你冷吗?”

杜明枫扯了扯领口,阴狠地说:“不冷,还很热。”说着,他走上腐朽的木制渡桥。脆弱的桥面在他脚下发出“吱吱”的呻呤。他站在桥沿边,往脚下江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地笑。

“明枫,”傲刚在渡桥边说,“此地不宜久留,抓紧。”

杜明枫点了下头,一招手说:“带他上来!”

守在车旁的两人得令,从车里拖出一个人来。那人烂醉如泥,已经不省人事了。两人架着他上了渡桥,就要往江里推,杜明枫说声:

“慢!我要亲自为俊东哥送行。”

两人停住。杜明枫托起俊东的脸,俊东的头沉重如铅,直往下坠。杜明枫阴笑喃喃:“俊东哥,你走好,不送。”然后叉开五指往俊高脸上一按,他的身体如巨石倾倒,仰进江里,激起大片水花……

“他喝醉了,自己失足堕江淹死的。”杜明枫对江水说,然后有力地一转身,大步流星走回汽车。车内,傲刚慢悠悠点燃一根雪茄,看了杜明枫一眼,摇首微叹:

“唉呀呀,我赵傲刚在道上厮混十几年,伤天害理的事也做过了,唯独没做过杀人害命的事。杜明枫啊杜明枫,还是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杜明枫“叭”地打着火,目光在火光中幽暗难测。“哼,无毒不丈夫!——开车!”

一百七十三 忧虑

为期一周的国家重点学校复查终于结束,丰佳学校的学生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老师们也可以松一口气。课后,球场上一片沸腾,今天下午足球场有一场重头戏要上演——联合校会足球联队组建之后,开始了他在各校的巡回演出,头一站,便是丰佳学校。

联合校会足球联队共有二十八名队员,他们是由联合校会从几十所学校精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并聘请退役国脚担当主教练。这个下午,丰佳学校热闹异常,不但新民生中学的学生到场看球,就连附近五校(幼师、体校、警校、林校、足球学校)的学生也纷纷齐聚。凭着三条枪的江湖地位,三年一班占得了观众席上最好的位子,大家吃零食喝饮料,耐心地等待球赛开场。冰婉兴致勃勃地问:

“对了,令天的裁判是谁呀?是子骏哥哥吗?”

白静答:“主裁判是外校的,不知道是谁。两位边裁,一位是刘达鸣老师,一位是陈书记。”

灵芬笑道:“陈书记做边裁?哇,他有五十多岁了,大腹便便的,能跑得动吗?”

白静说:“这叫做与民同乐嘛。”

冰婉问:“主裁判倒底是谁呢?不知长得帅不帅……”

灵芬哂:“喂,你已经有东园,不要那么水性杨花加好色好不好。”

“你才水性杨花!”冰婉指着球场喊,“快看快看!灵芬的马子张安出来啦!”

“呸!我和张安没瓜葛!”

东园和冰婉虽然心照不宣,但东园不打算在学校拍拖,所以和冰婉的关系充其量只算暧昧,并没有进一步发展;张安喜欢灵芬,众所周知,但灵芬嫌他的嘴太大了,吓人(所以才被锦宿叫做“大嘴鸟”嘛),所以张安也只能落个一厢情愿的下场。这边厢有女生在斗嘴,一旁三条枪和小猛男在找靓女看。齐恺说:

“那马子不错耶!哪间的?”

小良答:“林校的。”

“林校也有这样的爽马子?——明天就逼她转学到我们学校读书!”

“你别滥用职权了。”书仁无精打采地说,“喂,你们不觉得我们三条枪很失败吗?没一人入选联合校会足球联队就算了,连校队也选不上,嗨,真丢脸!”

小良说:“是啊,上学期你们三条枪还都入了校队,为什么这个学期统统落榜了?”

锦宿说:“这是因为我们上学期太着重于篮球,把足球给荒废了,反倒让凯文和凌峰当了校队主力。”

小良劝:“别失望了,上学期你们班拿了篮球冠军,威风够了,也该让别人威风一把么——哟!我的梦中情人肖兰也来了~~我得去找她,各位,失陪啦!”

小良脚底抹油地向肖兰奔去,剩下五男生继续在找靓女看。找着看着,齐恺忽然喊:“哇塞!没想到主裁判居然是一位美女耶!”

“耶?她不是小青姐姐吗?她来当主裁,还让不让人看球呀!”

“嘻嘻,还看个屁球!看她得了~~”

可不,只见小青身穿一套运动衣,左手捧着足球,手腕挂着哨子,英姿勃发地走在两位副裁中间,率领两队队员开赴球场。

球场上一片欢腾,可在球场后的教职工宿舍里,子骏正心神不定地左右踱步,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只未曾拆封的信。

这封信是老宋的葬礼的当日由美代转交给子骏的,它是老宋的亲笔信。这封信在子骏的口袋里已经揣了四天了,他一直没有看——虽然没有看,但他可以估计到信的大意:老宋死后,明邦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托付重任的对象了——除了子骏——老宋一定在信中拜托子骏帮助明邦铲除赵傲刚。子骏真的不想去看这到信,因为他有预感,一旦自己看过这信,肯定会身不由己的介入那场黑帮内部的门户斗争里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青的招唤。球赛已经结束了,联合校会足球联队以五比二战胜了丰佳学校校队。七个入球自然让人津津乐道,但球场上的某一幕也不能让人忘怀,那便是球场上个子最矮的人,一米六三的小青,站在球场上个子最高的人,一米九三的张安面前举手出示黄牌——他们的高矮相差得太悬殊了,以至于小青举起手还不及张安高,反倒像一个娃娃探高手向一位叔叔要糖吃,令众人不由捧腹。子骏藏起那封信,开门让小青进屋,问:

“陈书记呢?”

“他在球场上和学生们踢球呢。”小青脱去外套,用手扇着凉说,“好热啊,我跑得全身都是汗,想洗澡。”

“好,我帮你去提水。”学生宿舍里都新装了热水器,老师宿舍不常用,因此没装。子骏提着水桶到三楼热水房打了半桶水。浴室里,小青已经脱光光了——女人可真奇怪,出了汗后的身体不是臭的,反而比平时都香。子骏送进水去,几乎不想出来了。

“一起洗好不好~~”小青逗。子骏移开她香香的汗体,吐吐舌头说:

“我可不敢。要是被你爸逮着,他宰了我!”

小青点点他鼻尖说:“傻瓜,我爸早知道你干的好事了!他不回来,就是把机会留给我们~~”

“他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说你一个星期‘欺负’我三次。”

“我的妈呀!——没这么少吧?”

“讨厌。”

浴室里传出水声和小青的歌声。小青的歌唱的好,多半是洗澡时练出来的。美人入浴,子骏一手叉腰,一手立定根扫把,尉迟敬德般杀气腾腾保护在浴室门边——嘴里却叼着半截香烟。歌声停了,浴室里小青问:“老公,你在干什么?”

子骏答:“我在替你看门。”

小青笑了,“叫两声来听听呀?”

“汪汪、汪汪!”

“嘻嘻嘻。”小青说,“老公,杜明邦前天住院了,你有去看过他吗?”

子骏叹了一口气,“看了……”

“怎么样?”

“很麻烦……”

小青叹:“他才三十岁而已,怎么就会得这么重的肝病呢?”

“唉,八成是喝酒喝的。”

小青开门走出浴室,看见门神似的子骏,捧腹大笑,然后说:“他是你拜把子大哥,我也想去看看他。你带我去好吗?”

小青换好衣服后,随子骏出发去仁爱送院探望明邦。

一百七十四 决心

明邦仍未脱离危险,躺在深切治疗部的无菌隔离病房里,除了他的妻子外,其他家属都不得进去探病,只能在病房外的窗前离远探视。明邦的鼻口里都插着导管,面无血色,如死人一般。小青看见,不胜悲悯,叹道:

“人生无常。一个人,看起来健健康康的,说病倒就病倒了,怎么会变得这么突然?”

子骏劝道:“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昌盛,他会好起来的。”

小青轻轻摇头,戚戚注视着子骏,“不,我担心的是你。”

子骏笑道:“我一天‘欺负’你三次也不嫌多,你担心我什么。”

“不……”小青没有笑,紧紧握住子骏的手,身体靠进他怀里,“老公,你答应我,千万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如果你病倒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

子骏的心都要化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背后一女子笑道:“嘻~~你们俩挺会挑地方,跑这儿来亲蜜了,——要不要借一间病房给你们慢慢聊?”两人马上松开,原来是仁爱医院毫不留情残暴兽性辣手摧残落井下石杀鸡敬猴无限正义超级恐怖冷血杀手护士长郭少芬。少芬说:“真巧,今天可盈也来了,等我一起去吃晚饭,现在正在我办公室。嘻嘻,今天这顿饭,恐怕不劳我们女士掏腰包了。”

三人遂来到少芬的办公室,见到可盈。四人聊了会儿,子骏暗向少芬打个眼色,少芬会意,说带小青去太平间看尸体解剖,小青竟大感兴趣,当即跟去了。子骏和可盈逛到医院的花园里,买了饮料,在喷泉边坐下,可盈压低嗓门说道:

“子骏,高俊东失踪了。”

子骏喝了口饮料,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知道了,八成是赵傲刚和杜明枫下的手……这事千万先瞒着美代,如果她问起,就说高俊东到外头避难去了。”

“嗯。”可盈郁闷地说,“现在杜明邦的振基公司的大权已经落到赵傲刚的手里了。杜明枫表面上是代总经理,其实是个傀儡,更可恶的是公司的骨干全部倒向赵傲刚,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站出来说话。”

子骏微微苦笑说:“这便是赵傲刚的高明之处,先掌握了组织,牢牢抓住兵权,然后借杜明枫号令诸侯——这招儿,就是当年曹孟德挟恃汉献帝用的那一招。邦哥也不赖,想访郑庄公诛公子段,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要害他的人不是赵傲刚,而是自己的亲弟弟杜明枫!唉,豆箕豆箕……

可盈哀叹:“是啊。现在的杜明枫,已经不是普通小混混那么简单了——赵傲刚虽毒,尚且有自制能力,而杜明枫简直是一个疯子,连自己亲哥哥都下得了手!”

子骏沉默无言。——杜明枫受傲刚指示,将明邦的肝药调了包,那是一种对肝有极大副作用的药。明邦原本就有极重的肝病,那药无疑能要了他的命!——当然,明邦吃药吃出事来,首当其冲的是明邦的私人医生——那医生也和高俊东一起失了踪。子骏紧紧咬着牙,从口袋里拿出老宋的信来,说:“这封信已经在我口袋里装了四天了。老实说,我是没有勇气拆开看啊……老宋这人,狡猾得很,常常一句话度人生死,我怕看了他的信,会身不由己被他拖落水……”

可盈说:“那就不看,烧了。”

“烧了?是好主意,可是——”子骏自失地笑了,敲敲自己的额头,解嘲说,“有些人,明明知道那是一只潘多拉盒子,还非要打开来看,为什么?因为该死的好奇心!”

可盈会意地笑了,说:“谁叫我见的大场面比你多呢?这封信让我先看好了。”

“你还真会占人嘴上便宜。”

“我看啦!”可盈爽快地拆烂信封,展开信纸看起来。子骏没有看信,而是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表情:起初,可盈的表情相当轻松,还为信中的错别字发笑,可越往后看,她越显得紧张,悠闲晃动的二郎腿僵住了,信纸也被她捏皱。她的手指紧紧扳着下唇,眼圈越来越红,马上就要哭出来!见到这,子骏心惊肉跳,已不等她看完就迫不急待地问:

“信上……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可盈拿信的手,无力地垂下去。信纸飘飘落地,子骏拾起来欲看,却被可盈伸手遮住。“你别看了!”她目光坚决,低低地说,“我讲给你听就是……”

子骏的心提到嗓门眼,屏息等待。可盈缓缓将信纸对折,装回信封,最后收进自己挎包里,说:“宋志诚太老谋深算了。我原以为这封信是一封委托书,但是信上没有一个是请你帮忙的字眼——他告诉你的,是三件事实……”

“……”

可盈换了一口气,说道:“头一件是说杜明枫。杜明枫是个恶棍,睚眦必报,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但他不会先对你下手,而会先对你的身边人下手,比如,你的学生——博彩的事,就是最佳证明……”

子骏默然。可盈接着说:“第二,是说你和小青的。你和小青,一个是受盛名所累,一个是受美貌所累。——你是杜明邦的干兄弟,你在道上的后辈之中又有不同凡响的号召力——尚且不说我、少芬、晓桥、羽茗这些好朋友了,像沟女奇兵、林付明、章达钟那班人,多如牛毛,你号令一出,谁敢不从?对于这一点,赵傲刚视你为心腹大患,杜明邦之后,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洪子骏了。至于小青,赵傲刚反而不太在乎,但杜明枫……啧,不说了,十个美女九个危……所以,你和小青,躲,怕是躲不掉了。”

子骏仍旧默然,等着下文,可过了许久,可盈仍没有开口。子骏故作轻松地说:“我一早预料到他会写这些玩意儿,他拿我没辙的。接着讲吧,没啥大不了。”但看向可盈时,竟发现她已经落泪!

“可盈……!”

“第三,”可盈抹去泪,强撑着说,“宋志诚说……说……”

“说什么?”

“他说……说……”终于,可盈还是没法说下去,她从挎包抽出那信,扔到子骏身上,“你还是自己看吧!”便捂着嘴疾速跑开。子骏抖簌地展开信纸,从头看起,看到最后:

“……最后还有一件事,压在我心底已经很久了,以至于每当我听到明邦说起你时,就觉得对你不住啊。——子骏,我已是死了的人了,你骂我、恨我,我都听不到、感觉不到了,但还有两个人活着,他们必须面对。——你朋友邹劲,他不是死于交通意外,而是死于一场学生间的争斗。那天,邹劲骑摩托车去兜风,半路上被几个学生拦下了,要抢他的摩托车,因此发生争斗。那致命的一击,正是杜明枫所为。杜明枫伤人后逃跑了,但全过程正好被我和赵傲刚路过发现,考虑到事体重大,因此我和他将现场伪装成交通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年老的病人拄着拐杖“笃笃”地走过子骏的身边。走着走着,老人忽然停住了,用拐杖指指地面,转过头不是很好脾气地对子骏说:“小伙子,这烟头是你丢的吗?”

