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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大哥小姐你够狠》》 · 友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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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道分社开张仪式结束后,三条枪找到高三〈6〉班,但他们没有找到曾峰。班里一位女学生告诉三条枪,曾峰被几个外校的学生叫出去了,三条枪遂到校门外去找。现在是二十八中放学时分,非毕业班的学生陆续离校。三条枪因主持了拳道分社开张仪式,一下子受到了大家的嘱目,一路上尽被女学生搭讪,三条枪有事在身,无心泡妞,只是唯唯。他们好容易才摆脱了女生们的纠缠,终于在校外一幢旧式住宅楼的楼梯口发现了曾峰的身影,身边还围着三个男生。他垂着头,不知和三男生说些什么。三条枪走近去正要打招呼,突然听见“扑”的一声响,曾峰竟被一男生手掐着脖子推到墙上,紧接着就是一拳!

“不好!”

三条枪大吃一惊,那三个男生拳脚并用,正在围殴曾峰。三条枪快步赶上,忙忙将他们拉开,锦宿说:“有事好商量,干嘛动手打人?”——三条枪俱是高大男生,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寻常的不良学生见了他们都会害怕,而这三男生不知是哪个字号的,连正眼也不觑三条枪一下,嚣张至极,道:

“你们是哪间的?这没你们的事!”

通常学生打架,有两类人,一类靠义气用事,打便打了,不管得罪的是什么人;另一类人聪明,打之前,先查查对方的老底,若对方是有后台的,比如军区什么的,就要三思而后行,省得害人不成反累己;如若对方没有后台或后台不如自己,嘿嘿,打得你变柿饼!——三条枪就属于后者,打得痛快解气,却没试过引火烧身,真是聪明!而且,他们自从加入联合校会后,凡事就更加的谨慎了。如今见那三男生出口不凡,派头又不小,三条枪不免要多留个心眼,对视一眼,一同从背后拿出联合校会的白徽蓝帽戴在头上——这手果真够灵!那三男生一见是联合校会,立马就客气起来,一男生马上抖出烟盒来,赔着笑脸说:

“原来是联合校会的大哥呀,‘嘎及郎、嘎及郎’(闽南语:自己人)!来,抽一支如何?”

既然对方已被联合校会镇住,三条枪当然胆壮。书仁指指曾峰,对三男生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三位,请给我们一点薄面,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那男生忙搭住曾峰的肩膀以示亲蜜,说,“我们只是玩玩罢了,什么事都没有,——好啦,我们先走啦,改天出来喝茶啊。”他的口吻倒转得真快,又暗对曾峰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你给我小心一点!”然后便急急撤退,曾峰得以解围。齐恺看了眼曾峰被打得肿起的半边脸,甩甩头说:

“走吧,我们找地方坐一坐。”

四人遂坐到学校边一间小饭店里。学生被打受伤,一般不敢回学校里去治,因为肯定会被老师盘问。书仁随便买了些跌打药水帮曾峰涂了脸,问:“那三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为什出要打你?”曾峰嚅嗫不语,似有难言之隐。齐恺说:“你不用怕,有联合校会罩着你呢!刚才那三个家伙见我们是联合校会,马上就怕了我们。你有什么麻烦只管说,我们帮你的忙。”

曾峰稍稍心定,抹了抹嘴角,鼻头一酸,哽咽地说:“我……我……我欠了他们的钱……”

欠钱事小,三条枪都松了一口气,问:“你欠了他们多少钱?”

曾峰迟疑地说:“一……一百多……”

在以前,一、两百块钱对曾峰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家道惨变,一百块钱真够要他的命了。锦宿说:“也不是大数目嘛,我们借给你。”遂和齐恺、书仁凑了一百多块钱交给曾峰,曾峰却没有收,头低得连脸也看不到了。锦宿把钱塞进他手里,拍着他的手背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那些人我们迟早要收拾的,你先把钱还给他们,以后,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用不着你还钱的——只是寄放在他们那里一阵子罢了,嘿嘿……”

说完,他便和齐恺、书仁一同奸笑起来。忽地,锦宿觉得手一凉,曾峰竟滴下一滴泪来,滴在锦宿的手上。“呜……”他哭着说,“不,不是一百……而是……而是……”

三条枪好言劝道:“不是一百也不要紧,有我们罩着你呐,你哭什么?倒底欠了多少钱,你如实说好了。”

曾峰抹抹泪,“是……是五百……”

五百块钱对学生来说就不是小数目了。齐恺问:“你怎么会欠他们这么多钱?”

曾峰又忍不住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出原委。他声音含含糊糊的,三条枪好容易才听清楚:原来,曾峰以前大手大脚花钱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他深知家里已经很困难了,当然不敢问家里要钱用,只能自己想办法。恰缝网上开设了一个学生博彩游戏,说什么“中奖机会大,买得多中得多”,又说什么“球王贝肯鲍尔独家推介,前国足教练米卢临场分析赛果,命中率高达八成”,曾峰见不少同学都买了,还听说有人赢了大钱,请全班同学去五星级酒店吃满汉全席(当然是谣言),他不禁心动,遂向同学借了点钱去买了一把,结果输了。赌瘾如毒瘾,只有越来越大,没有越来越小的道理,他手头拿不出赌本,又向那同学借钱,不过对方说他旧债未还,新债不借,还反过来催他还钱。曾峰哪有钱还?这时侯,他打听到有些学生专门借钱给人,扶危救难,便找到了他们,对方就是刚才那三个男生。他们说借钱不难,但要算点利息——十分之一,即借一百还一百一十。曾峰觉得利息并不高,便借了,又去买,结果中了——却是个末奖,只有可怜八交的二十块钱,连本也捞不回!曾峰急得团团转,谁知祸不单行,那三男生找上门来催债,开口就是二百块!曾峰便问:“明明说好十分之一的利息,怎么要我还两百?”对方道:“头一天借钱第二天还,便算十分之一的利息,但四十八小时一过,就要翻倍!”曾峰这才省悟到原来错借高利贷了!之后,那三男生三天两头就来逼债,数目也一直往上攀升,曾峰又借不到钱,更不忍从家里偷,逼得走投无路,今天幸好是三条枪在,否则那三男生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三条枪听完,恨得咬牙切齿,问:

“那三个家伙是哪间学校的?我们明天就找他们算帐!”

曾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疑惑地闪了三条枪一眼,且光中流露出几许不信任的色彩。“但是,他们自称是联合校会的人……”

“联合校会?”

三条枪大惊失色。

一百四十四 愁思旧想

与此同时,在联合校会的网站里,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联合校会网站开通后,大受学生欢迎,每缝放学时分,网站办公室就变得热闹非常,因为有许多的网站支持者会来此参观,好好见识见识这个学生自办的网站的庐山真面目。开放网站让学生们来参观,是既订的宣传策略之一,网站办公室外有一块留言板,板上每天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它们都是来参观网站的学生留下的留言,或提出建议,或是一些令人感动的鼓舞的话语。身为网站主管的东园,每天都很留意留言板,并择优者抄录下来,在网页上公布。

时间渐晚,网站办公室恢复了平静。网站预备小组订下了制度,每天都有组员到网站学习值班,今天本应该轮到三侠值班了,可他们却没有来,也没有事先请假。东园心里琢磨着:“虽然加不加入联合校会全凭个人兴趣,但既然加入了,就应该遵守联合校会的制度。三侠已经无故缺勤三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应当向小巫女她们反应反应才是。”他遂走到网站办公室旁的休息室,小巫女在休息室里,闷坐如钟,尤其是星璇,她神色憔悴,两眼发直,像个刚死了孩子的娘。美媛春围坐在星璇身旁,却一个字没有说,头都垂得低低的。东园奇怪了,小巫女向来活泼,比爱耍贫嘴的男生还会搞气氛,可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想进去打扰,又退了出来,在窗边向春闻打手势,春闻看见,走出休息室去,东园将她拉到一边,担心地问:

“怎么了?你们集体失恋了吗?”

春闻扑哧一笑,“你才失恋!”

“那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春闻叹了一口气,“是因为星璇……”她缓缓道出事情的始末:星璇小时侯养过一只小狗,取名宝宝,星璇十分喜爱宝宝,把它当做自己弟弟一般看待。后来,宝宝被几个顽劣的男孩子吊在树上活活打死了,星璇异常伤心,发誓要为宝宝报仇,但是她始终没能找到那几个顽劣男孩。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晃十年,星璇痛失爱犬的伤痛平复了,特别是子骏和学明偷了小狗旺财给星璇做生日礼物后,可爱的旺财弥补了星璇的遗憾(星璇已将旺财改名为宝宝),她已完全忘记以前小狗惨死的那一幕了。谁知,那块平复多年的旧伤疤,竟然在今天中午复发!

事件的起因是那条咬伤过齐恺的恶狗。自从恶狗伤人之后,村长就拿条手指粗的锁链将狗拴住,恶狗也不能再放肆,大家也渐渐将它忘诸脑后了。今天中午,小巫女四人正坐在一间士多店外吃零食,这时侯,谢希仑乐颠颠地跑来,招呼她们去看好戏,看什么他却不肯说,四女生于是好奇地跟去了。

几人走上小路,行了一程,然后往山背后的树林走。时下已是秋凉,黄叶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越往林里走,周围越是僻静,希仑只情催促她们快走,媛媛多疑,担心地对春闻小声说:

“春闻,我们和三侠认识也不是很久,而且他们又不是循规矩蹈的男生,他们引我们到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不会是想……”

一句话说得春闻猛打冷战,“应该不会吧……我们互相间认识,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媛媛惴惴说:“你不懂吗?现在世风日下,人情冷漠,兴先奸后杀那一套呐~~~~”

春闻被唬得直冒冷汗,放心不下,拦住希仑问:“你倒底要带我们去哪里?你不先说出来,我们就不去了!”

希仑这才如实说:“我带你们去看狗。”

“耶?”

“对啊。”希仑洋洋得意地说,“你们一定还记得上次咬伤齐恺的那条黑狗吧。那次之后,我和峰哥、廷杰总想找个机会教训那狗一顿,也好替大家出口气。——终于,机会来了!那狗快要生狗崽了,肚子大得像鼓,跑不动也凶不起来了,正好今天村长家没人,我们三人就想出一个主意,先由我去和那狗套近乎,喂它吃东西,然后由廷杰去解开拴狗的锁链,最后,乘狗放松戒备时,峰哥用只麻包袋一套,就把它套进袋里捉起来了。现在啊,我带你们去看我们怎样泡制它,省得它以后做恶!”

几人继续往前走,林间出现一片小空地,冠峰和廷杰正等着大家呢。那条黑狗的嘴和四肢都被封箱胶带捆住,横躺在地上,鼓着大肚子“呜呜”低呤,已经挣扎得没有力气了,黄色的眼中充满绝望。小巫女有些于心不忍,冠峰义正严辞地说:“如果我们放了它,它一有机会还是会咬人的。齐恺好彩,只是轻伤,恐怕别人就没他那样走运了,你们也不希望再有同学被它咬伤,是不是?”

他说得振振有词,小巫女忧豫不决,冠峰遂招呼动手。廷杰用一条长绳子绑住狗的后肢,绳子绕过一树枝,高高将狗吊起,狗拼力挣了几下,但全无作用,反而把最后一点体力都消耗光了。冠峰嘻嘻一笑,吩咐廷杰拉紧绳子,然后拿一条树枝在手,尽力往狗身上一抽——

“呜……呜……”

狗痛得惨吟,身体像离了水的虾一样弓起,簌簌发抖。美媛春吓得忙捂住脸,而星璇不知受了什么剌激,脸色煞白,睁圆了双眼盯着冠峰一动不动。

“啪!啪!……”

冠峰一头数着,一头抽打,大约打了二十多下的样子,狗的全身突然猛烈地抽搐起来,那头延杰吃了一惊,手一松,狗“扑”地跌落地上,如将死的蛇,时屈时卷,辗转翻侧,痛苦不堪。一阵抽搐过后,它奄奄一息地横在地上,一股浓血从后腿之间汩汩流出,发出难闻的腥臭。美媛春见到这,不由的腿软,一个个全跌坐下去,拖着哭腔说:

“哇!你们打死它了!打死它了!”

冠峰也是心惊,用树枝捅了它两捅,说:“没死,还没死,大概是流产了。”

“啊?”

“就是胎死腹中……”冠峰怔怔看着狗出了阵神儿,猛地打了个激灵——打狗时他一点不手软,如今狗将死,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种闯祸似的恐惧,自言自语地说:“打成这样,怕是活不了了,唉……”他又愣了一阵神儿,转向希仑和廷杰说:“喂,你们谁来帮它人道毁灭?”

“什么意思?”

冠峰指指狗说:“它这样子也活不久了,送回去也医不好,反而会被村长一家做狗肉煲。与其是这样,不如我们给它个痛快的。”

希仑和廷杰倒退开一步,边闪边说:“别开玩笑了!当初是你说要打狗的,现在狗快被你打死了,你反而要我们来做刽子手。我们可不想晚上做恶梦,你自己解决好了,我们才不要管!”

“没用的东西!”冠峰无法,又看了狗一眼,吞了口唾沫,然后四周看看,弯腰捧起一块十几斤重的大石头来。但他转念一想,又把石头放下了,找了根手腕粗的树枝在地上乱掘,说:“挖个坑埋了算了——喂,你两个寿头,还不快点来帮忙!”希仑和廷杰远远看着不动身,只情在咬手指头。冠峰没法,只能自己挖,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旁扑去,冠峰手上的树枝被夺下,又被重重一推,摔了个四脚朝天。他一骨碌爬起来,惊鄂地看着星璇。

“你……”

他话没说完,已先吓呆了:只听“劈啪”一声,星璇竟徒手将手腕粗细的树枝折断两截,冷冷侧视,脸色如结霜的生铁,阴冷逼人。冠峰吓得倒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神思,问:

“你……你这是怎么了?”

星璇惨惨一笑,树枝从手中掉落,“我知道了,原来——原来宝宝就是被你们打死的!你们打死了我的宝宝!”

秋风骤起,黄叶纷飞,树林里回荡着星璇的喊声,饱含凄恻。冠峰全懵了,舌头打结地说:

“你……你说什么?我……我们打死了你的宝……宝宝?”

“对!就是你们!”话音未落,星璇的身影带起一阵落叶,奋不顾身的朝冠峰扑上去,冠峰躲之不及,被他迎头撞倒,就地滑出一条小道!他痛得神志不清,再看星璇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听完春闻的叙述,东园全身发凉,不堪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

“事情都过去十年了,星璇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三侠就是当年打死她的狗的那几个男孩?”他问。

春闻答:“是他们打狗的方法,与当年打星璇的小狗用的方法一模一样。”

东园又问:“那条恶狗现在怎么样了?”

春闻摊摊手无奈地说:“因为没能救活它,所以星璇才会显得这么沮丧。”

“是吗……”那条恶狗死了,东园心里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替它可怜。问:“既然是三侠打死了星璇的狗,星璇想怎么处理呢?”

“还能怎么处理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估计星璇气几天也就算了。不过,三侠居然做过那样的事,太残忍了……”

东园也认同,心想:“我本来要向小巫女汇报三侠多次缺勤的事,可现在说出来,好像有些落井下石,所以还是暂时不说吧。”遂回到网站办公室。现在网站已经步入正轨了,网站受欢迎,庐峰和大学生们都非常开心振奋,他们买了几瓶啤酒和零食在开大食会,其间还点缀着两位美眉,一位是小青,另一位是楚彬。小青喝得脸红红的,扬手招唤东园道:

“喂!那位叫什么‘公园’的四眼小哥,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不是‘公园’,是‘东园’啦!还有,我不姓‘什么’,姓‘唐’……”

“不好意思,我总记不住你的名字——唐‘公园’,快来坐呀!”

“……”

东园遂坐下来做陪。这时,三条枪走进来,他们刚从二十八中回来。楚彬问:“你们见到曾峰了吗?”

“见到了……”三条枪都垂着头,表情有点古怪——“不仅见到了他,还发现一点小事。”

“什么事?”

“出去外面说吧。——东园,你也来。”

一百四十五 东园的智慧

东园和楚彬便跟三条枪走出办公室外,乘电梯直上大厦露台。身处五十层高楼的露台俯览整个城市,真是一种享受。然而,东园在听完今天下午三条枪在二十八中学的见闻之后,他再无心留连璀璨的夜景,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曾峰居然遇上这种事?”楚彬担心地问,“这可怎么办好?要不我先借钱给他还债吧。”

楚彬一边读书,还一边做兼职,为一家制衣厂做模特儿,她的零花钱多是众所周知的。对她的提议,三条枪和东园都不赞同。锦宿说:“那帮人是放高利贷的,修理他们一顿才是正理,哪有给钱他们花的道理?”

楚彬说:“那曾峰就不管啦?”

齐恺戏谑地一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有够长情的。喂,曾峰是不是你的初夜啊~~”

“找死啊你!‘凯子’(齐恺的花名)!”

“喂,女人的第一次是不是都是很痛的呀?——唉唷~~~~”

楚彬挥起拳头追着齐恺满露台的打,差点没叫齐恺从五十层楼顶做张国荣,其余三男生也不去劝,权当在看白娘子和法海斗法。书仁干笑道:“曾峰那小子,曾经是辣手摧花的采花大盗,若是在以前,我们不修理他,他已算走运,现在我们居然还要帮他解决麻烦……”那边厢楚郴听见书仁说,便住了手,问:“这么说,你们已经想好办法了,是不是?”

“咳,我们是谁嘛!”三条枪聚在一起摆出个漂亮的姿势,“我们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材、智勇双全、情场无敌、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女人见了把我爱的联合校会三条枪!——怎样,这个姿势有型吧!刚研究出来的,可别晕倒喔!”

“呕死!!!”

三条枪摔倒一片。楚彬不耐烦地问:“你们别兜圈子了,你们想到了什么主意,就快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和泽云一起去参加联合校会的礼仪小姐培训班,教女生们扮靓和仪态呢!”

“礼仪小姐培训班?哇塞!——招不招礼仪先生呀?”

“你们其实是垂诞礼仪小姐培训班的女生吧。哼,礼仪先生你们就甭奢望了,‘龟公’就有你们的份!——唉,求你们别废话了,快转入正题吧!”

三条枪这才正经起来,书仁说:“我们一早替曾峰打算好了,那些人是不能轻易放过的,所以先由曾峰打电话约那帮人出来,说是还钱给他们,他们铁定会露面,到时,我们带上几个人去打他们的埋伏,就把事情解决了。”

楚彬听得有些发愣,“就这么简单啊?”

齐恺不屑地道:“你以为现在在拍《春季?冬季》和《十八岁的蓝天》啊?——没事找事,小题大做,尽乱七八杜撰!——老师全是党员,学生全是奶油包,看了就气死!似乎学生就应该幼稚胆小动不动就哭,这简直是对学生的侮辱,对老师的粉饰,对学校现状的逃避和全盘否定!凡是有点自尊心的学生,都应该去抵制它们。”书仁接口道:“钱钟书写的《围城》,你们有看过吗?子骏哥向我推荐,我刚看完了。《围城》里有不少关于学校的情节,有一句话我认为很精彩——‘学校是政治的开始’。我初时不是很明白,去问子骏哥,子骏哥说‘战争是政冶的延续,那你说政治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就是为了战争。政治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武力解决,所谓学校政治,迟早会打架的。我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保护自己,实践政治计划、提升学校政治的高度而已嘛,不用大惊小怪。”锦宿看了同伴们一眼,笑道:“看了一本书,书仁就变成哲学家了。反正嘛,现在有哪样的社会现象,就有哪样的学生形象。老师未必是园丁喽,学生也未必就是花!嘿嘿,有道是‘我胸中虽无大志,胸前仍有颗小痣;我手中虽无权利,手上仍有股蛮力;我考试虽不及格,泡妞仍然够格’,——别说这是无赖哲学喔,连布什还耍无赖呢!——忘恩负义我们跟越南学,妄自尊大我们跟英国学,穷兵黩武我们跟印度学,虚伪好色我们跟日本学,横行霸道嘛,当然是跟美国学啦!对不?哥儿们!”

几男生发出一串怪笑。楚彬听着直打冷颤,说:“你们怎么说怎么着吧,曾峰的事,我再也不想理了!”

