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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大哥小姐你够狠》》 · 友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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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杨杰俞,一位愈发牵绊启勋心绯的、他的学生……

“嘭”地一声,门开了,又“嘭”地一声,门关了。言军出现在屋里,无精打采地往床上一坐。启勋怪道:“真是,不敲门就进来了。”

“喔……”言军含糊应了声,点起烟闷吸。启勋看出他不对劲,问:“你怎么了?”言军并不言语。启勋追问:“倒底什么事?说啊?”

言军猛吸了两口烟,才呐呐地开口:“杨杰俞……她是洪子骏的干妹妹。”

启勋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言军把头仰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启勋看出他的心事,用脚蹭蹭他,劝慰说:

“事情都过这么久了,洪子骏也在保钓中死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吧。”

言军歪歪嘴,说:“比如是你,你被别人抢了女朋友,会怎么想?”

启勋笑道:“看不出,你还满长情。”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言军抱怨说,“抢我女人的耻辱,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你别这么小家子气嘛,何况,洪子骏并不是存心要抢你女朋友,是她看上洪子骏而已。”此言一出,言军的脸色更难看了。启勋自知失言,改口道:“那女的,也不太适合你,事情过去了就算了,现在你不是过得挺好吗?”

言军叹了一口气,支唔着说:“可是,她是我的初恋情人……”

这个张言军,对初恋情人居然那么的长情。启勋忍了忍笑,说:“好了好了,别像个孩子一样。”

言军无言,瞅着屋顶又发呆。过了一会儿,他一挥拳头说:“不行!我就是气不过洪子骏,我要报仇!”

启勋说:“他人都死了,你报什么仇?”

言军咬牙切齿地说:“以前他是大魔头,我拿他没有办法,现在他死了,我反有复仇的机会了!既然杨杰俞是他的干妹妹,就应该哥债妹还,我要——”

启勋可慌了,忙道:“你疯了?千万别乱来!”

言军“嗖”地跳起身,揪住启勋的衣襟,恶狠狠地说:“你说,洪子骏抢了我的初恋情人,现在,我抢他的干妹妹,对不对?”

启勋支唔说:“没这个道理……”

“唔!?”

“对、对……”启勋怕他激动,好言道:“兄债妹偿,也在情理之中。——你倒底想对杰俞怎么样呀?”

言军狞笑道:“我要让他的干妹妹服待我一辈子,方解我心头之恨!”

“啊?”

“当然啦,首先要泡到她。”言军松开启勋,自己在屋里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地说,“刚才,我还一直忧豫要不要泡杰俞,她这么美丽,这么有气质,让给别的男人,我死不瞑目!只是介意她还是中学生,我泡她,别人肯定会笑话我这么大人了,还对学生妹下手,真无耻。但现在不同了,她是洪子骏的干妹妹,她哥哥抢了我女朋友,所谓兄债妹偿,她本来就应该对我有所表示,还她哥哥欠我的债,这么一来,我泡她是因为报仇的原因,她被我泡,又是出于替哥哥还债,也就是说,我泡学生妹的无耻行径不成立了——我不是在泡妞,而是在报仇!哈哈哈哈,理由充分!——杰俞妹妹,你是我张石千的人喽!”

说完他就手舞足蹈地去了。启勋好惊讶:这个张言军,是疯了还是傻了?他倒底有没有把初恋情人放在心里呀。

言军泡妞技术之高,启勋知道得一清二楚。首先,言军有俊美的外表;第二,言军有张比蜜还甜的嘴;第三,言军有张比牛皮厚的脸。——英俊、嘴甜、厚脸皮,这三样加起来,估计只要不是超级势利眼的女人,都逃不出他的手心。杰俞一个单纯的小女生,又怎能脱出他的虎口?启勋真要为杰俞担心起来。

然而,启勋又应该怎样做才能保护杰俞不受言军的盅惑?——决斗?事实已经证明他不够言军打;找借口让言军离开这里回家去?言军才不会上当;告诉杰俞她危险?他怎么说得出口,而且杰俞未必会相信。

唯今之计,只有把言军杀了,以除后患?——笑话!

整个上午,启勋都密切地留意着言军的动向,可言军不知是怎么打算的,信誓旦旦地说要泡杰俞报仇,到头来却一点行动也没有,尽粘着那四位靓女打情骂俏,全不把杰俞当一回事。这是怎么地说?莫非,言军使的是欲擒故纵的招儿,先故意冷落伊人,让伊人心焦,然后杀个回马枪?不管言军会用什么招,反正启勋以不变应万变:看着杰俞,准没错儿!

午饭后,言军邀上几位靓女玩水去。杰俞跟老板聊着天,聊了半个钟头的样子,她离坐,向里屋方向走去,启勋忙溜上去跟着她。当他穿过一条走廓,往前一看,杰俞不见了!她哪里去了?

“严老师。”忽地,杰俞从启勋身后闪出来,疑惑地问,“严老师,你跟着我干什么?”

启勋装道:“没,我哪有跟着你。”

杰俞半信半疑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启勋又再跟上。杰俞回头看一眼,停住脚,不耐烦地问,“严老师,你干嘛还跟着我?”

启勋说:“我恰好也走这条路而已。”

杰俞说:“整个上午,我都发觉你总跟着我了。”

“这旅店又不是很大,我们总碰面很奇怪吗?”

杰俞一点不相信,细细打量他,俄而一笑,朝启勋勾勾手指。启勋凑上前去,只听杰俞笑盈盈地说:“严老师,我去尿尿,你也想跟着来吗?”

启勋的脸“锃”地红透。杰俞做了个鬼脸,一甩头,加快脚步去了。

真糗毙了!看来跟踪的计划行不通,启勋想:我得换招儿。

既然不能跟着杰俞,看着言军,不让他有机会接近杰俞也行。言军正和靓女们在海里玩,启勋马上换了泳裤跟去。

中午的太阳可一点不温驯,启勋忘带防晒油,晒得他皮都要掉,心想泡在海水里应该会凉快,谁知含盐的海水将他的皮肤刺得辣痛。真是出力不讨好啊!正在进退两难间,那群靓女在水里朝他招手说:“启勋哥,来一起玩嘛!”启勋可不敢下水了,摇摇头。那群泳装靓女晒道:“什么呀,这么大人了,还怕羞?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呀,快来!”启勋无法,唯有下海。四位靓女围着他嬉戏,免不了肌肤之亲,启勋窘迫难安,为免和她们身体接触太多,便盘腿坐在水里,只露出个头来。这时,却见军悄悄游到一边,启勋想喊他,言军却把手指摁在唇边,示意别声张,然后扎进水里。

靓女们玩得忘乎所以,用手舀着水往启勋头上洒,边洒水还边唱:“小南爪,圆又圆,快长大,好卖钱!赚了钱,讨老婆,老婆好,生活甜!”启勋难堪死了。那边厢,言军潜水偷偷游近靓女们身下,一条条美腿站在水里,如玉瓶般清澈诱人。他伸手往上一抓,一靓女“哇”地一声,忙捂住下体,羞恼地盯着启勋。启勋明知故里,还不及分辨,左边靓女又遭偷袭,“哇”地在喊,——她却不像前一位靓女那般矜持,扬起巴掌照启勋脸上就是一耳光——

“流氓!”

靓女们不欢而散,悻悻走了。启勋有口难辩,言军这才从水里探出身来,捧着肚皮嘻哈大笑,启勋又气又羞,不由分说将言军K了一顿。

两边不讨好,启勋沮丧到家了。他垂头丧气地往旅店回,抬头一看,不禁面如土色,——只见杰俞正在二楼,摇摇晃晃往窗台上爬!启勋大喊一声“杰俞,别跳!”飞也似地往楼上冲,他撞开客房的门,又一次大惊:窗台上已不见了杰俞,她跳下去了!

“杰俞!杰俞!”启勋趴地窗上,痛心疾首地喊,不觉眼泪也淌下来。这时,忽听一旁有人在笑:

“你喊什么呀,我在这边。”

启勋转头一看,杰俞正好端端坐在隔壁房的窗台上哩!她满脸坏笑,两腿在窗台外悠闲地晃呀荡的,仿佛坐在湖边泡脚。原来,启勋忙中有错,误闯进隔壁客房去了。杰俞向他扬扬手,揶揄地说:“严老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很不想我死呀~~”启勋羞愧无地,恨不得跳下楼去。杰俞又扬扬手,“严老师,你过来呀。”启勋便走到她房间去。

杰俞的房间和其它客房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横挂过一条绳子,上面晾着几件她的衣服,还有内衣。启勋已很注意躲闪,但还是粘了一脸香香的水,抬头看看,是杰俞的一条半透明状,满是花花的内裤衩儿(怪得水会香香的)。启勋问:“杰俞,为什么不把衣服晾到窗外去?”