“我来吧。”少芬走来,用纸巾包起烟头丢进一旁垃圾桶里,老人这才去了。子骏茫然地看了少芬一眼,过了好一阵子才问:

“小青呢?”

“还在那里看解剖尸体。”少芬咬咬唇,不安地问,“刚才可盈都和我说了,宋志诚的信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子骏微微颌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何必骗我们。”少芬嚅嗫无语。子骏把信递给可盈说:“好好收着,说不定将来会是重要的证据。”

可盈收好信说:“希望吧,但这只是一面之辞,既无人证,又无物证,不足以令人信服。”

子骏点头,“是啊,没有证据,要不然你也不会调查那么久都没有收获了。不过——”

“不过——”可盈接口说,“不过,最起码我们已得知事实真相了——唉,不知道多好呀……”

子骏的双眼痛苦地闭紧。少芬劝道:“子骏,你……”子骏却推开她的手,脸色铁青,语调充满悲怆和愤恨:“不,我并不很伤心——我只是恨!宋志诚,你真是杀人不见血啊,一封信,就激得我们八兄妹(子骏、晓桥、羽茗、韵梓、可盈、少芬、静眉、庐峰)众志成城!你死便死了,死了还要利用我们,毒啊……真毒啊!”

说完,他一拳砸进喷泉里,水花激荡,惊得池边所有人都在闪避,他的衣发亦湿去一大片。许多年了,可盈和少芬都没有见到子骏像现在这样暴怒过,她们的全身像冻住了,动弹不得,脑里一片空白。但,冰凉的池水反而让子骏平静下来,他抚抚因用力太猛而酸痛的手臂,怆然一笑道:

“哼,看来这事,我是不管到底就不行了。哈哈哈……”他大笑,笑得可盈和少芬都懵了,心狂跳不止。子骏一按大腿站起来,抖抖湿襟,然后双臂一伸,搭住了两住女子的肩膀,居然是笑嘻嘻的在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还有邦哥,杜明枫和赵傲刚算什么?——纵然他们有二十个脑袋,也不够我们砍!不过,这事除了我们三人知道,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赵傲刚他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所以他要对付的,仅仅是我一个人而已。相反,我认为杜明枫才是最凶险的人,——不过嘛,以他那副德行,迟早会和赵傲刚闹翻天,没准我们还没动手,赵傲刚已经将他诛之而后快了。哈哈哈!快哉!好久没人能让我这样认真的活动过脑细胞了!”

看见子骏灿烂而顽皮的笑脸,可盈和少芬深深地意识到,子骏的镇定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时时乐观顽童的心态,才令他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奇谋妙计来化险为夷!她们非常的期待。

一百七十五 大魔头最骄傲的伎俩

老实说,可盈和少芬可有些高估了子骏,下午在医院里他表现的乐观很镇定,有很大一部分是装出来的。

子骏倒不是很担心自己,也不担心八兄妹——他相当了解他的好朋友们,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会被人摆平的,何况杜明枫和傲刚并没有重视到他们。子骏现时的不安,全来自两个方面。

其一、联合校会。那些学生们是可爱和无辜的,子骏不能让他们受黑社会利用,更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可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杜明枫在暗,——虽然已料定他会向学生下手,但他怎样下手、对谁下手,如果子骏不事先做出正确判断并加以预防,那就出事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对子骏比较有利的是,傲刚从不信任杜明枫,傲刚手下的打手固然厉害,但都不为杜明枫所用,杜明枫能依靠的,也仅仅是像杨禅刘广那样的脓包打手而已。

其二、小青。一想到小青,子骏不由自主地就伸手向自己的身边抱去。睡梦中的小青,异常的美丽,异常的动人心绯。有多少次,子骏都是敌不住黑夜中对小青的凝视,将她强行弄醒与他玩美女与野兽的游戏的。这个女人,有那么多的缺点,也有那么多的优点,无论是她十四岁时,还是她二十岁时,她的每一点、每一滴,都那么吸引着子骏,那么让他魂牵梦萦。他要永远照顾她、不能失去她。

子骏打定主意了:现在杜明枫和赵傲刚刚刚篡夺了明邦大权,乘他们立足为稳之时,要先发制人!他们愈乱,自己愈安——这就是子骏最挚爱的球队,皇家马德里的主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嘟——嘟——喂?”

电话接通了,子骏问:“喂,是冠峰吗?”

“啊,是子骏哥呀。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子骏往卧室睨一眼,不让小青惊觉,小声说,“冠峰,你有胆量吗?”

冠峰不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子骏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有胆量再次面对那个杜明枫吗?”

冠峰忧豫了一会儿,最后坚定地说:“谁怕谁啊!要再被我看见他,我准打得他变饼!”

子骏笑道:“好样的!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冠峰问:“子骏哥,你倒底想干什么?”

子骏很干脆地说:“我要杜明枫死无葬身之地!”

“好耶!”冠峰兴奋极了,“不愧是大魔头小骏哥!我跟定你啦!”

子骏大惑不已,“耶?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嘻嘻……”冠峰坏笑道,“以我周冠峰的聪明才智,这也看不出来,就别做人了~~”

“……”

“言归正传吧。小骏哥,你想怎么弄死杜明枫?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冠峰是个无比聪明的孩子,如搏彩之事,他只凭一人之力一度将整个联合校会玩弄于股掌之上,可见他无论胆识和智慧都非一般人可及。一直以来,子骏都将冠峰和小巫女、东园、三条枪摆得一样高,最为欣赏器重。子骏知道冠峰是足以委以大任的学生,因此也不拐弯抹角了,如实道:“冠峰,你好好听我说。我估计,杜明枫在短期内会对联合校会下手,做坏事。你以前弄栽过杜明枫,这次他八成会来找你,你可能会首当其冲啊。”

“那怎么办好?——要不我打他一顿!”

“别冲动么。”子骏激昂地说,“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有一整套计划了,不过得先准备两个星期的时间,冠峰,我要你替我争取一个星期!”

“好!我该怎么做?”

“嘻~~”

子骏问冠峰授以一条密计。

第二天晚上,江畔野人吧。

中午,冠峰主动打电话给杜明枫,请求见面,杜明枫要他晚上到野人吧去。冠峰久久站在野人吧门前,连续做着深呼吸,暗暗给自己加足了油,然后他吩咐身边的希仑和廷杰说:“一切按我刚才交代的行动。如果你们害怕,就别说话,我来说。你们要记住,现在联合校会有难了,我们三人一定要把小骏哥托付给我们的差事办好,力换狂澜!知道了吗?”

“是!”希仑和廷杰响亮地应。

“好极了!去也!”

三人一头钻进野人吧。冠峰是驾轻就熟了,领着希仑和廷杰来到杜明枫常在的那间有桌球台的休息室。

“哼!你们还真有脸来见我!”杜明枫鄙夷地扫了三侠一眼,耀武扬威的用球杆往桌上猛一敲,吼,“臭小子!你不怕我宰了你们啊!”

三侠吓得一缩。冠峰努力稳了稳神思,陪着笑说:“枫哥,您先别动怒嘛,我们知道自己很对不住您,这回是来将功赎罪的。我们有笔好买卖,特来请枫哥圣断。”

杜明枫怒气稍平,“算你小子识相!”他放下球杆,往沙发上一坐,问,“是什么赚钱的好买卖?说来听听吧。”

杜明枫忙不迭敬上支烟,乖巧地道:“嘻嘻,枫哥您现在贵为总经理了,又怎么会缺那点小钱花?”

杜明枫被挠中痒处,得意地笑,“你小子还是那么会说话!——既然不为钱,是为妞喽?”

冠峰恭恭敬敬点燃香烟,说:“妞?——枫哥就更不缺了!——是可以为枫哥出口气的买卖!”

“喔?”杜明枫来兴趣了,坐直身体问,“为我出口气?快说来听听。”

冠峰神秘地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装满粉末的小透明胶袋,双手呈给杜明枫。杜明枫打开袋口闻了闻,砸舌道:“什么玩意儿呀?一股中药味!臭死人了!”

冠峰笑嘻嘻地答:“枫哥,这东西是巴豆,人吃了会拉肚子。”

杜明枫把袋子扔一边,不耐烦地说:“我又不便秘,要这玩意干嘛?晦气!”

冠峰捡起袋子,耐心地说:“枫哥说得不错,有病的人吃了是可以治医,但您想想,如果让没病的人吃了呢?嘻嘻嘻……”冠峰独自奸笑不止。杜明枫明白了一点,但不全明白,问:“你倒底想说什么?拖拖拉拉的,少跟我卖关子!”冠峰凑近几分,低声道:“枫哥,您再想想啊,如果把这玩意放进联合校会学生餐厅的厨房里……”话未完,杜明枫已拍大腿狂笑。

“好小子!真有你的!让联合校会和杨小青的英名扫地,过瘾!真过瘾!!”

冠峰接口道:“不仅如此呢,这么多人同时吃出毛病来,警方哪能不介入?到时侯,杨小青和洪子骏就麻烦缠身了!”

“好!好!!可是……”杜明枫收起笑,“你有什么办法把这玩意放进去?”

冠峰擂响胸膛说:“这您尽管放心啦!为了这计划,我已经成功混进联合校会内部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杜明枫马上拍板,“好极了!这事干好了,枫哥有重赏!”

冠峰忙带领希仑和廷杰鞠躬,“谢枫哥!”然后,冠峰的眼珠子一转,又说:“不过,枫哥,光这一点巴豆不济事,要多些才有效。而且,如果再配以其它方剂,效力就更强了。”

杜明枫笑道:“你这坏小子,知道的事还不少啊。”

“嘿嘿,都是从化学课上学来的。”

“嗯,好。”杜明枫爽快地掏出一叠钞票——如今他财大气粗,数也不数就丢给冠峰,说:“你小子是想要钱而已,呶,拿去,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毒倒一千人也够了!”

“那就毒倒他两千人!”杜明枫疯狂地大喊,又丢去一叠钱,“干得干净点,知道了吗?”

“是!枫哥!”

三侠退出野人吧,高兴得忍不住跳起来。冠峰说:“我们已经顺利取得那家伙的信任,第一步成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小骏哥!”

冠峰骑上摩托车飚到小青的家,找到子骏。子骏在听闻刚才的事后,面露喜色,对冠峰的沉着机敏大加赞赏。然后,他又拿出一小包药来,吩咐道:“这包药可利害了,是给猪打胎用的喔~~(猪也兴避孕?)你小心使用,一切按计划行事!”

冠峰信心爆棚,“没问题!这回我准让杜明枫吃不了兜着走!”

子骏又说:“记好了,是沿江路凤城酒家,千万别去错了地方。”

冠峰问:“为什么偏选那间?是不是你预先安排有人了?”

“这个嘛~~”子骏奸笑,“阿拉计上加计!迟些才告诉你,嘿嘿~~”

第三天!

杜明枫心急如焚的等冠峰的好消息。下午,冠峰打电话给杜明枫了。

“小子,干得怎样了?”杜明枫问。

冠峰说:“回枫哥,我今天是牛刀小试,嘿嘿,轻而易举就放倒了好几个人!我准备明天就大干一场啦!”

“漂亮!可为什么今天不大干?”

“因为我想试验试验药效,所以没有大干呀。枫哥,药效真的很棒,比预期的还好呢!”

“不错,你小子想得还满周道。好,我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嗳,等等,枫哥!”

“还有什么事?”

“嘿嘿,枫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枫哥出去吃顿饭,也好孝敬孝敬您。”

“你小子还真有心。好,枫哥我就帮你来祝祝寿!”

“谢枫哥赏脸!今晚六点半,在凤城酒家好吗?”

“成!”

第二步又获成功!接下来嘛——“嘻嘻嘻嘻……”三侠发出一阵奸笑,由冠峰将那包打胎药徐徐倾入汤水中,然后搅均匀。冠峰舀起一瓢汤尝了一小口,笑嘻嘻地说:“太好了,无色无味,一点没影响到汤的原滋原味。杜明枫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希仑和廷杰振奋不已。冠峰盖好盖子,对同伴说:“小骏哥说,如果我们不跟着杜明枫喝汤的话,恐怕会露馅。为了把戏演真,我们少少喝一点点。小骏哥还说,如果我们事先喝多些水,就可以将药稀释,肚子就不会痛了。你们能做得到吗?”

“都做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极了!”冠峰提来水壶,装上满满三大杯水说,“多喝些水吧,别怕撑着。”

三人遂拼命地喝水,足足喝了一壶!冠峰抚着鼓凸的肚子,笑道:“这回我们算为联合校会鞠躬尽瘁了,不拿荣誉勋章才怪。”

杜明枫倒满守时,六点半准时领着杨禅和刘广来了。三侠忙起身招呼,冠峰笑吟吟地说:“枫哥真准时啊,您请上坐。”杜明枫便坐到主席,希仑和廷杰一个敬烟,一个递上菜单。点过菜后,冠峰将那锅下了药的汤推至席前,说:“我一早听闻这家酒楼的‘过山龙’汤是古法秘制的,大补特补,便先了点了一盅。俗话说‘补汤饭前用’,枫哥,禅哥广哥,乘现在未上菜,喝点好吗?”

杜明枫笑,“想不到你小子对饮食还挺有讲究。既是好汤,当然要喝,来!”