“你的风倒是转得快。不过嘛,曾峰的事是小……”说到这,锦宿转向齐恺、书仁和东园,几人目光一遇,已有共识。书仁接着锦宿的话说道:“曾峰的事是小,关键在于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他们自称是联合校会的,尚且不论是真是假,但他们坏了联合校会名声,这就不是小事了。”

齐恺点下头,摸摸鼻子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比较担心在幕后组织博彩活动的人的身份。搏彩活动搞得那么大,放高利贷的那帮学生看起来也不简单,要组织起这些事,不是学生能办得到的,怕就怕背后有个什么组织在支持……”听到这,锦宿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说——”齐恺打眼色止住锦宿,用眼角溜溜楚彬。楚彬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但站在一旁一路没有出过声的东园,心里已如明镜般雪亮!他凝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脑里转得飞快——他在搜寻着某些记忆,因为这个记忆会帮助他理清头绪。最后,他记起来了,那份记忆是属于一个多月前,在子骏临出发去外地观光学习的前一天晚上,留给东园的一席话……

在那天晚上,子骏和小青来到联合校会网站办公室向庐峰和大学生们道别,当时在场的还有三条枪、小巫女、三侠、健力宝、苏樱、邹蓉、剑光、宋学明和东园。道别之后,子骏避开了所有人,单独将东园带到这个露台上。

“东园……”说话时,子骏的神色有一点凝重和忧豫,“东园,现在联合校会刚有些眉目,正是关键时刻,我和小青却要离开三个星期,所以我不是很放心。”

起初,东园并没有觉察到子骏的真正含意,打包票说:“放心吧,子骏哥,你尽管和小青姐姐开开心心的去玩吧,联合校会有我们看着呐,何况还有庐峰哥呀。”

子骏欣慰地一笑,但脸色反而更深沉了几分,“你们越是信心十足,我反而越担心……”

“子骏哥……”

“东园,你来听我说。”子骏搭过东园的肩膀,拳拳托咐道,“东园,虽然联合校会的领导机构已经组成了,但你们的经验还太少。小巫女、苏樱、邹蓉她们,能力是有的,可她们的抱负太大,难免会因为急于求成而犯下错误。这一点我非常担心,但碍于她们正在兴头上,有些话我现在说了,等同于泼她们的冷水,所以我暂时不便对她们说。另外一方面,三条枪、健力宝和剑光比较粗旷一些,做副手有余,做领导还不行。小猛男玩心太重,刹时间挑不起大梁。三侠和刘劲波他们刚入联合校会,我们都不很了解。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多做评价了。东园,现在联合校会里,就数你处事最稳重,也最细心,我、小青、庐峰还有前几天我向你们介绍的晓桥哥和羽茗哥,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或多或少会有地方和你们沟通不来,所以有些话必须借你的口去对他们说,有些事,也必须由你去做。东园,你明白了吗?你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心态,好好协助他们,及时纠正他们的错误。子骏哥不想说什么话来吓唬你们,但这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在必要的时侯,你可以和宋学明谈谈。”

——“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此时此刻,东园反复推敲着这一句话:“联合校会会被什么人利用?刚才锦宿差点就说出来了——是黑社会!三条枪的分析没有错,曾峰的事是小,联合校会的名声受损,还是小,怕就怕某些会员被黑社会利用,从而利用联合校会庞大的学生基础进行不法的勾当!那班放高利贷的人是不是联合校会的会员,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无风不起浪,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联合校会里,很可能出了内奸,他们和黑社会串通一气,在打联合校会的主意!”他越往深处想就越是心惊,直等到楚彬离开后,才急促的对三条枪说:

“曾峰的事,还是先放一放。”

“为什么?”

“情势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东园微微咬牙,绷着脸说,“如果对方真的有黑社会在后头撑腰的话,贸然的行动可能会对大家造成伤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要避免和他们做正面冲突,我们必须改一改计划。”

“怎么改?”

东园沉思数秒,道:“不能对曾峰弃之不顾,那班人还会找曾峰的碴的。既然不便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又要保证曾峰的安全,只能以退为进,先把曾峰安置在某个同学的家里,——为免曾峰的家人和老师动疑,曾峰还是每天都装出上学放学的样子,老师那边,派个人去请假——不能请病假,因为如果老师过份热情打电话到曾峰家里,一切都会穿帮,所以只能请事假,比如说曾峰的乡下出了点急事,他们全家都必须赶回去,——这些都好说,现在的问题是,把曾峰安置在谁的家里?”

齐恺说:“楚彬家喽,正好便宜他们旧情复炽!”

锦宿说:“不行。楚彬她喜欢饶舌,万一这些内幕被她传出去,传得人尽皆知,还有谁愿意加入联合校会呀?这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东园说:“锦宿说得不错。不如把曾峰安置在我家好了。”

“不行。”齐恺说,“你父母问三问四的还是不美。”

“那怎么办?这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只有我们几人想辙。”

“嗯……”书仁沉吟几秒,一叹气说,“把曾峰安置在我家里吧。这两个星期我爸母都出差,我姐姐又已出嫁,家里正好没人。”

锦宿说:“既然你家里没人,为什么不早说?”

书仁摸摸脑勺,呐呐道:“我本来想把白静带回家里的……唉,晦气!竟被一个外人搅了我的局……”

几男生大笑,“唉唷唷,书仁啊书仁,你的损失太大了,我们好同情耶~~小心和曾峰变成基佬喔~~”

“别来取笑我!我已经很烦了!”

几男生又大笑,齐恺拍拍书仁的肩头说:“书仁,不用沮丧,曾峰只是上学时间呆在你家里罢了,晚上他还是要回家的,并不防碍你和白静嘛~~”

书仁的面色遂由阴转睛,忍不住露出个笑,其余三男生打了个冷颤,对视一眼说:“唉唷喂,瞧书仁笑得多奸诈啊!这回,白静死定了!”书仁脸一红,忙止住笑,但心里仍偷着乐。东园说道:

“就这样决定吧,你们先去安顿一下曾峰,叫他别担心,这事不会拖得很久的。”

“OK!”

“好,现在……”东园想起子骏的那席话,片刻不多留,拨腿就走,“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宋学明!”

一百四十六 一早预见到的事实

联合校会的会员百分之八十来自高中生,学明只是初二级的学生,在大家的眼里只是嫩草一株,因此并没有被委以重任,他的工作仍是替小巫女跑跑腿而已。子骏和东园说过,说学明在必要时刻会起到大作用,——学明倒底掌握了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内幕呢?在东园向学明道出自己的来意后,学明的反应先是凉飕飕地一笑,而后重重呼了一口气。

“你现在来找我,证明时机到了。”他喃喃地说。东园听得一头雾水,问:

“你事前知道我会来找你?”

“是的,因为在一个多月前,子骏哥曾向我打过招呼……”

东园急切地问:“子骏哥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从头对你说吧。”学明全身发烫,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衫,阴沉地说,“你应该知道一个多月前,我们学校曾发生过色情图画事件吧。在那件事里,我被人诬陷了,可是,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肇事者吗?”东园摇摇头。学明接着说:“是子骏哥帮我澄清的——同时,他又教给我一个能查出肇事者的方法——那副画的确是我画的,唯一的线索,就是画上那三个字:”林星璇‘。他们既然可以通过绘画风格推断到画是我画的,依葫芦画瓢,我也可以通过那三个字的笔迹查出真凶!我想,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很有胆子,我拿了他们的笔迹逐一对照,最后,被我找到了——“

东园的神经绷得快断了,“他是谁?”

学明铿锵坚决地说:“是周冠峰!”

“他?”

“起初,我也吃了一惊。”学明干哑地说,“小巫女要罚我去‘人猪’时,周冠峰还替我说过情——但事实上就是他干的!不会错!我已经验证过了:我找来一首诗歌,诗里有‘林’、‘星’、‘璇’三个字,然后我去找周冠峰,借口说想把这首诗拿到校刊上发表,不过我的字不好看,请他帮我抄一遍,他抄了,就这样,我证实了他的笔迹与图画上的三个字完全吻合。随后,我将我的发现告诉子骏哥,子骏也同意我的推断,他说‘三侠与小巫女没有矛盾,这副画显然不是为了冲着小巫女去的。奇怪的是,三侠和你也相处得不错,为什么要贮心积虑的诬陷你呢?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三侠想借题发挥,用这件事来烧小巫女的灶!——三侠是聪明的男生,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去笼络小巫女,一定有别的什么目的,我们不要打草惊蛇,看一看情况再说。’因此,这事的真相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表面上依旧和三侠深持着良好的关系,目的就是要看看他们倒底在搞什么名堂。”

东园的脊背阵阵发冷,“那你查到三侠的目的没有?”

学明耸耸肩膀,“不过,我倒是了解到他们最近总去KTV、酒吧玩,每人又换了一部新手机。他们突然变得那么有钱,难道不可疑吗?”

相当可疑!东园心里琢磨:“能不能将网上博彩、有学生放高利贷以及极可能出现的黑社会幕后操纵者这三条线与三侠联系在一起呢?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三侠受黑社会人物指使,计划在学生中进行博彩活动,他们看中了联合校会庞大的学生基础,便想利用联合校会更快的达到目的。于是,三侠千方百计的要取得小巫女的信任,在说服了小巫女,并得到她们的默许后,三侠大肆进行自己的计划,不但协助黑社会搞起了博彩,还放高利贷。三侠从中赚取了不少钱,所以他们才能去花天酒地——真的是这样吗?难道这事和小巫女也有关连?小巫女……”此刻,东园的心情更为复杂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此事真的与小巫女有关的话——无论她们是受到三侠的欺瞒或是存心这样做的都好,如果此事一旦曝光,联合校会的领导层将会全面瓦解,联合校会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联合校会将不可避免的受到灭顶之灾!

一百四十七 设陷套狼

三侠有喜了。

三条枪曾听沟女奇兵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子骏和小青如何妙惩流氓小混混。在那次行动中,沟女奇兵六人和林付明,带着几个帮手,一共十五个人,从CS主题公园借来军服、枪械和一部装用运兵车模型去唬人,结果将那班流氓混混痛惩一顿,好不过瘾。三条枪很喜欢听这个故事,也很崇拜沟女奇兵。三条枪老早就想学沟女奇兵那样干一大票。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学明受小巫女所托,执行一次秘密任务:为联合校会清理门户!

装甲车、军服和枪械,三条枪筹措不来,唯有变一个法子,但行动地点不变,仍是那个废弃工地。

经过上次沟女奇兵和林付明一场大闹后,废弃工地愈加凌乱:铁门和一截土墙被运兵车撞倒之后,一直没有人修缮,如今砖石一地,缺口处只拉着一条绳子拦着。那铁门也不见了,或许被人偷去卖了。地基大坑里破木烂桩一地,仍遗留着当日“活埋”的景像。工地里唯一不算破旧的,要属那间简易砖房,这房子大概是以前起给在工地值班的工人住的,砖房内外都刷了石灰,木房梁有大腿粗细,倒还坚固,不过房顶上的瓦就被人拆了一半,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小型的带天井的四合院。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学明走进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齐恺心生一计,对大家说如此如此办,大家一听都说好计,抚掌笑道:

“哈哈哈哈,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痛快地出一口恶气!”

商议已定,大家各去张罗布置:小猛男去引三侠上钩,东园和学明去准备道具,三条枪留下布置场景——大家分工合作,专为惩治联合校会的乱党!

如今要找到三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通过搏彩和放高利贷赚了不少钱,一放学便到处去玩——冠峰尚且不时会去联合校会总部找点差事做,可希仑和廷杰半个月也不见在联合校会总部露面,每天带着他们的新女朋友逛街玩乐,因此原本形影不离的三侠,现在都各有天地寻宝去了,所以找起来很麻烦,得一个一个找:小良去找冠峰,林俊去找希仑,蔡扬去找廷杰,每人负责找一个人,务必要找到,晚上七点前在新世纪广场前汇合。

三人各自行动。希仑在他女朋友家里,林俊硬把他给“请”了出来,发现希仑匆忙间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是他自己的鞋,一只竟是他女友老爸的鞋。蔡扬在一间大学门口找到了廷杰,当时廷杰正在等人,一问,方知廷杰昨天刚把女友给甩了——他胃口好大,居然要挑战成熟,向一女大学生下手!蔡扬催廷杰不动,于是陪他在大学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结果,蔡扬真的要气死:辛辛苦苦陪廷杰等,到后来廷杰居然说:“想来想去,她并不适合我,算了。”

林俊蔡扬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如约在晚上七点前来到新世纪广场汇合。现在只差小良了,众人左等右等,直到七点半,小良和冠峰才姗姗来迟。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个漂亮女生,经冠峰介绍,得知那女生叫做钟贝仪。林俊蔡扬暗问小良“怎么这么迟?”小良摇首道:

“此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唉……”

原来,那天在冠峰租的房子里,冠峰和贝仪发生了一场风花雪月,贝仪对此深感不安,大闹情绪,冠峰百般安抚,终于在今天下午用了足足三个钟头的时间,挽回佳人的芳心。众人到齐,小良编个谎儿对三侠说:“联合校会马上就要开学生餐厅了,餐厅筹备小组的名单里有我们几个人的名字。昨天我听小巫女说,小青姐姐已经物色好开餐厅的地方,既然我们是餐厅筹备小组的成员,应该先去看看。我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带你们去看看,走吧。”

开餐厅是件好玩的事,三侠只顾好奇,一点没怀疑这是个圈套,遂跟着小猛男走,贝仪也跟着一同去。林俊蔡扬睨了睨贝仪,低声对小良说:“那女生跟来干什么?支开她吧。”

“没关系。”小良说,“她碍不了我们的事的,况且,如果现在支开她,三侠动疑怎么办?去到工地后自有打算。”林俊蔡扬遂不多问。小猛男倒是好演技,一路上和三侠谈笑风生,很快来到工地。此时已近八点,工地上一片漆黑,不辨路径,三侠驻足不前,小良扭亮电筒,骗道:

“白天工地上有人看守,不放人进去,所以得晚上来。”

三侠又信之不疑,便往工地里走。他们眼见之处,全是破垣烂瓦,贝仪究竟心细,疑惑地问:“这工地好像废置很久了,好挑不挑,怎么挑了个这种地方?何况只是一间餐厅而已,现在有大把店铺转让,顶一间多好,为什么非要买地皮呢?先别说钱了,光是施工,也不知要花几年的时间呀。”

贝仪说得在理,小良暗觑她一眼:“这丫头,少说两句不行吗?如果坏了我们的事,我抓你做联合校会的女奴!”——“你说得没错。”贝仪是聪明,但小良也不傻,机灵地说,“我当初也是奇怪,联合校会开餐厅,随便都能找到铺位,为什么一定要买地皮?后来我听小青姐姐说,学生餐厅是联锁经营的,开上十间八间的不奇怪,不过为了树立品牌效应,还需要有一间大型的可以起到标志性效应的总店。因为这工地废置很久了,承建商又跑了路,所以政府有意将这块地皮投标。杨家看中了这块地皮,有意买下来,除了为兴建以后的学生餐厅总店外,还可以做别的用途,比如起一幢大厦,做为联合校会的总部大楼——炫吧!”

要不是有小良的巧舌生花,还真骗不了三侠。林俊蔡扬暗暗佩服,再看三侠和贝仪,他们不仅被骗过,还目瞪口呆,惊叹不已。小猛男相视而笑,一招手说:

“走!我们到工地里面的地方去看看!”

一百四十八 清理门户

大家便往工地深处走,小良指指点点说个不停,分散三侠的注意力,引他们来到砖房边——依照齐恺制订的计划,三条枪会埋伏在砖房的后面,侍机下手。此时天黑路险,三条枪离开藏身地,偷偷从背后摸上去,三侠全无防备,眼前猛地一黑,被大麻包袋连头带脚全罩上!

“哇!哇!”

三侠情急乱喊,四肢在麻袋里挣个不停,一个个如落网的螃蟹。小猛男转身帮忙,扑到三侠身上牢牢按定,三条枪手脚麻利,三两下扎紧袋口——袋里的是人不是物,若人拼命的挣,要扎紧袋口谈何容易?为练好这招,在下午,三条枪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来训练,因此才得以驾轻就熟。一旁贝仪见此突变,大惊失色——要是别的女孩,恐怕早吓得脚软,贝仪却一点不凡,抓起根木头就要朝三条枪打,东园学明忙一左一右将她架住,倒拖开去,三条枪和小猛男得以顺利将三侠搬弄进砖房里。贝仪挣扎不开,又气又急,呱呱乱骂,东园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手掌一伸,捂住她的嘴直按到墙上,冷冷道:

“联合校会内部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贝仪出不得声,眼神似惊似怒。东园慢慢放开手,用柔和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三侠平安无事,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他们罢了。”说着朝学明使个眼色,要学明牢牢看定她,然后走进砖房内。

砖房内已亮起一盏应急灯,三条枪和小猛男正七手八脚的把装着三侠的麻袋一个一个往屋梁上吊——这便是齐恺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三侠兴把狗吊起来打,如今,他们也难逃这一吊!三人头下脚上倒吊起来,如钟摆一样晃晃悠悠,却还在袋里闷骂不停。锦宿不由分说,双手往袋上一推,三只袋子在梁下摇来撞去,时而撞在墙上,时而互相撞在一起,三侠在袋里的感觉就像被倒挂在一架飞机上,吓得魂魄不全,遂不敢再骂。袋子底端预先开了一个小口,他们见洞就钻,七钻八钻地只把脑袋钻了出来,才露出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齐恺操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在手,阴笑着站在跟前。

“得罪啦,三位。”齐恺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在联合校会做得好事,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不过,我们也只是推测而已,真实情况,还要劳烦你们讲给我们听——怎样?是老实从宽,还是抗拒从严?或者是先来一顿‘夹包棍’?”

希仑和廷杰吓得话也不会说了,冠峰还在抵赖:“你们查清楚,别诬陷好人!”才说完,锦宿就一巴掌掴过去,打得冠峰的身体左摆右摇——被掴一巴掌还不打紧,要命的是木梁似乎不堪重负,发出恐怖的“吱、吱”声!三侠惊恐地盯着木梁,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木梁会折断。齐恺瞅了木梁一眼,心想:“我们估计错误了,原来那木梁并不算结实。还是快审为好,省得木梁断了,他们摔成脑震荡,我们还要倒贴医药费……”——论起审犯的功夫,小巫女也对三条枪大加佩服——齐恺打定主意,拿木棒猛地往墙上一打,励声道:

“快给我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利用联合校会在搞博彩活动,并且放高利贷敲诈学生的钱!”

那墙壁遭木棒一击,刹时间尘灰四扬,掉下一大块墙坯来,足有一米见方!三侠骇得全身抽紧,不住打颤。希仑和廷杰的心防早溃,绝望地看向冠峰,冠峰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关我们的事,是……是小巫女叫我们做……做的……”

“还敢胡说!”齐恺瞪目大怒,扬起棒子照冠峰劈面打去——这一棒要是打下去,不死也是重伤,齐恺心知肚明,当然不会真打,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冠峰。冠峰听棒子挥得“呼呼”风响,肝胆俱裂,双目一闭,大声喊:

“别打别打!我招了!我都招了!”

齐恺收住棒势,奸笑道:“这样就好嘛,从实招供,可以免受皮肉之苦,要是敢有半句隐瞒,嘿嘿——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们就这样吊着,我们嘛,正好八个人,凑足两台麻将!”说完便将三侠放下来,为防他们使诈,又用麻绳将他们连人带袋捆作一团。三侠万念俱灰,老老实实将事情的始末一一交代,书仁用摄录机拍下全过程,东园负责做笔录,末了还叫他们在供词上画押。大家细细看了供词一遍,东园问:

“那个叫‘杜明枫’的人,是不是黑社会的?”

冠峰吞了口唾沫,答:“是……听说他还经营着软性毒品的生意。还有,他好像还有一个拍挡,我见过一面,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听别人都叫他‘东哥’,他好像比杜明枫的地位更高一级。”

——最差的情况还是被证实了:如果是黑社会瞄上了联合校会的话……东园心里叫苦,暗叹一口气,把冠峰的话添记在案,然后向齐恺点下头,齐恺会意,按照原计划,对三侠发出警告:“如果我们把这份供词交给警方,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吧?”三侠惊颤难安,冷汗夹背。齐恺接着说:“这份供词和DV录影带,五分钟之后它们就会被转移,转移到哪里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也不会知道。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以后好好替联合校会办事,这些证据永远也不会泄漏出去,我们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你们若敢再乱打什么鬼主意,那么——哼!就对不起啦!”

三侠这才松了一口气,喏喏应承,夹着尾巴逃去。——真相终于大白,东园不但一点轻松不起来,反而心事更重了。他看了供词一眼,收进口袋里,无力地对大家说:

“走吧,去找小巫女……”

一百四十九 反省的时刻

此时,小巫女和健力宝正坐在离工地不远的一间商场的广场喷泉边。在看过DV和供词后,他们深觉事态严重。广场上的露天舞台正进行着泳装秀,身材姣好高佻的模特儿们,在飒飒秋风中穿着比基尼展开一道独特的风景。台下围满了观众,少说边有一、两千人。台前人声鼎沸,群情汹涌,而在离舞台不足五十米的喷泉边,十几位学生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垂首呆坐,充耳不闻。

“东园……”不知沉默了多久,书仁开口问,“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不把三侠开除出联合校会,反而让他们继续留下来?”

东园闪了小巫女一眼,低声说:“我一早说过了,这是联合校会的丑闻,一旦曝光,联合校会的名声不保,把三侠留下来,就是为了避免别人动疑。”说完,他又闪了小巫女一眼,发现她们的神情更加沮丧了。——其实,有更深的一层含意东园不能明说:若事件曝光,首当其冲的必是小巫女——保住三侠,不仅保住联合校会的名声,也保住了小巫女在联合校会的地位和权威。书仁挠挠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嗒然无语。

现场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这时,一个人影缓缓来到大家的面前,众人抬眼一看,都愣了。

“你来干什么?”学明没好气地问。来人是贝仪,她面色阴郁,眼圈发红,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喃喃地说:

“他……冠峰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众人一脸不信任地盯着她。小良站起身来对大家说:“没事,她是周冠峰的马子。”又转向贝仪,客气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贝仪垂首呆立良久,缓缓抬起头来,向大家鞠下腰去,大家又一次愣了。

“对不起……”贝仪饱含凄怆地说。人群里发出一阵冷笑——锦宿站出来,恨声道:

“你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周冠峰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他们每个星期从搏彩和高利贷中赚取六、七千块钱,至今已七个是期,就是五万!你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些被骗了钱的学生,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去偷家里的钱、去偷同学的钱的学生,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应该去向他们道歉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贝仪深鞠不起,泪水如走珠断线,一滴接一滴地滴在地上。“对不起……其实冠峰他心里早就后悔了。我了解他,他在家里没有归属感,很不开心,因为他并不是他父母亲生的,而是养子……他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而他的父母却并不把他当成一回事,所以,他才会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并不为了钱,也不为了玩,他只想出风头,让别人重视他而已……他并不是你们想像得那么坏的,他对联合校会的感情也是真的,他很早就想住手了,但他不能,因为对方是黑社会,一旦激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件事情上,冠峰也是受害者啊……”

众人默然无言。贝仪抹抹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提款卡来,“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求你们原谅他,我只是想做点事补偿……”她把信用卡双手呈上,“冠峰的钱,都存在了这张提款卡里,密码是七零二三个六,请你们收下吧……”

她双手笔直的伸出,颤抖得非常利害,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了主张。好久,还是锦宿站出来,“干嘛不收?不收白不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飞快地一抹眼角,接过卡去,“我们今天已经便宜他们了,再不收钱,我们岂不是亏大了?哼!”