这间旅店除了老板夫妇外,只有儿媳妇在帮忙,客房服务少之又少,只包一日四餐而已,客人的衣服都要自己动手洗。杰俞答道:“我想在窗台上坐一会儿,所以暂时把衣服晾在屋里。”

“喔。”启勋应了一声,又瞥瞥那条小衩儿,现在的女学生是越来越风骚了——外面依旧包着老土且不合身的校服,里头却大有文章,好像恨不得把内衣穿在外面。他走到窗台前说:“杰俞,还是别坐窗台吧,又没有栏杆,很危险的。”

“不会掉下去的。”杰俞抚抚裙摆,笑眯眯地说,“海风从裙摆下直吹进去,很凉快很舒服的,——你也试一下呀。”

“不了。”启勋低头去瞅杰俞的短裙,她刚沐浴过,浑身散发着清香,湿润的肌肤上透出淡淡红色,娇嫩无比,启勋暗吞了一口唾沫。两人聊了一会儿,杰俞指着楼下说:“石千哥他们回来了。”

言军不愧是泡妞高手,启勋蒙冤离开后,言军居然敢将自己吃美女的豆腐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美女们。他巧舌生花,靓女们不但不怒,反而更加亲近他。他们玩够了,一起回旅店,谈笑声直达二楼。杰俞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了,只见她闭着一眼瞄着楼下,双手扶稳窗棂,两条漂亮的腿愈晃愈高,脚上那双粉红色的皮拖鞋摇摇欲坠。启勋说:“你的拖鞋会晃下去的。”

杰俞专注地瞄着,“我就是想让它掉下去。”启勋不明故里。这时,杰俞低喊声“打中他!”脚上一双皮拖鞋便甩出去,直坠楼下——

“拷,谁的拖鞋?想谋杀啊!”

只差半尺,皮拖鞋就会击中言军。他又惊又气,仰起脸大骂,就在这时,又一只拖鞋迎面砸来,正中他面门,他连人带鞋栽倒。楼上杰俞发出一阵欢喜地大笑。

“唉唷,流鼻血了……混蛋,我要报仇!”气急败坏的言军,跳起来又要骂,刚要骂出口,无意中瞥见了拖鞋,居然又不骂了。他捧起拖鞋翻来覆去地看,沾沾自喜道:“呼,是女人的拖鞋哩!掉得好、掉得好……”

言军之色,是连见到晾在衣架上的女人内衣也会为之欢呼鹊跃的那一品。此时他发现砸他的拖鞋是女装鞋,原本一肚子的火,不出半秒,竟过火焰山去了,满心里都被猎艳的好奇所取代。

“喂,这是谁家的拖鞋呀。”言军抬头张望,恬不知耻地嚷,“喂,别光丢鞋呀,也丢件有两个波波的东西(文胸)下来呀!”

杰俞又大笑,向言军扬扬手,满面得意地说:“不好意思啦,石千哥,拖鞋是我不小心掉的,有砸痛你没?嘻嘻。”

掉鞋的女子竟是自己心目中一等一的美女,言军简直乐不可支,不觉间鼻血也停了。他双手捧起拖鞋,像捧圣旨般高高举过头顶,“唔,原来是我亲亲的、美美的、香香的、令我流口水的、大呼小叫的、想一起上床的亲爱美眉杰俞妹妹的鞋呀!——太可惜了,居然只有一鞋砸中了我。”

杰俞笑道:“别贫嘴了,快把我的鞋送上来!”

“来也!来也!”言军一溜烟地跑上楼,进门太急,一脑袋撞在杰俞晾在屋里的内衣上(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意撞上去的)。他信手扯下文胸,扎在头上,两罩真好蒙住眼睛,然后一手比在胸前,一手高举,动作可笑极了,喊道:“奶罩超人来也!”杰俞笑得腰都弯了,接着,头戴文胸的言军双手将鞋奉上,谄媚地说:“我尊敬的、天使般的杰俞妹妹呀,请允许我为你穿上鞋吧!”

杰俞再笑,也不推辞,大大方方伸过脚去。这个张言军,为了泡妞全不顾尊严。他半跪在地,先把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一手托起杰俞的小脚,另一手轻轻套上鞋,末了他还居然俯下头去在她脚趾上亲了一口。杰俞又好羞又好笑,那千般娇百般媚,迷得言军眼睛都快不会眨了。这时,杰俞忽然皱着了眉,问:“咦,怎么只有一只鞋,还有一只呢?”

言军这才想起耷下了一只鞋在外头,一拍脑门说:“我忘了,别急,我马上为您取回来,请您稍坐。”边说边拔腿往楼下冲,刚冲到楼梯口,“扑”地撞在一个身上,那人倒栽在地,言军却一点事没有,说:“启勋,你刚才不是在杰俞房里吗?怎么一会儿就跑到这来了。”说着他扶起启勋。启勋被撞得头昏眼花,言军心急去捡鞋,丢下他又跑,跑了两步,他“咦”地一声,捡起地上一只拖鞋,问:“这不是杰俞妹妹的拖鞋吗?启勋,你捡上来的?”

拖鞋当然是启勋捡来的。这时,杰俞从门口探出头来问:“怎么这么响?石千哥,你摔跤了吗?”

“没事没事!”言军扬起拖鞋跑回,“拖鞋捡回来了!来,说我伺候你穿鞋吧。”

门“嘭”关牢了,屋内一男一女的笑声隐隐传来,每一声笑,都刺激着启勋的神经。

“真是……”启勋懊丧地想,“我为什么要去捡那只鞋……”

一百零七 情歌

翻腾了一天的大海,好像玩累的孩子,静静地躺在金色苍穹下,轻悠地喘息着。海滩上一堆明亮的篝火,就像满天繁星在地面上的聚焦,热烈而灿烂,它不仅照亮了一大片海滩,也使正轻堆着海岸的潮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在这片光亮的边缘,在光亮的边缘所能映射到的一扇窗前,出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她站在窗边,默默地望向海滩,火光的余辉映照在她脸庞上,点亮了一双美丽忧郁的眼眸。它格外生光,格外闪亮,仿佛在两只乌黑的瞳仁里,有另一片大海,另一片星空,另一片海滩。

“杰俞妹妹!”海滩上言军大喊,“杰俞妹妹,快下来,来BBQ!”

下午的梦里,杰俞又梦见小骏哥了。梦里小骏哥说,他没有死,正在另一个地方等她。杰俞不明白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在保钓中重伤牺牲了,为什么会说他没死?还说正在另一个地方等她?难道,杰俞快要和他九泉相见了吗?

不,他已经死了,没有死的话,为什么不来找她?

三年前,就在这个海滩上,杰俞与小骏哥搭起一顶帐篷,相聚了最后一晚。那晚,他们是睡在一起的,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在黑暗中久久没有闭目的辗转反侧,令杰俞明白,他心里还是有些想做些什么的——和她做些什么,仿佛那晚他醉在她家里一般。杰俞深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握机会——她居然装睡着了。

第二天,小骏哥离开杰俞,他说他会和朋友去玩两天,但杰俞事后才听人说,他其实去参加保钓行动了,并且一去不回。他的遗体,据说是葬在钓鱼台岛上的,坟前还插着一面国旗。或许在这一刻,他才真正证明了自己,他不是什么大魔头,也不是什么黑帮老大,他才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爱国战士!也正是他这壮举,联合校会虽然解散了,却仍根植在许多人的心中。

摒去了很少表露出的忧伤,杰俞换了条白色的裙,笑盈盈地来到篝火旁。老板每晚都会在海滩上和客人们举行小型篝火会,烧海鲜吃。篝火旁有老板、老板的儿媳妇、启勋、言军和四位靓女。言军决定露一手,下午和启勋开车去离此不远的海边小镇买来四只嫩鸡,做叫化子吃。叫化子鸡刚刚烧好,言军拨开篝火,取出埋在沙下的鸡,剥开荷叶,喷香四溢,闻者无不流涎。言军将四只叫化子鸡大卸八块,却分赃不均,女孩和老板都得了头彩,分到了肉多量大的好部分,而留给他自己和启勋的,多是骨多肉少的鸡颈鸡胸,幸好还有老板烧好的海鲜压轴,不然启勋真要喊冤了。

大家都吃得饱饱的,挺着鼓胀的肚皮直喘气儿。老板除了烧海鲜烧得好,还有一样绝活,就是弹吉它献唱。他唱的是《相思河畔》,一首情深意切的老歌,大家只在小时候听过,如今回味起来,别有一番感触,而杰俞却说她不知道有这首歌,也难怪,众人里数她年纪最小。

老板老当益壮,连唱四、五曲,言军亦不甘落后,他请老板弹吉他伴奏,握着只鸡腿高唱《康定情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喔,邻家溜溜的大嫂,我心溜溜地想哟。月亮弯弯,我心溜溜地想哟!

“邻家溜溜的大嫂,身材溜溜的正喔,晚上溜溜的我呀,偷偷溜进了窗哟。月亮弯弯,偷偷溜进了窗哟。

“溜进溜溜的家呀,看见溜溜的大嫂,我和溜溜的大嫂,做些溜溜的事哟。月亮弯弯,大嫂溜溜的强哟!”

一曲唱完,众人早笑得七倒八歪。老板弹吉它伴奏,边弹边笑,弹断了一条弦去,由儿媳妇忙忙接好。言军又强逼女孩们唱歌,杰俞亦在其中。杰俞想了想,问老板说:“叔叔,新歌您会弹吗?”

老板说:“虽然不会,但只要摸准了音调,也可以弹。”

杰俞说:“好,那我就唱一首。”正要开口,言军插道:“唱歌前,应该先报歌名。”

杰俞说:“《爱上这个他》。”她唱道:

“还记得那位与你打闹的小女孩吗?

还记得那位女孩为你做的第一顿饭吗?

还记得那天唱醉的你,留给女孩的一片感伤吗?

或许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是你,因为我变过了。

春天的风,吹落了本不属于这季节的叶。你的离去,知不知道已深深伤透了一位爱过你、你却不发觉的女孩?