冠峰遂为杜明枫、杨禅、刘广盛汤,接着是希仑和廷杰,最后是自己。杜明枫三人大赞好味,每人都喝了两三碗。冠峰估计药效就要发作了,用汤碗遮住脸,暗向一旁希仑打眼色,希仑会意,丢下汤碗,大呼“肚子痛死了”,滚倒地上。希仑一开演,冠峰和廷杰随后也演起来,捂着肚子直在地上翻辗不停。杜明枫三人着慌了,也觉腹痛如绞,如产妇临盆,痛得浑身是汗,上气不接下气。服务员闻讯赶来,都慌了手脚,部长从没遇过这种事,急得六神无主,指手划脚地冲服务员嚷:“你们还愣看干什么!快去叫医生啊!”——说医生医生就到,一位自称是医生的男人冲进包房来——这医生是阿猫假扮的——阿猫装模作样地看看病人的脸,对部长说:

“估计是食物中毒!我是仁爱医院的医生,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快把病人抬出去!”

不多时,仁爱医院的救护车到来,病人很快抬上车。阿猫功德圆满,和少芬击掌接力说:“少芬姐,下面就看你的啦!”

就这样,杜明枫、杨禅、刘广住进了仁爱医院。三侠表现出色,果真为子骏争取到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么,第二个星期,又该如何争取呢?

很简单!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之后,杜明枫“恋恋不舍”地出院了。为何他会“恋恋不舍”?因为他在住院期间,遇见了一位性感美丽、温柔体贴的护士小姐,他简直被她迷晕了!

杜明枫觉得自己坠入情网了,一想起那位美丽护士的音容笑貌,他就有种深深的初恋感!以至于他每天睡觉时说的梦话,千篇一律都是那五个字——我爱你,少芬!

——呵呵,这回子骏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一百七十六 医神

少芬奉命为子骏争取第二个星期。几天来,杜明枫为少芬意乱情迷,茶饭不思,仿佛中了情魔般,每天除了傻呆呆地等少芬的电话外,无心顾及他事。眼看第二个星期就要届满了,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大事。

这天晚上,少芬在仁爱医院值班。已经过了夜间探病时间,医院里静悄悄的,很安静。少芬循例视察了一遍病房,回到值班办公室时,她看见了一位熟悉的女孩。

“灵芬?你怎么会在这里?”

灵芬晃了晃手中的快餐盒说:“我刚和同学吃完消夜,打包来给你喔。”

“谢谢,我正好肚饿呢,就不客气啦。”少芬不知是不是饿极了,吃相很可怕,灵芬看得目瞪口呆。须臾,少芬吃完,拍着小肚子满心满足地说:“呼,饱啦饱啦!减肥真是一件最最痛苦的事。好久没吃得这么过瘾了——虽然东西不太好吃。”

“……”

少芬收拾过碗碟,叫过灵芬问:“灵芬,最近还有经常头晕吗?”

灵芬高兴地说:“少芬姐姐开的药真灵,吃了特别见效!我现在已经很少会头晕了。”

“这就好。来,我帮你把把脉。”

灵芬伸过手腕。少芬把过脉,面露喜色,“灵芬,姐姐给你开的药,你要继续吃、按时吃,记住了?”

“记住了,在学校里,子骏哥哥天天煲药给我吃,错不了。”灵芬佩服地说,“少芬姐姐,你开的药真的很棒!其实以姐姐你的医术,做个主任医师都足足有余了,为什么你不去考医生牌,宁愿屈就做一个护士长呢?”

少芬笑笑说:“这很简单啊,因为太强的女人,不受男性的欢迎呗。”

“耶?这样也行啊?”

“你还小啦~~”少芬边说边拿过值班簿写了几个字。这时,电话响起来,少芬接通说:“你好,住院部值班室。”

“是郭护士长吗?”电话里一位男声问。

“噢,是李主任呀,我是,有什么事?”

李主任急急地说:“小郭啊,急救室一下来了好多伤者,医生都忙不过来了,请你快来二号急救室,有位伤者情况很差,还得靠你啊!”

“马上来!”

少芬一刻不敢拖延,交代别的值班护士一声,便急匆匆往急救室跑。灵芬好奇地跟去,问:“一下来了好多伤者?这是怎么回事啊?塌楼吗?恐怖袭击?”

少芬答:“可能是打群架吧。唉,这世道,真不安宁……”

少芬估计的一点没错,刚出住院部,灵芬就望见医院主楼外停了好几辆警车,身穿蓝黑色制服的警察在医院出出进进。一进主楼大厅,灵芬立即敏感地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天啊!仁爱医院几乎变成战地医院了,至少二十多个挂伤带血的男子遍布大堂,惨吟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护士们东奔西跑,忙得快疯了。少芬沉着地环视一眼现场,挤开人群,风尘仆仆地来到二号急救室。李主任正和护士们忙得焦头烂额。

“医神!你总算来了!”李主任是没辙了,见少芬到,他感动得差点跪下来。少芬不及理他,只顾洗手戴手套,同时询问伤者病情。李主任卫星般围在少芬左右,滔滔不绝地说:“那伤者太奇怪了!身体上虽有几处外伤,但并无大碍,也没有伤到要害,可是他就是昏迷不醒,其中还休克过几次,血压也很低。我们把所有方法都试过了,但没用!医神,你快想想办法呀!”

病情确实够离奇。护士们正焦急的守在病床边,少芬赶上去一看,先是一大惊,很快又长松一口气。她“唰”地摘掉右手手套,左手稍稍托起病人的上身,然后右手伸下去,不知在摸什么,突然用力一扯,然后——

“一——二——三——醒了!”

当少芬扳着指头数到“三”时,只听一个响亮的喷嚏,那病人的上身像弹簧一样猛地挺起。众医生护士吓得全呆了。

“这……这……这就醒来了?”李主任不敢相信地说。

“醒了。”少芬抿嘴一笑,一脸狡黠地看着那病人。病人坐在床上,茫然四顾,看看少芬,看看李主任,又看看其他护士,猛然万分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流着眼泪嚷嚷说:

“拷!刚才是谁揪我的辫子,痛死人了!呜……”

少芬嫣然而笑,伸出手指一点那病人的脑门,哂笑着说:“你欠我两条命了耶——洪子骏!”

一百七十七 意想不到的敌人

子骏的伤并无大碍,但为保险起见,还需留院观察数天。他是在晚上九点钟离开杨家后遭到袭击的,主使者是何少鸿。

少鸿自从失去小青后,一直萎靡不振。他深恨子骏,仍认为如果没有子骏的话,小青肯定是他的。随着时间推移,这恨愈来愈深、愈来愈烈,像一场山火,烧得无止无休!——最后,他的仇恨被杜明枫利用,他倒向了杜明枫的一边。

袭击子骏的计划,少鸿很早前就开始酝酿了。他曾游说过他多年的兄弟沟女奇兵,要求他们和他一起行动,沟女奇兵严辞拒绝,并当场发誓说:“如果你敢伤害小骏哥和小青姐,你就不再是我们的兄弟!”少鸿并没有因此醒悟,他决定要和子骏鱼死网破——就算他得不到小青,也不让任何人得到她!

一场风暴就要刮来。今晚,子骏和可盈为了明邦的事来到小青妈妈的家。在路上时,可盈问子骏:

“子骏,小青的妈妈会同意帮忙吗?”

子骏自信地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小青的妈妈,可不是寻常的女性。她原是农村人,十九岁嫁给小青的爸爸,二十岁生小青。普通女人的观念,一旦生了孩子,一辈子就基本上定了,但小青的妈妈不愿意就这样埋没掉自己的青春,最终选择了创业。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创业,最终有如此之大的成就,真是非常的不容易,这足以证明她的胆识和魄力,我很佩服她。”

“是啊,并且她的性格遗传给了小青。”

子骏坏笑,“更难得的是,她连美貌也遗传给小青了!嘻嘻~~”

“居然被你捡到这样一个宝……咳,说点正经的吧。”可盈说,“现在振基公司内部乱成了一锅粥,杜明枫和所有公司高层都闹翻了,你是不是做了些什么手脚?”

子骏微微阴笑,“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嗯?”

“赵傲刚很擅于利用别人,高俊东和杜明枫都被他利用了,这回,我利用杜明枫,给赵傲刚点颜色瞧。”

“你利用了杜明枫?我越听越不明白了。”

子骏说道:“我选择在凤城酒家动手,是有目的的。你和道凤城酒家是谁开的吗?是振基公司的其中三位股东,是他们合伙开了凤城酒家。杜明枫在凤城酒家吃饭吃出毛病来,倒了大霉,当然会去找酒家的老板晦气,这样一闹,他和股东的关系能好吗?我估计,大约现在连赵傲刚也控制不住公司的局面了。他们一乱,就无暇顾及我们,此消彼长,我们不仅安如泰山,反击的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可盈叹服:“呵,你这招借刀杀人之计真狠!真不愧是大魔头,阴得要命呢!”

青妈妈杨瑞青真是位不老的尤物,她的相貌至少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十五岁,第一次和青妈妈见面的可盈,还以为青妈妈是小青的表姐。

青妈妈很支持子骏的计划。一切谈妥,晚上九点钟,子骏和可盈离开杨家,分头回家。当子骏走到半路时,少鸿雇佣的打手出现了,一共有十多个人。子骏被团团包围,这回真是凶多吉少。

“你就是洪子骏?”为首的一个大汉恶狠狠地说。子骏装起糊涂,说:“‘冯志琪’?不,我不认识。各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做苏晓洪,不叫冯志琪。”说话间,他猛踹出一脚,为首大汉不乘防备,竟被踹飞,连带着压倒了身后四、五个小弟。子骏纵身一跃,踩着众人的身体逃出包围圈,没命的往大路上逃。他寻思,大路上人多车多,对方不敢造次,谁知道没跑出五十米,他远远望见大路路口处转出几个人来,举着武器大喊:

“洪子骏,你跑不了啦!”

原来路口也有埋伏。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子骏暗暗叫苦,慌不择路,看见路旁有堵墙,三两下就翻过去。墙后是一所小学的操场,他倒精得很,翻过墙后,并不往前逃,反而将身子一蹲,挨着墙根躲起来。他才躲好,就听见墙头一阵响,刹时间几个身影从他的头顶一跃而过,往前追去——墙下黑,对方竟没有发现子骏就躲在墙下。他们如跃龙门的鲤鱼,一个接一个翻墙,一个跟一个只顾往前追。子骏起初还害怕得很,后见对方被自己骗过,不由得意起来,对方过去一个,他数一个,足足数了有十五个人!轮到第十六个人时——噫!居然有这样窝囊的小弟,他不曾留意到自己的裤子被墙头栏杆勾住,往下一跳,裤子“吱啦”一声从屁股处直烂到膝盖后,他也摔了个倒栽冲。他摔一大跤自然活该,却正好摔在子骏的脚边,这下,子骏被发现了!

“他、他在……”

他没喊完,子骏一个饿虎扑食,掐住他的脖子按倒。跑在前头的人虽没有听见喊,但跟在后面的第十七、十八号就发现了。两人从墙头高高跳下,照准子骏飞踢过去。子骏闪开了一个,没闪开第二个,被踢得像皮球一样滚了好几圈。他顺手捡起半截树枝,一阵乱砍乱劈——近半年来他常跟小青习武,功夫大有长进,打三、四个人不在话下。那三个小弟哪是他的对手,招架不住,一个劲地乱嚷嚷,把前头的人全喊回来了。子骏气极,三下五除二把三人打倒在地,回头一看,对方大军离自己已不到十米。他忙忙往墙上爬,然后站在墙头上乱挥树枝脚乱踢,把尾随而来的几个人全打摔在墙下。兵法有云:擅攻者,动在九天之上。墙里头比墙外头高出许多,且满布青苔,实在不容易攀爬。子骏尝到甜头,居高临下,上演了一小段攻城守城的好戏,不多时墙下已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人。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一头用人海战术猛攻,一头捡起些砖头石块往子骏扔,明枪易当暗箭难防,子骏的身上被石头打得痛不可挡,没奈何只能辙退,跳下墙往大路逃。

身后追兵离自己尚有很远,人流熙攘的大路就在眼前,子骏高兴,心想:“什么玩意儿啊,十多个人追我一个,反被我逃了,真是一群破烂黑社会!好险好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边跑边回过头对打手们喊:“兔崽子们,来追我啊,追到了阿拉赏你们个妞玩!”

对方气得七窍生烟,一头追一头嚷:“有种你别跑!我们单挑!”

子骏好笑,“回去找你老婆单挑吧,我不奉陪啦!”喊完,他转上大路。大路上车水马龙,总算到了安全地带。子骏正要往人群里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拦在他跟前。

“小骏哥……”对方说。子骏定睛一看,松了一口气,“是何少鸿呀。”子骏尚不知那班打手就是少鸿派来的,还以为遇到自己人,刚说“有人追我,快……”谁料,少鸿冷不防从身后抽出一根棒子来,照子骏的头就抡下去……

——“原来是何少鸿?”听过子骏的讲述,小青和沟女奇兵都大吃一惊。小青不敢相信地说:“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子骏,你会不会看错了?”

没待子骏答话,沟女奇兵先说:“不,就是何少鸿……”

“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

阿三说:“事前,何少鸿找过我们,要我们一起动手,我们当然不会答应,但我们没想到他真的会下手,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小青痛心地说:“何少鸿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又问子骏,“你被何少鸿打昏之后,是怎样逃出来的?”

子骏摸摸头上的绷带,回忆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房子里,后来……”

一百七十八 神秘的女子

后来——子骏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还贴着胶带,动不得又喊不得。他苦思冥想着对策,这时,门开了,借着外头的光线,他看见房子里堆满了箱子,大概是个仓库。他闭上眼,一动不动,假装晕过去。一人走近子骏跟前瞅了瞅,说:“他还没醒,要弄醒他吗?”