他拿了卡揣进自己口袋里,回身坐回原位。贝仪感激地看了锦宿一眼,“谢谢……谢谢你们……”然后,她蹒跚地离开了,一路走一路不住地抹泪。众人又恢复了沉默,但是心境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坐了……”东园一按大腿站起来。齐恺问:

“你要去哪里?”

“现在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子骏哥和小青姐姐了。”东园扫视着众人,轻轻一笑,用鼓励而轻松的口吻说,“大家一定都在担心黑社会的事吧,我起初也很害怕,但是刚刚想通了——虽然已证实了对方是黑社会没错,但是我们联合校会的前辈——小青姐姐就不是黑社会吗?小青姐姐可是黑社会的大姐大呢!绰号小魔女,有辞曰: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男人将她当佛拜!——有这么超炫超酷的小魔女,再加上没有问题解决不了的神奇老师子骏哥,我们还怕什么?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第四代联合校会呀!”

他这番话说得真是时侯,大家总算结束了漫长的低压冷空气,开始展现出纯真的笑颜。东园去后,大家渐渐活跃起来。齐恺头一个向闷局发炮,对锦宿道:“喂,锦宿!刚才那妞儿给的提款卡,你可不能自己独吞喔!独食者不肥,你快把卡拿出来,先查查里头有多少钱,然后大家去开房唱K包小姐!”

锦宿笑道:“我们男人可以包小姐,女生玩什么?”

小良戏谑地说:“女人被别人玩还玩不够,还想玩别人啊?”

书仁说:“你这话若被我们班女生听到了,不抓你去斩首示众才有鬼!”

“可惜我不是你们一班的,你们班那些母夜叉拿我没辙!嘻嘻~~”

齐恺一拍大腿说:“对啊对啊,小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小猛男是我们丰佳学校的性骚扰狂哩!女生们的确都怕了他们。”锦宿接着道:“没错,但是自从被我们三条枪和东园教训了一顿后,便由原来的性骚扰狂变成性崇拜狂了——他们不敢再骚扰女生,所以只能远远地看,远远地流出口水来,不是性崇拜狂是什么?哈哈哈!”

“你们‘鹰’派少拿翘,我们‘火’派和你们‘鹰’派的宿怨还没清干净呢!你们想找架打是不是?”

“你们‘火’派,其实是‘欲火焚身’派才对吧!”

“你们‘鹰’派,其实是‘鹰(阴)毛’派!”

三条枪和小猛男闹将成一团,众人看得哈哈大笑,忽然,学明一拍腿喊:“不好!”

“什么不好?”

“密码呗!谁还记得那卡的密码?”

所有人皆张口结舌,“不……不记得了……”

书仁抓耳挠腮地说:“是三个六加七零二吧?”

“不对不对,是七零四加三个六!”

“根本就没有‘四’!”

“是二零七三个六!”

“七零零三个六!”

“是五二零一三一四!”

“根本就没有七位数的密码,是一七九三九四啦!”

“乱谈!是七零二三六六啦!我记得很清楚!”齐恺相当肯定地说。

“你确定没记错?”众人问。

“我数学年年九十五分以上,这么简单的一组数字,我怎么可能记错?笑话!”

“那就好——七零二三六六,大家都记好了,别再忘啦!”

“收到!”

众人努力地记忆着数字,口里念经似的反反复复地念个不停,这时,学明又一声喊:“不好!”

“你别嚷呀!一嚷密码又被你嚷忘了——是七零二三个六吗?”

“应该是吧,七零二三个六……七零二三个六……嗯,终于记住了!(居然被他们歪打正着……)”

学明情急地在喊:“小巫女呢?小巫女不见啦!”

众人四周一望,小巫女不知何时离开了,大家竟一直没察觉到。学明埋怨道:“都怪三条枪和小猛男!就是因为你们在说色情笑话,她们才气走的!”

三条枪和小猛男说:“她们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难说,女生的面皮薄。”

“不……”一路沉默着没有和众人嬉闹的小健终于开口了。他站出来,脸缓缓转向夜空,淡淡地说,“她们不是被你们气走的,而是……唉,现在是该她们反省反省的时侯了……”

“反省……”小猛男摇摇头,恳切地说,“这不是她们的错,而是我们……是我们最初受到三侠的引诱的,如果不是我们,她们不可能会上三侠的当……”

大家都笑了,拍拍小猛男的肩膀,“我们都有错,三侠也有错,但应该受到指责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三侠——是杜明枫那帮可恶的黑社会!”

路。东园一个人走在路上,越走,就越觉得暗。纵然这条路上有灯火通明的大商店和不夜的路灯……

黑社会?它是个什么,人们并非真正的了解,但从电视、书籍上,仍可找到许多头绪:黑社会互相争斗,永远没有全胜的一方,因为哪方都有流血,哪方都有死伤……小青和杜明枫,两方的结局会如何?虽然刚才在众人面前说得是那么轻巧,但东园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他甚至隐隐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搅入黑社会间的争斗,不但已远远超出了学生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且,学生永远是受害者和牺牲品!东园的心里不禁在疑问:联合校会属于学生黑社会吗?如果“是”,那么联合校会本身就是错的;如果“不是”,为什么联合校会会遭到如此横祸?东园真的分不清楚了——此时他的困绕,就如同当年邹劲的死去所带给子骏的困绕,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便是子骏久久不答应重建联合校会的原因!

“子骏哥说,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了……”东园越想,心中越悲凉,越害怕。他双手使劲地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坚强一点,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出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就响在自己的身后。他已是惊弓之鸟,顿时汗毛倒竖,暗暗拽紧拳头,猛地一回头——

“谁?!”

对方有四个人,一字排开站定。

“是我们……”

“耶?”东园使劲揉揉眼睛,原来是小巫女而已。他深为自己刚才的胆怯好笑,舒一口气问:“你们跟在我身后,要去哪里?”

四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垂下头去,咬着唇不吭声。东园明白她们的心情,劝慰说:“这件事不全是你们的过失,大家都有责任。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开心一点吧,不要责怪自己。”

“不……”星璇颤颤地说,站出一步,“不关大家的事,全是我的错……”

“星璇,你别这样……”

“是我……”星璇紧咬着唇,忍不住哽咽起来,“都是因为我的糊涂,才会令联合校会蒙羞,带给大家这么多的麻烦……我没脸再待在联合校会了,现在去找小鱼儿姐姐,我……我要——”东园一时没反应过来,星璇抹把眼泪,悲怆地说完,“我要去向小鱼儿姐姐辞职——我不可以再留在联合校会拖累大家了!”

一百五十 神秘的老大

杜明枫的计划确实瞒过了子骏和小青,但是,在东园送来冠峰的供伺之前,子骏刚从可盈口中了解到了许许多多。

和可盈的这顿饭吃了好久,子骏走出饭店看表时,笑着对可盈说:“不如我们再进饭店去吧。”

“为什么?”

“呶。”子骏指指手表,“只要再等半个钟头,饭店的夜宵又要开市了。”

“夜宵就留给小青吧,我可不敢霸占你太久。”可盈向子骏扬手再见,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定住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改变主意,想和我消夜?”子骏笑道。可盈回过头来,神色阴郁地看看他,然后朝前呶呶嘴角。

“你看……”

“什么?”子骏好奇地向前望去,饭店门前的停车场刚停下一部加长型的奔驰,一男一女随着一高大男士朝饭店缓缓走来。那男士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打着条紫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光鲜照人,边走边微侧过头向身后一男一女交代着什么,整一副亿万富翁的派头。

“是杜明邦……”子骏微拍拍可盈,“你回避一下。”

“你想干什么?”可盈担心地问。

子骏笑了笑,“我和他,也算半个朋友,——不,是半个哥们儿……”

可盈点点头,快步溜开。子骏侯在饭店门口,远远望着杜明邦。杜明邦看见了他,露出一个微笑,加快脚步走来。

“子骏!”还未走到身前,明邦已伸出手掌去,子骏也迎上一步,两人的手先握在一起,而后,身体也不约而同地靠上去,来了个男人式的拥抱。

“邦哥。”

“老弟!”明邦双手热情地拍着子骏的手臂,欣慰地打量着他,笑呵呵地说,“老弟啊,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不错么,气色还行嘛。”

“哪里,能捡回条命已算不错了。”

“你小子还是那么谦虚。”明邦掏出烟盒来,“你病那时,我去看过你几次,反而你康复后,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找你喝两杯,真是对不住啊。最近怎样?我听我堂弟明炯说,你去当老师了?”

“对。”

明邦笑得格格响,脸转向身后两人说:“大魔头居然当起老师来了!想不到吧?我这位老弟做的事,就是让人猜不透!”——两人附和地笑——“起初明炯向我说时,我还不相信呢!我说老弟啊,你是不是以前欺负老师欺负腻了,现在想尝尝被学生欺负的滋味?”

“没有,做老师很好啦。”

“当然好啦。”明邦说,“因为是后联合校会时代的老师嘛。如果是在联合校会时代的老师,恐怕没老师会说‘好’字。”

子骏只是一笑,并不作声。明邦深遂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隐去了几分,低声道:“听说,现在联合校会又来了,是你的学生搞的吧。”

子骏看向明邦的眼睛,笃定的将头一点,明邦的眼睑垂下了。几秒后,他重新笑起来说:“今天我约了客户谈点事,改天我们两兄弟出来好好聊聊,——打电话找我啊!”

“好。”

“我等着!”明邦拍拍子骏肩头,走向饭店里。这时,子骏猛地从后叫住他。

“邦哥!”

“嗯?”

子骏面上全无笑意,一字一顿地说:“你——别碰联合校会。”

明邦轻轻一笑,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接着和两个随从直趋向前……

一百五十一 大魔头身份暴露

小青和子骏的母亲已经见过几次面了,洪太太十分喜欢小青,喜欢到了认定小青是洪家的儿媳妇的地步。小青一个人住很寂寞,希望和子骏住在一起,子骏不放心母亲,所以迟迟不做决定,没想到洪太太却异常的爽快——爽快到什么程度?子骏早早回家陪妈妈,洪太太反而不开心,曰:“你为什么不去找小青谈恋爱?你是大人了,很快就要成家立室——男人讨老婆图什么?不就图一个爱自己,愿意为自己付出的女人吗?妈看得出来,小青非常爱你,在私底下,她已经叫我做‘妈’了!她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呀,又漂亮又有礼貌,最难得的是还会做家务,勤快,会照顾你,你能和她在一起,简直被你捡到一座金山!你早早回家陪妈,妈很欣慰,可是你不能因为妈而冷落了小青,妈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小青才是可以陪你一辈子的人。儿子,妈跟你摊牌,妈的孙子,就只要从小青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别的女人替妈生的孙子,我都不要!——如果你不能和小青结婚的话,那么妈以后也不要你来养活了!”好一个有性格的母亲!子骏也乐得遵命,一个星期有一半时间是在小青家里睡的——母亲高兴,小青快活,子骏也落个娇妻温床,三全其美!

——“老婆,我回来啦!”

像往常一样,子骏一回到小青家,便这样喊。平常他这样喊完,小青会“啾”的一下跑出来对她投怀送吻,小猫似的对他撒一阵娇,可今天却全无动静,唯有小狗拜拜跑来向他摇尾巴。他以为小青没听见,又喊一声:

“我回来啦,老婆!”

——“哈哈哈哈!”

客厅里传出一阵哄堂大笑,子骏忙往客厅里瞅:好多客人呀!有星璇、美迎、媛媛、春闻和东园。小青正坐在学生们中间,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子骏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三步并两步钻进卧室。

处理完三侠的事后,小巫女和东园来到了小青家。东园本来是打算先找子骏的,但他见小巫女的情绪相当低落,他说服不了她们,不放心,所以跟来看看情况,不想在这里遇见子骏。子骏在卧室换了套便装,重新来到客厅。小巫女形容憔悴沮丧,眼里含着泪花,小青正苦口婆心的开导着她们。东园拿起摄像机和供词,和子骏在书房聊开了。

“杜明枫?怎么又是他……”看过DV和供词,子骏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阴沉难看。东园忐忑地问:

“怎么,子骏哥你认识那个叫杜明枫的人?”

子骏睨睨东园,强打精神说:“是的,这小子我认识。他是个黑社会小混混,我和小青曾整过他三次了,想不到这小子还这么赖皮,这回一定不能放过他!——东园,你回去和同学们说,小青会摆平杜明枫,并且叫他永远翻不了身!”

一路上东园都在担心,希望能在子骏处寻回点信心,如今听子骏说得这般干脆,他反而有些半信半疑。子骏口里说得轻松,是为了安东园和学生们的心,其实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句话说得真好,宁可打君可,切莫惹小人——杜明枫真是个狗屎不如的人渣!子骏和小青先后整过他三次了,第一次打得他破相,第二次不仅整了他,连他的黑社会小团伙也搅了个黄!第三次打得他好久都不敢露面——是一次比一次整得狠!没想到这小子是橡皮做的,怎么也打他不扁,反而让他愈发坐大了,现在居然大搞博彩放高利贷,显然已不复是当初那个只会打架玩女人的恶少爷了!子骏明白,杜明枫能有今天这样的势力,光凭他是办不到的,一定是他傍上了某个大型组织,有人在背后替他撑腰。供词上记录的那个叫“东哥”的人,定是那个组织的一个头目,在对付杜明枫之前,要先查出“东哥”的底细。子骏一门心思在思考着对策,东园却问出一个令他始料不及的问题:

“子骏哥,你其实就是以前联合校会的大魔头小骏哥,对不对?”

子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慌乱地应:“才……才不是……”

子骏也有不会撒谎的时侯。东园笑了,说:“小骏哥你别惊讶,以前我就见过你了,跟六年前相比,你的模样基本上没变化,只是胡须多了不少,皱纹也多了几条。”

“什么?皱纹?”子骏忙忙拿出个镜子在照,哀叹连连。东园接着说:“除了相貌,你做事的作风、性格也令人可疑,我一早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后来,宝雯和灵芬向我证实了一切。小骏哥,你不用狡辩了,乘现在没有什么人,你干脆点,认了吧!”

子骏长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啦好啦,我认了就是……”东园兴奋得跳起来,说:“好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听,大家一定会非常振奋的!”子骏慌神了,一把捂住东园的嘴,鼓着两眼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说出去,我在学校就没有立足之地啦!学校里有很多老师和我有仇呐!你是不是想我被炒鱿鱼啊!?”东园挪开子骏的手,笑嘻嘻地说:“我和你开玩笑呐,你的身份那么敏感,我当然不会乱说。”

“算你识相。”子骏刚松一口气,东园的一句话又令他神经紧张:“可是,除了我、灵芬和宝雯之外,还有同学知道你的身份呢。”

子骏嚷:“是谁?我开除了他,一了百了!”

东园笑得快流出眼泪来,“可是那个同学,除了校长,没人敢开除她。”

“是男的我杀了,是女的我奸了!”

东园笑得摔了,“是司徒可妮啦。”

子骏转怒而喜,“原来是校花呀~~我大魔头采花无数,像她这么可爱的小妞,又怎么能错过?——她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东园说:“她以前是联合校会旗下女生情感救援会里年纪最小的成员,那时她才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和三条枪是同期。”

“四年级?”子骏心想:“小学生办不了什么事,还瞎吵吵,联合校会向来对小学生会员不感兴趣。收小学生入会的事,准是少芬干的,自从她收了三条枪入会之后,好像着了瘾了,收了很多小学生入会。”这时,小青在书房外叫他们,原来小巫女要走了。小青的开导工作应该做得十分成功,小巫女一扫颓态,个个神采焕发、光彩照人。东园见小巫女要走,也一并告辞,子骏和小青送他们下楼,临别前,子骏吩咐东园说:“东园,杜明枫现在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联合校会还很安全,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三侠。博彩活动失败了,怕就怕杜明枫会恼羞成怒,找三侠的麻烦,你提醒他们多加小心,没事就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另外,联合校会第一旅也要多多照应照应他们。其他的事,我和小青会处理。”

“好的。”

几人来到楼下,小巫女和小青的感情真没说的,拥抱道别,子骏在旁羡慕:“虽然我和小巫女相处很好,却还不到拥抱道别的程度。这四个小女生倒是养眼得很哩,得是得不到了,不过抱一抱也很爽哩!”——他想得好美,居然真的被他心想事成!

“干姐夫拜拜!——啵!”

竟有这等美事!——小巫女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向子骏献出香吻:双手轻软地搭上他的双肩,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个十字架!——何为亲出个“十字架”?就是先亲左边脸蛋,接着亲右边的脸蛋,然后是额头,最后画龙点睛,毫不忧豫的在他嘴就是一吻!四个女生,加起来就是十六个吻,子骏真爽死了,还有点晕,可没爽多久,他又不得不开始担惊受怕:小青可是个醋坛子呢!在她面前和别的女孩亲来亲去,他洪子骏纵然有一打命,也不够死!他无措地看着小青,眼神在说:“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搞什么蜜蜂采花主义,是她们聒不知耻,自己送上门来的!”但奇怪的是,小青连一点吃醋的表情也没有,轻点点头,脸上挂满宽慰温存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

一百五十二 还是你最狠

送别了学生,接下来是子骏和小青谈正经事的时侯了。招待客人的咖啡还剩下不少,子骏抓过小青的杯子就喝。小青已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别的闲话一句不说,只把脸一板,重重坐下,阴狠地说:

“这回,我一天不弄死杜明枫那个人渣,我就一天不做爱!”

“扑——!”子骏一口咖啡喷出来,非常无辜地说,“只怕你还没弄得死杜明枫,我已先急死啦!”

小青扑哧笑了,“你这色狼~~”她说,“这回啊,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再放过杜明枫了。现在证据确凿,我不仅要好好修理他一顿,打断他一条腿,还要送他进大狱——要他把牢底坐穿!”

子骏却说:“打他一顿不难,但要送他去坐牢,怕没这么容易。”

“为什么?”

“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子骏呷着咖啡,表情淡淡地说,“有句话说,刑不上大夫,何况他老爸是军区参谋长,中将军衔?还有,他哥哥杜明邦也是有脸有面的人物。杜明枫再不争气也好,还是杜家的一份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拿他开刀,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以你们杨家的家资和脸面是足够和杜家来一场龙争虎斗的,不过只能打个平手,充其量,也只能把刘广和杨禅送去坐牢,杜明枫就毫发无伤。”

小青听不明白了,“我要告的是杜明枫,怎么又扯到刘广和杨禅头上去了?”

子骏无可奈何地笑笑,“这就叫做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子骏说:“必要的时侯,刘广和杨禅就是杜明枫的替罪羊,杜明枫把责任全推到他俩头上,自己一身轻,所以你告不倒杜明枫的。”

“那怎么办好呀?”

“先让我想一想……”

子骏移坐到新买来的安乐椅上,点起一支香烟,摇一阵,吸一口,眉头紧蹙。这样过了足足十分钟,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你想到啦!”小青的身体散发出喷香,连衣服也换了,穿着薄薄的睡衣,笑着说,“我见你想得入神,便去洗了个澡。”

“你还真够不负责任的,我在这里想得头也大了,你倒自自在在去洗澡。”

小青媚笑,“洗了澡好和你‘那样’呀~~”子骏全身一个激灵。小青推开他说:“先把正经事谈了吧。”

“是……”子骏摇起安乐椅说,“杜明枫一个人是掀不起大浪的,他能做出这种事来,证明背后有人在给他撑腰。谁在替他撑腰,我不敢说,但以杜明枫那人的德行,见谁得罪谁,估计和谁拍挡都长久不了,所以他背后的那个组织,反倒不足为虑。”

小青点头说:“对,像杜明枫那种人,得志便猖狂,黑社会的人可不傻,不会为他这种人卖命的。”

“没错。”子骏接着说,“所以,在整杜明枫之前,我们要考虑得只有两点,一是杜家的反应,二是三侠的安全。先说说三侠——”子骏一向自负,但这回脸上露出少有的对他人大加感佩的表情——“周冠峰那小子真够行的呀,一个人在与整个联合校会周旋,连你我也瞒过了,要不是三条枪碰巧遇见曾峰那件事,再加上东园机敏,大家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多久。说实话,我满欣赏周冠峰,只要他能改过,真是一个人材。”

小青插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改过?”

子骏笑道:“不是有贝仪吗?贝仪可是个厉害的女生呢,所谓妻贤夫良,便是这个道理。”

小青抚着子骏的头,沾沾自喜地说:“你说得没错,妻贤夫良——瞧你现在变得多乖!”

“你少臭美一分钟行不行……”子骏往下说道,“杜明枫那人没德没品,我们断了他的财路,他一定会报复,首当其冲的必是三侠。所以,杜明枫是不能放过,但首要问题是保住三侠,别让他们吃杜明枫的亏。只是,杜明枫在暗,我们在明……我想,与其等他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你放出消息去,说是杨家悬红捉拿杜明枫,措辞越狠越好,我就是要把杜明枫吓得不敢露头——他越是不敢露头,三侠就越安全。这样既能保住三侠,又能给杜明枫点颜色看,两全其美!”