这个离别太突然了,在我快要不懂得生活没有你的生活时,你却悄悄地走,让我孤独寂寞。我以为你还有回来的希望,谁知,你却走得漂洋过海,走得让那位女孩后来变得如此这般的伤,像这般的失去所有憧憬。

春天的风,吹落了本不属于这季节的叶。对你偶尔的梦寻,知不知道又深深伤了一位想忘记你、却无法忘记你的女孩……“

歌声停止了,却没有掌声,似乎这曲哀伤的歌,令原本欢乐的气氛索然。杰俞无措地看着大家,这时,启勋先鼓起掌来解围:“唉呀,这首歌唱得太好了,不知不觉就唤起了我们对初恋的回忆了。”众人这才像从梦中被推醒般,纷纷拍起了手。杰俞惊讶地发现,言军的眼眶里闪烁着点点晶莹,难道……这却只是一瞬间的事,言军拨了把沙子,又跳起来,兴致高昂地说:

“好极了,又轮到我唱歌了,我唱一首《卖报歌》吧。老板,劳驾伴奏!”

老板遂熟练地弹起吉它。这一回,言军换“咪”了,他不再握着只鸡腿做麦克风,而是一把拉住了杰俞的手腕,置于口边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只第一句,众人已然笑翻。言军大唱:“……大风大雨我也做,有的做,不嫌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做她一晚只收我三块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白天黑夜我都做,做得多,经验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做了以后她还不收我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一年四季我都做,是女人,我都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被我做到一个小处女!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上山下海我都做,做得好,心情妙。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她的名字就叫杨杰俞!”

最后一句唱完,大家“哇”地一声笑,杰俞提着裙子,一脚把言军踢到海里去喂鱼了。

一百零八 温暖的代价

这一晚,大家乐得没边了。老板年纪大,不像年青人那样能玩,烧好些海鲜留给大家做夜宵后,和儿媳妇回店休息去了。言军唱的色情歌曲大受靓女们欢迎,他不仅会唱色情歌,还会色情IQ题,他问“什么动作插进去,动来动去,进进出出,并且会有水流出来呢?”靓女们红着脸起哄,言军自答,“是刷牙啦!”又问:“为什么一个男人不穿衣服走在森林里,树上的猴子都笑他?”这条题有点考住了靓女们,吵嚷了半晌,言军眉飞色舞地说,“猴子们笑那个男人,为什么他的尾巴长在前面呢?”靓女们将言军K了一顿。

那边厢热闹非常,这边厢却很浪漫。杰俞和启勋缓步走在月下的海滩边。海潮阵阵拍岸,刷过两人的脚,似乎想将杰俞向启勋身边越推越近。

夜愈深,潮汐边越来越高了,起初只是拂过他们的脚面,这时已淹到他们的膝盖了。杰俞双手提着裙子,好几次,她都被潮水冲去了重心,歪在启勋的身上。每次,启勋都微笑着扶住了她的手。不知不觉,他们走出很远了。

“回去吧,杰俞。”启勋说,“我们已走了很远了,走回去会花很多时间的。”

两人便调转了身,杰俞仍走在大海的一侧。她问:“严老师,石千哥有什么伤心的事吗?”

启勋想想说:“没有吧,他每天都很开心的样子,人又十分乐观,应该没有特别值得他伤心的事。”

“可是刚才我唱歌的时候,我发现他哭了,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或许,他在感情上曾受过什么打击吧,你知道吗?”

感情上的打击?这提醒了启勋,“曾经是有这么一件事,他越是刻意的隐瞒,我反而越起疑心。”

“是什么事?”

启勋微微说:“他有个初恋情人,后来她移情别恋了,石千确实很伤心。”

杰俞问:“石千哥的初恋情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还是在他读高中的时候。”启勋说,“杰俞,你听过这样一个学生帮派,叫做笑傲江湖帮吗?”

“当然听过。”杰俞朗朗道,“斧头铁帮三十二,情感救援二当家;笑傲江湖传五代,联合校会平天下,——这首童谣里的‘笑傲江湖’就是笑傲江湖帮。笑傲江湖帮最初是一群热衷金庸武侠名著的中学生书迷创立的金庸书迷会,不少志同道合的学生都加入了这个书迷会,大家一起研究武侠小说,互相传阅各自写的武侠小说。它本来是一个极有意思的学生组织,但是后来,书迷会慢慢变质了,变成一个黑帮色彩的学生帮派,并改名笑傲江湖帮。笑傲江湖帮一共传了五代会长,历史长达十四年,盛极一时,最后被我哥哥的联合校会灭掉。严老师,笑傲江湖帮和石千哥有关吗?”

启勋点点头,“其实,石千和我,学生时代都曾是笑傲江湖帮的会员。”

杰俞很惊讶,“老师也是黑社会……”

启勋一笑,“我们是被逼入会的,如果不入会,就要挨揍。”

杰俞不平道:“这么黑暗的一个组织,我哥哥灭了它,真是大快人心!”

“的确是的。”启勋接着说,“当时,我和石千都在读高中一年级。那时候,会长有个女朋友,很漂亮,名字叫做林少霞,林少霞就是我和石千的同班同学。少霞性格活泼,相当爱玩,又喜欢凑热闹。本来,她与会长相处得挺好的,会长很喜欢她。后来,联合校会向笑傲江湖帮发动了进攻,闹得笑傲江湖帮辖下二十间中学烽烟四起,会长忙于指挥抵抗联合校会的侵略,就冷落了少霞。少霞是个闲不住的人,闹分手,会长舍不得,就找了我们的学校几个特别会玩的学生天天陪她玩,石千就在其中。因为我是敦煌酒店的太子爷,所以石千又找到了我,通过我的关系,我、石千、少霞和其他三位女生经常到敦煌酒店的休闲中心去玩,打打台球,游游泳,或打打网球什么的。本来大家都相安无事,谁知石千和少霞日久生情,少霞喜欢上石千,并被石千给泡去了。红杏出墙,会长能不生气吗?扬言要惩罚石千和少霞,连我和其他三位陪玩的女生也不放过。我们自知祸闯大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转投到联合校会去……”

说到这,杰俞欢喜说:“哈,原来老师和石千哥也是联合校会的人呀!”

启勋点点头,继续说:“你哥哥很优待我们,还给少霞起了个花名叫‘香蕉美眉’,——因为她偏爱黄颜色的原因。少霞知道很多笑傲江湖帮的内幕,比如哪些小头领不服会长,哪些人想转投联合校会。她提供的情报,为联合校会最后吞并笑傲江湖帮起到重要的作用。灭了笑傲江湖帮后,联合校会就没有劲敌了,发展得更加快。你哥哥很感谢少霞,又知道少霞爱玩,所以每缝他和朋友一起去玩,都会约少霞同去。你哥哥那个人是相当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对女生,少霞开始暗恋上你哥哥,最终和言军分手了。少霞是言军的初恋情人,言军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你说刚才他哭了,大概是因为你唱的歌太忧伤,牵动了他的回忆吧。他这人,只对少霞认真过……”

杰俞一叹,涩涩地说:“我哥哥就是这样的人,花花君子的性格。其实他对女孩子好,是想让更多女孩子拥戴他、拥戴联合校会,他的做法,往往是有目的的,并不为了泡妞,很多人都误解他了,说他是花花大魔头。”

杰俞的话,启勋相信。启勋想:“我信有什么用,言军他不信呀,他一直认为是洪子骏抢了他的女朋友,夺爱之恨不共戴天,言军一天忘不了林少霞,就一天恨洪子骏,杰俞也就一天有危险!——男人就这样,别的事都能忍,唯独忍不了戴绿帽子。”杰俞问道:

“那林少霞后来怎么样了?”

启勋笑着说:“她的感情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很快又对你哥哥没兴趣了,中学毕业后我就没她消息了。一年前偶尔听言军说少霞要结婚了,不知结了没有,详细情况言军最了解,你有兴趣就问他吧,——不过他为必肯提这事。”

杰俞若有所思地垂着头。见她许久都没出声,启勋问:“想什么呢?杰俞。”

“不……”杰俞耸耸肩,“我在想石千哥的事。”

启勋点起支烟,“想他什么事?”

“想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启勋笑道:“因为你长得漂亮呗。那小子,对美女就这副德行的。”

他这样说本不为赞美她,但杰俞以为他在变成法子讨好她,看了他一眼,嫣然道:“谢谢。”

启勋呐呐说:“没……没什么,我实话实说而已。”

杰俞又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边走边踢水玩。启勋看了看她的手,想缩开,回念一想:“牵牵衣袖有什么?人家都不在意,我何必操那份心?”——杰俞说道:“严老师,我看得出,石千哥对我是有目的的。”

“唔?”

杰俞笑笑,腼腆地说:“他一定因为林少霞很气我哥哥,我是小骏哥的妹妹,所以他想从我身上找回一些心里平衡。”

启勋想:“这女生真聪明,好像什么事也瞒她不过似的。”他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杰俞挤挤眼,“不是猜,是靠直觉,我的直觉十分准,——我说你暗恋我,也是靠直觉。”

一句话唬得启勋冒出一身冷汗,慌失失地说:“这……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所以才……”杰俞格格直笑,调皮地说:

“开个玩笑而已!师生间,也别总是那么的严肃嘛。”

启勋陪着笑,手暗暗往裤管上擦汗。杰俞走累了,指着滩边一块大礁石说:“严老师,我们坐一会儿吧,反正不远了。”

海岸线是弧形的,远远可以望见言军他们的篝火,篝火一闪一闪,似有人影在晃动,却听不见声音。潮水阵阵拍击着礁石,汩汩地翻动着花白的浪花,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仿佛坐在一艘船的船头破浪而行,全身都有种正向前进的幻觉。

月光如聚光灯般,洒泄着银光拢罩了两人的周围,轻和、神秘,再配以繁星满天,轻轻海风,令这海边的夜温馨而宁静。眺望着深陷在远处尽头不甚清晰的海平线,启勋仿佛觉得这地球上只有他和杰俞两个人。

轻摆的发丝触痒了启勋的颈,杰俞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她适然地呵了一口气,翘着脸睑睨了睨他,微笑说:“严老师,也许我们再没有机会可以坐这么近了。”

启勋说:“可以的,只要是我们不在学校的时候。”

杰俞问:“什么意思?”