“不用了,你们好好看着。”另一人说。——子骏听出来了,这人的声音极像杨禅——杨禅接着说:“枫哥等会就来收拾他,你们要看好喽,他是人质,我们还要用他把杨小青抓来,然后……”

杨禅发出一阵怪笑,随后门“嘭”地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原来他们是想借我引小青来!不好……”子骏焦急万分,艰难地坐起身子,挪到货架边,磨着手上的绳子,手腕都磨破了,鲜血直流。他忍痛继续磨,也不知磨了多久,这时侯,他身旁那堆高高的箱子动了动,然后有一缕光线射进来——原来箱子后面有一扇小窗!只听一个女声在低声唤:

“洪子骏?洪子骏?”

有救兵到了!“呼……呼……”子骏不能应声,只能大声喘气作答。接着箱子又动了动,露出一截人影来。她把小电筒往子骏身上照了照,说:“你别出声,我来救你!”

她小心翼翼移开窗前的箱子,轻盈地跳下来,帮子骏松了绑。子骏感激地说:“谢谢!你是谁?”

女子不答,指着窗户小声说:“你能钻出去吗?”

那是一扇小排气窗,安在窗上的排气扇被她拆了。窗口实在太小,她身轻体小,倒很方便,子骏却钻不过去。她想了想,说:“没办法,看来只有硬闯出去了。”然后她贴在门边听了一阵,又说,“门外的人不多,大概就三、四个,好像在打牌。”

子骏想想说:“这样吧,我故意弄出点声音来,他们听见就会进来看的,我们乘机下手。”

女子笑笑说:“是好主意!”说完,她递给子骏一根高尔夫球木杆做武器。子骏用尽力气往高叠的箱子上一踢,箱子轰然倒塌,发出一声巨响。响声惊动了门外守卫,忙开门来看,户外的光灯照亮了女子的身体,她齐肩短发,穿一套黑色的紧身衣,外套一件小坎肩。她的个子虽不算高佻,但身材比例相当正点,却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你是谁?”守卫吃惊地问。女子眯眼微笑,指指守卫的身后——不等他们回头看,埋伏在门后的子骏早已动手,一球杆扫过去,弧形所及之处,三名守卫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招,哼了两声,就倒下了。

“漂亮!”女子笑赞,“你的棍法相同不错喔,是不是杨小青教的?”

“过奖。”子骏又一次问,“你倒底是谁?为什么会来救我?”

女子还是不答,只说:“救你没有报酬,我可不想死在这。事不宜迟,我们快逃吧。”

既然她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子骏也不再追问(感觉像到了武侠世界)。一出仓库,子骏隐隐听见迪士高的音乐声,女子说:“别奇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野人吧。”

“野人吧?”

“对。何少鸿恨你抢走了杨小青,已经被杜明枫收卖了。今天晚上的事,全部是杜明枫指使的。因为杨小青功夫厉害,他们没把握抓住她,就向你下手,然后引杨小青来。”

杜明枫一早垂涎小青的美色,想利用子骏做人质,逼迫小青就范。子骏又气又悔:“想不到杜明枫这人渣会用这招!”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的?”

女子正待答,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四周无处可躲,女子急牵子骏躲在岔道的墙壁后,手往衣摆下一捞,操一根银晃晃的金属棒在手。子骏一看见她的棒子,不禁大疑特疑——这武器不就是小青惯用的独门兵器,称为“伏刀棍”的棒头带三寸利刃的可伸缩铁棒吗?伏刀棍是小青自己发明制造的一种防身武器,既有棍棒挥打之长,又结合了刀剑戳刺的特点,还便于藏匿携带,是小青引以为傲的杰作,怎么这女子也会有?——此时不便深究,说话声越来越近了,两个男人并没发现躲在转角处的子骏和女子,边走边谈,径直沿走廊去了。这两人的背影子骏相当熟悉,顿时怒上心头:他俩就是杨禅和刘广,杜明枫的帮凶,合伙干过许多勾当!子骏一不做二不休,握紧球杆,从后摸上,举杆就要砍,女子却大喊一声:

“别打!是自己人!”

子骏一怔,“什么?自己人?”女子马上拦在他面前。杨禅刘广像早预料到子骏会逃出来似的,没有一点惊讶,垂下头向子骏小声唤声:

“骏……骏哥……”

竟如此恭敬有礼,子骏全懵了。女子解释说:“他们俩再也受不了杜明枫,决心改过了。你被杜明枫暗算的事,就是他们俩告诉我的。”——杨禅和刘广要改过自新?真的?假的?是杜明枫或赵傲刚的诡计,让他们做卧底?子骏一时分辩不清。杨禅将子骏的物品交还,刘广说:“杜明枫那个人,只会利用我们使唤我们,全不把我们当兄弟看,我和杨禅已决定再不跟他了!小骏哥,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前后门都有何少鸿他们在把守,你们从这直走出去,会看见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人很容易对付,你们收拾了他们之后,从窗户逃走就可以了。你们快去吧,杜明枫来了就麻烦了。”

女子一点头,拉起子骏就走。——杨禅刘广忽然倒戈,倒底是真是假?子骏忧心冲冲。不多时,他俩跑到走廊的尽头,果然有扇门。女子贴在门前听了听,又查看一眼门锁,低声说:“里头人不多,这门锁应该是便宜货,随便就能撞得开。我们破门而入怎样?”

事到如今,子骏也没有退路了,道:“你让开。”然后助跑几步,狠狠照门锁部位一蹬,那门锁像牙签一样,一蹬就开。屋里四个年青女子吓傻了,双手呆呆地捧着一页放有白色粉末的纸,不知所措。子骏也懒得去理,夺路冲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好家伙,这是二楼耶!

“没关系,又不是很高,跳下去就行了!”女子说,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地。接着,她张开双臂,向子骏喊:“跳吧!别怕!我会接着你!”

子骏就要往下跳,又回头看了四女子一眼:她们穿着性感,打扮风骚,一看就知道不像干正行的女子。那纸上盛的少许白色粉末,不可能是葡萄糖或珍珠粉,只能是毒品!子骏不由怜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来,丢向她们说:“我有个朋友是开戒毒所的,不但免费戒毒,每个成功戒毒的人还有五千块钱的奖金并介绍工作!你们还都年青漂亮,回头不晚,打名片上的电话找我吧!”四女子面面相觑。子骏不多做留,朝楼下喊声“我跳了!你接住我啊!”便一跳——

“妈妈唷~~~~”

一百七十九 死里逃生

子骏双腿震得又痛又麻,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掉出来了,报怨女子:“你陷害啊!说好接我的,却远远闪到一边去了!我摔残废了,你嫁我呀?!”

女子直拍手,嘻笑说:“我说接你你就信啊?你这么沉,还不把我压扁喽?”

“@*★……”

“别埋怨了,我不说接你,你还不一定敢跳哩!快跑吧,省得夜长梦多。”

子骏勉强挪蹭起身,刚走了两步,又坐下了,苦瓜着脸说:“腿麻了,实在走不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是你叫我跳的,当然你要背我!”

女子无法,说:“我背不动你,搀着你走吧,要给钱喔!”

“钱、钱、钱!真是钱涝!”

女子便搀着子骏走。两人挨得很近,她的身体发出幽幽清香,子骏偷偷去睨——其实他哪里是走不动啊,只想借机挨近她,扯下她的蒙面布一看究竟罢了——他就想去扯,转念一想:如果她是只恐龙,我岂不是很惨?不过,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有神,再丑也丑不到哪去吧?说不定满脸暗疮……但她的身材相当不错哩,好像小青……就这样忧豫来忧像去,子骏迟迟没有动手。两人歪歪扭扭走了一段,离野人吧渐远,女子放开子骏说: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就此分手吧。”说完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子骏说:“多谢小姐搭救之恩,还请小姐留下芳名,在下好在家里设个长生牌位,天天烧香拜佛保佑你平安大吉。”

“我还没死呢!”女子气得跳起来,忽地,又整个人定住了,呆呆望着远处。子骏奇怪,回头一看——还没看清,已先听到声音——

“在那呐!别让他们跑了!!”只见杜明枫率领着四十多号人马饿狼似的朝这里追来。子骏叫声“不好”,拉起女子就要上车,谁知出租车司机是个怕事的,二话不说,开起车溜之大吉,把子骏和女子给扔下了。路人行人见势不妙,躲得躲、喊得喊,刹时间行人绝迹、店铺拉闸,还刮起飕飕冷风。奇*shu$网收集整理子骏牵起女子跑路,无奈她跑得出奇的慢,被杜明枫等人愈追愈近。子骏不能撇下她不顾,只有干着急,吼:

“小姐,你能不能跑快一点啊!要被追上了!”

女子委屈地说:“这能怪我吗?我今天穿的是新鞋,脚生。”

子骏快被急晕,只有横下一条心说:“反正是跑不掉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杜明枫做人质,我们还有机会!”

女子点头,“好,你去抓杜明枫,我跑。”

“你不要这么没有义气好不好!”

女子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跟你很熟,凭什么跟你讲义气。”

“我给你钱啦!”

“给钱?有商量!”

“真是钱涝!——走,我们杀他个回马枪!”

两人突然调转,几棍子打翻追在别头的几个小弟,专找杜明枫下手。杜明枫却精,只在喊抓人,自己却一点不动手,站在小弟后头干看,众小弟如一堵墙般推上来。子骏见此计不遂,怕被众人包围,和女子边打边逃。——那四十多号小弟里,杜明枫的小弟占了大半,他们曾两次败于子骏和小青之手,心有余悸,倒不足为惧,但其他人不同,他们是何少鸿出钱雇来的打手,只认钱不认命,如狼似虎,追得子骏和女子气都要断,一只只铁钳股的大手眼看就要揪住女子的头发!——是她救了子骏,子骏怎么能见死不救?情急生智,想到了敏俐的某一招,遂一个急刹,从怀里掏出手提电话在手,大喊一声:“有闪光弹!”扬手就朝众去扔去——这班家伙不知是不是CS打多了,得了CS病,见有黑影飞来,条件反射的低下头,向一边猛跑,人群顿时向两边散开,中央形成一条坦坦大道!——大道那头,杜明枫孤零零站着,不知所以。

“机……机会!”子骏喜出望外,就要去抓杜明枫,一旁女子反应更快,早挥起伏刀棍冲在前头。她跑路不快,棒法却绝妙得离奇,一根硬梆梆的银棒被她舞起如软鞭一般,旦见银光笼身,如哪吒闹海劈波走浪,顺着大道一杀到底,整整齐齐的留下两排小弟的身体在地。子骏全看呆了,待回过神来时,女子已将棒尖短刃抵在杜明枫的下巴上。

“饶……饶命……”杜明枫根本没功夫反抗,束手就擒。女子转到他身后,将棒横在他颈边,反拧住他一条胳膊,冷冷说:

“不想死的话,叫他们散开!”

杜明枫护着痛,对小弟们喊:“你们没听见吗?都散开!唉唷~~~~”众小弟唯有散开一条路,但在这时,人群里突响一声“不要散!抓住他们!”随即一个人转到跟前,恶狠狠盯着子骏。子骏一见,气得肺炸,骂道:“何少鸿!我和你没仇没怨,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少鸿脸色铁青,恨得全身都在发抖,指住子骏歇斯底里地喊:“你抢了我的小青,我不会放过你!”子骏先是一怔,而后呵呵大笑,旋即收定,狠狠反讥道:

“我就和你抢怎么了?!小青是我的!!!要怪只能怪你孬种,六年时间也追她不……”没说完,少鸿疯狂地扑上来,“洪子骏,我要你的命!”——眼看他是要拼命了,但为了小青,子骏不惧不退,反而拨腿迎上,只听“嘭”的一响,两人的肩膀重重撞在一起,随即扭作一团——这是一场男子汉间为女人的决斗!双方都有默契,谁都不出手相帮,围成个圆形看着子骏和少鸿单挑。子骏与少鸿,两人都一身好功夫,又都跟小青学过武,所以论起宗派,都是“联合校会之小魔女派”。按理说,龙虎过招,必定打得精彩纷呈,可这两人都杀红了眼了,只要以命拼命,哪还管什么招势?一会儿你掐着我,一会儿我骑着你,在地上你滚我斗,两个人都变成了泥人,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杨禅刘广更加惊恐:像他们这样打下去,铁定闹出人命来!忙上去劝,但哪里劝得住?杨禅刘广正一筹莫展时,猛地听见少鸿一声狂喊,一手掐住子骏的脖子,一手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来,朝子骏的胸膛直扎下去——杨禅刘广吓得脸白!齐喊“不要!”但匕首已落……

——“幸好我闪得快,那匕首插在地上,断成两截。”子骏躺在仁爱医院的病床上,说道,“随后,沟女奇兵他们收到消息,带着人赶来,双方混战一场,我被人打中了头,晕了过去。”

小青心痛死了,且气且怜地抱怨子骏说:“你也真是的!既然有这么大的计划,为什么不事前和我商量?好在这次有人救了你,不然你死了都没人知道!你倒底想瞒我瞒到什么时侯呀?我可是你的女朋友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气人……”

说着怨着,小青忍不住哭起来。小魔女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沟女奇兵都看傻眼了。子骏的计划,确实没有告诉过小青,因为子骏担心她性急好战,赵傲刚会对她不利。——傲刚一直视子骏为心腹大敌,却不把小青放在心上。小青不动手,傲刚不会重视她;若她动手,一旦惹恼了傲刚,傲刚可不跟你客气。小魔女的功夫确实独步一方了,可说到刁钻斗智,她还不到火侯,子骏瞒着她自己行动,就是想保护自己的爱人不受伤害。他温言抚慰,向小青说出自己的苦衷,小青心里虽怪,但不得不领这一腔热血真情,可旁边的美代却发出一声冷笑。

“美代,你笑什么?”子骏问。美代深看了他一眼,泪水盈眶,语调酸涩,又有些歇斯底里地说:

“你们男人,真是天下最不领情的动物!”