小青欣然赞同,阴笑说:“这招叫做杀人不污手,道上的人和杜明枫有仇的不在少数,只要我一放出话去,他们立即响应——既收拾了杜明枫,又保住三侠,还不劳我兴师动众,更妙的是,杜明枫不是我杨小青的人打的,杜家要追究起来,我一概说不知,他们别想找我的碴!哈哈哈!何止是两全真美呀,简直是一箭四雕!”

“对!你把我想说的全都说了。”子骏坐在安乐椅上舒适地摇着,他面上轻松,心里面却一点不轻松:投鼠忌器……小青不愧是子骏的知己,一眼看出他的心事,坐在他腿上温情地问:

“你是不是在担心杜明邦?”

子骏不言。小青微笑说:“杜明邦是杜明枫的哥哥,我们要对付杜明枫,杜明邦又怎会坐视不理?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杜明邦的事,但是我知道,杜明邦是靠混黑社会起家的——他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就有这么多的钱,光靠做正经生意是发不了的,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子骏点点头,沉沉地说:“以前,我在创办联合校会的时侯,邦哥是个黑帮大哥。他想打联合校会的主意,找我谈买卖,不过都是些坑害学生的事,所以我拒绝了。他虽是黑道中人,但是人有豪气,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他很赏识我,又向我提出愿意给联合校会投资,并且保证绝不干涉联合校会的事。我嫌他的钱来得不干净,不想和黑社会攀上什么关系,又拒绝了。虽然我和他最终没有合作,但交情一直延续下来,后来我才了解到,其实他暗中帮了联合校会不少的忙——联合校会一直没受到黑社会的侵扰,是他在起作用,别的黑帮认为联合校会是他罩的,才没敢打什么歪主意。邦哥这个人,也算够意思了——后来不是有人说我是黑帮大哥吗?其实我根本没混过黑社会,只因为我和邦哥熟,人家才误会我和邦哥是搭档。”

小青问:“既然你和杜明邦那么熟,你整他的弟弟,他会怎么想啊?”

“所以我刚才才会思量那么久……”子骏说,“你的推断没有错,邦哥的确是靠黑社会起家的,他的组织非常宠大。虽然现在他想由黑转白,做正经生意,但他的组织太大,尾大不掉,不是他说想转行就能转得过来的,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我今天下午和可盈吃了一顿饭,她和我说了许多邦哥的事:现在他的组织,除非是大事,其余的都交给手下人去打理,他已很少过问了。这一点很正常,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他弟弟杜明枫的关系——按理说,杜明枫有这样的哥哥,尚且不说有没有很多钱,但至少不会混得像现在这样,一文不名……”

说到这,小青连连点头,说:“打虎不离亲兄弟,这是人之常情。”

“对啊。”子骏接着说下去,“这两兄弟非常奇怪,一点都不像亲兄弟,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谁都不管谁,像陌生人差不多。以前杜明枫遇上麻烦,宁愿找他的堂兄杜明炯出头,也不找自己的亲哥哥,可见他兄弟俩的关系相当糟糕,但怎么会变得这么糟,原因谁都不知道。”

“这可真够怪的……不过正因为他两兄弟不睦,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子骏微微摇头,“这我可不敢说……我只能保证,邦哥不会打联合校会的主意。”

“是吗?”

“我了解他……”子骏隐去了下面的话,有所保留地说:“他现在做的都是大生意,不会对联合校会感兴趣的。”

“也是喔……”

“嗯……”子骏抽出一支香烟,在火机上慢慢敲着。“不能轻饶了杜明枫!”他下定决心说,“杜明枫一日不除,我的学生都会有麻烦!我不能总看在邦哥的情面上,悬而不决!”

“好!”

子骏果断地说:“一切照刚才计划好的办!杜明枫由你来对付,我嘛……在适合的时侯,应该把这事向邦哥知会一声——不能不看在他的情份上啊……”

小青立即打电话给沟女奇兵,叫他们将消息散布出去,并吩咐说:“杜明枫的仇家那么多,而且道上人又肯给我和子骏的面子,有他们已经够杜明枫呛了,我们的人千万不可动手,如发现杜明枫,就通知别的道上兄弟,我不希望这件事和杨家扯上干系。”——好一招借刀杀人!

一事已毕,夜已渐深了,正是那“夜深人静,花好月圆”的时分,乘现在不干事更待何宵?他凝视美人许久,——小青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收拾着客人用过的茶杯,弯腰时,双峰在领口处半遮半现,欲出还止,他不禁惊叹:“这丫头原来是‘长平公主’,身材是苗条,惜乎偏瘦了,近日来不曾留意,何时发福了?——真个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更加丰腴性感了!人家说瘦女人用来看,胖女人用来抱,嘿嘿,阿拉有个小胖妞也!”他悄悄绕到小青身后,猛地从后抱住——

“这骚包!”子骏笑得格格的响,双手在她身上寻宝,弄得她痒得缩成一团。“这骚包,原来连内衣也没穿,怪得刚才我看‘它’活蹦乱跳的呢!”

小青假嗔,脸上浮出春意,偎进子骏怀里,娇嘀嘀地说:“老公,我最近胖了……胖了差不多五斤呢!”

“我看出来了,五斤肉,两斤半长在胸部上了,两斤半长在屁股上,长得好啊!”

小青心中欢喜,却嗔:“我胖了,你不要我怎么办?”

子骏戏谑地说:“胖点好啊——胖点好生养,胖点身体好,胖点,我抱起来也爽啊~~哪像以前,上下一样宽,左右一样窄,抱你,就像抱着个男人一样,特没感觉!现在可不同啦,肉嘟嘟的,像只小母猪,嘻嘻~~”

小青抡了他几拳,皱眉怨:“可是,我的内衣全不合穿了。”

“那就别穿呗。”

“发神经!”小青俯在他怀里,暗暗将他往卧室的方向推。子骏问:

“对了,小巫女怎么样了?她们刚才在闹什么小资产阶级情绪呀?”

小青呵了一口气,抿抿嘴说:“还不为三侠的事呗。她们觉得自己失职,找我辞职来了。”

“你应该说服她们了吧。”

“没有。”

“那她们离开时,为什么那么高兴?”

“我虽然没能说服她们,但……”小青将他往床上一推,压下去,“但是,她们被你说服了。”

“不可能,我光顾着和东园说话,和她们连三句话也没说上。”

小青“刷”地解开他衣服,瞅了他一眼,阴阴地笑,“没错,是你说服她们的。”

子骏坐起来问:“倒底是怎么回事?”

小青又推倒他,“因为,我对她们说……”只说到一半,小青不想说了,只顾和他抱在一起,压得他动弹不得。子骏好生好奇,挪出嘴又问:“你倒底和她们说什么了?”

小青不耐烦地一嗔,很快又妩媚地笑了,“我的波大不大~~”

“……”

“你倒底做不做嘛,问三问四!你都好几天没和我一起睡过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子骏忙忙安慰美人,遂不多问。金朝玉露一相缝,胜似人间无数,就在那两情缱绻,难舍难分之时,小青一双春目熠熠张开,掩着嘴“吃吃”笑起来,似有说不尽狡黠。子骏笑问:“很爽是不是?那么好笑。”

小青双手一勾,按他在胸前,轻软的气息在他耳边萦绕着:“你想不想知道,刚才我对小巫女她们说些什么了?”

“说我们今晚要做爱?”

“讨厌!”小青擂了他一拳,咬咬他的耳朵,坏坏地说,“我对她们说,你啊,就是大魔头小骏哥!”

“耶?”

小青得意地连连挤眼,欣慰地说:“在这种时侯,再没有什么比小骏哥的存在更加有鼓舞作用了。小巫女她们,现在一定干劲十足——因为有你在啊!”

子骏却懊丧得趴在床上,忽地,他又一弹而起,像老虎一样扑在小青身上,“但于我而言,现在最大的鼓励,就是和你做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百五十三 WC魔头 VS WC老师

小巫女和东园满守信用,没将子骏大魔头的身份透露出去,子骏总算松一口气,安心的继续在丰佳学校上班。贝仪诚恳的道歉起了作用,大家重新接受了三侠,三侠深受感动,希仑和廷杰主动将博彩贮下的钱全部献给联合校会做经费。这笔钱联合校会并没有留下,而是还给了被高利贷害惨的学生们(当然不会如实相告,美其名曰:高利贷集团害民不浅,联合校会得知后,把他们剿灭了——这招将错就错,当然是奸诈透顶的大魔头教的),被敲诈去的钱失而复得,学生们自然感谢联合校会不尽,如此一来,博彩活动不旦没有损害到联合校会的声誉,反而因祸得福,大收民心。

联合校会下各学校的学生社团活动兴旺,如文学社、书画社、集邮社这类传统意义上的老牌社团已不再吃香,取而代之的是剑击联盟、拳道社、极限运动社、电玩交流会、DV摄影社、女生世界、HIP HOP街舞社和以往只有大学才有的话剧社,这些象征着流行与时尚的社团在各校蓬勃发展,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招收一、两百名会员,成为联合校会最坚实的后备力量。对于这些挂着联合校会名号的新兴社团,一些保守的学校曾经反对得不得了,无奈乎星火可以燎原,联合校会的触角所到之处,无不烈焰腾腾,甚至有学生喊出“没有学生社团的学校,死不报读!”的口号,各校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联合校会大罢课案前鉴不远,各校只好以稳为贵,对这些新兴的学生社团听之任之了。

这天,对于丰佳学校的学生社团来说,是个好日子,二十三中的HIP HOP街舞社正式在丰佳学校开分社了。HIP HOP街舞社开分社,总社和各校分社的HIP HOP高手自然来捧场做秀。高手们使尽浑身解数,将HIP HOP艺术展现得淋漓尽致,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中有学生不甘落后,也上台露一手,虽然不一定是衔舞,但舞蹈是共同的语言,学生们彼此学习,一起欢聚,场面热闹非凡。

热闹的气氛将老师也吸引来了,杨校长向来喜欢玩且不怕献丑,她老当益壮,上台扭了几下迪士科,几屁股已把许多小男生撞下台去,仿如一位神奇老太太,占着舞台正中央无人敢近。陈书记不擅跳舞,但被一帮热情的学生逼得没法子,免为其难上台唱了首歌——倒不是革命老歌,而是刘德华的《爱你一万年》,乐得学生们欢呼喝彩,掌声叠送,甚至有人喊起“老陈万岁!”陈书记和杨校长都玩得开心,光自己玩还不够,便尽拉老师们上台亮相出丑,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两位副校长和教务科钟主任。这三位五十多岁的老爷子,平时上台讲话讲了半辈子,轮到上台表演,一个个竟如初上花轿的闺女,无所适从,幸好是丰佳学校三大美女老师前来保驾,每人领着一位老爷子勉强跳了半曲交际舞。别的老师见领导都上了台,也都纷纷效仿,对于不肯上台的老师,陈书记搬弄起权威,曰:“谁敢不上台,老子我就扣谁的奖金!”(陈书记的女儿是大姐大,做父亲的原来也爱拿大,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老师们还要养家扮靓,没钱可不行,没奈何都上台——上台时忸忸怩怩,下台时欢欢喜喜,谁都玩得开心。眼前众老师都上过台了,陈书记忽想起一人,便问:

“小洪呢?小洪哪去了?”

学生们听见陈书记问,都擦亮双眼找,现场一片“子骏哥哥!子骏哥哥!”的呼唤声。子骏倒底哪里去了?他倒聪明,因前两天和小青玩“造小人”游戏时,被小青激了一回,干得太猛太久,把腰都累歪了,这两天一直贴着壮腰健肾膏呢!若还要上台跳舞,他不搭救护车回家才怪,所以早早躲去一僻静处避人耳目。众人总找子骏不着,陈书记发起急来,夺过司仪的话筒,运足底气道:

“小洪,你再不出来,我扣你奖金啦!”

现场鸦鹊无声,大家都静等回音,可半晌过去,不见子骏出来。子骏在藏身处看得一清二楚,捂住嘴偷偷在笑,就在这时,突然“嘭”的一声门响,一个人闪了进来。子骏吓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梁子江梁老师。子江发现子骏,同样一怔,继而笑道:

“洪助理,你还真会找地方躲啊!呵呵呵……”

子骏看出子江并不是来抓人,也是来避难的。子骏在丰佳学校可谓左右逢源,和谁都好相处,唯独和两个人是面和心不和:一位是训导处主任唐永辉。唐主任以权谋私,表面上大公大义,私底下尽挖学校的墙根,子骏恨不得踢他两脚。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个梁子江。子江在丰佳学校的资历比子骏还浅,但入校后不知韬晦,自以为是——这些还罢了,最令子骏难以容忍的是子江自诩丰佳学校第一帅哥老师,平时打扮得像个小明星一般,上课时还摆谱,一只手插在裤口袋里懒潇洒,整一个酱缸老师!前些时侯三条枪在椅子上贴香口胶,已经戏弄过他一回了。人无大公,必有小私——子骏就是看他不顺眼。他明知道子江不吸烟,还是假惺惺递支烟给他,揶揄道:

“梁老师,你也来躲难啊?怎么,你不会跳舞?”

子江装清高道:“这些玩意,无聊透顶,我省得去凑合。”

子骏干笑一声,心知肚明:其实子江是怕舞跳得不好,有损他的帅哥形象。子骏并不多搭理他,这时,又听操场上陈书记八百分贝地在喊:

“洪子骏,你还不出来的话,我叫你卷铺盖滚蛋!”

现场鸦鹊无声,大家都静待回音,还是不见子骏露面。子江嘻嘻笑道:“洪助理,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去向陈书记请个假?”

子骏假假地笑,“要不要我扣你三个月的奖金?”

子江讨个没趣,挪到一边站着。子骏溜了四周一眼,又暗瞟瞟子江,心想:“这梁子江一向和我不睦,平时没少打过我的小报告,那次我和敏俐旷工出去玩的事,就是他告的状,害得我和敏俐被扣了一半奖金。这回,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他放肆……”正想间,只听操场上一阵骚动,子骏小心探出头去看,见小青慢悠悠的从人群中向台上走去——她是陈书记的千金,杨校长的义女,子骏助理的女友,还是新民生中学的师姐,虽不是丰佳学校的人,但人人都当她是学校的一份子,再加上她喜欢凑热闹的性格,所以每缝丰佳学校有活动,她都会不请自来,男生们也乐得一饱眼福。——只见她借着风势,裙摆弄潮,如一片彩云流过,不一会儿已来到父亲身边,耳语几句。陈书记逼不出子骏来,正有些不好下台,此时听了小青的密计,立即省悟。这父女俩对视一眼,脸上的阴笑如一个饼印似的。

“小洪啊。”这一回,陈书记换了个口吻,声音不高,甚至是温和的,却狡黠无比,“小洪啊,我和你说首诗,你听好了:”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嘻嘻,我说对了么?——再给你三分钟时间,过时不侯喔!“

众人听得统是一头雾水,子骏却大惊失色:“这个杨小青,坑杀她老公也!”一边厢子江正在低头思付,自言自语说:“‘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这句话八成是则谜语,可谜底是什么呢?是做爱吗?”又问子骏,“洪助理,你猜到了吗?”

子骏反问:“那你猜到了没?”

子江摇摇头。子骏阴森森一笑,“你永远也猜不到啦——回去多读几年书罢!”说完撇下子江,急匆匆离去。走到半路,他灵机一动,捡了根二指粗的树枝折回原路,往一间厕所的门把手里一穿,又用粉笔在门边墙上写下一行大字:“本厕所严重堵塞,勿进!”干完后,他心中得意地笑了:“笨伯!‘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这句谜语的谜底就是厕所!我洪子骏已做过两回厕所大魔头了,梁老师,委屈你一下,就做回厕所老师吧!嘻嘻嘻嘻……”

一百五十四 挑衅

街舞社成立秀进行到傍晚方结束,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新任街舞社社长郝超然略尽地主之谊,请健力宝和各表演嘉宾到东方餐厅晚餐,小巫女和学明做陪,顺便商量在新民生中学开街舞分社的事宜。子骏和小青亦在邀请之列,可大家总等他们不来,东园说:

“估计子骏哥正被陈书记、杨校长训话呢,不如我们先开饭吧。”

齐恺便吩咐老板上菜。书仁问:“东园,子骏哥为什么会被陈书记和杨校长训话?”

小良拍大腿一笑,兴奋地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倒底是什么事这么好笑?”

小良抬高嗓门,有意让全餐厅的人都听见,“子骏哥把‘帅哥梁’锁在厕所里面啦!”

“帅哥梁”是学生给梁子江起的花名,名曰“帅哥”,其实是贬意,就算当着子江的面,一些胆大的学生仍“帅哥梁、帅哥梁”地叫,子江还以为学生们在赞他哩。众学生听见小良的话,纷纷好奇地围上来问个究竟,得知子江被关在厕所里大半个钟头,最后不得以打电话向刘达鸣老师求援。一放出来,子江立即去找陈书记杨校长把子骏给告了,子骏厚着脸皮矢口否认,子江没有人证,拿他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陈书记和杨校长心知肚明,留下子骏训话。同学们没有不讨厌子江的,都拍手叫好,也有同学担心地问:

“子骏哥不会被陈书记和杨校长骂一顿吧?”

东园轻松地说:“这尽管放心,陈书记和杨校长可宠子骏哥了,何况‘帅哥梁’那德行,学校里有谁不知道啊。陈书记和杨校长留下子骏哥训话,无非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哪里会真骂。”

同学们这才放心,各自散回原位。锦宿独自发了许久呆,忽然一拍桌面,星璇吓一跳,怪问:“你拍桌子干什么?谁得罪你了?”锦宿没搭理星璇,只顾对大伙说:“我忽然想起来,教师素质评定方案里不是这样说的吗:教师素质评定总共有五等,A是最佳,E是最差,D为不及格——学期末评定时为D的教师,留薪查看半年,评定为E的教师,立即开除。我们何不……”

锦宿的话虽然只说了半截,但大家已察觉出他的用意了,不禁冒出冷汗。丰佳学校教师素质评定方案,是教师的一本荣辱簿,评定办法是每学期期末,由学生统一对在校所有教职工进行不记名的评分:A为最佳,B为优良,C为一般,D为不佳,E为恶劣,然后由学生会收集所有评分表进行统计,计算出总评等级(A~E),最后公布。类似这种学生对老师打分的方案,本是好事,许多学校都有,但无一不是形势主义,根本对老师起不到鞭策作用——学生打分,一般不是A就是B,C已十分罕见,除非某学生对某位老师恨之入骨,才会勉强打个D.但一两个学生打D对总评等级不起一点作用(这是评定方案的纰漏所在),至于E,更是旷古未见。丰佳学校的教师评定方案进行了五年共十次了,前九次都是走走派场,唯有上学期第十次评定时,学生们才真正重视起这项评定,起因是在那次评定中,子骏看出了评定的纰漏,将方案稍加更改,除了公布总评等级外,还增加公布详细数字,如:某教师获得了八百个A,一百个B,总评等级为A,在公布时记总评等级为A,外在小项中公布获得A的总数:800,和获得B的总数100.如此更改的好处是,就算某个老师总评为A,但在小顶中只要有一个D,已经足够触目惊心的了。学生们自然欢迎这项举措,而老师们不免有些担惊起来。结果,在那次评定中,子骏名列第一,共获得一千五百七十个A——全校共有学生一千五百七十名,也就是说,学生们无不给子骏打A——人人皆A!这是建校以来的头一桩!因为有这样两件事,所以学生们对评定方案的态度为之一变,打心底重视起来(对于某些常收学生礼物的老师来说,肯定不是好消息)。锦宿此时说出这段话来,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利用教师素质评定方案——

“联络所有同学统一行动,全部打E,把——”书仁呵一口气,低颤地说,“把‘帅哥梁’踢出学校去!”

众人猛打一个激灵——如果真的采取这种行动,无异于造反!学生能炒老师的鱿鱼,就是一大奇闻啦!大家心中惴惴不安,没有敢再议论。一边小良低头思付许久,自失地笑了一声,喃喃说出一句话来:

“如果真能行得通,不如……不如也叫唐主任卷铺盖滚蛋!”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个激灵。超然惊讶地说:“唐小良,你疯了吗?唐主任是你的叔叔耶!”

小良狠狠一吸鼻子,微微冷笑。东园不安地动动身体,勉强笑了笑,打个圆场说:“总之,公道自在人心。好老师或坏老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也别想混日子!——不说这个罢,现在离期末教师素质评定还远着呐,我们干与不干,到时再商量,说早了也没有用。”

大家这才松一口气,继续欢宴。忽然间,餐厅门外传进一阵吵嚷声,随后一丰佳学校的男生急匆匆跑进餐厅来,慌慌张张地对三条枪等人说:

“不好!体校的人踩上门来啦!”

大家都吃了一愣,三条枪拍案而起,“体校那伙流氓,就爱扫大家的兴!他们来了多少人?”

男生答:“不多,就十来个人。”

“十多个人也敢来送死?”