启勋说:“我们在学校里是师生,在学校外不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所以,你有空时,我们还可以出来玩,就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样?”

“对。”

杰俞淡淡一笑,“像今天这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启勋这才省悟自己说话老实过头了,仓惶无言。杰俞抚了抚发,一手随意地搭在启勋的手腕上,身体已然沉沉地靠向他。“严老师,现在几点钟了?”

启勋对着月光看看表,“一点半了。”

杰俞动了动身体,落漠地说:“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别说扫兴的话。”启勋说,“不是还有十来个小时吗?我有车,还可以等到晚上才回去的。”

杰俞摇摇头,“可惜的是,明天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夜晚了……”启勋又一次无言,伸手摸着烟盒。杰俞看看他,似嘲似真地说:“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为什么星期五晚上没有来?”

启勋看看她,打着火机,随口问:“有不同么。”

他身体上杰俞的重量,似乎更沉了些。“至少……”杰俞随手抚着裙摆,像不经意地说,“至少,我们还可以多玩一个晚上了。”

火机灭了,烟却还没点——启勋听出她的意思来了,难道她心里面是如此依恋他的吗?他故作镇定地点着烟,说:“以后我们还可以再来嘛,有的是机会,不是么。”

杰俞没有应声,笑容淡淡的,仿佛凝结在脸上,“对于你我来说,再不可能有机会了……”她心里这样说,头往他的项下挪得更深了一些。

天上有云,正向月亮缓缓飘去,礁石上的银光,开始暗淡下来,杰俞一半的身体,已陷进黑暗里了。这时,她又轻声地问:“老师,现在几点了?”

启勋答:“一点四十了。”

杰俞指指远处,“看见了吗,那边的篝火熄了。”

启勋点头,动动腿说:“我们也该回去了。”杰俞却扳住了他。

“怎么了?”启勋停住问。

杰俞说:“再等三分钟。”

“为什么?”

杰俞笑笑,“先灭了你的烟,我才告诉你。”

“好。”启勋遂熄了香烟。火花在礁石上闪耀着一阵明亮。他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杰俞忽然无言,只听见微微的呼吸声。启勋心疑,细细端详着她,她的身体全没入黑暗是去了,不甚清晰,然而那一滴微光的东西,确实出现在她的深黑的瞳中。他大惊,而杰俞的手却轻轻捂住他的口,然后,她的身体如倾倒般,飞快地偎进了他的怀抱中……

——从见到启勋的第一眼起,杰俞就预感到有这样的结果,就算她怎样去将启勋和子骏做对比、怎样将启勋比得不如子骏都好,但那张脸是不会变的。

杰俞不得不承认,与启勋相处,确实比与子骏相处容易、舒服。在子骏的身边,她最多只能做一朵普普通通的花,——花太娇艳,子骏会摘去;花太平庸,子骏不会去灌溉。她不可以在他面前过分表露出自己的聪慧,否则,他就会像一只被人发现隐私的猫,烦燥不安,甚至生气。这些只因为:杰俞只能暂时做他的妹妹,而这个“暂时”,却不知道会有多久。

然而有些许幸运的是,杰俞在子骏面前做不到的,得以在启勋身上一试;杰俞在子骏心里得不到的,得以在启勋心里一偿。她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自己的聪慧。起初她觉得这样做是对自己的补偿,其实她在自欺欺人,因为她面前的确实是启勋,而不是子骏。

别人给予的温暖,杰俞深切地感受过。子骏的温暖,曾给予她安全,曾给予她信心和勇气,但是要体会他的温暖,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杰俞的代价,就是那一晚他带给她的伤,和他离去后三年的痛。启勋给予她的温暖,似乎不需要她付于那样高额的“酬金”,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在他的温暖中,体会到另一种温暖的回忆。

这些,就是杰俞认为自己可以选择启勋的理由,但是她同时又清醒的知道,这温暖仅仅只有三分钟而已!三分钟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他,毕竟她明白自己手掌中的感情线,倒底是在为谁而延伸,为谁而深刻……

一百零九 被开除的学生

当一叠有关学生殴打老师的报告书摆在教育局局长的桌前时,这位有个大魔头侄儿的洪局长当庭震怒。

“怎么能容忍这种恶性事件发生?!”洪局长当场将区教育局局长狠狠训一顿,“在你的管区里,竟有这样一间恶劣的学校,你也视而不见?!”

“怎么能容忍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区教育局局长也当场将学校校长狠狠训一顿,“在你的学校里,竟有这样一群恶劣的学生,你也视而不见?!”

痛骂过校长,区教育局局长的心里头舒服了许多。

上头有令:三个月内不彻底整顿好学校,全校教职工连清洁工一律爆炒鱿鱼,永不录用!

乱世用重典,乱校也要有重典,怡雅中学大乱了!为期三个月的严防死打,总共开除了七名学生,撤了六位老师的职,还有三位老师因严重失德失职,不仅炒鱿鱼,教育局还向法院起诉这三个败类园丁,控告他们收受学生贿赂,这起官司在社会舆论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被怡雅中学开除的七名学生当中,有五人是因参与报复殴打老师而被开除,另两名,是因在校内组织黑社会性质的学生团伙而被开除。这两人,便是林付明和章达钟。

三个月期限到了,怡雅中学的老师们的饭碗总算保住。自此之后,全校师生在校长的鼓舞和带领下励精图治,——三年过后,怡雅中学改头换面,被评选为市一级学校,彻底摆脱了“烂仔中学”的恶名。自此,校长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区教育局局长也可以安心地喝一杯茶了,教育局洪局长也可以放心地送自己侄儿视为亲妹的女生邹蓉去怡雅中学念高中了。

最倒霉的人是付明和达钟,连“烂仔中学”也不要的学生,试问还有哪间学校敢收留他们?缀学后,付明和达钟各寻出路。付明因在本地找不到学校读,被母亲送到外地读书。一年多后,他勉强高中毕业,与此同时,母亲也退休了,生活开支成了大问题。付明的父亲去世得早,付明虽然调皮,但对母亲十分孝顺,打零工帮补家计。打工时,他结识了一位黑社会大哥,大哥很欣赏付明,让付明去“管理”一间舞厅。可好景不长,大哥被人告发,锒铛入狱,团伙也随之散了大半。付明收拾起残余人众,自己做了大哥,靠收保护费和做盗版过活,直到遇见小青后,他和他的小弟们才算步上正轨。

达钟的道路要比付明曲折,这一切,和他们家的狐狸精——爸爸包的姨太太有很大关系。

达钟和爸爸的关系本来就不睦,达钟被学校开除,爸爸非常生气,大骂儿子一顿。达钟没忍住,和爸爸顶起嘴来,并当着妈妈的面把爸爸包二奶的事全抖了出来。爸爸既恼又羞,竟骂出和达钟断绝父子关系的话来,达钟一气之下,留下一张纸条:“你一天不休了那个狐狸精,我就一天不回家!也一天不是你儿子!”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后,达钟方知世道艰难。他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被人偷了,害得他弹尽粮绝,在大街上做了四天小乞丐。就在走投无路时,一间有帮派背景的修车行收留了他做学徒。达钟极聪明,在修车行的两个多月里,他学了不少学艺,已经基本上会修摩托车了。可是,修车行被帮派寻仇,砸得一塌糊涂,最终倒闭。达钟再次无可依归,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一技傍身,倒不很害怕,便去修摩托车的店铺找工作。不过修车店的老板都因他来路不明,又没有人担保,不肯聘用。无奈之下,他偷了一套修自行车的工具在路边摆摊修车,日晒雨淋地干了一个多月,勉强应付得过去,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这天是星期日,像往常一样,达钟早早到路边摆摊。修了一个多月车,他学精了,先往周围路上撒些钉子,然后蹲在一边守株待兔。

达钟等了半个钟头之后,生意上门了,有一位踩着靓自行车的靓女孩中招了,推车找达钟补胎。她刚买菜回家,车头菜篮子里装满了菜,还有一大串肉嘟嘟的大葡萄。达钟修车赚到的钱,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仅够进修车零配件,真正是家无余财、一穷二白,连烟都不得不戒了,哪还吃得上水果?肉嘟嘟的大葡萄勾起了他的馋虫,曾女孩不备,揪了一小串葡萄塞进自己口袋。不多时,车修好,达钟做贼心虚,收钱时连头也不敢抬。女孩好像没发觉葡萄被偷,骑上车走人。待她走远后,达钟才摸出葡萄吃起来。

这果子太好吃了,还没籽,达钟边津津有味地吃边想:“如果是冰冻的就更好了。”只后悔偷得太少,十来颗葡萄还不够他吃两分钟,一点不过瘾。不过算了,比起以前有许多在战场上牺性的战士,死时还是处男,实在划算太多了。经过几个月的磨练,达钟学会了知足者长乐,他在衣摆上揩揩手,继续蹲在路边等生意。

几分钟后,第二桩生意又上门了——还是刚才那位女孩,她又中招了,真背运!达钟暗暗好笑,拿起工具等着,谁知,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手笔直伸出,手掌里竟是一颗钉子!