“耶?”

美代语惊四座,说得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是么!”美代抹抹颊上的泪,脸扭向一边,双唇咬得发紫,说得又快又颤,“为什么你们男人在遇到困难的时侯,总要千方百计的把我们女人留下?你们以为这就叫保护女人了吗?——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我们根本就不在乎有多难多危险,我们在乎的只是你的人!”

说完,她捂着脸跑了出去。大家听得半懂不懂,子骏呆了半晌,问众人:“这小丫头受了什么刺激呀?忽然间说出这么成熟深奥的话来,我一点没听懂。”

小青却听懂了,并且感触至深。她长吸一口气,凝视着自己从十四岁起就深爱的男人,若有所思地苦笑。“你是傻瓜呀……”她低声怨。子骏难为情地看着她。“这都不明白吗?”小青感慨地说,“美代说的人,并不只是你,还有高俊东。”

一言点醒。俊东曾在自己最危险的时侯,毅然却很残忍的拒绝了美代,——他的做法并不为错,反而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和钦佩——却深深伤透了美代。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抛弃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小青的声音由平和逐渐变得严励,说,“真的,我更加讨厌高俊东了,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美代,其实很自私!——你也很自私,姓洪的!你以为不让我加入,就是保护了我了吗?关心我了吗?狗屁不通!我才不管有多难有多险,我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难,就算是死,我也死得开心!——你听懂了没?你这个大傻瓜大笨蛋大白痴大男人主义者!”

众人响起一片掌声。子骏看看小青,又看看其他人。虽被骂,但他的心底却从未有过的畅快和感动:是啊,男人不但常常低估了女人的能力,更常常低估了女人的恒心和执著。女人的体形的确比男人的小,但是她们的腰板,却比男人更硬!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子骏还复何求!只不过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她臭骂,真的有点不爽耶!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子骏一把拽过小青,按在自己腿上就亲起来!

“噢!”

众人哗然,子骏才不管,该亲哪里还亲哪里。小青羞得乱挣还嗔,不过很快,她了解到子骏的心思了,遂不挣也不嗔,两人竟旁若无人地热吻起来。

“只羡鸳鸯不羡仙哩~~”少芬晓事,将房内所有的人全哄出去,然后锁好门,笑嘻嘻地说,“大魔头和小魔女这一对呀,真是活宝!不仅兴在学校里亲热,连医院病旁也不放过呢!——妙耶!仁爱医院在每间病房里都安装了秘录电视,——谁想看的,快跟我来!嘻~~”

——事件的始末就是如此,大部分人都被警察抓了,拘留十五天,元凶杜明枫和何少鸿却逃脱。至于那位厉害的蒙面女子,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一百八十 无里头的住院生活

子骏受伤住院,原本的一系列计划被迫推迟。

在小青细心的照料下,子骏的伤很快痊愈了。这天,小青带了汤水来到医院。

“闷死人了!我本来可以出院了,医生却不让我出院——其实是想骗我的住院费吧!现在的医院可真黑!”

“你的头部以前受过重伤,多留院观察几天比较安心。来,乘热把汤喝了吧。”

“怎么又是鱼头汤?我想喝番茄蛋汤。”

“受伤的人不能吃蛋。”

“可我不喜欢喝鱼汤,特别是鱼头汤。”

“鱼头有什么不好,以形补形,你头部受伤了,就应该多吃点鱼头。乖,快喝啊~~不然我逼你吃猪脑!”

子骏捧着鱼头汤发呆,忽然说:“啊!我突然尿急,要上厕所!”

说完,他逃跑了。

子骏的胃口不佳,想吃面食。喝过鱼头汤,子骏和小青溜出医院,找到一家地道的面馆坐下来。点菜时,子骏对服务员说:“她要一碗三鲜汤,我要一碗卤味春面。”

服务员记下三鲜汤,然后说:“对不起,春面卖完了,没有春面。”

子骏说:“嗯,那就来碗牛肉拉面吧。”

服务员说:“对不起,拉面师父不在,没有拉面。”

子骏翻翻菜牌,“那就鱼蛋春面吧。”

“对不起,没有春面。”

“那就酸辣拉面好了。”

“对不起,没有拉面。”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那就牛腩春面吧。”

“对不起,没有春面。”

“云吞拉面总有吧?”

“对不起,没有拉面。”

一旁小青听不下去了,说:“大傻瓜,这里已经没有春面和拉面卖了,凡是有关春面和拉面的食物,都没有了。”

“哦,对!我都病糊涂了——那就净春面好了!”

小青和服务员都爬倒。

吃饱饭后,两人又去看电影。上班时间来看电影,电影院的观众廖廖可数。子骏调皮,入电影院前先买了一支电筒,开场时,他不顾看电影,拿着电筒四处乱照,一对对剥得半光的情侣在光亮下丑态百出,破口大骂,子骏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小青怪道,“你还看电影不看了?”

“我看啊——不过是看现场直播的‘小电影’。”

“尽捣乱!有言在先,我可不会在电影院和你亲热——本小姐是淑女。”

“住了几天医院,我都快闷出烟来了。难得出来玩,不找找乐子怎么行?来嘛宝贝~~”

“说不干就不干啦!”

子骏没法,倒也安下心来看电影。虽然放得是旧片,但看开了,子骏渐渐入神,而这时,小青却捣起蛋来,拿爆米花丢坐在前面的人的头,然后躲进座位下吃吃偷笑。子骏笑道:“你比我还会捣乱呢!刚才那粒爆米花丢在那女人的胸部上,她男朋友以为是奶头,结果吃了。”

“哈哈哈哈……”小青笑得坐在地上起不来。这样闹了一阵,爆米花丢光了,小青总算安静下来,起身上洗手间。回来后,她一本正经地对子骏说:“老公,我和你说件事。”

“啊?!”子骏不知怎大叫出来,一脸懊丧,“难道你……你……你有了?”

小青扑哧一笑,“谁说我有了?你希望我有吗~~”

“你刚才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吓了我一跳呢……”子骏挑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问,“是什么事?说吧。”

小青说:“我有了。”

“嘭——!”子骏摔个人仰马翻,“刚才又说没有?!”

“我有月经了。”小青打个胜利的手势,笑着说,“迟了好几天,快吓死我了。呼……总算能松一口气!”

“……”

今天可真无厘头。

一百八十一 绑架预谋

两人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子骏的学生们在放学后来探望子骏,病房里很热闹。学生们直到六点多钟才陆续散去。小巫女临走前,和小青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结果挨了小青的骂。待小巫女回去后,子骏奇怪地问:“你刚才为什么骂小巫女她们?”

小青叹口气说:“不该骂吗?她们昨晚上和苏樱、邹蓉、灵芬、贝仪,带着联合校会第一旅做了件好事,把杜明枫和何少鸿揍了一顿,说是替你报仇。”

子骏笑道:“他们还真敢干,像你。”

“什么像我?像你还差不多!最初,我就是被你带坏的!”

“嘻嘻,坏女人比较吸引人嘛——有道是女人不坏,男人不迷。”子骏问,“学生们有受伤吗?杜明枫和何少鸿现在怎样?”

“学生们都好好的,杜明枫被学生们从沿江西路一直追到沿江东路,足足七公里有多!最后他跳河游泳跑了。少鸿被他们抓了,关了起来。看在少鸿曾给为联合校会立过功的份上,他们对他倒还客气,只逼他写悔过书。”

子骏大笑,“这班娃娃兵可真不简单,文武相济。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何少鸿?”

小青怅然坐下来,想想说:“他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说倒底,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对他那么冷淡的……”

子骏赞同,“唉,谁叫我的老婆这么有魅力,男人看了都喜欢。”

“你别来取笑我了。”小青怏怏地说,“少鸿那人我很了解,脾气太硬,是不会转弯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我和他怎样见面呀?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和他说好了。”

“是啊……”子骏摸了好一会儿脑勺,想出个鬼主意来,说,“林莉那个人,你看怎么样?”

“你怎么扯到林莉头上去了?现在说的是少鸿。”

“不。”子骏顽皮地挤眼,“林莉喜欢何少鸿,你没看出来吗?”

小青会意,目光一闪,马上又摇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爱上另外一个人——你想转移少鸿的注意力,让他换换心情,是吧?林莉的事,沟女奇兵也是这么说,不过,林莉二十三岁了,少鸿才二十一,大他两岁,少鸿未必会喜欢她。”

子骏说:“既然沟女奇兵也看出林莉喜欢何少鸿,准错不了。管他呢,俗话说,女大一,笑咪咪;女大二,全家乐。一个男大学生,泡个社会女青年做妞,是一件很炫的事咧,况且林莉是老手了,市长家的公子尚且为她神魂颠倒,一个大学男生,她能摆不平?就让林莉去试一试吧,反正何少鸿又没有损失。”

小青翻翻白眼,很无奈地说:“洪子骏呀洪子骏,你是足智多谋没错,可你出的计谋,不是阴计就是奸计,你会教坏很多孩子的。”

子骏嘻笑说:“邓小平先生有云: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你管阿拉出的是阴计奸计呢,顶用的,就是好计妙计!”

小青笑喟,“真服了你了!静眉姐姐说你说得一点没错!”

“静眉她怎么说我?”

小青一挑眉,得意地说:“静眉姐姐说,对付平常男人的话,只可智取,不能力胜,但对付洪子骏,只能力胜,不可智取——为什么?因为你的聪明天下第一,打架却无能为力,而我嘛,不如你聪明,但比你能打一千倍!所谓以己之长克彼之短的道理,我不管你多狡猾多奸诈,反正看你不顺眼时,就揍你!瞧吧,纵然你有千般狡猾,现在还不是被我治得服服贴贴?我杨小青嘛,相夫有道哩~~”

“……”(全身打冷颤)

“哈哈哈哈!”小青仰脖子大笑,嚣狂已极,那骚样极欠揍。子骏又没面子又无没奈何,暗骂一句,还怕被她听见,转移话颢说:“输给你了,说点别的吧。我原先的设想是,赵傲刚现在的势力如日中天,杜明枫又谋了邦哥的家产,他们借邦哥的名义号令江湖,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我们如果和他们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是我们,连学生们都会受到伤害,所以我尽量避免打草惊蛇,用暗渡陈仓的办法,先挑起他们的内乱,乘乱下手。起初我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没想到被何少鸿搅了局,还有,那班学生也太冲动了,居然去动杜明枫,引火烧身,唉……现在情况有变:第一,赵傲刚肯定有所察觉了,昨晚杜明枫吃了大亏,短期内一定会对学生下手。第二,我用少芬去牵制杜明枫,原来以一个星期为限,但现在已经十天了,我怕就怕杜明枫突然兽性大发,少芬就会非常危险。第三,因为何少鸿的事,现在沟女奇兵和你手下一班最得力的小弟都被警察拘留起来十五天。他们都进去了,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手下几乎连可保驾的人都没有,成了光杆司令!唉,现在麻烦大了,所以,宜速不宜迟!至少,我们得千方百计的拖住他们……”

小青凝视着子骏,握起他的手说:“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一定不会有事!”

子骏柔和地一笑,揽她入怀,“我明白,你是小魔女,以一敌百,是我的守护神——我是永远不会忘记六年前那件事的。要不是你,我先GAME OVER在民工的锄头下了。”

小青吻吻他,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做你老婆的,没想到却做了你的保镖。你看我有多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大床,还能救你的命,真被你捡到宝了。”

子骏感激地笑笑,须臾又凝重起来,垂下头喃喃地说:“有你在,我当然什么都不怕。我最担心的,还是我的学生们啊……”

小青怅然自失地点点头,不堪重负地偎回子骏的怀抱。“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联合校会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危险。我一直不曾真正理解过你的苦衷。老公,对不起……”

“还没结婚,你就对我‘老公’来‘老公’去的,你不害臊呀。”

“讨厌,都什么时侯了,还开玩笑!快想想办法吧,我知道你行的。”说完,她帮子骏点起一支烟。因为明邦得病的事,在小青的劝说下,子骏已很少吸烟了。他松开小青,缓缓在室内踱步,不时被烟呛得咳嗽。小青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望着他在屋里踱过来又踱过去,望着他不时地用手摸头发抓身上痒痒。望着望着,她会心地笑出来:她找到了一个多完美的男人啊,高大英武,雄才伟略,深深爱着她,还会耍宝逗她开心。此刻,她深深陶醉于他的英俊、专注,她忍不住飞扑上去,从后紧紧地抱住他。

“我想得头都大了,你却在这里发骚!唉……”子骏不满地咕哝。小青欢嗔,“嗯~~”抱得他更紧,几乎融进去一般。

“人家好爱好爱你嘛~~”

“冷死~~~~”

“嗯~~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

子骏挤熄烟头,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说:“小姐,你抱得那么紧,不怕勒死我啊?我死了,就没人娶你了。”

小青摇头,“不怕,我会陪你死,然后你在阴曹地府里娶我。”

“开啥玩笑呀,阴曹地府里不仅有四大美女,还有妲己小妞,飞燕妹妹,则天姐姐,慈禧阿姨,哪一个不比你强啊?我娶谁不好,干嘛要吊死在一棵松树上,笑话!——唉唷喂~~~~”

“多好多浪漫的情节,全被你给破坏了,所以作者委托我来教训你!服没?不服再打!”

“服啦、服啦!——什么烂作家呀,尽重女轻男。我发誓,再也不上他的小说了!”

“少废话!”小青潇洒地一掸裙摆,扬扬下巴问,“小子,你倒底想到办法没有?”

“没事摆酷,恶心……”子骏不情愿地说,“想到啦。”

“快说!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干嘛这么凶嘛……”

“凶你又怎了?实话告诉你吧,作者袒护本小姐,这口气,你不咽也得咽!——说!”