“没错,就十五、六的人左右吧。领头的是张安。”

张安,是体校博击队的主将,曾是“七校”公认的老大。早几年,七校都在联合校会的麾下,倒是相安无事。后来联合校会失势,这七所学校为了争夺老大的位置,曾发生过混战——幼师学校全都是女生,当然不去掺和。丰佳学校当时是由“风”派坐镇,三条枪还未成名,因此很快就退出了竞争。新民生中学向来和丰佳学校结盟,何况四大小巫女还未出师,见丰佳学校退出,新民生中学也退出了,保持中立。林校实力不足,一直是体校的附庸,所以,体校、武警学校和足球学校上演了一幕三国演义,打了足足半年,后由张安的体校统一天下,做了七校的老大。张安也算是一时豪杰,他本以为自己这老大交椅能一直安坐到毕业,谁知半途杀出两个程咬金——七校中,因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幼师学校的女生多且素质佳,被其他四校视为“后宫”,因而饱受滋扰,埋下了导火索。不久后,丰佳学校发生内变,三条枪的“鹰”派取代“风”派,做了学校老大,另一边厢,四大小巫女横空出世,三条枪和小巫女结盟,公然反对张安的七校同盟,抵制外校男生泡本校妞。张安还不及回应,饱受男生滋扰之苦的幼师学校又被小巫女拉拢过去。张安气得牙痒痒,寻众复仇,哪知他的手下都不争气,只想泡妞不想打架,继而为了争夺丰佳学校的校花司徒可妮,互相间争风吃醋,竟闹得四分五裂,吵着要分家打内战(美女可亡国)。张安费了好多时日,好不容易才重新团结起警校、林校和足球学校,无奈复仇良机已逝,三条枪和小巫女不仅站稳了脚跟,还重建起联合校会,正是如日中天,早不把体校派放在眼里了。今天张安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妄图横桃强邻,真是自寻死路。丰佳和新民生两校与体校派的矛盾,健力宝早有所闻,沉稳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

“街舞分社刚刚成立,他们就来挑衅,也就是我们健力宝的敌人了——我管他是体校还是鸭校呢,走!叫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唰唰戴上联合校会的蓝帽,走出餐厅。街上,十来个体校派男生正和三侠带领的一班学生互相推搡,其中有一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大块头,鹤立鸡群,他正是张安。锦宿伸手一指,骂道:

“张安!你死不及呀!敢上这里来找碴!!”

齐恺、书仁、小巫女、小猛男、健力宝和学明立即虎视眈眈地围逼上去,再加上其他的学生,将张安一伙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张安倒一点没着慌,哂笑一声,双手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三条枪和小巫女面前。

一百五十五 圈套和反圈套

“我不是来找碴的。”张安说,“听说贵校有新社团成立,我们来凑凑热闹而已。”

锦宿“嘿嘿”干笑两声,“谢啦!”他假惺惺地拱拱手,说,“不过,你们来迟了,庆祝会已经结束,现在没秀可看了,你们请回吧——不送!”

“那就太可惜了。”张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贵校今天举行庆祝会,来了好多靓女,所以我才带上几个哥儿们想来饱一饱眼福。”

锦宿一抿嘴,鄙夷地说:“对,是来了不少靓女——不过,她们都是本校的嘉宾,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想看就看?要看,你们自己撒泡尿看个够吧!”

众人一阵大笑。张安脸色一沉,拳头攥得紧紧发红,须臾又松开了,说:“既然你们不给面子,我也不的废话了。”他看了眼路旁一间士多店,一甩下巴,“有种,我们斟一斟怎样?”

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张安如此嚣狂,众人反而起了戒心。三条枪和小巫女对视一眼,锦宿说声“我去!”便和张安一对一走到路旁士多店边,齐恺、书仁也跟过去。星璇为保险起见,吩咐美媛春、健力宝和学明领着人众将十多个体校派男生看定,又叫小猛男和三侠各带一队人将两边街口封锁,既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一来防备体校派有埋伏,二来防止有人向老师报信,三来如有老师到来,可以传个风讯。安排定当,她和东园走到锦宿身边,听张安在说:

“七校能结盟,本来是好事,就你们寻衅滋事,不仅破坏了合约,还损害别人的利益——女生的事关你们男生什么事?她们爱被谁泡,是她们的自由,你们凭什么阻拦?”

锦宿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几个女生而来呀!”

张安一咬牙,“就算是又怎么样?!”

“小心眼!”书仁嘲讽道,“就算我们不阻止你们泡妞,以你们的素质,要样没样,要款没款,还想学人家泡妞?——省点吧!我们阻止你们泡妞,是不想你们出丑,还不快谢一声啊?哼!”

张安说:“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吵的,反正是你们破坏了七校同盟,现在大家都对你们有意见,你们说怎么办?!”

锦宿嗤之以鼻,反讥道:“七校同盟是什么?我们可从来没承认过!其实你是因为自己丢了七校老大的宝座,心有不甘吧!”一旁星璇忍不住,站前一步对张安说:“你说我们带头破坏了同盟?事实上破坏同盟的是你们自己。你们体校派光知道到我们新民生中学、丰佳学校和幼师学校来泡妞,骚扰女同学,还称呼我们三校是‘后宫’,至始至终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又凭什么要给你们面子?这样的七校同盟,让你老婆来加入吧,看她肯不肯!其次,如果你张安真的是一个好大哥,又怎么会让体校派一度四分五裂,自己却束手无策?你这个人根本一点本事也没有,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向我们兴师问罪?我们不打得你变柿饼已经格外开恩了,你少费口水吧!再说,你的七校同盟算个什么玩意呀,骗小孩就行。你如果真的想加入个什么同盟,我推荐一个给你去试试——联合校会!我不怕告诉你们,我们联合校会早就想收拾你们了,你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识趣,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自知之明的话,就赶快写检讨认罪,否则联合校会一出马,你们想回乡下种田都晚啦!”

一席话骂得张安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恼羞成怒,发起飚来嚷:“我才不跟你们废话!有种的话,我们来打一场,谁打赢了,谁做七校的老大!”

三条枪、星璇、东园一听都笑开了。齐恺摘下头上的蓝帽,掸了两掸,接着又吹了吹,“张安呀张安,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他重新戴上蓝帽,手搭凉棚望了望远处,又拍拍张安的肩,懒洋洋地说道,“要说你没眼睛吧,你的眼睛又满圆的。要说你有眼睛吧,现在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和幼师学校老早加入了联合校会,我们已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了——联合校会收会员办网站,人数超过一千!你要跟我们斗,就是跟联合校会斗,难到你连这也看不出?唉,看你长得牛高马大,想不到是个寿头……算了吧,我看你也怪可怜的,我们联合校会也省得去难为你了,你请回去吧——打狗还看主人呢,以后你少来我们面前放屁就好。”

说完,齐恺朝同伙一甩头,就要走,张安在后喝住。

“你还想怎么样?”锦宿爱理不理地问。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张安说,“我们的帐,发生在你们加入联合校会之前,和联合校会无关;七校联盟不联盟,是我们七间学校的事,也和联合校会无关。你们处处用联合校会来压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东园心想:“这个家伙,居然用上激将计了。”锦宿笑道:“哼!说得还有一点道理——你想怎么样?”

“你们不许请联合校会帮忙,否则就算你们输。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东园忙暗扯锦宿的袖口,示意别答应,锦宿却没放在心上,冷冷说:“说得倒满好听的!你们体校派包括四间学校,体育学校、林业学校、武警学校和新南方足球学校,而我们这边只有丰佳和新民生——幼师学校全是女生,根本派不上用场——你们想以四打二,人多打人少,好精啊。从牌面上看,我们丰佳和新民生好像输定了,不过嘛,我们偏偏喜欢倔,偏偏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要来,我们就奉陪倒底!——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打法!”

“爽快!”张安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说,“下个星期六上午十点,化工厂旧址。为免人家说我们人多打你们人少,你们打输了心里不服气,我首先声明,每方只准带一百个人,谁带多了算谁输!”

“好!一言为定!——我会买好脆皮乳猪和黄纸,替你们送行的!”

“谁给谁送行还不知道呢!”张安话说完,转身就走,呼呼喝喝地领着十多个手下扬长而去。锦宿啐了声,回头向同伴们讲明情况。大家都摩拳擦掌吆喝,东园的脸上却露出不安,说:

“锦宿,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

“为什么?一百对一百,这不是很公平吗?”

“表面上看,似乎很公平,可是……”东园直摇头,推推眼镜,叹声说,“你啊……你中了张安的计了……”

锦宿想不明白,只是挠头,星璇看了看锦宿,掩嘴一笑。

“你笑什么?”锦宿红着脸,尴尬地问。星璇做个鬼脸说:“笑你是傻瓜呗~~”锦宿愈加脸红,呐呐说:“我……我承认我这人是不算很聪明,但你也用不着笑话我吧?气人……”

星璇又一笑,眸里波光闪闪,煞是好看,锦宿一下懵了。星璇转向东园说:“东园,我明白你的意思。”

“咦?”

星璇说:“我很清楚张安卖的是什么药。一百对一百,好像很公平,其实内有乾坤——体校和警校的人,个个牛高马大不说,还受过专业搏击训练,一个人能打三、四个,就连足球学校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再看看我们这边,大多是文弱书生,敢去打架的已经不多,能打架的更少。除了我们小巫女、三条枪、小猛男、凯文和凌峰,根本再挑不出像样的人来了。我们矮个里选高个,还不如他们最差的,别说一百对一百,就算是三百打一百,我们也没有把握啊。”

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锦宿这才省悟,张口结舌,连汗都流出来了,一个劲地敲自己的脑壳。东园怪怨道:“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刚才不阻止锦宿?”

星璇轻松地一耸肩,“这样不是挺刺激的嘛。”锦宿敲她的头喊:“刺激个头!你在拿大家的命开玩笑哇!”

“呜,好痛耶~~~~”星璇真会做戏,眼泪马上就滑出来了。健力宝最恶心小巫女小题大作、没事尽装可怜那一套了,一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说:

“你哭起来好丑哇!呕死!”

“我打死你们这些败家子!”星璇将健力宝一顿好K,健力宝哪是她的对手,没撑上十秒钟就被她打翻在地。大家在一旁看得热闹,齐恺猛一拍脑门,省悟道:“我明白啦!小巫女功夫利害,一个人能打二十个——只要有她们,就算是一百对一百,我们仍有很大胜算!”

美媛春嘻嘻一笑,齐声说:“你说得是没错,可我们并没打算要出手喔~~”

“女菩萨们,行行好哇~~”

“她们没说错。”星璇笑眯眯道,“我们的确没打算出手?”

“为什么?”

齐恺又一拍脑门,大声说:“我懂啦!星期六她们正好集体例假,不便做剧烈运动!”话刚说完,他立即被打倒,和健力宝“死”在一处。小巫女的功夫又有了进步,真叫人胆落。众人扶起齐恺和健力宝,东园问:“你们不出手的话,我们完全没有把握,你们倒底有什么打算?”

小巫女整齐地做个鬼脸,“四眼仔!不告诉你~~”

“……”东园最讨厌被人叫做“四眼仔”,悻悻地闪到一边,不理了。小健说:“估计是想动用联合校会第一旅吧。联合校会第一旅刚排练出无敌的冲车战术,乘此机会正好试试新,进行实战演练。”

超然问:“什么是无敌冲车战术?”

“哦,所谓冲车战术嘛,可以分为两种。”小健解释说,“一种类似古代的连环马,不过我们是以摩托车代替马,五辆或八辆摩托车以铁索相连,一字儿排开,冲击敌阵,我们称之为‘连环车’。”

“‘连环车’啊……”超然挑剔地一吐舌,“好没新意名字,改改吧,就算叫‘BB车’也炫得多。”

“……”

“啊,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你接着说吧。”

小健接着说:“另一种战术,仍和摩托车有关,叫做‘长枪突击’,一人开车,一人手持三米长的长棍坐在车后,各车分头突击。这种战术的优点是比‘连环车’的机动性高,更加灵活,擅于应变各种突发状况。”

超然插嘴说:“既然长‘椅’突击这么厉害,那还要连环车做什么?”

“是长‘枪’突击!”小健叹口气说,“不过,它尚有个缺点,就是如果长棍不慎被敌人抓住了,又怎么办?现在我们正在研究改良方法,所以,第一旅暂时只能推出‘连环车’助阵。‘连环车’虽不够灵活,但它的冲击能力和威慑力远远超过‘长枪突击’。”

“原来是这样呀……”

学明兴奋地说:“我见过‘连环车’的训练,真的很炫哩!车和步兵统一作战,互相配合,体校派那帮散兵游勇,怎么可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对手?叫他们尝尝厉害!”

书仁无精打采地说:“出动联合校会第一旅助阵,我们当然稳赢,可你别忘了,我们答应过不动用联合校会的。”被小巫女气走一旁的东园又走回来,提议说:“这好办,骑车的人都戴上赛车式的头盔,他们认得出谁是谁啊?冲车战术,关键在于车队,只要车队能发挥作用,并不要求步兵有多高的作战能力,很适合我们的现状。”

大家拍手称妙,偏小巫女捣蛋,又齐齐做个鬼脸说:“自作聪明!谁说我们要动用联合校会第一旅啊?第一旅是留来对付敢侵扰联合校会的黑社会坏人用的,用在学生身上,太小题大作了,而且不人道。”

“这又不行那又不是,你们倒底想怎么样啊?”

“这是女孩子们的秘密,不告诉男人~~超然,我们走!”

小巫女邀上超然欢天喜地地去了,留下一群雾煞煞的男生在面面相觑。

“谁说我们女生不能打架?”远离了男生后,星璇鼓励女生们说,“这次啊,我们不靠男生,光凭我们女生就可以收伏体校派!”

——原来,自从小巫女受三侠骗犯错后,一直暗暗鼓劲,誓要做出一台好戏来让大家看看,挽回她们的颜面,因此,她们一早就将目标瞄准了体校派,并制订好了全盘行动计划。谁知天公有意成人之美,竟让体校派主动送上门来,这一次,小巫女要好好露一手了!

一百五十六 决裂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联合校会花大本钱扶植了一大批学生社团,如今民心已定,是收获的时侯了,——联合校会学生餐厅计划正式启动,首期将有两间餐厅上马。

基于学生开餐厅经验不足,需要有经验的人带携,首期的两间餐厅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小青一早看中了程树杰的味美餐厅,并且树杰这人很老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是味美餐厅面积太小,地点也不好,所以杨家出资在闹市区新选铺面经营,让树杰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树杰视小青为贵人,没有不答应的。这样,第一家餐厅就落成了,地点在十三中学附近,这一带还有怡雅中学和旅游学校——十三中有贝仪,怡雅中学有邹蓉,旅游学校有付明和刘劲波,有他们做宣传,餐厅想不旺都难。

第二间餐厅和第一间餐厅的格调完全不同,是一间茶餐厅。茶餐厅,将是联合校会餐厅的主要对象,不过,第二间餐厅遇上小小的麻烦……

沿江一带,是夜生活的旺区,在这里,小型酒吧和KTV林立,还有好几家大型夜总会。在一片霓虹幻海中,有一间不甚起眼的小茶座,它的店名叫B?G LOVE.说B?G LOVE不起眼,因为它的门面很小,不像别的茶座那般大红大紫。茶座的门面虽小,但别有洞天:进了门,走上一条窄长的、墙壁上满是涂鸦艺术的楼梯,一个森林公园般的大厅呈现眼前。大厅有近一百个平方,秋千式的座椅,铺着绿绒绒像草地般的地毡,厅中有两棵一抱粗的假树,头顶是葫芦棚,绿油油的垂下或大或小几十只葫芦瓜。大厅一角有一棵面包树,其实是通向三楼的楼梯。三楼的面积和二楼相仿,却不是绿色森林,而是包厢世界。这里的灯光极幽暗,座位全是圆桶似双人包厢,大家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干涉不了谁,可谓拍拖圣地。

这么好的一间茶座,是一群中学生开的。一年前,三十多位有意创业的中学生组织在一起,他们说服了父母,集资近二十万开了这间B?G LOVE茶座。他们众志成城,苦心经营,茶座生意蒸蒸日上,很快便传遍了学生世界,这三十多位学生,也成了继大魔头的联合校会之后又一例学生创业的典范。然而就在茶座生意最好的时侯,矛盾产生了——

“我每周星期一到星期七天天来这里工作到凌晨一、两点,谁有我辛苦?多劳多得!茶座赚钱了,我应该多分一点!”

“你辛苦,别人就不辛苦?为了茶座,我四科考试不及格,我现在都不知道怎样好了!”

“吵什么吵!开茶座前,大家都说好盈亏平分的——谁都少不了,但是某人也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你说我?”

“谁应声就是说谁。”

“臭三八!”

“你骂谁呢!”

“嘿嘿,谁应声就是骂谁!”

“大家谈正事,小兰、老姜,你们稍安勿燥嘛。我看,老姜说得不错,多劳多得。”

“什么?集资时老姜出钱最少,到头来他还拿大份?这不公平!依我看,按照各自所占的股份分钱最公平!——是吧,小兰。”

“没错!如果老姜他们也能抽大份,那我们这班大股东岂不是很亏?”

“大股东又怎么样?这茶座还是靠我们打拼出来的,人人都是老板!”

“就你们才打拼,我们就没打拼过?”

“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懒得说。”

“什么……!”

“哼,要么按多劳多得的原则分钱,要么——我们就退股!”

“你们爱退就退!谁怕谁啊!”

“好!说翻脸就翻脸!从明天起,我们就不来了!!”

十三位集资上八千元以上的大股东和二十多位集资少于五千元的小股东的斗争愈演愈烈,最后反目成仇,二十多位小股东全部退股。B?G LOVE从此失去了主心骨,生意每况愈下。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肖兰!我们的股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退回给我们?你想赖帐啊!”

“废话!我早退给你们了!”

“可是利息呢!”

“什么?利息?你抢钱啊!”

“少废话!你给利息不给!!”

“一个子儿也别想!”

“那我们就坐在这跟你们磨,叫你们连生意也做不成!”

“姜风,你再不滚,我杀了你!!!”

“哼!姓肖的,你给我走着瞧!!”

从此之后,以姜风为首的小股东们纠集了一群不良学生,三天两头到B?G LOVE里捣乱。以肖兰为首的大股东就是不愿妥协,双方甚至在茶座里打了几架。不怕吵,就怕打,B?G LOVE闹得鸡犬不宁,顾客们都不敢上门光顾了,曾经风光一时的B?G LOVE面临关门大吉的绝境。这时侯——

“你们几个有什么事?”

“小兰……我们……我们想退股……”

“为什么?”

“因为……因为……”

“你们是担心姜风他们闹事吧,没关系,我不是请了‘良哥’一班人来看场吗?这个星期以来,姜风他们不是没敢再来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小兰,你不是不知道吧?你请来的那帮人天天坐在茶座里,吓得客人们都不敢来了,我们还要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根本是得不偿失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小兰,我们很佩服你……这段时间以来,全因为有你,茶座才可以撑过来,但是……”

“不用说了!你们想退就退吧,我都明白。”

“谢谢你,小兰。”

“茶座的情况你们都很清楚,你们的入股的钱,我会尽量筹措出来退给你们,还请你们稍等几天。”

“谢谢……”

七位大股东退股离去,此时的B?G LOVE,只剩下六个人了。近几个月来茶座饱受姜风一班人的骚扰,茶座已经十分艰难了,如今又有七人要退股,茶座连铺租都付不起,又哪有钱来退给他们?无奈之下,肖兰只有辞退“良哥”一班人,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良哥一班人在茶座吃喝惯了,居然赖皮不肯走,还反过来给茶座意事生非。B?G LOVE内忧外患,肖兰情知无法再经营下去,但她实在不忍心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茶座就这样付之东流,因此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肖小姐,你们的店已经有两个月没交租了。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我们已经相当通融了,你快点交上来吧,三日之内行吗?”

“好的……谢谢你,谭姨。”

“唉,你们的事谭姨都知道了……小兰,谭姨和你说句心里话,你是聪明的女孩,还是早做决定吧,越拖下去就越坏事啊。”

“……”

接过电话,肖兰疲倦地坐下去,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茶座,流下了泪……

——“肖兰!不好了!”一位女生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肖兰,良哥那班人又来了!”

“知道了……”肖兰抹抹泪,无力地说,“他们爱来就来吧……”

肖兰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僵了似的。这时,只见六个人走上两楼来,为首的正是良哥,他举目望望,发现了呆坐一角的肖兰。

一百五十七 黑社会?

“美女,我们看你来啦!”良哥一屁股坐在肖兰的身边,顺手搭住她的肩膀,摸呀摸的。肖兰像傻了一般,全无反应。——“好安静啊,不错。”良哥松了松衣襟,更挨近了肖兰几分——从某种意义上说,良哥这班人比姜风更可恶!姜风只是来闹事,而良哥他们却会调戏茶座的女孩——眼看良哥的臭嘴就要亲到肖兰的脸上,肖兰方如梦初醒,一下挣开,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们这群流氓!快给我滚!!”

良哥只微微睨了她一眼,鄙夷地一笑,无动于衷,转对服务员喊:“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点东西来,想饿死我们呀!”

茶座里的男生都退股走光了,只剩下女股东,她们既是老板又是服务员清洁工,什么活都得干。她们怕良哥怕得要死,哪敢怠慢,就要去拿食物,肖兰喝一声:

“别去!”

女生们统统怔住。肖兰恶狠狠地盯着良哥,脸上挂着愤怒的泪水,全身都在颤抖。良哥依旧无动于衷,懒洋洋点着支烟,哂笑一声说:“怎么?你想发飚啊?”肖兰不说话,身体颤得更厉害了,小小的拳头攥得变成了紫色。良哥朝她吹去一口烟,嘴一咧,露出一个色迷迷的奸笑,“看不出,你发起火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哩!”他把烟灰掸到地上,跷起二郎腿,说,“怎样?我们谈笔交易吧。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们,巴不得我们快滚——行,我们会走,不仅走,临走前还会帮你收拾掉姜风那班人,你们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肖兰恨声一笑,狠狠说:“怕是没这么便宜吧!”