“钉子是你故意放在路上的?”她冷冷质问。这种事达钟已不是头一回见了,装蒜说:

“靓女,你轧了钉子就说是我放的,这也特赖皮了一点吧。”

女孩歪起小嘴膘了他一眼,“好。”她丢了钉子,从车头菜篮里提出装葡萄的袋子来,“这你赖不掉了吧。”

原来她知道!达钟只能再赖,“葡萄?葡萄怎么啦?”刚说完,女孩竟把整袋葡萄塞进他怀里——

“吃吧,我请你。”她语调温和,充满关爱——且不论她是真是假,但达钟确已好久没听见这样充满人情味的声音了。他讶异地看向她——这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

“杨……杨杰俞?是你!”

这位女生,就是半年前率领大队联合校会人马踩上怡雅中学围捕达钟的那位大姐大杨杰俞!那次,达钟最终都没逃出杰俞布下的口袋阵,被阿猫逮到揍了一顿。虽然打得不算惨,但达钟脸上破了一道,留下三厘来长的伤痕,他小帅哥的形象被它糟踏光了,所以至今,达钟还恨杰俞呢!孰料,四个月来让他感受到头一份温暖的人,却是杰俞。他心里打翻了五味罐,不知该喜该忧该爱该恨,只觉鼻头情不自禁地发酸,眼前朦胧。杰俞俯下头调皮地注视他的脸,嘻笑说:

“干嘛不哭?哭出来,我就更喜欢你了。”

达钟赶忙拭眼,悻悻道:“少来取笑我,我才不用你来可怜!”

杰俞嫣然一笑,真挚地说:“对不起啦,我不是取笑你,你别这么小气啦。”达钟“哼”地背过脸去。杰俞说:“其实啊,我一早就认出是你了,你被学校开除的事我也知道。本来嘛,我是没打算理你的,谁知我跟你有缘,骑车还没骑出一百米,又中了你的钉子了。唉,缘份的事可真难说啊。——对了,我和你谈缘份,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喜欢你喔~~”

达钟瞅她一眼,不吭声,心里为她臭美的态度恶心。杰俞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啊?唉,你这个人还真婆妈的,你都成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害你?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是一片好心啦。”

达钟倒不怕她会害他,反正他落到这个田地,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想怎么样?”他倔强地问。杰俞卟哧一笑。

“大男人派头还挺足的。”她推近自己的车说,“这还用问吗,你是师傅,我当然请你补胎啦。”

“补胎是吧。”达钟一肘支开她,蹲下去补胎,又发现车头有些歪了,一迸拧正调好,最后丢下工具说:“补好了。”

“谢谢,看不出你的手艺还真熟练。”杰俞从口袋里掏出钞票,“呶,请收钱。”达钟却摇摇头。

“不用了,你走吧。”

“为什么不收?你应得的。”

达钟不耐烦地说:“不收了,你快走吧,我不想欠你什么人情。”

杰俞认真地看了他一阵,“你这人还真要面子。好吧——”她爽快地说,“不收就不收,只是,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不如,我请你吃早餐吧。”

“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噜里八索的!”

杰俞昵声,“我请你吃麦当劳喔~~”

“不要!”

“肯德基、大快活也行喔~~”

“求你走吧,别再烦我了!”

“喝杯饮料也不给面子?”

“你够了没有!”

“不吃也不喝,会死人的~~”

“……”达钟气呼呼盯住她,要打人似的。杰俞倒不愠不火,机灵地转转眼珠,然后从口袋星摸出一盒香烟来,扬了扬说:“烟你也不喜欢吗?”

达钟吞口唾沫,扭开脸去。杰俞不紧不慢抽出一支,很会配合场景地哼起“没有你我怎么过”的歌词,把烟一个劲在他眼前扬,待他忍不住回头时,却飞快地咬进口里,慢悠悠点燃,叹声“抽烟真过瘾啊,有种说不出来的酣快感,就像做爱的感觉。——你真的不试一支么?”然后嘴唇一蹶,一口烟徐徐喷在达钟脸上。达钟已一个多月没碰烟,被杰俞引诱得痛苦万分,再也忍不住了,嘴张了一大半,还是没脸说出来。杰俞莞尔,把烟盒火机递给他,他忙点起一支,深吸了几口,然后看向杰俞,腼腆地喃:

“谢谢你……”

“不客气。”杰俞好心地问,“喂,你只不过被学校开除了而已,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呀?家里人呢?”

达钟不答,“这不关你的事。”

杰俞耸耸肩,“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你离家出走了呗,报纸上都登过寻人启事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达钟无言。在修车行做学徒时,他已在报纸上看见过有关自己的寻人启事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他曾打过电话回家,爸爸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他一顿,但骂着骂着,最后痛哭流涕起来。妈妈就更让人担心了,她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会儿没准正躺在病床上呢。这四个月里,达钟苦够了,也熬够了,何尝不想回家?可是,爸爸一天不休了那狐狸精,他就一天要抗争到底!杰俞见他许久都不吭声,心知他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

“你不说就算了。”她丢掉烟,站起身来。达钟忙问:

“你要去哪里?”

杰俞用眼角一扫他,笑道:“怎么,现在又不舍得我走了?”达钟垂头不语。杰俞亲热地说:“我去麦当劳吃早餐,你去不去?”达钟仍不说话。杰俞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地望,假意叹道:“唉呀,地上的陷阱实在太多了,我这样骑车出去,说不定又轧钉子。唉,走哪条路才安全呢?”

达钟小声说:“走人行道最安全。”

杰俞笑了,“你的心眼,也不全坏嘛。”她拍拍达钟肩头,甩甩头说,“走啊。”

“去哪?”

“去麦当劳吃早餐呀。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正好我也没吃。”

“我还要等生意。”

“也不差这一会儿嘛,何况今天是星期天,没什么生意的啦。”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谁信!别婆婆妈妈的了,来吧,给点面子嘛,我是女孩子耶。”杰俞不由分说就扯起达钟。达钟拗她不过,说声“别扯,我自己会走。”就去收拾工具。杰俞不耐烦地说:“还收什么呀,这些破烂没人会稀罕。”达钟边收边说:

“别小看它们,没有它们,我早饿死了。”

杰俞笑道:“天啊,你说话怎么像农民一样了?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达钟心中苦叹:今日方知,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日难……他把工具收拾进一个工箱里,斜背着,——这位“修车师傅”,居然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杰俞把自行车让给他,由他载着,来到麦当劳门前。麦当劳里坐满了顾客。杰俞锁好车要往门里走,达钟却犯起了忧豫,呐呐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又闹什么小资产阶级情绪呀?”杰俞真不耐烦起来,但很快又明白了他的顾虑:修车的活脏,达钟又买不起新衣服,衣服上这里一块油污那里一个洞,像乞丐一样,进麦当劳,岂不是逼他出丑?她遂把车钥匙交给他,指指广场上的草坪说:“你到那边去等我,我买来给你。”

达钟点头答应。杰俞很快买回食物,与达钟坐在草坪边。达钟是馋极了的人,捞过食物就啃,像刚从前线下来的士兵——打仗时不怕死,吃东西时又何惧死哉?见他吃时一脸满足的表情,杰俞也替他开心,用纸巾擦掉滴在他衣摆上的牛油,然后递过一杯热咖啡,关心地说:“别吃这么急,小心噎着。”

达钟不好意思地抹抹嘴,斯文了许多。他看看杰俞问:“你怎么不吃?”

杰俞笑笑,“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你刚才又说没吃?”

“我不这样说,你会跟我来吗?”

“……”

“啊,今天天气好好耶。”杰俞伸了个懒腰,起身在草坪上踱着,问,“章达钟,你修车,每天能赚的少钱呀?”达钟好久都没答话。杰俞以为他又闹情绪了,转过头去看——好家伙!他一手拄着额头,竟哭得满面是泪!她叹了一口气,拿出纸巾来温存地说:“别哭了,擦擦。”

达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满脸通红,眼泪扑簌扑簌直掉,全身都在颤。杰俞拭拭他的泪,然后把纸巾塞进他手里,半带命令地说:“行了,哭一会儿就好了。再哭,我可走了啊。”达钟渐渐忍住哭。他深深看杰俞一眼,嘴动了动,话还没出口,一滴泪又滚落。杰俞安慰小孩似地摸摸他的头说:“唉唷,你哭的样子怎么这么难看呀?”达钟扑哧笑了。杰俞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了吗?”

已完全信任了杰俞的达钟,将事由以及这四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杰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的决定了,你爸爸一天不赶走那女的,你就一天不回家吗?”达钟点点头,表情相当坚决。杰俞斟酌着字句劝:“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过再这样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也知道我被学校开除,是我不争气。”达钟认真地说,字句间斗争到底的信念表露无遗,“但是一事归一事。我妈妈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多大本事,但这么多年来为我和我爸爸做的事,我心里有底。我爸爸做生意曾经失败过,还坐过四年牢,我妈妈的娘家人都劝她改嫁,但她就是不肯,说不管怎么样也要熬下去。爸爸最后能东山再起,还是妈妈厚着脸皮向娘家借来的本钱。没有我妈妈,我爸爸不可能混出个样来!谁知道,他现在有点儿臭钱了,就把我妈妈给忘了——这两年来,他何尝买过一件东西送给妈妈?却花了三十几万买了套房子养那个狐狸精!!哼,反正这四个月来,我什么苦都吃过了,再拖上个一年半载的,我也不怕!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杰俞喟然。达钟决心已定,她知道劝他也劝不动。她凝神思索了半分钟,微微一笑,“要赶走那女的是不?这有什么难的。”

达钟又喜又急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有。”

“是什么办法?”