“咿~~~~像国民党特务似的……”子骏清清嗓门,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道来。小青专心地听到:“本来我不想用这招的,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没错,现在情况紧急,一切都要加快速度,先发制人,不过细细想想,还真急不来。杨禅刘广背弃了杜明枫,他们手上掌握着杜明枫的罪证,好像对我们相当有利,其实未必——赵傲刚迟早会甩掉杜明枫,这是意料中事,可是现在大局未稳,他还离不开杜明枫,就算杨禅刘广告发,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杜明枫,结果还不好说。所以,现在还是让杨禅刘广留在杜明枫身边做卧底,不到关键时侯不用。

“赵傲刚和杜明枫唇齿相依,杜明枫基本上还听赵傲刚的,有赵傲刚在,要收拾杜明枫不容易。我原来是打算先敲掉杜明枫,再灭赵傲刚,但现在得调换调换顺序了,由难到易——赵傲刚不倒,杜明枫很安全;一旦赵傲刚倒台,杜明枫就手到擒来!所以要先治赵傲刚,再收拾杜明枫。

“要弄倒赵傲刚不容易,还得一步一步来,并且,首要工作还是要先保住我们自己。毛主席说得好啊,在敌强我弱的形式下,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消灭敌人,而是如何在敌人面前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沟女奇兵他们都被拘留了,有心无力,如果这时赵傲刚要我们的命,我们挡也挡不住啊。不过,还有人能保我们的平安!谁?——警察叔叔呗!只要能策动警方对赵傲刚展开调查,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反之,我们就平安。

“如何才能策动警方对赵傲刚展开调查?老宋那封信,空口无凭,起不到作用。可盈已经查了赵傲刚许久了,但赵傲刚行事慎密,不露破绽,可盈手上的证据,不但说服力不够,而且过早暴露出来,往后赵傲刚加以预防改善,这些好不容易取得的证据就全泡汤了。所以,现在只有一计可行——”

说到这,子骏忽然停住了,目光严励得如两把利剑,看得小青心寒发悸。

“是……是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子骏的手指在桌面一扫而过,最后合成拳头紧握在腰间——“绑架何梅!”

“绑架?何梅?”

子骏一直紧咬的牙关在这时反而松开了,自失地一叹,“所以我才说,我不想用这招……”他坐在床边,拿过烟盒点起烟,边吸边说,“其实,这个想法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了,因为美代曾和我说过何梅的事。何梅既是赵傲刚的助手,也是他的情妇,赵傲刚相当信任她,她知道多少事,可想而知。据美代对何梅的评价,她是个满有同情心的人,对美代的友谊也是真诚的,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坏人。我相信美代说的话,因此,我觉得何梅极有可能会是一个破绽——我们以何梅为突破口,把她抓来,好好地审——我就不相信撬不开她的口!”

小青听得浑身发凉,打颤地说:“天啊!你要……要严刑逼供吗?”

子骏没直接作答,只说:“我也知道,这是绑架罪,如果警方追究起来,我最起码也要罚做半年的义务劳动,但是以小搏大,划算!”

小青倒不很担心这个,杨家财雄势大,大可帮子骏打掉这场官司,再不济,愿意替大魔头小骏哥顶缸的人大有人在。她不忍地说:“这你都不用担心,只是,虽然何梅不是好人,但对一个女孩子……”

子骏笑了,说:“谁说我要严刑逼供?”

“耶?”

“先礼后兵嘛,如果感化不了她,那就——”子骏戏谑地说,“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样惩罚杜明枫的?”

小青恍然大悟,大笑起来说:“我明白了,你想挠她脚板底痒痒!这个好玩,既有效又不伤人,干!”

“只是……”子骏忧豫,“她不怕痒怎么办?”

小青眼珠子一转,奸计顿生,“那就让她欲仙欲死!嘿嘿……”

“什么意思?”

小青爱卖关子,脸不知怎么红了,问:“你说,女人最敏感的部位是哪?”

子骏想想,“胸部?”——小青摇头。子骏又想想,一拍大腿,“阴……阴……”——小青点头。“这样不太好吧?”子骏兴奋地搓着双手,装腔作势地说。小青扑哧笑道:“你别想美了,这活轮不到你们男人动手,还得我来。”

“啊?你兴搞基啊?”

“才不是!”小青阴笑道,“只要一根羽毛就~~”

子骏全明白了,“还说我奸诈呢,原来你比我更奸。”

“你教的啊~~”

“我何时教过你?别信口白赖!”

小青羞答答闪他一眼,小声说:“你忘了吗?在两个星期前,有一次,你说要玩玩新花样,就拿羽毛‘那样’我……下流……”

“……”

“对了。”小青问,“既然这招这么好使,你为什么不早用,却要兜这么一个大圈子?”

子骏沉重地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条险计呀。你想想,如果我们审不出来,又或者绑架行动失败了,赵傲刚会怎样?”

小青默然。良久,她长叹说:“这么说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子骏的嘴角勾出一丝涩涩的笑,合上双眼。小青搓搓凉冰冰的双手,说:“既然何梅是赵傲刚的保镖,想必功夫不差,我亲自去抓她最保险,你说是么?”

子骏考虑了一会儿,摇首说:“我不放心联合校会,杜明枫可能会动手啊……”

“这倒是。可惜沟女奇兵他们被拘留了,不然我们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子骏又思索了一会儿,笑喟道:“真没办法了,还得靠我的学生们。”

“是啊!小巫女的功夫极棒,有她们留守联合校会总部,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子骏说:“我不怀疑她们的功夫,但她们毕竟还是孩子呀,还不能独挡一面——绑架行动虽然重要,但联合校会才是最要紧的。——这样吧,不能不劳烦林付明和章达钟了,你带着他们留守,我和小巫女去抓人。何梅的功夫再棒,也不至于超过四合为一的小巫女吧?还有,三条枪那三个小家伙我也带去,他们的功夫虽远不如小巫女,但胜在牛气冲天,论起韧劲来,小巫女就不如他们了。”

小青干劲十足,“好!什么时侯行动?”

“这个……”子骏忽然犯迟疑了,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一点点喜悦全数气化了,剩下一张石板般的僵脸。半晌,他用力吐一口烟,想连带吐出胸中的郁闷似的,深遂地说:“虽说是越快越好,但猎物不出洞,也奈她不何呀……”

一夜无事。

一百八十二 斗智

第二天晚上,帝豪夜总会。

“唉呀,枫哥呀,你终于来了。搞什么嘛,几天都不来,想得人家心口都痛了~~”

“枫哥枫哥,我想你都想病了耶,你别跑,今晚上我要你帮我治病~~”

“枫哥哥,你脸上又多了一条伤痕了,好酷好MAN喔~~我好喜欢~~”

才进夜总会的大门,杜明枫立即被一群艳丽的小莺包围。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往空中一抛,然后笑嘻嘻揽过两美眉的纤腰,踩着正俯地捡钱的小姐们的背和大腿,一歪三扭地走进包间去。

今晚下雨,生意清淡,夜总会的妈妈生闲得不住地打着哈欠。这时,门前咨客响起一声娇脆的“欢迎光临”,妈妈生立即精神百倍,笑吟吟迎上去。

“呀,是赵老板呀!小灵小爱,快来招呼赵老板呀。”

傲刚摆摆手,问妈妈生说:“温姐姐,杜明枫在里面吗?”傲刚曾是这里的熟客,但近半年来,因为老宋的前车之鉴,他已很少来了。妈妈生知道傲刚是黑社会,不敢得罪,答:“在,我领您去。”

傲刚随妈妈生来到杜明枫所在的包房。妈妈生要敲门,傲刚等不及,一扭把手就进房去——杜明枫玩得好开心呀,一屋子里都是女人,他正笑哈哈的往一美眉的文胸里塞冰块。

“老赵,你咋来了?”杜明枫拍拍满是水的手,把妞蹭到一边,拿过杯子请傲刚喝酒。傲刚没喝,耷拉着脸,向女孩们甩甩下巴说:

“你们都出去一会儿。”

女孩们都扫兴地散去。杜明枫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去,回头不高兴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一来就赶我的妞走?”

傲刚不耐烦地瞥瞥他,冷冰冰地说:“公司出事了,你还在这花天酒地!”

杜明枫抿抿嘴,不在乎地嘀咕:“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又不是死人塌楼,紧张兮兮的干什么?扫兴……”不想傲刚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他滑过一丝狰狞地笑,阴森森地说:“还不是大事?我告诉你,杨家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硬桥硬马地说要收购我们振基公司!如果公司真的被杨家收购了,你不但别想再花天酒地,就是做乞丐睡街,也没你的铺位!”

傲刚这么一说,杜明枫才开始害怕起来,问:“杨家真的要收购我们公司?不会吧,我们振基公司这么大,不比寻常的杂牌公司,她说收购就收购,有那么容易吗?”

傲刚恶狠狠一笑,拿过酒杯,声音在杯里嗡嗡作响:“不信,你就试一试去!”

杜明枫怯生生地吞了口唾沫,问:“现在怎么办好?”

“不用说,这准是洪子骏的主意。”傲刚自失地说,“他这招毒啊。他已料定我们没法完全控制公司,我们的短处,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杜明枫说:“前几天我抓住了洪子骏,没想到被一个女人救了,不然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傲刚不言语,晃着酒杯,思索良久,说:“我可以料定,洪子骏不为收购我们公司,他这样做,只是想引发我们内乱罢了,但杨瑞青是个癫女人!洪盈公司成立七年,少说也被她兼并了十多家公司。她对自己生意场上的对手,是从来不会手软的!我怕就怕她会乘此机会,一举收购……”

“其他股东们是怎么说的?”

傲刚苦笑:这个杜明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众股东的关系搞得一团糟!“哼!”他暗恨一声,压了压心头的怒意说,“明天上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商量对策。你今天别玩得太晚,记得明天回公司开会。”

“哦……”

傲刚摇首离开包间。他前脚走,后脚杜明枫就将原先的小姐全叫回包间来,继续寻欢做乐。

屋漏偏缝连夜雨,杨家收购振基公司的消息一出,再结合之前振基总裁杜明邦病重的消息,振基公司的股价如墙倒楼倾一般!傲刚主持的股东会议,商量不出任何结果——近一半股东因和杜明枫不和,除非辙掉杜明枫,否则他们就袖手旁观到底。三分之一的股东仍然是明邦的亲信,会议上摆定坐壁上观的态度,一句话也不多说。亲赵傲刚的股东们倒热心得很,但他们都是黑社会出身,杀人放火样样精通,商场上却是个笨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在会场上还保持风度的傲刚,散会后一回到自己办公室,骤然大怒,摔杯子砸文件,吓得秘书逃都逃不及,连摔了两个跟头。

“那班混蛋家伙,他们是太平间看守死人的啊?!杜明邦都死掉半截了,他们还抱着他不放!阳奉阴违、吃里扒外!要是惹急了我,我就……唉!”

傲刚骂一会儿,叹一会儿气,焦燥地在满地狼籍的办公室里踱来走去。秘书赶紧找来何梅,何梅不紧不慢地泡了杯咖啡,端进办公室里。

“还小啊,乱扔东西。喝点咖啡吧,别生气了。”何梅温存地一笑,递上咖啡。傲刚看了她一眼,怒意稍平,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何梅走到他身后,俯下来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在他脸上吻着,问:“受谁的气了?发这么大的火。”

傲刚渐渐平静下来。他抚抚何梅的手,叹声说:“还不是那班死守着杜明邦的顽固派!他们见多数股东和杜明枫不和后,比以前更加拿翘了,特他×可恶!”

何梅问:“就没有处治他们的办法吗?”

“要是能处治,我早处治了,就是动他们不得呀!”傲刚烦恼极了,烟点了几次没点着,要不是有何梅,他会把火机往玻离幕墙上砸。“这班家伙,都是欠过杜明邦人情的,对杜明邦是忠心不二。公司的事,除了那个已死掉的老宋,杜明邦最为倚重他们。我赵傲刚,阴谋奸计我自认不差,但说到做生意按电脑,我不如那班人,公司还需要他们。——最重要的是,虽然现在公司大权我已基本掌握,但是杜明邦却给我使了一条空城计——他之前已将大部分资金调走了,少说五、六个亿!调去哪里,我一直没查到。可能知道这笔钱去向的人,就剩那帮顽固派了。所以,在钱没有到我手之前,我不能动他们呀……”

何梅明白了,说:“我懂了,如果我们能掌握到那笔重要的资金的话,我们就不怕杨家收购了。这两件事情,其实是有关连的。”

傲刚苦笑说:“唉,人家用一捆捆钞票当砖头向我们砸,我们没有钞票砸他们反击,例底死路一条!唉,洪子骏这手毒啊,毒啊……这会儿我才算真正弄明白了,先前洪子骏一直没有行动,我就觉得奇怪,想不到他来得这么阴!先是利用杜明枫那蠢蛋制造内乱,然后乘乱下手。接下来他还有什么阴招,我也猜不透了……可恶!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我赵傲刚混了十几年,还没像这样失败过……”

“棋缝对手。洪子骏不是一般人,被他占了先机不怕,重要的是我们未伤元气,要扳回来也不难。”何梅想了一阵,问:“杨家真的会收购我们公司吗?”

“照现在的情况看,假不了。”

何梅一语惊人,“可是,振基公司倒底还是杜明邦的。”

“嗯?”傲刚全身一个激灵,离开椅背,弓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听。“你接着往下说!”

何梅接着说道:“我们和洪子骏无仇无怨,他和我们作对,除了自保外,主要原因是为了杜明邦。既然他要帮杜明邦,又怎么会允许别人真的收购杜明邦的产业?这不是很没有道理吗?”