“聪明!”良哥丢了烟,用脚踩熄,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良哥眨巴着眼睛,轻浮地说,“你的模样倒不坏,我是越看越着迷了,大概你还是处的吧?嘿嘿,我的条件就是,你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快活一晚,就……”

他话没说完,一张椅子就劈面砸来。肖兰拿起一把餐叉,扑上去就捅,大骂:“我杀了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这个混蛋!!!”她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不分敌我,总之见人就捅。良哥一班人反被她的气势慑退,分头躲避。肖兰没头没脑地扑了一阵,忽地腿一软,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成个泪人儿。这时侯,一个女生怆慌地跑上楼来——她是门前的咨客——她刚要说话,但看见楼上这阵仗,立马呆住了。良哥一把将她拧过来,问:

“你有什么事?”

那女生吓得口吃,哆哆嗦嗦地说:“姜……姜风他们又……又来了……”

“你是说姜风?”

“是……是……呜……”

才说完,她已忍不住哭起来。先是肖兰哭,跟着是咨客哭,这一动了哭,所有女生都嘤嘤垂泪,哭成一片。

“姜风……”良哥若有所思地一笑,扫了手下一眼,说,“哥儿们,我们终于把他们等来了。”手下皆是一笑。良哥丢下那咨客,跨前一步,右手顺势往背后一撩,操着根银晃晃的金属铁棍在手,喊声:“兄弟们,拿出精神来啊!这是最后一击啦!”

手下一声吆喝,“唰唰唰”一片清啸之声,各各操起一根银棒。良哥手一招,喊声“去也!”率领人众直冲下楼,——楼底先是传来一阵呼喝之声,随即乱成一团,有打的、有喊的、有砸的,不多时又转移到大衔上,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在打斗,喊杀之声直响到江边,其中杂夹着几声落水声,接着又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如闪电闪过,从街头响去街尾,又从街尾卷到茶座门前,打仗一般,震得窗户摇颤作响。楼上肖兰一班女生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个个毛骨悚然,心惊胆颤,楼外响一声,她们就震一下;楼外响三声,她们吓得直往桌底下钻……也不知响了多久,四周突然恢复了安静,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似的,一切如常。女生们方松下一口气,正想从桌底钻出来,忽听见楼梯上“嘎嘎”作响,她们又忙缩回去。

“咦?人呢?”

大厅上响起一片脚步声,也不知上来多少人,女生吓得快喘不上气来。这时,只听良哥的声音在喊:

“哈哈哈!这班胆小的女人,全躲在桌子底下呢!让我们好找。”

众人一片笑声,随后女生们被抓住脚倒拖出来。她们全是吓破胆的人了,不分好歹,两拳乱捣,杀猪似地鬼叫。良哥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喊:

“别吵!谁再吵我杀了谁!!”

女生们这才住了声,颤巍巍挤在一起,头都不敢抬。良哥说:“你们跟我们下楼去,我们有话跟你们说。”女生们却不动身,只嘤嘤在哭。良哥挠挠头,奸滑地笑了,跨前一步,腰一弯手一揽,就把肖兰抱起在怀里,对手下说:“她们吓得连路也不会走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抢啊!”

“哈哈哈哈!”男生们立即动手,抢媳妇似的一人抱起一个女生,怪笑着往楼下走。女生们挣扎不休,大喊“救命!”男生们哪管,风风火火下了楼,小心翼翼的将她们放在地上。肖兰转头就要找良哥打,还没出拳,自己反怔住了——楼下好多人啊!小厅前人头攒攒,跪着十多个男生,他们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就是水淋淋的像落汤鸡。门前聚着一帮英武的帅哥,大约二十人左右,还停着七、八辆炫目的摩托车,他们都朝肖兰几位女孩微笑。——这是怎么一回事?

“抓这群小鸡,还真费功夫哩!”良哥大步流星走到一跪着发抖的男生面前,一把揪起来,——他的脸肿了半边,眉骨也肿了,一只眼睛睁不开,浑身上下一片湿,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的。因他实在太狼狈,肖兰认了他半晌没认出来是谁,反是身旁那咨客脱口喊出来:

“他……他是姜风!”

肖兰一愣,急走近两步细细一认,——不错,他正是姜风!良哥把姜风揪到肖兰脚边,指着肖兰对姜风命令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兰姐!”姜风已是瓮中之鳖,吓破胆的人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子汉,倒身就拜,嘴里不住地乞饶“兰姐救我!兰姐救我!”肖兰听见他求饶,既觉解气又觉奇怪:“良哥他们为什么会帮我?”良哥将姜风揪起,狠搡进人堆里,大声宣布道:

“你们可听好了,从今天起,B?G LOVE由联合校会罩!你们敢在B?G LOVE闹事,就是和联合校会过不去!识相的话,往后离B?G LOVE远一点,听清楚了没有!”

姜风等人哪敢说不?一迭声地保证。良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来,大约有三、四百块钱的样子,往地上一扔,接着说:“这些钱赏给你们治治伤,快拿了钱,然后给我统统滚!!”

姜风等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连钱也不顾拿,倾刻跑尽。良哥跟出门去望了眼,得意地一笑,走回店里时,正好和肖兰打个照面:她脸上似惊似疑,惧中带喜,喜中还带羞,总之是什么表情都有。良哥往屋中央一站,环视一眼自己的伙伴,打个眼色,然后摸出一顶蓝帽子戴在头上。众人纷纷效仿,都戴上一顶蓝帽,帽上统统是白闪闪的白色徽章——联合校会第一旅!?肖兰和几位女生立时呆了。

“最近半个月来,我们多有得罪。”良哥走到肖兰面前,客客气气地说,“其实,我的真名叫做唐小良,这几人也不是我的小弟,而是我的朋友——殷锦宿、齐恺、周书仁、林俊、蔡扬。门口那班帅哥,和我们一样,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人。”

至此,肖兰方长长舒出一口气,问:“既然你们是联合校会的人,为什么还要……”小良摆手止住,说:

“我们不这样做的话,你们未必会肯和联合校会合作。”

“耶?”

小良笑了笑,“详细情况,还是请她来为你们说明吧。”

“‘她’?”

“我相信你们已见过面了。”小良回身招招手,门前人群立即闪开一条过道,一位婀娜女生娉娉走出,她头上戴的黑徽无沿帽与众不同。肖兰一见,失声叫出来:

“苏樱?你不是苏樱吗?”

“肖兰。”苏樱友好地一笑,“对不起,刚才让你们受惊了吧?”

“不……不……”

苏樱亲热地拉起肖兰的手说:“来,我们上楼去说吧。”

一百五十八 唐小良的艳遇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B?G LOVE生意艰难,联合校会一早看中了,希望与B?G LOVE合作经营,将B?G LOVE改建成联合校会的学生餐厅(严格的说,应该是学生茶座才对)。早些时侯,苏樱为此事来找肖兰协商,肖兰担心联合校会人多势众,加入后,茶座原先的股东的利益可能不保,因此拒绝了,但苏樱并没有放弃。B?G LOVE在学生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联合校会能与B?G LOVE合作,其宣传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此举势在必得。苏樱和伙伴们商议出一条对策,她知道B?G LOVE饱受姜风等人和不良学生的侵扰,于是就吩咐三条枪和小猛男假扮成学生黑帮,去向肖兰毛遂自荐,答应帮茶座看场子。肖兰正苦于外患,因此答应了。为了迫使肖兰下决心和联合校会合作,也为了更加有戏剧震撼力,三条枪和小猛男故意表现得很流氓,这一招果然凑效,肖兰大吃一惊之余,还对联合校会由衷的佩服起来。在接下来苏樱和肖兰的会晤中,联合校会水到渠成,肖兰也如愿以偿:双方合作后,联合校会向B?G LOVE注资,并代为还清所有债务,B?G LOVE原先的六位股东,将持有茶座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大功告成!肖兰打开B?G LOVE的食品库,热情招待苏樱、三条枪、小猛男和今天到场的所有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健将们。他们欢聚一堂,其乐融融,B?G LOVE有快半年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了。席间,肖兰捧着一杯酒来到三条枪和小猛男这一席,感激地说:

“B?G LOVE能起死回生,全亏了六位大哥的帮助。说起来,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一直误会了你们,背地里不知咒过你们多少遍……咳,不说那些了,总之我很感谢你们。来,我敬六位大哥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六男生忙起身,谦逊道,“你太客气了,是我们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才是——尤其是那个唐小良!他假公济私,总想揩你的油,我们会替你报仇的!”小良喊冤道:“什么呀!那是剧情需要呀!我不得不那样演……”

“没关系啦,我都明白的。”肖兰开朗地一笑,然后转向一脸委屈之色的小良,目光盈盈,含羞答答地举杯轻轻在他杯上一碰,垂首道:“谢谢你了,小良哥……”

“小……小良哥……?”小良听得她这一声娇啼,酒为饮已先醉,全身绷得紧紧,如电毙一般。肖兰敬完酒,又偷闪了他一眼,含笑走开。三条枪、林俊和蔡扬都已经坐下了,只小良还站着久久不动,木木望着那边,脖子拉得老长老长。五男生窃笑不已,齐恺有意调侃,站到小良身边,手搭凉棚也跟着望,还装模作样地说:

“倒是个不错的女生耶,是不?”

小良神不守舍,木然应:“是啊,不错……”

齐恺忍住笑,又说:“你喜欢吗?”

小良应:“喜欢……”——话出口多时了,他才醒过神来,嘴硬说:“呸!谁会喜欢她啊?又笨又粗鲁,个子也矮,还……”因发现肖兰正往这边看,小良猛的住了口,红着脸急急坐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只情催同伴喝酒。五男生看得一清二楚,只留个面子给他,没再继续嘲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书仁拍拍脑门说:“喂,哥儿们,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哪里奇怪?”

书仁往嘴里丢了把蚕豆说:“这次,我们六人奉命来演大戏扮流氓,按理说,大哥的角色不应该是由小良来演嘛。”

锦宿跟着说:“对喔!小猛男入会比我们迟,功劳又不如我们大,向来是受我们节制的,为什么这次主角选了他来做,我们却做配角?”

林俊蔡扬晒道:“怎么?你嫉忌了?”

“当然不是。”锦宿双手一摊,“这不合情理嘛。也不知苏樱她是怎么考虑的。”

苏樱选择由小良担当主演,不能说这不是一个疑点。齐恺眼珠一转,看着众人微微一笑,撇过身,捧起盘炒米饼“嘎嘣嘎嘣”地吃着,笑而不语。众人见了,拍拍他问:“怎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呀?”

齐恺拍拍满是饼末的手,拖拖拉拉地说:“知道啊。”

“快说说呀!”

齐恺神秘地一笑,放回盘子,低声道:“这还不简单啊?我们五个人都长得太帅太正派,没有一处合乎流氓的形格——只有小良的长相最像流氓!流氓头子,他不演谁演?”

几人一听笑出泪来,再看小良——天啊!这小子竟充耳不闻,仍旧望着肖兰那边傻发呆。五人掩住笑,凑在一起阴阳怪调地复述着小良经常取笑冠峰和贝仪的那句话: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嘻嘻嘻嘻……”

一百五十九 战前计划

两间学生餐厅大局已定,接下来,该轮到解决体校派那一战了。

七校决战一事,在联合校会上下传得人尽皆知,无人不深为关注,——虽说此役不动用联合校会,但在大家的眼里,丰佳和新民生就代表着联合校会。他们在此战中获胜,不仅是丰佳和新民生的荣耀,也是整个联合校会的荣耀;若不幸落败,没有人会取笑丰佳和新民生,只会取笑联合校会!所从此战势在必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眼看决战日期日益临近,小巫女却迟迟没有行动,三条枪、东园、小猛男、三侠、健力宝、学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忐忑难安。就在这个时侯,小巫女忽然传下话来:星期五晚间在联合校会总部召开战前会议。

星期五吃过晚饭,三条枪、东园、小猛男、三侠、健力宝和学明便急急赶赴联合校会总部开会。会议时间订在晚间八点,他们七点半之前已到齐了。大家心浮气燥地等了二十分钟,仍然不见小巫女露面,都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锦宿说:

“这四个婆娘,倒底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啊?她们越是表现得沉稳,我就越沉不住气。”

小健摸着下巴叹:“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们了,谁知道……唉,女人心,海底针……”

齐恺开个玩笑说:“小健,听你的语气,好像你很喜欢星璇咧~~”

小健脸一红,“乱讲!我对比我强的女人向来不感兴趣!”

“是吗~~”

“唉,别说闲话了。”东园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大家说,“乘她们还没有来之前,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吧。”大家都坐正身子听。东园说:“小巫女她们都是有主意的人,她们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不会说大话骗人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在事前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小巫女的计划失败了,我们还能补救。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在这些天里,大家已经有所准备了吧?”

众人相视一笑,齐恺头一个说:“这是少不了的。我们已经事先在我们学校挑选出一批精锐,以防不测。”

小猛男都附和说:“对,我们都做好准备了。他们能靠得住。”

东园满意地一笑,“怪得你们这几天总显得很忙哩。”接着转问三侠和学明,“新民生中学那边怎样?”学明一下慌神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为小巫女能搞定,所以根本……根本没做准备……对不起……”坐在一旁的三侠看了学明一眼,都笑了。冠峰说:“别怪他没做准备,他才是初二级学生么。——我们已经挑好人选了,都是大个子,能打不能打我没有底,不过充场面有余了。”

“呼……”学明长松口气,向三侠抱以一笑,三侠摆摆手,诚挚地说:“别客气,我们欠你的。”——三侠指的是上次的色情图画事件。东园宽慰地笑了。

“呵呵,英推所见略同么。”最后轮到健力宝发言了。小健剔着指甲,悠然不迫地说:“你们准备的那些人,只能算配角——我已瞒着小巫女,密调了两队共十六辆连环车,外加十个长枪突击骑兵,随时待命!——怎样?你们听到我这个消息后,是不是忽然间信心大增哩?哈哈哈!”

众人抚掌笑道:“不愧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元帅呢!这下真是万无一失了。”

“万事俱备,只欠小巫女了。”东园轻松地笑笑,拿起自己的杯子,“喔,谁要来点咖啡?”

一半人举起手,并把杯子递上去。学明说:“我喝不惯咖啡,有果汁吗?”锦宿哂:“你是女人啊?居然喜欢喝果汁。”

“不行啊!”学明不服气地说。东园边帮大家冲着咖啡边说:“小青姐姐的妈妈对我们联合校会真是没说的!你们有留意到吗?公司里别的部门的咖啡都不如我们联合校会部的咖啡好呢。这是杨家特别关照我们联合校会的。”

“是吗,怪得我常常看见别的部门的大人来我们联合校会部偷咖啡喝呢!嘻嘻,这群白领上班族,像贼一样。”书仁把杯子也凑上去,“既然是好咖啡,那我也尝尝吧。”

学明忙不迭嚷:“我也要!”

“小毛孩,下面连毛也没长,还想学大人喝咖啡?——你懂个屁呀懂!”

众人一片笑,学明气鼓鼓地怨:“讨厌!你们总欺负我小,我到星璇姐那儿告你们去!”

“傻瓜!人家星璇是成熟女生,对你这个连毛也没有的‘光皮蛋’没兴趣的啦!”

众人又一片笑,羞得学明直擂墙壁。这时,小巫女步履姗姗地来了——她们大概是刚洗完澡来的,才一进屋,满室立即飘香,比喷空气清新剂还见效。男生们忙不迭扬起脖子,贪婪地呼吸着微香而清新的空气,动作夸张得像一群正在求偶的草原狼。小巫女含羞一笑,落落大方地坐下来,因发现学明一脸的委屈,便问: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我们的小弟弟啦?”

众人忍住笑,装道:“哪有呀?我们关心他、爱护他还来不及哩,又怎么会欺负他。”一旁学明气得干瞪眼。星璇笑笑说:“没有就最好,——学明、贝仪他们,将会是继我们之后联合校会的骨干呢,你们要多多帮助他们才是。好了,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现在开会。”

众人正襟危坐,屏息以待,会场静得没声了。小巫女为什么这么自信,又有什么法宝和计划,马上就要揭晓。星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搓搓微凉的手,说道:

“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联合校会女生情感援助会已经筹备完成,马上就要正式挂牌成立了。”

“耶?”

不是讨论战前事宜吗?怎么扯到女生情感援助会上去了?众男生一头雾水,听星璇往下说:“女生情感援助会的负责人已经选举产生了,主任是司徒可妮。可妮是前联合校会女生情感援助会的会员,工作上她比较有经验了。副主任有两位,一位是甄灵芬,一位是钟贝仪。灵芬她的鬼点子很多,贝仪就更不用说了,秀外慧中,凶起来又够吓人,她将是联合校会重点培养对象。”冠峰听了,心里乐滋滋的。星璇继续说:“女生情感援助会虽说是女生团体,但没有猛男压镇可不行——小猛男,既然你们绰号曰‘猛男’,就由你们担任女生情感援助会特别行动组的干事吧。”

女生情感援助会特别行动组的任务是替失恋女生“教育”负心汉并负责一些女生不方便做的调查工作——这可是个再有受用不过的差事啦:女生情感援助会是女生团体,几个男生在里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天天被女生包围,哪个男生不向往?小猛男大喜过望,满口答应。——让小猛男这伙咸湿仔得此美差,三条枪既羡慕又嫉忌,争着说:

“那我们三条枪呢?”

“少不了你们。”星璇说,“安全部计划建立一个情报部门,我觉得你们三人很合适,至于第一旅方面,由健力宝和剑光领兵就足够了。除了三条枪之外,再加上东园和学明。东园既是理事会的副会长,又是网站的主管,现在又要担负情报组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所以,网站方面改由三侠主管。东园任情报组的组长,三条枪和学明协助他。”

星璇所以要建立情报机构,起因是因为博彩一事。说白了,情报组是联合校会未来的内政部的雏形,也一个特务组织:广布线眼,专查联合校会内外的不安份子。三条枪、东园、学明、三侠皆点头领命,学明兴奋地说:“哈哈,我终于有事情做了!”三条枪却问:

“情报组里有没有女生啊?”

大家都笑了。星璇说:“情报组还没建立起来,你们就想着要泡妞啦?好啊,我这就去告诉白静和雨滢。”三条枪遂不敢作声。宣布过工作调度事宜,星璇合上文件夹,面上露出少许紧张,缓缓说:

“明天,就是七校决战的日子了……”

终于转入正题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星璇的身上。小健不安地动动身体,用试探的口吻说:“星璇,如果把握不大的话,就动用第一旅吧。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第一旅的成员人人都想替七校之战出力的。”

星璇斜过眼去闪了闪小健,浅浅一笑,语气淡淡地说:“小健,听说你背着我密调了一批第一旅的成员,准备参加明天的决战,是不是?”小健先是一愣,继而脸红了一片,“被你知道了呀……嘿嘿……”星璇抿嘴一笑,有点无奈地说:“你这个人啊,就爱管我的闲事。”

齐恺口没遮拦地说:“那是自然,因为小健暗恋你呗!”

小健暴跳而起,“谁叫你说出来的!”

齐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要吃人似的小健,忽而笑起来,指着他说:“这么说,你承认暗恋星璇啦!哈哈哈哈!”小健这才省悟自己失言,且羞且恼,恨不得找地洞钻。那边厢星璇也是为之心虚,心头乱跳,只在故作镇静。待众人将齐恺扁了一顿后,她心中才定下来。为表清白,她直呼小健的姓名说:

“张东健……”

“干嘛?”因被当众揭穿,小健在和星璇说话时连头也不敢抬,假装在看桌上的茶杯。星璇说:“我需要几辆摩托车,你能帮我去借吗?”

“摩托车?”小健掩饰不住喜悦,问,“这么说,你同意第一旅的车队参战了?”

星璇不耐烦地说:“我说过不动用联合校会的,难道你想让我食言?”

“那借车干什么?”

星璇摆摆手,“别问这么多,叫你借你就去借吧。有五辆就足够了,开车的人我都挑好了,但是不够车用——喔,对了,一定要女装车,还要干净点漂亮点的,男装车不行。”

“哦……”

“好了。”星璇掸掸裙摆站起来——她今天穿着一条迷你短裙,男生们都没见过她穿这么短的裙子,眼睛都直往她大腿瞅——只有小健没看,反而盯紧了咸湿的男生们,眼里醋劲十足。星璇抱起厚厚的文件夹,说:“今天就谈到这,散会吧。”

“什么?这就完了?”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等吃消夜啊?”

锦宿站起来,不无激动地说:“人员调配呢?战术布置呢?——喂,大姐呀大姐,为了明天的决战,我们足足准备了一个星期!你倒轻松,说散会就散会,你是不是想撂下我们自己一个人去啊?”

星璇笑笑说:“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很多帮手哩。”

“他们是谁?”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星璇这般不负责任,东园也沉不住气了,问:“你还是先把话说清楚一点的好。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们,我们明天要不要带人去。——一百个人呢,不是那么容易调动的,你不能害人家白辛苦一场呀。”

星璇出奇的爽快,“都不用带人去了,我已全准备好。明天,你们先到新民生中学集中,我们一块去。”

说完,星璇领着美嫒春走出会议室。——来也如风,去也如风,男生们愈发搞不懂了:小巫女倒底想怎么样?