杰俞有意拖延几秒。“想知道啊?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杰俞摇摇头,“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现在能说了吗?”

“急啥,听我慢慢跟你说。”杰俞拿出一只银白色的火机边玩边说,“做别人二奶的人,大抵上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特别怕寂寞,——一个男人能有多少时间啊,很难兼顾到两个女人的心情。我推断,那女的多多少少对你爸爸有些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她这一点,乘虚而入!我认识一个大人,他二十多岁了,人长得挺帅,泡妞功夫十分了得!真的,像他那种泡妞奇才,根本是千年一遇!我和他很熟,我叫他去接近那女的,泡她,以他泡妞的功力,准成!接着有意放出风去,让你爸爸知道这事,然后我们设一个圈套,引你爸爸去捉奸,你爸爸发现自己的情妇居然背着他勾男人,一发火,肯定赶那女的走了。你说是好办法不是?”

达钟思付了一阵,“办法是不错,可是我爸爸真的会赶走她吗?”

杰俞胸有成竹地说:“言情小说上常有啦!——女人,是男人的心头上的一块肉,平时好端端的在那儿,男人倒不察觉她的作用,可这块心头肉一旦被割掉了或受伤了,那是痛不可挡的哩!——怎么,你没谈过恋爱呀?连这点简单的小道理都不懂~~”

“我没你这么淫荡……”达钟又想了一想,“我总觉得你说得太轻松了一点,比如说吧,怎样才能让我爸爸发现她的奸情并且上门捉奸呢?你又不认识我爸爸,就算认识我爸爸也好,他会轻易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看未必。”

杰俞闪闪他,欲擒故纵:“对呀,你考虑得不错。”

“瞧,你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又该怎么办?”

“这个嘛,咳。”杰俞眯着一只眼睛瞄瞄他,故弄玄虚地说,“嘻,就要看你的喽~~”

“我?”

“除了你还有谁。”杰俞装得异常轻松,“你是你爸爸的儿子,别人说一百句,不及你说一句。有你在你爸爸面前煽风点火,他不信才有鬼哩!——除非你是他捡来的儿子。”

达钟算明白了全部。“哼!”他冷冰冰地说,“兜了半天圈子,你只想劝我回去而已……”

杰俞机灵地说:“对喽,这就是我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先回家去。”

达钟烦燥地一挥手,“我不回去!”

杰俞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明明答应过我了,还想反悔?”

达钟愣了,哑口无言。“你……你别逼我好不好……”他求饶般地说。

“我没逼你——”杰俞一针见血,“如果你执意不听,那么在逼你的人,正是你自己。”达钟双手拄着额头,心里激烈地挣扎着。杰俞放柔了语气,恳切地说:“章达钟,你很爱你的妈妈,这我也感受到了,可是,你有真的为你妈妈着想过吗?她已经四个月没见到你了,会有多担心多害怕啊。你爸爸是有错,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可你不能因此连你妈妈也不管呀。老公在外头养别的女人,儿子又离家出走不在身边,她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你忍心让她受双重折磨吗?还有,你一个人在外头,我相信你还能应付个一年半载的,可你现在除了干耗,还能做什么?你回到家里去的话,不仅让你妈妈放心,还有机会说服你爸爸,重新组成一个和和睦睦的家庭。为了你妈妈,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爸爸,章达钟,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给个电话我,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切。”

说完,杰俞提笔在达章手臂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骑上车走了。达钟一个人久久坐在草坪边,猛地站起来,向前飞奔而去……

一百一十 大情圣的泡妞哲学

张石千在野人吧做了三年酒保之后,终于被炒鱿鱼了。炒他的理由是他在工作时不认真,老调戏女顾客,事实上这个理由是绝对不成立的,因为有石千在,野人吧里的女性熟客特别多,他被炒的真正理由是:他让部长戴了一回绿帽子。

不过很快的,石千又通过小青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依旧是做酒保,地点在PLAY WITH FIRE.

“生意”真的好极了!石千只不过上了两个小时的班,两手从手心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臂都写满了美眉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或QQ.忙里偷闲,他即刻依照电话号码回了电话,结局令他好沮丧——那些号码大半是“流货”。沮丧归沮丧,只听一声娇唤:

“石千哥哥~~”

——又有“生意”上门了!石千大喜过望。“嗳~~”他回头一看,原本的馋相转瞬变做愁容。“是小鱼儿啊。真失望……”他无精打采地说。杰俞怪问:“干嘛?你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啦!”石千惺惺作笑,心里却在嘀咕:“小鱼儿这丫头,心如盘石,恒古不变的就只有洪子骏一个人,让我一点下手的空隙也没有。什么嘛,像她这么优质的女人,我张石千却偏偏得不到!没想到大情圣竟会栽在小丫头手里,失败!讽刺!!没天理!!!”他强打精神问:“你怎么今天有空来玩?作业做完了吗?有没有预习功课?”

“你烦不烦啊?说话像老爹一样。”

“你真不知好歹。”石千倒杯菠萝啤给她。杰俞不满地嚷起来:

“怎么又是菠萝啤啊?快换啤酒给我,不然炒你鱿鱼!”

石千戏谑道:“你忘了?上次你失身给洪子骏,就是酒精惹的祸,这次你又喝酒,是不是想失身给我?”

杰俞脸红,眼睑落漠地垂下去,“别提那事了好不好……”

石千自知失言,不过他真是闹不懂,当年杰俞才十四岁,不过刚刚来“假期”的年纪,为什么对子骏的感情那么深,以至于三年后依然饱受折磨,无法解脱?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和她谈心事的时机,他正经地问:“你专门来找我是吗,有什么事?”

“去那边说。”

石千随杰俞来到静处。看见她一副少有的郑重其事的样子,石千不无担心地问:“是不是出大事了?”

杰俞很认真地说:“对我来说是小事,对你来说就是大事了。”

石千不知怎的,反应出奇的敏感,惊跳起来,连声音都变调了。“难……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我真的得了那……那种病!”

杰俞奇怪,“什么病?”

“爱~~滋~~病~~”

杰俞扑哧笑倒,“谁说你得爱滋了?”

石千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啊……呼,吓得我心都蹦出来了……”

杰俞笑问:“怎么,你去验血了?”

“是又怎样。”石千一点不害臊地说,“像我这种类型的年青人,平时有很多很多的‘应酬’,时刻保证自己的健康和战斗力是十分重要的,不可以小看!”

“你把女人当玩具玩啊?人渣。”

“你这丫头片子才有过几回性经验啊,懂个屁懂。”石千点起支烟,大言不惭,“她们爱陪我玩,我有什么办法?要知道,当女人提出那种要求时,男人是很难拒绝的嘛,我只是承天意顺民心,一切照本子办事。”

杰俞好奇,“什么叫‘照本子办事’?”

“傻丫头,就是‘防止性病爱滋病,做个负责的男人’——做好安全措施的意思。”

“喔……”

石千暗笑:“嘻,一讲起性知识,她总是表现得特别认真。唉,她思想再怎么成熟也好,骨子里的幼稚劲还是退不掉的。”说:“那些知识我会慢慢告诉你(后来杰俞的性知识和吸引异性的招数,多半是听石千讲的),还是先说正事吧。”

杰俞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来说:“看看吧,合不合你的口胃?”

石千拿起相片看。起初他是心不在焉的,但看清相片上的女子后,顿时口水直流。“哇塞!是大美女耶!”他一把揽过杰俞的肩膀细问,“快点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芳铃几何?身高多少?三围多大?有男朋友没?是不是处女?”

杰俞一条一条答:“她的名字叫林果果,二十三岁,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三围不明,据我推断,有可能穿C杯的内衣。男朋友倒没有,不过她正在做别人的二奶,肯定不是处女。”

“嗯,调查得还满仔细。”石千瞅着相片出了一好阵子神,“这女人有点眼熟啊……有没戴着太阳眼镜的相片吗?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了。”

“没有,这是偷拍的相片。”

“偷拍?”

“是的。怎么样,我拍照的技术还可以吧?跟你学了一阵子摄影后,我有进步吗?”

“嗯,拍的是不错。不过既然是偷拍,为什么不捕捉她走光的镜头?这么正经的相片不可能在网上流传啦。”

杰俞认真地说:“你以为我拿它来只是为了让你过眼瘾?才不是。我有事要你去做。”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我去泡她,是吗?”

“真聪明!”

“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泡到她吗?”

“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能行。”

“泡到她之后,你还要我做什么事?——骗她的钱、偷她的东西还是毁她的容?”

“没这么夸张啦,你只要泡到她就行了,其他的事用不着你去操心。”

“这么说,我可以和她上床喽?”

“你喜欢喽。不过我不保证她没有病,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和她上床你也不吃醋吗?”

“神经病!”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事?”

“对,越快行动越好,全靠你了!”

“我不干!”

“嗳?”

“不干!”石千丢回相片,盘起双手鄙夷地说,“我不干!你另谋高就吧!”

想不到送到嘴边的肥肉,石千也有不领情的时侯。杰俞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干?有妞泡你也不泡吗?她长得很漂亮的!”

石千干笑一声说:“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向来反感我泡妞,因为我泡妞,近三个月来你总共打了我三百六十八拳,踢了我一百七十二脚,害我擦完了九瓶活络油,你对我的反对如此激烈,现在却突然送妞给我,不是黄鼠狼给小鸡拜年是什么?你当我是凯子啊!”