傲刚一拍大腿,省悟说:“假像!都是假像!你说得太对了!洪子骏不过联合杨家来吓唬吓唬我们罢了,目的是要搅乱我们的局——全在一个字:”乱‘!我们越乱,他们就越安全;我们越乱,破绽自然越多。他企图乱中取胜,不过,我偏不中他的套!——杨家爱来收购就来收购吧,反正也不是动真格的。这场戏爱演多久,随他们高兴,反正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没有错!“

何梅赞同地点点头,又说:“杨瑞青帮自己未来女婿的忙,在情理之中,可是,在商言商,杨家费这么大的功夫,到头来不捞点好处,杨瑞青真的有这么大方吗?老板,振基和洪盈,向来是死对头呀。”

傲刚想想道:“没错,振基和洪盈,向来平分秋色,谁都想搞倒对方,却谁都没被对方搞倒。以公司现在的状况,杨家真要收购,我们可挡不住,但杨家和洪子骏未必对我们知根知底。杨瑞青是不会动真格,但不保证她不会打冷枪,乘机捞便宜——既做了人情,又收到实利,这才是商人的头脑,杨瑞青不会想不到。唉,既要打虎,又要防狼,我一直想偏了:杨家那边,原来小看不得。”

说着,傲刚深陷进椅子里,头枕在何梅的手上,合上双眼,呼吸均匀,陷入了沉思。何梅用另一手缓缓梳着他的头发。这样过了许久,傲刚忽然开目,他牙关紧咬,像已下定了某种决心,但表情中,都掺杂着少许无奈。

“只能这样了……”他不无懊恼地说,“洪子骏要我们乱,我们不乱,他就奈我们不何,形势就不会改变。当务之急,是杨家——无论杨家是真闹假闹都好,振基的股价正在暴跌,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商言商,虽然杨瑞青乘火打劫着实可恶,但我们不得不找她谈谈喽。”

“是该找她谈谈了。”何梅阴阴地说,“现在杨小青天天守着洪子骏,我们要对付杨瑞青,易如反掌。”

傲刚笑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梅。”

“嗯?”

“是正经地谈。”傲刚一本正经地说,“美代是个好丫头,她现在是杨瑞青的养女,据说杨瑞青很宠她。小梅,你和美代相处得不错,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美代还是喜欢你的。谈判的事,你出面,先请美代牵牵线,约定一个时间地点。谈判时,你和杨瑞青说,假收购计划我们已经识穿了,振基公司规模庞大,不是那么容易扳得倒的。为免两家失欢,杨家的条件,我们愿意接受。——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你斟酌着说,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先应承下来。总之,只要让杨家停止收购行动,让我们喘上口气后,我们下一个回合再跟他们算总帐!”

何梅从他的话中敏感地觉察到:他不是不想对杨家下辣手,他不这么做,除了没到做鱼死网破之争的时侯外,还因为美代——美代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他对这女孩,确实有种不同的好感:一种长辈对子女的感觉。

一百八十三 艰苦的战斗

和杨家谈判,是一条缓兵之计,何梅马上照办。她先和美代联系,当晚,美代就答复说:“我妈妈(杨瑞青)同意了,明晚七点在我家见面。”

第二天晚上,何梅带着一位女助手赴杨家应约。按傲刚的指示,这次谈判,既要完成缓兵的大计,又不能失了振基的体面,真难为了何梅。一路上,何梅都盘算着如何和瑞青谈,她把种种会遇到的状况都设想了一遍,自认是做足准备了,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杨家根本不打算和她谈——子骏已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等着她送上门!

何梅和助手小丽走入杨家气派的庭院,由美代领着她们走。可奇怪的是,内宅大门紧闭,连一点迎接客人的迹象也没有。

“梅姐姐,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叫门。”说完,美代一溜烟地跑了——她哪里是去叫门,自己进了门后,就再没有出来,将何梅二人撂在外头。何梅开始察觉到情况不妙,想回头,但大铁栅门已牢牢关闭,她们成了翁中之鳖!

——“呵呵,老赵真是有求必应呀,我希望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不,他把你给派来了。”随着话音的响起,大宅侧面转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子骏。他左首是星璇、美迎、媛媛和春闻,右首是锦宿、齐恺和书仁——不消说,他们专冲何梅而来!

“洪子骏?”何梅一怔。子骏干笑说:“虽然我的假收购计划被你看穿了,但是,你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吧。这回,你是自己送上门来啦。”

“什么?难道公司里有你的卧底?”

“振基公司上千名职员,总有三两个人是有正义感的吧。”

“哼!不愧是大魔头呀,赵老板没看错你。”

“谢啦,老赵他怎么评价在下?”

“赵老板说你比阴沟还阴,嘴巴比屎还臭!”

“呵呵,老赵他向来不轻易表扬别人,我洪子骏能得到老赵如此衷肯的评价,三生有幸。”

“你的废话,留待解手时说吧!”何梅扫了几学生一眼,揶揄道,“怎么了?洪子骏,你的马子呢?怎么带着一班娃娃兵充大头鬼?”

子骏带着学生们愈逼愈近,笑道:“无他,阿拉和阿拉的学生们非常仰慕你,想你留下来陪我们打打麻将,顺便嘛,假如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想请你说说和赵先生的恋爱史。你愿意吗?”

何梅冷冷说:“哼!没想到堂堂洪子骏,居然也会用绑架威逼这种下流无耻的技量。”

笑容从子骏脸上隐去,以硬对硬说:“我的技量是比较无耻了一点点,可你又是什么?甘愿做赵傲刚的性发泄品,助纣为虐!哼,我欣赏你是个文武双全的美女,却干这种烂活,我真替你可惜呀。”

“废话少说!”何梅推女助手小丽去一边,然后拉开外套,抽出一条马鞭来,“啪”地在空中一甩,“你想捉我,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我今天如果逃半步,就剃发为尼,永不还俗!”

子骏哂笑,“那你就去做个淫荡尼姑吧!”说着就要动手,小巫女一心想表现,从旁扯住。

“小骏哥哥,我们手痒,让我们活动活动吧~~”

小巫女功夫精湛,比子骏强多了,她们动手,子骏一百个放心。何梅哈哈大笑说:“洪子骏,你做老师是做疯了还是做傻了,居然要一群学生帮你顶缸!你要脸不要?!哈哈哈哈!”

有小巫女在,打架的事还轮不到三条枪,所以骂人的事他们格外出力几分,还以颜色道:“蠢婆娘你懂个屁!子骏哥这叫做师生同乐,不知道有多关照我们!而你呢,长得不漂亮就算了,还心黑脚臭乌鸦口,现在的女学生,就是被你这种淫渣荡妇教坏的!——看什么看?想勾引学生啊?嘁,就你这货色,我们学校里洗厕所的阿婶都长得比你好看,你乘早去美容院整形隆胸抽脂补屁股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影响市容败坏风气破坏国家形象了!”

何梅气得嘴歪,发狠说:“你们这班烂仔学生,有书不好好读,跑这来撒野!好,别说我欺负学生——你们一起上!让姐姐好好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你还想教学生?先去读几年书吧!——看打!”媛媛不再废话,挥起伏刀棍就冲上去。何梅起初看她不起,但两招过后,瞪圆了眼睛——媛媛的力量虽小,但棍法奇快,稍不在意,她棍尖直指向何梅的胸口——要不是子骏怕伤人,事先要小巫女拆掉了棍尖上的刀刃,否则这一刺,不入肉三分,也要在她衣服上割开一道口子。她忙退开两步,认真打量媛媛一眼,冷笑说:

“你的功夫练得不错,还有模有样的。”

“我功夫好,用不着你夸!——嗨!”媛媛喊一声,又扑上去。这次何梅有心提防着,挡过她几招后,对媛媛的根底已摸透了七八分。她抿嘴一笑,突然由守转攻,一条鞭子带起尖励的风声,在媛媛眼前闪来飞去,虽未着肉,但鞭风已卷得她脸蛋如浸在寒冬的冰水里,生生发痛。

“真厉害!”一旁观看的春闻暗暗称奇,见媛媛已被何梅的反击打得无招架之功,喊一声“媛媛,你回来!”抽出伏刀棍截住何梅,打在一起。媛媛抚着生痛的脸蛋退回,星璇担心地问:

“媛媛,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媛媛心有余悸地说,“想不到她这么利害,我打不过她。”

“看出来了。”美迎说,“要不是她有意留情,你已经破相了。她的鞭子那么快,不知道春闻挡不挡得住。”

小巫女在小青的精心调教下,功夫练得很棒,其中数春闻的资质最高,是四人中的佼佼者!只见她甩开棍势,如行云流水,快不可挡,一度将何梅逼到了墙角边。众学生看得如痴如醉,振奋不已,只子骏在暗暗担心——子骏的功夫虽不及小巫女,但毕竟是多吃过几年米饭的人——鞭子这样武器,甩开了才见功效,可何梅却一直将鞭头折在手中,不曾甩开,这叫做欲擒故纵,难保她没有后着。他思付数秒,猛地省悟,大喊:“春闻,当心她……”还未说完,只见春闻“啊”的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腕,棍子早掉落在地。原来何梅先是故意示弱,瞅准时机,突然甩鞭,鞭头弹簧般直窜出去,在春闻拿棍的手上一划而过,又轻盈地收回手中。何梅垂下马鞭,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说:

“你比刚才那女生强许多,只可惜经验不够。用心多练几年,常常找高手过招,你很快就能超过我的。”

春闻恨恨地瞅何梅一眼,并不领情,一声不吭地捡回棍子,回到同伴身边。她手腕上戴着护腕,因此没伤到皮肤,她低声向大家说:“她真得很厉害,鞭子本是软的,打到我的手时,我的感觉却像被一根棍子硬生生推开一样。”——这大概就是武侠小说里常写到的:劲到之处,飞叶皆可杀人——她已达到了以柔变刚的境界了!星璇心中忧虑:“我和美迎的功夫,也就是和媛媛差不多的水平,春闻尚且被她轻易打败,我们更加没有取胜的可能。现在唯有用小巫女合体技来对付她了!”打定主意,她向美媛春使个眼色,女孩们会意,同时拔棍,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何梅杀去。她们进退有序,合作无间,一人抛饵,三人合攻,打出场全方位3D进攻的典范之作!子骏看得完全入迷,心中且喜且忧:喜的是何梅被小巫女四处包围,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已经有点手忙脚乱、找不着北了;忧的是女人的通病:动作虽快,力量却不足。何梅受过严格的专业搏击训练,当然耐打。她少说已中了小巫女十棍八棍了,却如全然不觉。如果她横下一心,专攻一人,虽然会挨其他三人无数冷枪,但只要一人被她打倒,四大小巫女三缺一,合围阵也就被破了。以何梅之善战,她不会觉察不到小巫女的弱点,所以要乘现在战局有利,一蹴而就,将她治服,否则夜长梦多,小巫女阵一旦被破,何梅打红了眼,别说子骏和三条枪要遭殃,楼上小青的妈妈瑞青、美代、瑞青的丈夫都会被连累!因此他向三条枪招手喊:

“那女人快不行了,咱们一起上,别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百八十四 奇兵

三条枪领命,随子骏一窝蜂地涌上去。那边厢何梅正在苦战,猛然见子骏带着男生冲上来,心中大骇:虽然十个洪子骏她都不惧,但多只猴子还添三分力呢,双拳难敌四手,真是麻烦!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突然发狠,掏出手提电话就向美迎砸去。美迎想不到她还会“丢炸弹”,躲不及,肩膀中招,顿觉酸痛难挡,停住了手。乘此间隙,何梅从美迎留下的缺口跳出来,一溜烟往前跑到花园里。花园里道窄路小,对方不便合围,何梅因此得以发挥一对一的绝对优势。小巫女厉害是厉害,却都是娇养惯了的女生,皮细肉嫩的,特不经打——美迎只是被区区电话砸中肩膀,尚且痛得流泪,更别说是马鞭了!星璇、媛媛和春闻占不上便宜熬不得痛,哭哭叫叫的,倾刻间已败下阵来。战局急转直下,大大出乎子骏的预料,小巫女尚且不济,三条枪得顶什么用?无奈之下,他掏出电话打给小青,要她过来帮忙,还未拨通,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就听“啪”的一声,电话在子骏手中粉碎,按键蕊片乱飞。

“想拿电话丢我?门都没有!嘻嘻。”何梅得意地说。子骏眼巴巴见自己刚买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新电话在手中粉碎,又心痛又恼火,大骂道:

“你这女人有没有搞错!人家打电话也不行啊!——就算你不给我打电话,也用不着毁了它吧,阿拉新买的耶!贵货!”

何梅嗤之以鼻,“你以为我没打过CS游戏啊?你的话谁信!”

“嗨!你这贱女人,我不×掉你我不姓洪!”

“想就来啊,看我不先断掉你的根!”

“唉唷喂~~~~”

子骏捂着下体跪倒在地,痛得直喊娘。何梅做个鬼脸,也不敢恋战,拉起坐在一边哭的小丽往大门方向逃。铁栅门锁上了,她本是逃不掉的,但楼上瑞青见子骏他们都不够打,怕何梅逃不掉,反而发起飚来,伤害家人——穷寇尚且莫追,何况是这么一头野兽?为安全起见,瑞青按下铁栅门开关按纽,让她自去。铁栅门缓缓打开,眼看何梅就要逃之夭夭了,却猛见一只花盆飞来,在何梅前边摔个粉碎,然后听见三条枪在喊:

“臭婆娘,忘记你刚才发的毒誓了吗?你说你如果逃跑,就上山做尼姑,永不还俗的!大家都听见了,你别想赖!”

何梅也是个极要面子的,被三条枪一激,便放弃了逃走的打算,回过身阴笑说:“对,我是说过,所以嘛,我不逃了,把你们都收拾了之后,再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她这话,瑞青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叫苦不迭:眼看就送走灾星了,却被那三个冒失小子搅了局!讨厌……她知三条枪不可能是何梅的对手,无奈之下,突然对身边自己丈夫“小白脸”喊:

“赦仁,别愣着,快去取我的兵器来!”

小白脸愣住,“兵器?什么兵器呀?”

“傻瓜!就是通厕所用的那玩意啦!”