一百六十 七校决战(上)

离丰佳学校两公里外,有一座小型化学工厂,工厂是乘着改革开放的浪潮由凤鸣村集资建设起来的。工厂带富了凤鸣村的村民,却损害了这里的绿水青山。工厂排出的废水污染了溪河,工厂的后山上更加狼籍,草木不存,甚至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山石。依靠这间工厂,凤鸣村一年比一年富,却一年比一年死的人多,村民都说不清是什么道理,倒是村里新上任的村长(即养恶狗的那个村长)颇有些见地,说是工厂排放的污水废气污染了环境,村民常年呼吸着有害空气,喝着被污染过的水,一些老年人身体顶不住,先拜拜一步,村里的后生也是笈笈可危。村民这才省悟,急急去请环保局的人员来检测,果然空气和水里的有害物质严重超标。这些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倒挺有觉悟,主动将工厂停业了。正巧工厂停业的那年,新民生中学计划兴建,村民们也打消了再建什么工厂的念头,专心做起学生生意。因村民们环保意识强烈,这些年,山水重新恢复了生机,正是山也葱葱,水也幽幽——此长彼消,那座化学工厂旧址,如今十年过去,已变成一堆废墟!(拍案叫绝)

化工厂的废墟,除了某些村民盖新楼,会去抽几块砖用用之外,常年无人问津,倒是被一名叫张安的学生发现了它的好处——这一带僻静,地方又宽,因此成为七校混战年代的主战场,大大小小干过了好几仗。废墟经过“战火”的蹂躏,更显调零狼籍。好不容易七校混战年代结束,刚安生了一年,这里又起战端——

“一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望着脚下那一片草篙,张安不禁唏嘘万分:这里,就是他的成名之地!他原本想学大魔头小骏哥那样,扫荡寰宇,一统学生世界,但统来统去,最终只统出个“赤壁”——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可叹……蓦地,他狠狠一个转身,扫视着眼前那黑压压的一片兵马,举起右拳,激动陈辞道:

“兄弟们!今日一战,我们面对的不是丰佳和新民生,而是整个联合校会!只要干倒了联合校会,我们就名垂青史、扬名立万啊!”

“噢!噢!!”

“兄弟们!”张安一脚踩在一大石头上,气昂昂地环视着麾下,“呼呼”地将手一招,“兄弟们,时侯到了!大家布阵——待敌——!!”

顿时间沙尘滚滚,铁碲踏踏,学生们很快列成一个方阵。张安大步踏踏在阵前走一个来回,扬手指道:

“兄弟们,你们看见那条路了吗?他们就会从那条路上来了。他们一到,不要等他们列阵,大家听我口令,一齐往前冲,谁都不准后退一步!听到了吗?”

“是!”

秋风飒飒,一片草篙在风中尽皆匍匐。十点一过,忽听得远外隆隆作响,似有车队开来。不多时,沙石路面卷起漫天尘雾,隐隐中现出一片车影来,后视镜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金光。众人一见,已觉气沮:

“什么?都是摩托车?”

众人统统面露惧色,猜疑不定。更骇人的还在后面,数不清的摩托车身后,跟着两辆四十座的豪华大巴,如烟尘中窜出的两匹巨兽,势不可挡。一学生惊颤颤地对张安说:

“安哥,他们……他们好毒,想开车碾死咱们哩!”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张安,此时也是气短,故作镇定说:“怕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会开车来压我们不成?他们这是障眼法。大家别慌,听我口令就是!”

众人哪能不慌?勉强支撑着而已。眼看车队愈逼愈近,一点减速的意图都没有,直冲冲朝人群压去。——旦凡人都有明哲保身之心,打群架,有三分之一的人出手已经很难得——几十辆摩托车一古脑儿冲来,众人哪里顾得上保持阵形,保命要紧,前队一退,跟在后面的竟如决堤之水,纷纷逃跑,刹时间阵不成阵,倒像山火中的鸟兽,恨自己的翅膀不够大,脚不够多,没命地逃。张安喝止不住,急得快哭出来,眼见一辆摩托车直直朝他撞来,没奈何也跟着大队跑。他才跑上几步,只听身后“嘎”的一声清脆,随即觉得屁股一热,向前扑个狗啃屎,一脸一鼻的尘。那车绕过他的身体,停在他前面,然后不紧不慢、轻轻盈盈地放下一条穿着长靴的嫩腿来。张安一怔,急抹眼睛朝上定睛一看,只见女装摩托车上,坐着一位红色皮衣白色短裙的女孩,戴着个光闪闪的赛车头盔朝他摇头晃脑,吃吃吃笑出声音来。

“张安哥哥~~”她揶揄说,“对不起喔~~沙多路滑,刹车不住,有没撞痛你的屁股?嘻嘻嘻嘻~~”

真的是个丫头!张安又惊又疑,呆呆地问:“你……你是谁?”

女孩又吃吃一笑,“你管得着?哼!”开起车突突突往前追,和车队一道把那一百个小弟追得走投无路,全往山上逃。张安总算看清楚了,不只那个女孩,所有开着摩托车的,全是女孩!她们穿得又辣又酷,哪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郊游的!还有些女孩车技不佳,车开得一歪三扭,像碰碰车一样撞来撞去,响起一片娇脆的笑声。张安看见不由好笑,却大疑特疑:“丰佳和新民生和男生都死光了吗?怎么尽派些娘子军来……”还在发呆时,突然“叭”的一声喇叭响,吓得他又摔一个跟头,原来是一辆大巴停在了他的后头。车侧面的一扇窗户摇下来,一个女生探出半截身体,指在张安大骂:

“你找死啊,白痴!再不快滚开,压死你没得赔!!”

张安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急急让开,大巴重新开动,扬长而去,留给张安一串灰吃。再看那边,众小弟们全逃到了半山腰上,一片鼓燥。骑车的女生们见追不着了,又歪歪斜斜地开回来,那红衣女孩对张安念念不忘,车一路开到他面前,停下说: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我不记得了,你再说一次。”

张安傻里傻气地说:“我……我刚才问,你是谁?”

女孩一笑,圆圆的大头盔凑近张安的鼻前,“你真的想知道?”张安缩了一缩,脸不知怎的就红了,嚅嗫不言。哪知那女孩一下跳下车来,抬腿踢他一脚,骂:“你这白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你的小弟都下来!他们全逃到山上,我们开车撞谁啊?撞山啊?快!快点给我叫!!”

张安吃了一愣,摸着大腿定定看着她,心里虽气,却又不好意思打女人。那女生得寸进尺,又踢了他一脚,骂:“怎么?你想发飚啊?想打架就来啊!谁怕你!”说完她小小嫩嫩的拳头就扬了起来。——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道理,张安反被这女生打败。他没奈何,调头去找他的小弟,那女生开车跟在他身后,一个劲笑话他——不仅是她,张安所过之处,女孩们都停下车来指着他笑。张安且羞且气,扬起拳头装势去打,那群女生恃着人多势众,不但不怕,还齐声用顺口溜骂他说:“臭张安,小心眼!打女人,不要脸!”——真是英雄气短!张安拿她们一点办法没有,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暗自晦气。谁知那红衣女生最讨厌,又来惹他,点着他脑门说:

“喂,你不能坐,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完成呢。”

张安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嚷:“什么事!”

“叫你小弟下山呗,真凶……”

张安红着两眼瞪了她好一阵,最终拗她不过,负气地向山上的小弟们招了几招。小弟们见车队都退了,又见张安在朝他们招手,这才陆续下了山,灰头土脸集在张安周围。自己的小弟这般没用,张安一见就怒上心头,揪过一个小头目大骂。那红衣女生假装好人,上前拍拍张安的肩,假惺惺说:

“有事好商量嘛~~有这么多女孩在跟前,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喔~~”

张安本在气头上,她这一句话尤如火上加油,他血涌上头,忍不住转身就是一推——就如狂风拔树,女孩“哇”地尖叫,重重躺进尘埃,头盔滴溜溜滚出老远,抖落出一把秀美的青丝,花容失色。众人“噢——!”地一阵惊呼,有吃惊的,有担心的,还有被女孩漂亮的脸蛋所迷的。——女孩一路戴着车盔,张安一直不曾看见她的脸,如今刹时看见——好爽的美眉啊!——他如梦方醒,脸上青红不定,想去扶她一把,又过不了自尊心那一关,举旗不定,呆呆站着。那女孩摔得不轻,伙伴们搀她起身,这时只见大巴上跳下一个女生来,一手拿着部手提摄录机,像有惊奇的发现似地大声嚷:

“喔!张安不要脸,居然打女人!我都拍下来了,还要拿去联合校会网站上公布,让所有女生都知道你的恶行!!”

她这一喊,女生们纷纷跟着起哄。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十个女生几十张嘴,你一言我一语,红的白的,好的坏的,七嘴八舌奚落个没完,直叫张安无地自容,仿佛千古罪人、万年遗臭一般。他先是羞极,而后由羞转恼,由恼转怒,最后发起狠来,猛地跳起来,对小弟们喊:

“大家上啊,打死这群臭三八!然后砸了她们的车!”

众小弟打一个愣,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怕女生,而是男人打女人,有损人格,而且女生素来刁毒,没准真的把打女生的片段公布于众,传为一段“佳话”,所以没有一个人肯动手。张安气极,又喊:

“就算不打人,也要砸了她们的车!我们不能被群三八欺负!”

光砸车不打人,似乎还有商量,一部分小弟捋起衣袖就要上,可回头一看,大部分人仍驻足原地,一动不动,所以又犯起忧豫来,看着张安不知所措,张安自己也一时没了主张。那边厢女生们见张安要动起真格来,起初还很害怕,后见众小弟们号令不一,忧豫不前,心知他们不会动手,所以胆气又都回来了,嘻嘻哈哈笑成一片。——不知是谁带的头,她们陆续摘下头盔,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不仅如此,两辆大巴车门一开,一位美眉接着一位美眉婷婷走下,越聚越多——这些女生,不论是骑车的还是坐车的,统统是从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和幼师学校精挑细选出来人气女生!这么多美眉济济一堂,个个打扮得火辣性感,真是花团紧簇,群芳斗艳,各有各精彩,就算是选美盛事,也不见得有这般阵容。众男生迷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不住地吞口水,哪里再有逞勇斗强的心思呀,恨不得马上抱一个回去!

“张安。”

这时,人群闪过一条道,一位美眉双手抱臂,信步踱出。她身穿一件黄色带帽秋装,配一条米白色迷你短裙,低低的花袜,蹬一双大红色带白纹的休闲运动鞋,仿如当年小魔女的招牌打扮——不过她不是小青,而是受小青衣钵承传的新小魔女林星璇。

一百六十一 七校决战(下)

“张安……”星璇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张安一眼,侧过身子,砸砸嘴地说,“安哥哥呀,你这身打扮——好烂~~”

众人扑哧一下笑出声。张安气得翻白眼,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星璇哂笑一下,撇下张安,信步闲庭地踱到众小弟面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仿佛在水果摊前审视着一堆水果,看得不少男生都窘迫地垂下头。星璇机灵地一笑,回头向众女生们招几招手,女生们会意,齐唰唰走上来,脸上都挂着不可捉摸的笑,一言不发,愈走愈近,愈逼愈前,脚步越来越快,竟慑得众男生一步一退,垂首不敢仰视。这一刻,张安总算明白过来了:“丰佳和新民生那班人可真刁毒,他们算定自己无法和体校派硬拼,竟使出一条美人计,派一班娘子军出马,叫你打不得,还恼火不得,处处被动,军心涣散得无法收拾!”他知道再硬撑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索性一挥手,对小弟们喊:

“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他们,我们以后再找他们算帐!”

小弟们早盼着这句话了,低头就走。张安自认晦气,随后也走,但走没两步,身后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女生忽地跳在他面前拦定——她不是别人,正是那红衣女生,张安的克星!张安暗暗长叹,无力地说:

“拜托,你又想怎样?”

女生眨眨亮晶晶的眸子,忸怩作态地问:“你们,要回去啦~~”

张安赌气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拦得住我?”

“真的要回去了耶……”她又眨眨亮晶晶的眸子,脸上越来越喜,到了终于忍不住的地步时,她双手置于项边,春丽似地跳起来,然后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大声地喊,“喂!姐妹们!你们听见了没有,他们要逃跑了,我们打败他们啦!!我们赢喽!万岁!!!”

“哈哈哈哈!我们赢喽!我们胜利喽!!”

女生们像炸开了锅,顿时喷彩彩纸漫天飞。她们又笑又跳,互相拥抱庆祝,“胜利喽!胜利喽!”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又听几声“嘭嘭嘭”的巨响,化学工厂的楼顶上腾出几道青烟,在蓝天上炸出万道金光,小猛男、健力宝、三侠九人正在那儿振臂欢呼。与此同时,三条枪、东园和学明领着一彪男生从大巴窗户里跳出来,将一支支香槟和一打打纸杯交到女生手上,女生们开香槟庆祝,人人举杯,人人欢庆。体校派男生看得呆若木鸡,全傻眼了。张安跺足懊恼,“啪”地赏了自己一耳光,懊恼道:

“拷!我中了那班女人的计了!——早就不应说要辙退的话啊!呜……”

张安功亏一馈,又羞又气,眼泪都快气出来了。锦宿远远瞅见,举起酒杯,忍着笑说:“张安!要不要也喝一杯?这香槟很不错哩!”张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下一小弟向他献计道:“安哥,原来他们有男生来。我们杀他个回马枪,也好挽回面子!”谁知张安照头就赏去一拳,说:“他们的男生加起来没二十个,我们人多打人少,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最要命的是有那么多女生在,你好意思动手?”小弟喏喏退开。张安揪心一叹,抬头时,目光正好落在那红衣女生的身上——她面色酡然,裙摆翩翩,正搂着一女生跳交谊舞庆祝呢!看着她,张安心中那一腔苦恼和懊丧竟如晨初秋雾,倾刻间化为乌有,身体在太阳下晒得暖洋洋的。

“张安。”这时,星璇微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只酒杯。张安撇开脸,没好气问:“干嘛?”

星璇笑笑说:“张安,以前七校混战时,长达半年之久,被打伤的同学不计其数,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的,不下三十个人。学校乱成一锅粥,人人自危,这是何苦?——只为了七校老大的一个虚衔。七校老大真的那么重要吗?面子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是个女生,你可以说我不了解男生的心理,但是从我们女生的立场上来看,我们不会喜欢那些打架有多厉害的男生。

“我们以前有过许多矛盾,如果双方再这么对立下去的话,事情只会越变越糟,可能不久之后,你我的好朋友当中,又会有人被打伤,或者被学校开除,这些,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不想再看见他们发生,是吗?不瞒你说,我们学校和丰佳学校的男生们已经做好迎接今天这场大战的准备了,但我没有让他们来,而是带了这些女生来,目的是什么?并不是为了赢你们,只是想和你们合解。我们真的很高兴,因为今天你们在面对我们这些女生时,并没有动手,都表现得很有男士风度,谢谢了。来——一块儿喝一杯吧,就算是看在这么多靓女的面子上。”

风度风度,累死多少男儿好汉,又成全多少窈窕诡计!张安不得不动容了,缓缓接过星璇手中的酒杯——这一杯酒,既不多又不重,但张安拿在手里时,感觉沉甸甸的。酒液轻羡,粼粼生光,人家常说“酒杯风波”,但这一波盈盈的酒,此刻要将七校多年的恩恩怨怨,学生数年的义气之争,尽皆平息!——他一口饮尽,一股酣爽入腹,微清的苹果香萦回口鼻之间,说不出的轻松,说不出的酣畅!

“痛快!”星璇格格地笑,又敬上一杯。张安捏着杯子,眼珠转了一转,笑道:

“这第二杯嘛——不和女人喝!”

星璇耸肩一笑,“这些该死的大男人主义者……随你喽。”

“谢啦。”张安举目一望,扯着嗓子嚷起来,“殷锦宿!你给我滚出来!!”

锦宿一愣,走近几步道:“嚷什么?想单挑是不是!”

张安一笑,一举杯子,“‘大眼鸡’!还是幼儿园同学不是?!”

锦宿也笑了,回道:“‘大嘴鸟’!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鬼才忘得了!幼儿园时你曾在我床上尿过床的!”

“嘁!哪有你强啊!上幼儿园时你还要老师帮你擦臭屁股!”

“哈哈哈哈!”

众人笑倒一大片,锦宿和张安却不理,勾肩搭背地喝起酒来。双方头目尚且一团和气,两边手下也乐得和气一团。女生们殷殷劝酒,男生们连连过杯,香槟喝完了还不够,大巴去去又回,运来了七、八箱啤酒和饮料,两干人等就在这一堆废墟旁开起了酒会。

酒过数巡,锦宿忽然停杯了,对张安说:“我说‘大嘴鸟’,我有门发财的生意介绍给你和你的手下,你们肯做不肯做?”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打哈哈。”

锦宿把张安的耳朵扯近嘴边,“今天来的这群女生,怎么样?”

“嘿嘿嘿嘿~~”

“嘿嘿~~”锦宿奸笑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傍大腕,所以啊,联合校会里的男生甭说有多吃香啦!俗话说:读书要读得好,泡妞要泡得早——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多谢兄弟关照,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这锦宿是越学越狡猾了,一句话把七校女生的利益全部出卖!两男生咧嘴笑个不停,忽地,张安的身体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一位红衣女生一脸调皮地站在他身后。

“怎么又是你啊?”张安讨饶般地说,“你别来烦我好不好啊?”

女生叉起腰,佯嗔道:“你刚才推了我一下,我还没报仇呢!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怕了你了……”张安把衣襟一掀,装出很委屈的样子说,“算我倒霉——以身相许给你,这总行了吧?”

“谁要你以身相许?你以为自己很帅啊?让我打一拳还差不多!”

“算了算了……有言在先,不可以打下面啊。”

“那就打脸吧!”

“唉唷喂~~~~”

红衣女生和张安打闹着越走越远,锦宿心中明白,坐在树荫下自斟自饮。这时侯,雨滢走来问:“锦宿,你看见灵芬了吗?”

锦宿一笑,指指远处。雨滢见了吓一跳,“她为什么和张安打起来了?”锦宿悠哉游哉地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就叫做情趣,也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嘻嘻嘻嘻~~”

一百六十二 最后的对手

日头渐渐中移向西,酒会宣告结束,学生们收拾过空瓶空箱,陆续散讫。一辆满载女生的大巴先行一步,另一辆大巴正响着喇叭催人快上车。东园检点着人数,问:“对了,小胖子呢?”

齐恺说:“他带着一个女孩爬山去了。我们走吧,不用等啦!”

“这怎么行,快打他的手提催他回来吧。——这只初二小鸡,也让他学会泡妞了。”

大家一片笑,聚在车前等侯。星璇用手肘捅捅锦宿,低声说:“喂,我听说,你和张安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把七校的女生全部出卖了,有没有这回事?”

“呵,你还真的是火眼金睛啊,什么事都知道。”锦宿俯在星璇耳边说,“前些天,我中了张安的计,被他一百对一百的诡计给骗了,这回我要还给他!你想想,如果不是用女生做诱饵,张安他们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加入联合校会吗?表面上好像是出卖了七校的女生,其实嘛,泡妞这活,靠得是真本事——他们加入联合校会是一回事,女孩们甩不甩他们又是另一回事,你说是不?”

星璇莞尔一笑,“高论喔。”

“过奖过奖,这招借花献佛,还是跟子骏哥学的。”

“你们俩骗来骗去、利用来利用去,还算是幼儿园老同学吗?”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不过……”锦宿皱皱眉头问,“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如果当时张安他们真的发起飚来,连女生都照打,你们岂不是很危险?你怎么这么有把握算定他们不会动手?”

“嘻嘻~~”星璇得意地笑笑,挤挤眼说,“男人靠拳头,女人靠美色——我挑选的这些女生不仅漂亮,更重要的是人气旺!这一群个女生里,哪一个不是体校派男生垂涎三尺的对象?她们一出现,体校派男生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在梦中情人的面前动粗嘛。这招叫做一物降一物,学着点吧。”

锦宿叹服,又嘻皮笑脸地说:“这次你们干得漂亮,我们都服了你了。不过,下次动手前,可不可以先知会大家一声?团队精神嘛,别叫我们担惊受怕——尤其是小健,他不知道有多怕你出事呢~~”

星璇飞红着脸说:“下不为例就是了,只你别总拿小健开我的玩笑,我和他没关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咦,子骏哥和小青姐姐怎么也来了?”说完急和同学们迎上去。子骏略带责怪地扫了学生们一眼,说:“你们干得好大事啊,居然瞒着校长助理来这里打群架。”

学生们一阵脸红。书仁讨好地问:“子骏哥,你这么喜欢我们,一定不舍得处分我们的,对不?”

子骏干咳一声,自我解嘲地说:“我何止想处分你们啊——是非常想处分你们!——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啊——因为灵芬骑的那辆车,就是我的车!如果学校一旦追查下去,我岂不成了你们的帮凶了?唉,堂堂校长助理,竟然被学生利用了,可叹、可叹啊……”

大学都笑了,“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呀!”

“我虽然是校长助理,但以前也做过学生么。”子骏笑道,“这事我一早听到风声了,昨天灵芬向我借摩托车,我已经猜出了八九成。唉,我就怕你们真动起手来,所以来看看——以我校长助理的身份,应该可以阻止你们,保全万一吧?后来见你们相安无事,也乐得坐壁上观。——嘻嘻,灵芬这丫头算出尽风头了,开着我的车把张安撞一跟头,痛快……”

子骏这家伙,既痛爱学生,又喜欢看热闹,真够“为人师表”的了。灵芬将车还给子骏,坐上大巴和同学校欢欢喜喜地离去。小青目送他们远去,感叹地说:“骏,他们处理学生矛盾的方法,真的比以前成熟多了,甚至比当年的我还强呢。联合校会交给她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子骏轻轻揽过小青的肩,“这是好事。就连曾经让人头痛不已的小猛男和三侠,也焕然一新了。”

“骏……”她深长地凝视他一会儿,在他唇上留下温甜的一吻,然后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一甩头说,“我好久没搭过你了,上车吧。”

子骏欣然上车,抱住美女的纤腰。小青递去一把梳子,“还记得当初你是怎样开始追我的吗?”

“从帮你梳头开始喽——小姐,现在是秋天了,还是少发点骚吧。”

“废话!你没听说过‘秋天的童话’啊?”