杰俞无奈:“这寿头,什么时侯变机灵了?”她唯有实话实说,将她和达钟的计划合盘托出。石千听完跳起来,义愤填膺:“嗨,还有这样的父亲!他在外养野女人不说,还逼儿子离家出走长达四个月之久,实在太过份了!我告他祖宗去!叫他抄家去式充军老婆入宫为奴!”

“就是嘛,就是!”杰俞以为石千同意了,献媚道,“这种利人利己、利国利民的好事,石千哥哥,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

石千挺起胸膛,以手指天,“我——”忽地又坐回去,懒洋洋道,“不干!”

“耶?”

石千哂笑说:“你的主意太烂了,根本行不通。”

“为什么?”

“打个比方吧。比如,我叫你去勾引某个男人,还故意让他的老婆捉奸在床,你会做吗?”

“这……这是两回事呀。”

“怎么是两回事?”

“因为……因为你是男人,怎么也不吃亏,女人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石千冷笑,“哼,你太小瞧我张某人啦,我才不是这么随便的男人。”

“你还不算随便?说话也不害臊。”杰俞咕哝,“一星期七天,一三五泡妞,二四六一夜情,星期天看A片,真有种……”石千听见她咕哝,煞有介事地说:“你有所不知,我张某人泡妞,是有规矩的。我曾在圣母玛莉亚和观音菩萨面前发过毒誓,我若有违此规,立遭天雷轰毙!”

“连发誓也找女性的神,服了你了。”杰俞不相信地问,“你有什么狗屁规矩,说来听听?”

石千清清嗓门,“你细细听我道来——我曾经立下重誓,有以下五种人,我绝对不泡!一、家庭和睦者不泡。我张某人虽热爱泡妞,更热爱家庭,家庭幸福是我一生的追求,所以,我绝不做坏人家庭的恶事!二、年少年长者不泡。少女,是祖国的花朵,泡少女者无耻!我不为也;老太婆身子骨差,我一个不小心把她折腾死了不说,还累她落个晚节不保的恶名,我不为也。三、远亲近邻者不泡。有道是男儿志在四方,泡妞的目光因远而大之,泡自己身边的女人,太没挑战性,不合我张某人的脾气。再者,婚后夫妻吵架,因她娘家遥远,她不能说回就回,也省去我一桩心烦事。四、无德不淑者不泡。泡妞乃人类最崇高之游戏,当以谈心为主,谈性为辅,说上床就上床的女人,太没品也没德。我张某人采花,不采尤可,采,就当采好花。五、不可不泡者不泡。无论泡妞者或被泡者,当在两厢情愿的前提下两厢情愿的发展——有两厢情愿,才有两情相悦,有了两情相悦,才可能两性相交,此乃大自然之规律,亦人之常情者也。如果这些过程中出现受人唆摆、被迫屈从的状况,我枪可倒,旗不能倒;头可断,情不可留!——杰俞,你要我去泡那林果果,正好违反了第五条铁规。天规在上,毒誓在前,我张某人实难从命,莫怪、莫怪!”

杰俞捧腹大笑,逗问:“你既然有五不可泡,必然有五可泡,再说出来让我开开心呀。”

“这当然有啦,我是泡妞的哲学家么,——来也!”石千摇头晃脑地接着说,“一、名人明星者可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泡了某某名人明星,还可以扬名出自传发大财,誓泡之!二、能歌善舞者可泡。泡个会跳舞唱歌的妞儿,白天看她跳脱衣舞,晚上吹她唱弄春曲,天天有真人秀看,真乃人生之极乐也,誓泡之!三、有财有势者可泡。财色兼收,是泡妞的最高目标!我愿踏云追月,抱嫦娥与归,这是证明我张某人泡妞造诣的最佳机会,誓泡之!四、身残志坚者可泡。做女人,当自爱;残疾人,当自强。身残而志不残的女人,我十分敬仰。只要她是美人,誓泡之!五、各取所需者可泡。人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泡妞和泡澡有雷同之处,泡澡图个舒服痛快,泡妞嘛,撇开伟大的社会主义爱情观不谈,不也是图个舒服痛快吗?——她之所求亦我之所愿也,誓泡之!”

杰俞笑得直在沙发上打滚,撒娇说:“好石千哥哥,看在我俩的情份上,帮帮忙么~~我给些便宜你占喔~~”

她撒起娇来时,桃腮含春,甜笑似蜜,让人不能抗拒。石千将信将疑地问:“先把话说明白了,你给我什么便宜?”

杰俞奶声奶气地说:“我和你那个‘关系’喔~~”

石千双目发亮,“当真?”

“我什么时侯骗过你?我是大人了嘛~~”

石千喜不可支,“空口无凭,立了字据我才相信。”

“没问题!”杰俞拿过纸笔,爽快地写下:“某月某日,杨杰俞和张石千立下约定,只要张石千完成了杨杰俞的委托之后,杨杰俞立即与张石千确定关系,永不反悔!本合同一式两份,杨杰俞和张石千各保存一份。”然后双方签名。石千心满意足地揣好合同书,心中暗喜,以为这回捡到宝了。

一百一十一 最意外的情人

万事俱备,杰俞、石千和达钟的三人小组立即开始行动。

石千不愧是泡妞奇才,只用了两天功夫就勾搭上了林果果。两人游山玩水、逛街消夜,如神仙般逍遥快活。另一方面,自从达钟离家出走后,达钟的父亲章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虽然没有和果果断绝交往,但对家庭比往日照顾多了。达钟回家后,依杰俞的交代,在父亲面前绝口不提果果的名字。父子哪有隔夜仇,两人很快冰释前嫌。

过了半个月宁静舒心的日子之后,章先生又开始心痒痒起来,重新去找果果。说来也奇怪,以前,果果每天三、四个电话地催章先生过去,最近却不常来电话了。章先生当然不会想到果果已经被石千暗渡陈仓了,还以为她是闹情绪而已,不过不久之后,章先生发觉到果果的奸情——当然,这是杰俞编导的一场偶遇戏。

达钟回家后,天天都到父亲的制衣厂里跟着学做生意。这天,厂里刚出完一批价值三十多万的货,父子俩有空,上街买点好料晚上打边炉庆祝。他们逛着逛着,达钟忽然指着前面对父亲说:“爸,那女人不是林果果吗?”章先生一看,果然是果果。她正和一风度翩翩的年青男子(当然是石千)在商店里挑衣服,两人交头接耳,挽手搭背,亲昵极了。章先生脸都气红,额上青筋鼓凸,搏搏地跳。达钟怕父亲忍不住大怒雷霆,当场找石千和果果拼命,生拉硬拽将父亲拉开来,假装劝道:“爸,您别生气,或许他们只是亲戚。”章先生哪里会信?达钟又旁敲侧击地说:“爸,你是我的爸爸,您的事我不想多管了,但您还是多提防着她一点,有些事可不好说……”章先生看了儿子一眼,不言语——但达钟已大概猜得到父亲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了。

按照章先生的习惯,他每星期会去找果果两到三次。虽然发生了达钟离家出走的事后,章先生的行为收敛了许多,但每缝是期六仍固定的会去找果果。星期六又到了,章先生有意要试探试探果果,打电话对果果说:“果果,我今天忙,去不了了,明天再去好吗?”果果有了石千后,对那老家伙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没有不应承的,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然后去拨石千的手机。石千刚收到达钟的情报,立时应允果果:“我二十分钟内赶到,宝贝~~”

成败在此一举!不多时,杰俞和石千来到果果所在的云景花园。杰俞说:“达钟的推测应该不会错,他爸爸肯定会来捉奸。石千哥,你放心上去,我会一直在楼下把风,一有情况,我就发短信通知你,暗号是:”今天你喝了没?‘(益乐多的广告词)还有,你最好别和达钟的爸爸发生面对面的接触,我怕他一时盛怒,威胁到你的安全。为了以防不测,你最好是留下一个显而易见的证据,尽早逃出来,知道了吗?“

石千拍拍胸脯,“我知道!——你也要知道喔。”

“什么?”

石千抖开那纸合同书,“事成之后,你不许赖帐。”

杰俞笑道:“放心,我不会赖帐的。你去吧,多加小心。”

石千轻松地踏进电梯。杰俞坐在楼下花基边边吃零食边耐心地等目标出现。大约半个钟头后,达钟开着摩托车来了,告诉杰俞说:“我爸已经动身了,我骑摩托车兜近路比他开车快,先来报个信儿。估计再有五、六分钟,他就到了。”

杰俞问个仔细:“你能确定你爸爸一定会到这里来,而不是去别的地方吗?”

“错不了,我太了解他那人了。而且我在他车后跟了一段路,他确实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好极了,现在全看石千哥的了。达钟,你先躲一躲,免得让你爸发现你又节外生枝。”

正在果果家的石千,因有杰俞把风,倒也放心地享乐,和果果遨游欲海,好不风流!这时,杰俞的短信来了:“今天你喝了没?”石千心里已有底。果果赤条条地贴上去,娇声问:“是谁发短信来?女的?”

“小布什的女儿约我去打网球兼上床,你给不给我去赴约?”

“讨厌。”果果娇嗔,搂着石千想多要一次。石千情知章先生将到,危险越逼越近了,不敢再贪玩,借口上厕所要溜。果果问:“你上厕所而已,干嘛连衣服也带走?想撇下我偷走是不是?”