小白脸忙去拿通厕棍,回来后,见瑞青正在换运动鞋。他问:“你这是想干什么?”

“那还用说!不能看着他们白白挨打,尤其是子骏,他是我未来女婿,已经和小青上过床了,要是他被打死了,我家小青又失身又失人,岂不是很亏?我要去帮忙!”

小白脸慌道:“我亲爱的呀,你哪里会打架?你去不是白白送死么!”

“废话!”瑞青一把捞过通厕棍,潇洒地一掸短裙裙摆,风骚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吗,我女儿小青的功夫还是我教的呐!我还不会打架?你太不了解我了~~”

“咿~~~~”

“咳,我自从生了小青,二十年没动过手了,这次要好好满足一下!——喂,我这身打扮还不错吧?带帽秋装白色短裙,外加可爱的红鞋,IN不IN?连小青还跟我学呢!”

“……”

“你别无精打采的,虽然老娘我久疏战阵了,但那棵嫩葱,还不至于是我的对手。去也!”

这边厢祖师娘重新出山,那边厢三条枪正在上演一幕现代版三英战吕布。四大小巫女武艺精湛,还不是何梅的对手,三条枪又能有何作为?但事实情况是:何梅被三条枪缠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有三:第一,三条枪的功夫实不能和小巫女同日而语,但他们远比小巫女耐打。小巫女功夫高深,以往打架,从来只有她们打得别人无从还手,自己还未受过伤,三条枪则不然,常常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都是被打惯了的,所以挨何梅几鞭子权当挠痒,不像小巫女那般娇气。第二,男子汉的血气,遇强则强,牛气冲天,凭着他们不服输不要命的拼劲,在气势震住了何梅。俗话说,拼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拖下马,正是这个道理!第三,小巫女自从三年前遇到小青后,才开始学武,近一年来才窜红,而三条枪早在小学四年级时已经成名,大大小小干过上百次架了,实战经验远比小巫女丰富,所以在战前准备上格外有心得:他们事先将硬纸皮箱裁剪出一块一块十五至二十厘米见方的纸板,用粗线块块连接,做成一副纸板盔甲穿在身上,外套外衣。这种纸板盔甲,若遇上刀剑类戳刺武器,自然不顶用,但遇上棍棒或鞭类击打武器,便大显神通——纸板吸收了绝大部分打击力,何梅的鞭子打在三条枪身上,只听得“嘭嘭嘭”响得格外过瘾,实际上收效甚微。三条枪依靠土制盔甲的保护,左手举着锅盖当盾牌,右手挥舞树枝木棒,一个个如罗马时代的战士,样子虽然简陋点,但厉害!杀到兴起处,索性扔了锅盖木棒,提着两只铁锤般的拳头,奋不顾身住何梅身上冲,有好几次,何梅都被这三个男生拦腰抱住,在地上直打滚,满头满脸的泥尘,狼狈到极点。

“呵,没想到骏弟弟还找了三个小摔角手来!”瑞青看得哈哈大笑,料想三条枪和何梅经过一番苦斗,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她拿着通厕棍突然跳出来,指着何梅大喊:“你这个没家教的黄毛丫头,是被老公甩了还是吃错药了,居然敢到老娘府上撒野,看我不打得你找不到男朋友!”喊完便举着通厕棍架住何梅的马鞭,摆开阵势杀起来。何梅先前和三条枪苦熬一场,体力快被折腾尽了,不想拦路杀出位厉害的“大魔女”,措手不及,先是肩膀挨了一记重棍,而后脚上无根,被瑞青一棍打在腿上,向后踉跄,还没站稳,又见瑞青一手扯起裙摆,抬腿向前一蹬,何梅被蹬得飞在半空,“卟嗵”一声掉进游泳池里。

一百八十五 大魔女的法宝

“上来!我们再打!”瑞青叉手站在池边,耀武扬威地看着池里的何梅。何梅在池里回了一口气,然后游近岸边,双手一撑便跳上来。她衣衫湿尽,被十二月的冷风一吹,冻得簌簌发抖。子骏看得出来,何梅脸上表现得不屈不挠,但胆气已不是很足了,便对她“劝降”:

“你已经不行了,投降吧,再硬撑下去只会自找苦吃。”

何梅气咻咻盯向子骏:小巫女、三条枪和瑞青令她吃尽了苦头,她反而不是很恼火——只恼那个洪子骏!刚才搏斗时不见他发光发热,却在这时说风凉话,可恶透顶!——“洪子骏!”她恶狠狠指定子骏,歇斯底里地骂道,“洪子骏,你不是男人!有种,你过来和我单挑!”

“哈哈哈!”子骏纵声大笑,笑完,撩开衣摆往池边太阳伞下一坐,不冷不热地回道,“我的美女啊,我洪子骏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出丑(就怕老婆小青)!——老实说了吧,论起功夫,我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嘛,我宁愿和你斗智,不和你斗武咧~~”

何梅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眼前重影叠叠、阵阵发晕。“好……好!”她一步一颤地逼近子骏,面色因愤怒而变得惨白。“洪子骏!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得逞!——拿命来!”她举起马鞭不顾一切地向子骏扑去,小巫女和三条枪离子骏远,挡也挡不及,眼看她的马鞭就要落在子骏的头上,猛听“当”的一声——子骏照旧危坐不动,而何梅的马鞭竟神奇的僵在半空,慢慢垂下去……

“当……当……”

子骏的手指在半空中敲着,发出一种敲击玻璃的声音,众人都呆住了。

“真经打,连一点痕也没有。”子骏格格一笑,身体绕了一个弯走出来,手在空中抚来抚去,笑道,“杜明炯那小子真有信誉,这只防弹玻璃柜做得好结实,以后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原来是明炯借给子骏的防弹玻璃柜!众人惊叹。何梅冷笑一声,讥讽说:“刚才你能躲在柜里,现在你还能往哪躲?!”扬鞭又要打,却被瑞青的通厕棍架住。瑞青说:“你的对手是我。我们还没有打完呢,你别想转移注意力。”

何梅轻蔑地扫了瑞青一眼,讥笑道:“你这个臭美的老太婆,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呀?恐怕老得连仔也生不出了吧!哼!!”

瑞青最恨就是别人说她老,气得肺都炸了,二话不说就打。何梅已领教过瑞青的厉害,这回是万分的小心留意,——棍来鞭去,带着“嘞嘞”风响,如癫凤斗狂龙,一时间难分难解,谁都奈何不了谁。打着打着,何梅不知发现了什么,喊声“等等”,连退开三步。瑞青笑道:

“怎么了,小丫头?这就不够打了吗?老娘我二十年没动过武了,还没玩够呐!”

何梅没理会瑞青的揶揄,只呆呆望着瑞青手中的武器,指指问:“你用的是什么东西?”

“小丫头,真没见过世面!”瑞青洋洋得意地扬扬通厕棍,大声说,“告诉你吧,是通厕所用的东西,又称‘无敌小喇叭’,怕没!!”

她才说完,不仅是何梅,连子骏和学生们也摔倒了。“青姐姐喂……”子骏一脸痛苦的表情说,“您聪明美丽,是天下间最了不起的女人,怎么您一世英明却一时糊涂,错拿了这种东西打架?好在不是现场直播,不然您这糗就出大了,快去换换吧!”

瑞青先是阴阴一笑,然后微微叹息说:“唉,说来惭愧,我已二十年没出过手了,确实有一点力不从心。说句实话,这丫头的功夫不比小青弱,我不用这东西,还未必能打得过她呢。”

瑞青说得不错,何梅先后和小巫女、三条枪大战,体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现在还能和瑞青打成平手,足以证明她功夫之高。若没有先前两战,瑞青很难占到便宜。星璇说:“干妈,那女的真的好厉害,不如我们一起上,现在不是面子不面子的时侯了。”

瑞青摇头一笑,“用不着用不着,那傻丫头已经中了我的计了!”

“中计?中什么计?”

“你待会自然知道。——喂,丫头,你歇够了没有?歇够了就再打!”

“哼!我才用不着歇!”

高手过招,动手不动口,瑞青和何梅继续决斗。这时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刚才还和瑞青难分高下的何梅,这会儿不知怎么了,动作迟缓,忧豫不前,被瑞青攻得亦步亦退,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学生们看着疑惑不解,私语道: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女的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忽然不行了,被干妈牵着鼻子走?”

“虽然我们都希望干妈赢,但这种转变也太突然了——小骏哥哥,你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吗?”

子骏起初也很惊疑,越往后看,他逐渐明白过来,抚掌笑道:“我真服了青姐姐了,倒底姜还是老得辣呀,——她打得是心理战!”

“心理战?”

子骏独自笑喟:“与其是这样,还不如不知道青姐姐用的是通厕棍的好。”他向学生们解说道,“你们想想就明白了,通厕棍是多不卫生的一样东西,女孩子们爱干净,平常连碰也不想去碰它,何梅也是女孩子,又怎么会不忌讳?她并不是打不过青姐姐,而是投鼠忌器,怕脏,所以才处处被动。青姐姐功夫高,智谋更高,她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学生们恍然大悟,嘻嘻哈哈地笑不停。子骏却不能乐观太早:瑞青不比年青人,体力有限,而且何梅一旦真被逼急了,管你是通厕棍还是搅屎棍,狗急跳墙起来,那就大件事了!所以要乘胜追击,一举治服她,不能再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子骏领着七学生与瑞青一起,把何梅团团围在核心。何梅这会是真没辙了,打不过又逃不掉,到了最后——

“看我的‘无敌小喇叭’!——中!”

“卟——!”瑞青手中的通厕棍长驱直入,那橡胶喇叭盖不偏不倚,正好罩在何梅的一只乳房上——妙哉!

“你……”何梅无措地看着自己胸前的“无敌小喇叭”,又羞又气,尖叫一声,酥酥软软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百八十六 不仅路转而且峰回

一个钟头后……

在这一个钟头里,何梅做了一场恐怖的恶梦,梦见自己被无数个通厕棍包围,最后竟整个人被一个滴着臭水的巨型橡胶喇叭盖罩得严严实实,四周又黑又臭!她大喊着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助手小丽欢喜的脸。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小丽高兴地说。何梅只觉到自己像坐在轿子上,摇摇晃晃的,一下挺起身,窗外一片光亮,景物正迅速往后倒退。

“车……?”

“呵,终于醒了。”在车前排的子骏和小青回过脸来。子骏是司机,对何梅说:“你别害怕,我现在送你回家去。”

“回家?”何梅不信任地说,“洪子骏,你倒底在玩什么花样!我可不怕你,大不了我们再打一场!”

子骏抬眼在倒后镜一睨,不愠不火地说:“你嚷嚷什么呀,快乖乖坐好。你不想回家的话,我就载你去消夜。想吃哪间?”

何梅冷笑说:“洪子骏,你少充好人!想收买我,休想!”一旁小丽在劝:“何小姐,你别激动,他们没有害我们的意思。”

何梅难以置信地看小丽一眼,“什么?连你也被他们收买了?”

“我没有!你想想,他们真想害我们,为什么要送我们回家?”

何梅将信将疑,看向车窗外,没错,这是往云林山庄傲刚别墅的路。“洪子骏,你倒底想怎么样?”她质问。

“就送到这里吧,我不便和老赵见面。”子骏在云林山庄大门前停下车,和小青一同下车,“差点就忘了,这辆车是你的。不错的车啊,老赵对你真大方。”

何梅是自己开车前往杨家的。小青在公路上招招手,尾随在后的杨家的车停在二人跟前。子骏扬扬手说:“就这样了,再见。”

“等等!”何梅喊住,“你倒底在耍什么鬼花招?”

子骏一笑,“你心里明白。”说完冲她挤挤眼,便和小青上车,扬长而去。何梅久久望着公路,僵住了。

“何小姐。”这时,小丽走近她,递上一封信,“这信是洪子骏叫我等他走后才给你的。”

“信?”何梅忙忙拆开。信纸上一个字没有写,用粗劣的笔风画了一只铁笼子,笼子里有一个小人,笼外又画了一个人,颈下并排画了两个圈,可见是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叠纸,似乎是钞票。何梅看过,卟哧笑出来,脸上挂上几许神秘的色彩。

“信上写什么了?”小丽问。何梅丢掉信封,只把信纸放进口袋中,淡淡地回答:“他疯了。”

“耶?”

何梅不再言语,小丽也不敢多问,把一包衣服交给她,说:“何小姐,你的衣服。”何梅这才发觉自己的湿衣换了,穿的是美代的衣服。小丽又说:“何小姐,你回去休息吧,我打车回去了。你小心一些。”

“不用打车,我叫赵家的司机送你。”

“也好,谢谢。”

何梅趋车直入傲刚的别墅,傲刚己经等她多时了,一见她进门便问:“办得怎样了?”

何梅笑笑说:“成了。杨瑞青同意停止收购行动,条件是要振基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口头答应了下来。”

傲刚稍松一口气,又问:“洪子骏说什么没有?”

“他得知我们识穿了他的假收购计划,所以没说什么。不过老板,洪子骏这人实在不简单,我知道你还存着想拉拢他的心思,但照现在看,他是不会领情的。——有洪子骏在,我们安不了心,不如……”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傲刚坐回沙发里,慢悠悠点起雪茄,脸在烟雾后显得神秘莫测。

“这种事叫杜明枫那傻瓜去做,别污了我的手。”傲刚微微作笑,雪茄在他的手里被捏断,烟叶掉落满怀。“杜明枫那小子,我们也用到头啦。就让他替我办最后一件事,之后嘛……哼哼哼!”

他要一箭双雕,既除去子骏,也除去杜明枫。何梅点头领命,“这种事,我去向杜明枫说,尽量避免牵涉到老板你。”

傲刚满意地一笑,“只有你真正替我着想啊。不过这事还不着急,来——你过来。”他将何梅揽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只精致的小红盒子,“看看,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