“好,遵命!”子骏重操起许久未沾的旧业,比以往更加细心地梳理她的长发。小青照着后视镜,静静享受着那份温馨的感觉,但渐渐的,她皱起了眉。

“你在想什么?”她问。

梳子从子骏的手里垂下了。他呆呆地注视着小青,眼里像结了一层膜,深遂中含着淡淡忧伤。

雨在秋季里,总是分外的冷。那一条被车轮碾过的小道,泥泞而坑洼,路两旁的长草上溅满了点点泥污,沉重地抬不起头来。山那边仍在下着雨,沿着山脚布落的零星村落,在黑夜里犹如一条蜿蜒的巨蟒,瞪着两只眼睛,发出阴森森的光。

“沙……”

疾风刮过,长草颤簌一阵,垂得更低,紧接着,它们又被人无情地踩在脚下。脚步踏在泥水里“吱吱”作响,跟着又是“嘭”的踢车轮的声音,有个人在说:“到了,都给我下车。”车里发出一阵铁器的响声,然后车门“唰”地拉开,跳出十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那人调头走到前面,鞠腰俯在一辆黑色轿车前,轻唤:

“刚哥。”

轿车的车窗缓缓退下,一个戴着眼镜的人安坐在车内。他伸出一只胳膊来,手指微微勾了勾,车外那人立即凑近几分。

“山下那幢贴着‘好客之家’的对联的房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你把人分两组,一组喊贼,记着出手轻一点,别把人给打坏了。五分钟后,第二组进去抓贼。——把戏演像一点,嗯?”

“是。”那人欠了欠身,随后向后方一招手,十几条人影冒着夜雨向前袭去。黑色轿车的车窗又缓缓关上了。男子扶扶项下的领带,然后一只手搭在坐在他身旁一位微微发颤的年青男子的膝盖上。

“你的名字叫……”他顿了两秒,“叫杨广对么?”

年青男子惧悚地动了动,“不……是……是刘广……”

他笑了,“好了,刘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这上面有你想要的,去找她吧。”

“谢……谢谢刚哥……”刘广伸手去接,然而对方却紧紧捏住。刚哥的脸微微朝向他,光滑的眼镜片上踱出一层半明半暗的光。他收回支票,阴沉沉地说:

“刘广——杨广,你这个名字,起得可不太好啊。”

刘广全身发凉,牙关打得“得得”响。

“别慌么,这支票迟早会给你,不过……”刚哥往前一探手,抓过一只装着三份快餐的袋子,轻轻放在刘广的大腿上,“不过现在,你还是得买饭回去给杜明枫,他一定很饿了。去吧。”

一阵带着雨腥味的风吹进车厢里。刘广提着快餐,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黑幕中……

( 第四部完 )

第五部 最后的射手

一股股干冰烟雾从舞池中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很快弥漫了整个舞厅。乐声大作,一盏盏镭射激光灯射出一束束或红或蓝的光束,将周围渲染得如科幻战场一般。俄而,烟雾渐散,万道光束集中在DJ台前,照亮了一位长发美眉的身影:她垂着头,身上的鳞衣反射出一片金光,一条嫩白的手臂缓缓放开麦克风,悠然地向前方伸去,最后充满劲道地往前一指,满头秀发顿时被一道白色气浪冲得飞舞起来——她的身影如一位屹立在暴风中的女神,全场男男女女因她而沸腾飞扬。

在舞厅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高俊东正翘足安坐着。烛光下半杯晶莹的果酒许久没有沾唇了,他静静地望着DJ台上那位明艳的女郎,嘴角露出会心的笑……

一年前,那位女郎还是个矮小的、差点就要冻毙街头的可怜女孩……

一百六十三 最毒辣的阴谋(1)

最近,总有些不安份的份子在野人吧里滋事,这令野人吧的副总经理高俊东深感头痛。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许久,忽地猛一击桌面,抓过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俊东问:

“请问是杨小青杨小姐吗?”

“我就是。”小青说,“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高俊东。”

电话里忧豫了两秒,然后,小青假惺惺地在说:“原来是东哥呀。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开门见山吧。”俊东忍着气说,“小青姐,大门一开,各做各的生意,就算你我以前有什么结怨都好,我们可以约出来好好地谈,但你犯不着冲着野人吧来吧?你这样干,我们很难做。”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明白?东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俊东用要胁的口吻说:“小青姐,我很佩服你的为人,不过再这样下去,对两家都没有好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青笑嘻嘻地说,“要不这样吧,我现在正在洗澡,我洗完了澡,再打给你好不好?”

“随你的便!”俊东情知无法和她沟通,重重扣下电话。“这婊子……”俊东狠狠咬着牙,把心一横,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大喊:

“‘猪肉荣’!”

门外一女职员吓了一跳,问:“高经理,你喊谁呐?”

俊东问:“阿荣呢?”

“他在舞厅里。”

“帮我叫他来。”

“哦。”女职员应了声,就要去找,俊东想起一事来,追上两步对她说:

“林莉!”

“什么事?”林莉停住脚。俊东说:“林莉,领舞小叶的脚扭伤了,这个星期你代她跳吧。”

林莉眨眨眼睛,不解地说:“可我不会跳舞呀。”

“别装了。”俊东笑道,“你的舞其实跳得很好,光做服务员太可惜了。这几天小叶都来不了,你试试吧,如果跳得好,我升你做领舞。”

林莉先喜后忧,“可是宋经理他……”

“叫你跳你就去跳吧。还不快去穿衣服?”

“太好了!谢谢高经理!”

“嗳!你先帮我找阿荣来啊?”

“喔,对了对了……”

林莉高兴地去了,俊东坐回办公室里。不多时,阿荣敲门进来,“东哥,你找我?”——阿荣的绰号名叫“猪肉荣”,因他的父亲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因此得名。俊东在学生时代里也算个大哥,在怡雅中学独霸一方。林付明和章达钟进入怡稚中学后,把俊东挑落马下,俊东在学校站不住脚,又转到七十一中,继续作威作福。可好景不长,接替子骏和邹劲成为联合校会第三代掌门人的小魔女杨小青看不惯俊东在她情人的母校胡作妄为,带了几百个人把七十一中围了,揪出俊东来狠狠修理了一顿。俊东从此被联合校会视为仇敌,一蹶不振,从一方大哥沦为一介平民学生,受尽了联合校会的欺负,俊东和小青也因为这事而结仇的。小青特别讨厌俊东,对野人吧也亦爱亦恨(爱的是她和子骏的一夜情故事从野人吧开始,恨的是野人吧是PLAY WITH FIRE的死对头,双方一直在抢生意),她在听闻俊东荣升野人吧的副经理后,派手下到野人吧各间分店寻衅惹事,就是要给俊东和野人吧一个下马威。阿荣从学生时代起就跟着俊东混天下,是俊东最信任的手足,他对阿荣说:

“这些天野人吧里很不安宁,还有人向警方告秘,说我们在舞厅里卖‘冰’,现在野人吧已经上了警方的黑名单了,你知道这些事是谁指使的吗?”

阿荣冷冷一笑,“除了杨小青,还会有谁?——东哥,你发话吧,我马上就带人‘做’掉那婊子!——她也算个尤物,弟兄们早盼着和她玩玩啦!哼!”

俊东微微摇头,“现在邦哥想转行做正经生意啦,道上的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他向阿荣丢去一支烟,然后沉沉靠进椅子里说,“我们不能破坏了邦哥的计划,所以杨小青,我们不能动。而且,我听说洪子骏他没有死,邦哥和洪子骏是干兄弟,杨小青既然是洪子骏的干妹妹,也就是邦哥的干妹妹了,如果我们动了杨小青,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的人,反而是邦哥呢!”

阿荣点点头,不服气地说:“那我们就任她来作威作福吗?”

“当然不是。”俊东点起烟,吸了两口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他们在我们的舞厅里滋事,结果我们的客人都跑去他们那边了,这几天,舞厅的生意下降了四成,全拜杨小青所赐!所以嘛,我们要把生意给抢回来。大张旗鼓的干,会让邦哥知道,反而不美,这事你带上两、三个人办了就妥——你去市场买几条没有毒的蛇来,然后放进他们的舞厅里,就当送几条蛇供杨小青做两顿蛇羹吃吧。”

阿荣一听笑了,“好,我马上去办!”

“去吧。”

俊东挥手让阿荣去办,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慢着。”

一百六十四 最毒辣的阴谋(2)

人未到而声音先到,俊东听出来人的声音,马上笑着站起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屋来,他体形偏胖,宽圆的脸上戴着一副大眼镜,模样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他的名字叫赵傲刚,一直是杜明邦的助手,组织里的第三号人物。随傲刚一同进屋的,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她名叫何梅,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的。何梅不仅是傲刚的秘书,还有一层外人不知道的身份:一位身手不凡的私人保镖。每次见到何梅,俊东心里就不由地会想:“这女人弱质纤纤的,陪刚哥那胖家伙睡觉,一定非常辛苦吧……”他心里虽这样想,但嘴里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傲刚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何梅陪立在他身旁。俊东挥手示意阿荣出去,然后向傲刚敬烟,说:

“刚哥要来,为什么事前不通知一声,我这里连壶茶都没有,实在是怠慢了。”

“我刚刚和朋友去打了一场球,路过这里,便顺道来看看。”傲刚凑近何梅的火机点燃了烟,说,“怎样,你这位副经理,还做得惯吗?”

俊东客气地说:“我多亏了刚哥的关照,才有今天,哪里能不习惯呀。”

傲刚笑道:“做大事的人,首先要有坐性,连办公室也坐不惯的人,就甭提做大事了。”

“刚哥说的是,想当年诸葛孔明,就是做在小车子上打天下的。”

“见解不凡嘛,哈哈哈哈。”傲刚朗声而笑,左手十分自然地就按在站立一旁的何梅的屁股上。何梅的身体微微一抖,随即把头垂下了。俊东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忽然有点同情她。——傲刚的手,像抚摸一只宠物似的慢抚着何梅的臂部,说:“我听说了,最近那个叫杨……杨什么青的……”

俊东说:“是杨小青。”

“噢,对……”傲刚敲敲自己的脑门,解嘲似地说,“我这人呐,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再多都能记得住,唯独记不住人名,唉……”

“刚哥不仅掌着组织里的事,连公司的事也少不了您,杨小青算什么,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嫩丫头罢了,自然不劳刚哥去费心了。”

傲刚笑着摆手,“从年纪上说,她是嫩丫头不假,可她做事的手段,却老辣得很呐。”俊东垂垂头应:“是……”傲刚往下说道:“杨小青最近给我们添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事,邦哥也知道的。杨小青这个人嘛,生性好斗,逞勇好强,表面上是道上的大姐大,不过她和她的那些人马,有其型,而无其行,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所以你不必与她较真,可也不能太小看了她——她是洪子骏的干妹妹。洪子骏这个人可不同寻常,老谋深算,连邦哥也忌他几分。虽然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但我听邦哥说,他应该快醒来了。——防着杨小青,即是防着洪子骏,你明白了吗?”

俊东点头应,“我明白了。”接着问,“按刚哥的说法,洪子骏当真还活着?”

傲刚笑道:“什么保钓啊,传闻而已,岂能当真?他五年前出了车祸,受伤成了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想当初,洪子骏对邦哥一向不冷不热,而邦哥却真的把他当兄弟,有情有义,每隔半年就会去探探他的病,偶尔我和老宋也会跟邦哥一起去。——对了,洪子骏的堂姐姐,叫洪子……子……瞧,我又给搞忘了。小梅,你跟我去看过洪子骏,还记得他堂姐的名字吗?”

何梅小声答:“洪子玲。”

“对,就叫做洪子玲!”傲刚独自笑了两声,手舞足蹈地往下说,“那妞啊,可真的是个尤物呢!皮细肉嫩的,说话的声音娇娇的,笑起来比奶还甜,真是让人神魂颠倒!可惜那妞傲得很,对邦哥也只是随便应付,对我这个胖子,连正眼也不瞄一下,咳!欠搞!”

傲刚在外人眼里,行为拘谨,谈吐有度,可在自己人面前就从不掩饰,原形毕露。俊东又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她面色一如平常,好像根本没听见傲刚说话。俊东心想:“何梅长得很可爱,却不能算姿容绰越的女人,刚哥能看得上她,因为她的忠诚、低调,更难得的是她非常能‘忍’。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心腹亲信。”傲刚收起戏谑的神色,正色往下说:

“言归正传吧。邦哥说,杨小青是洪子骏的干妹妹,能忍则忍,别去惹麻烦,何况杨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没准以后杜家还有和杨家合作的机会。总之,一切以大局为重,道上的事,邦哥不想再沾了。所以杨小青那边,你不用去理会,怨怨相报何时了嘛,她闹几天就过去了,你只顾安心办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俊东忧豫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傲刚笑了起来,上前拍拍俊东的肩,用劝慰的语气说:“我懂,你心里一定很不甘心,是吧?你和杨小青的过节,我也略有所闻,她这次其实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目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为了那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争我夺,纵使赢了,不过是买菜时多捞了五毛钱的便宜,何足挂齿?不能太小家子气喽,——我们求的是财,是大面子!你啊,往后多学着点。”

“是……”

“嗯,好。”傲刚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过茶几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翻着,口里在说,“邦哥一心想转做正当生意,组织上的事,基本上都交给老宋和我了。你加入组织也两、三年了吧,不算新也不算老,现在应该学习学习怎样替组织分忧了。——转行,是邦哥的大计,谁都不能破坏。今非昔比,以前手下养着弟兄,是为了以策万全,但现在太平喽,手下养那么多弟兄无事可做,除了留下几个心腹外,能散的都散了吧,千万别惹出事情来。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帮兔崽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要一步一步来、一批一批来,好好安置他们:愿意转正的,就介绍份工作让他们做做;还想混的,就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好自为之。毕竟啊,他们为我们流过血卖过命的,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薄待了他们。唉,就这样散了,谁都舍不得,但是忍不得痛,就剜不掉疮嘛。”

“好。”俊东说,“遣散的事,宋经理前几天已交代我办了,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

“哦?”傲刚眼波一跳,轻声笑出来道,“老宋啊,看来他是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想躲躲懒啦……”

“哦?”

傲刚摘下眼镜搁在报纸上,边让何梅帮他做着眼保健操边说:“组织里年青的那一辈,倒还容易说,但那些跟了组织上五、六年,基至更久的那些老臣子,就不是这个说法喽。——你在那些老臣子的眼中,还是株嫩草,由你去负责遣散事宜,他们能服?那班人,都是立过功的人,就连邦哥也不能不给他们的面子,老宋是组织里年岁最大的人,这事除了他,没人能办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俊东啊,你还不行……”

“那……那怎么办才好?”

傲刚摆手让何梅退开,想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依我看,老宋他不是不想自己去做,也不是怕得罪人,而是……”他又再叹了一口气,“而是……他的身子不行了,想躲懒……”

“身子不行?”俊东不解地说,“可是我看宋经理挺好的呀,而且他才四十岁,怎么会身体不好呢?”

傲刚无奈地笑了,“这就是前车之鉴啊……”他闪了何梅一眼,微涩地说,“还不是风流惹的祸。现在他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上五楼,中间还要歇两回——他是有苦难言,不方便说出来罢了。俊东,你现在是年青力壮不假,但若不好好保重,三十岁之后就知道厉害喽。刚哥我呀,如今也是不敢多贪,俗话说得好呀,林中的一群鸟,不及手中的一只鸟,那有花堪折只须折的一套,实际上害人不浅呢。”

原来如此!俊东听了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假装在叹气。老宋名宋志诚,是组织里的第二把手,辈份最高。明邦虽是老大,但一直敬老宋为长辈,遣散帮派的事,非老宋不可。可是他现在力不从心了,这事该由谁来主持呢?俊东偷眼打量着傲刚,心里忽然明白了:“老宋表面上是组织的老二,但邦哥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两人是不分彼此、互为一体的。刚哥虽贵为三哥,但地位以及邦哥对他的信任,非可和老宋同日而语。如今老宋已是灯干油尽,刚哥不乘此时表现表现,更待何时?刚哥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无疑是在暗示我:”老宋病了,遣散的工作我赵傲刚不办,谁还能办得了?‘——可我有一点不明白,遣散工作不但烦琐,又很容易得罪人,邦哥不是因为犯难,也用不着将这事交给老宋全权负责。——邦哥尚且怕烦,他赵傲刚吹得什么风,要来拣这热山芋?“俊东百思不得其解,但转念一想:”反正遣散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刚哥去想办法算了。而且,我是宋经理一手提拨出来的,现在宋经理身子不行了,往后刚哥就是老二,我还得多傍着他一点才是。“于是他必恭必敬地说:

“刚哥,您在组织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今宋经理病了,邦哥处处都要仰仗您,俊东对刚哥您马首是瞻!”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傲刚面带春风,虚词客套道,“兄弟,你是老宋的爱徒,是后辈中的佼佼者,前途无量。你我都是组织中的骨干,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组织有什么变动都好,往后还是要一如以往的为组织效力,为邦哥尽忠。——邦哥好了,组织好了,我们自然也跟着好嘛。”

俊东一笑,又敬上一支烟去,“刚哥说的是,往后,俊东还请刚哥您多多关照啊。”

“哪里话、哪里话,我们互相关照。”傲刚抬手看看腕上的海军上将表,说,“哟呵,原来这么晚了。俊东,长命功夫长命做,你也别太操劳了,下班吧,坐我的车回去。”

“这太麻烦刚哥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何必客气,走吧。”

一百六十五 最毒辣的阴谋(3)

两人并排走出,何梅跟在后面。现在已是子夜时分,气温很低,从温暖的室内走出,一阵冰冷的江风迎面吹来,冻得人簌簌发抖。天下着毛毛细雨,路边车站旁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正在寒风中等侯着夜班公交车,他们垂头埋进衣领里,不住地跺着脚,冷极了,也等得不耐烦极了。俊东三人径直走向一辆宝马轿车,一坐进舒适的车内,身上的寒意立刻全消。俊东和傲刚坐在后排,何梅坐在助手席上,傲刚吩咐过司机,兴致勃勃地对俊东说:

“洋鬼子的性文化和车脱不开关系,车,是他们的第二个床。依照有床才成家的道理,车嘛,可谓人的第二个家。俊东,你也该买辆车了,有车才称得上你副总经理的身份嘛。”

俊东说:“公司原来委派给我的专车被杨小青派人给拆坏了,公司已经委派了一辆新车给我,只是暂时还没到。我想,既然公司有车,我就不急着买了。”

傲刚摆了摆手,“嗳,此言差矣。有人说车这玩意,和女人一样,有了更好的就想换,这话虽不无道理,但我认为,车这东西,和女人不一样,——别看它的外表凉冰冰的,但坐进来就暖和,不像女人,外表再热都好,天知道她里头是暖是凉啊。有专车当然好,但车还是自己的才亲。——别人的车只是情妇,坐坐过把瘾而已,只有自己的车,才是老婆。”

“刚哥高论,俊东受益不浅。”

“呵呵,我只是茶余饭后发表一点点屁论罢了,谈何高论?惭愧、惭愧。”傲刚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很快又关上了,打着哆嗦说,“今年这天可真怪,往年十二月份,穿一件长袖衫还热,怎么今年离冬至还差半个月,就冷成这样了?大概北方已经下了几场雪了吧。”

“是啊,今年冷得早,现在的气温,大概只有三、四度吧,一下雨,天就更冷了。”

“唉,南方这天,冷得没劲,若在北方,踏雪寻梅,炉边煮茶,倒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可在南方,不下雪便罢了,非要下雨,你说多没劲。对了,俊东,你祖籍是哪里?”

“我是本地人。”

“刚哥我是北方人,十八岁出来闯荡,有十多年没回去过啦,家乡的雪景,也快不记得喽。”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唉,家乡的故人早淡了,祖屋也被水灾冲塌了,连祖坟也不知所踪。我现在是心中有汉,不论魏晋,哪儿扎根哪儿过,回去干嘛?”

两人正围绕着天气的话题谈得正欢,突然汽车一个猛刹。司机面色煞白,低声咕哝着:“不好,撞人了……”其余三人都大吃一惊,傲刚对司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看看啊!”

司机慌手慌脚下了车。俊东按下车窗,探头去望,只见车前横着两只光脚,一动不动,看得他心惊肉跳。那司机看过,三步并两步走回车前,小声对傲刚说:

“老板,是一个女乞丐。”

“乞丐?”傲刚暗松下一口气,推门说,“我去看看。”司机却拦住了,扫了扫四周,低声说:

“别管她了,没人看见,天又下雨,连胎迹也冲得干干净净,我们开车走就是了。反正是个破乞丐罢了,城里天天都有乞丐死,警察哪管。”

傲刚迟凝不决,恼火地责备:“你开车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会这么大意!”

“不……不是……”司机委屈地说,“是她突然冲出来的……估计她是穷急了,想捞点钱吧……”

傲刚问:“你当真没撞到她?”

“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她躺在那儿一声不吭?”

“晕……晕过去了……估计是吓的……”

傲刚这才放心,说“算了,给她点钱,打发她吧。”说着要掏钱,俊东说:“让我来好了。我下去看看。”他下车走到女乞丐旁,她侧身躺着,衣衫单薄,身上披着一张旧毛毡,帽子滚到了车轮边,一头长长的头发散在水洼里。他先在她鼻边探了探,然后翻过她的身体,——她相貌清秀,脸蛋冻得发紫,纵然不省人事,但怀里仍旧紧紧抱着一只脏破的布熊——分明是个少女!俊东油然动了恻隐之心,回头对傲刚说:

“刚哥,她还是个丫头,大概是冻坏了,不如……”他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傲刚,傲刚轻轻一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