石千机灵地说:“我决定今晚睡你这了,拿衣服去诜呀。”

果果信以为真,好生欢喜,“你把衣服放洗衣机里,我会帮你洗。”

“好。”石千又瞅见果果的衣裙,一迸拿去,说,“我顺便拿你的衣服去洗。宝贝,你可不许穿衣服喔,蒙上眼睛,乖乖等我回来。”

“行啦,我自己绑住自己,等你来‘吃’,好不好~~”

“再好不过!”石千偷偷地笑,忙进厕所穿上衣服,有意将自己的内裤和果果的衣裙、内衣丢得满客厅都是,又拿出一只安全套,用水打湿,并倒了点洗洁精在里面,也丢在客厅里。安排妥当,他蹑手蹑脚溜出门。才到楼梯口,就见章先生快步走出电梯,与石千擦肩而过。

“好险……”石千暗惊,“如果再迟二十秒,我就出不来啦!”他心有余悸,等不及电梯,直接从楼梯走。在楼梯上,他遇见了杰俞和达钟。

“怎么样了?”两人异口同声问。石千长吁一口气,答:

“我差点就逃不出来了。现在他已经进去了。”

“你留下明显的证据没有?”

石千将内裤和装洗洁精的安全套如实相告,两后生笑得摔倒。石千羞得脸红,止住他们说:“天啊,现在还不是轻松的时侯,该怎么做?”

“当然是去看好戏啦!”杰俞领着石千和达钟潜到果果家门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果然不出所料,里头乱成一锅粥了,打声骂声闹轰轰传来,伴着果果的哭喊。达钟甭提有多解气了,暗暗加油:“打啊,打死那个狐狸精!”杰俞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毕竟是女孩子,听见果果的哭声又惨又凄,心里发毛,反生出怜悯之情。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走到一旁,再看石千,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着,嘴角不住地发抖。

“怎么,你舍不得她了?”杰俞问。石千沉沉一叹,仰起脸来,眼眶中泪波澜澜。

“她……她其实不叫林果果……”他低低说。杰俞又惊又疑——“她……”石千虚脱地靠在墙上,仰脸望着天花板,声泪俱下,“她……她的真名叫林少霞,我的初恋情人……”

杰俞失色,整个儿呆了!——石千说的是真的?林果果其实是林少霞,石千永远忘不了的初恋情人?少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石千既然早知道她是少霞,为什么还肯帮达钟的忙?一大串疑问划过小青的脑海,但此时已不容她多想,房里少霞的哭啼一声惨过一声,杰俞当机立断,冲达钟喊:

“达钟,快撞门进去!阻止你爸爸!!”

……

十分钟后,达钟搀着筋疲力竭的章先生回家去了,杰俞和石千随后走进房间。

房内一片狼籍,桌倒椅翻,碎片满地,电视机的屏幕穿了一个大洞,洞里头的啤酒罐还在吱吱冒气。看到这些,杰俞不能不庆幸:好在石千哥先一步逃脱,否则,这里铁定闹出人命了……石千抱起伤痕累累的少霞进卧室去。杰俞捡起一截打断的吸尘器把手,怔怔发呆。

两天之后,是星期一,少霞搬出了云景花园。送她的人有石千,还有杰俞。杰俞默默拦停一辆出租车,那边厢,石千正在和少霞道别。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石千结巴地说,“不……不如,就让我……照顾你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石千一向口乖,但到了真心示爱时,却笨得够可以。少霞感激地凝视他许久,还是慢慢放开手去。“不,我配不起你……”

“少霞,你别这样……”

少霞轻轻掩住他的嘴,“我没脸再留在这里了……言军,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出国去。”

“不!”石千还要说,唇却被少霞深深吻上。许久后,他平静下来。

出租车已等侯多时。少霞接过石千手里的提箱,一步三回地来到出租车前。杰俞打开车门,真挚地说:“少霞姐,你多多保重。”

少霞滴下了眼泪,情不自禁地抱住杰俞,“谢谢你,杰俞,是你让我醒悟过来……”

“没什么……”杰俞紧紧牵住少霞,“少霞姐,你不走行吗?石千哥真的很爱你,这几年来,他从没有忘记过你,你为什么不再考虑考虑呢?”

少霞闭上双眼,很久才睁开,泪涔涔地望了眼一碧如洗的蓝天,长呵一口气。“有缘再说吧……”她最后望望石千,一甩头,坐进出租车……

一只小鸟从天空飞来,落在草地上蹦跳几下,叫了两声,很快又展翅飞走了。石千呆呆望着公路的尽头,无声,不动,仿如一尊海边的大石。

“石千哥……”杰俞轻轻扯扯石千的衣摆,“走吧,她已经去得很远了。”

石千的身体如化石一般,声音也仿佛僵硬凝固了,像从潜意识中飘出:“你先走吧,我想静一会儿……”

杰俞叹了叹,“好吧……我晚上去PLAY WITH FIRE找你。”

杰俞的身影也远去了。石千望着,忽然悲从中来,“张石千啊张石千,你虚有其表!好女孩不甩你,你爱的女孩也不甩你,你自诩情圣,为何到头来两手空空?哼哼……哈哈……”

一百一十二 初恋情人的结局

少霞虽然走了,但她留给杰俞的疑问仍相当的多。这天晚上她来到PLAY WITH FIRE,聆听了关于少霞和这些天的行动以来所有她和达钟都不知道的内幕。

少霞是石千的中学同学,从初一起,石千已经在暗恋少霞了。当时的石千,还是个嘴笨笨的傻小子,为了追求少霞,他实施了四年大计,在这四年里,他阅读了数不清的爱情小说,通过旁门左道的方式学来了很多性知识,结果他成功的转型,由一个不起眼的傻小子变成远近闻名的泡妞狂。

少霞是位漂亮的女生,能说会道,人也聪明,就算她平时贪玩不学习,成绩照样拔尖。(她和杰俞不同,杰俞上课总睡觉,成绩好,全靠她超一流的作弊本领和惊人的作弊胆量。她曾把答案写在大腿内侧和内裤上,就算老师有怀疑,也不敢轻易去搜查。少霞的成绩,全凭实力)。她是一位百样好的优秀女生,唯一的缺点,便是虚荣——这个缺点,从根本上影响了她以后的人生。

其实,石千在初三时就有把握追到万人迷少霞了,可石千也有个致命弱点,泡妞时无事不敢做无话不敢说,一旦真正到了心爱的女子面前,就突然变成哑巴了。因此,他的泡妞大计一拖再拖,直到高一时,他才有了最佳机会,——他被笑傲江湖帮会长选为少霞的“陪玩”,从此,他可以比较从容的采取行动。

少霞的虚荣,最初只体现在选择男朋友上。追她的人很多,她只选有钱的、有安全感的、漂亮的男生交朋友。笑傲江湖帮的会长在学生界的威名仅次于联合校会主席洪子骏,这便成了少霞选择会长的理由,但是,石千的泡妞技术实在太好了,和石千交往,是少霞唯一一次破例。

转投联合校会之后,造反狂人大魔头自然比石千更有优势,少霞很快又粘上了子骏,毫不忧豫地将石千甩在一边,这对于足足努力了四年的石千来说,实在是人生第一大打击!虽然,子骏始终没真正正视过少霞(也许子骏当时就看出少霞是个养不住的猫,猫吃饱了就不理人),但是石千还是把失去女友的罪责推到子骏头上,——面上和子骏好,底下却偷偷报复过子骏,但都没有成功。而这时的少霞,已和一位每天开奔驰车接送她上学放学的社会青年好上了。

少霞没有去考大学,毕业后一直住在那青年的家里。一年以后,即少霞二十岁时,那青年的公司倒闭了,落个一贫如洗。少霞知道跟他没法过下去,带着他送她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首饰、钻戒,还有存折扬长而去。据说,那青年后来跳楼自杀了,但没有死成,下半身残废,变做废人,现在仍住在精神病院里,只有他老母亲每星期去看他一次。少霞之无情,可见一斑。

少霞提出了存折中所有的钱后,开始周游世界,一会儿去法国,一会儿去日本,一会儿又去美国,甚至还想去南极看极光。她最后没去成南极看极光,因为钱花完了,她开始找工作做。体验到人生艰难后,她变得比较脚踏实地起来,——但是她的本质并没有变,在公司老板向她送花时,她想也没想就收下了。这年,她二十一岁。很快,老板向她求婚。某天,她在街上偶遇见张石千,把她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他。

一个星期后,当少霞在婚纱店选婚纱的时候,石千忽然出现,交给她一张一家三口的相片。原来,公司老板在台湾已有家室,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在石千的劝说下,少霞放弃了老板,并辞了职。

没有工作的日子不好过,少霞又大手花钱惯了,不得以要开始变卖首饰度日。半年后,她钱又花光了,身无分文,只能跑回家去找父母。当初少霞不愿上大学,已失了父母的欢心,两年多来又不务正业,还乱搞男女关系,父母差点不想要这个女儿了,但毕竟是自已亲骨肉,没有说不理就不理的道理。少霞在家待了三个月,平时做做兼职捞点零花钱。这期间,父母为她介绍了不少对象,她都看不起,但未免失父母的欢心,最后她随便挑了一个走走玩玩,对方是一位公司副经理。这位副经理倒算精明,和少霞走了两个月后,他发现少霞的缺点,和她分手了。父母痛失良婿,忍不住责怪少霞几句,少霞一气之下,在报纸上登了则征婚广告,说哪位男士能满足她去南极看极光的愿望,她情愿嫁给他。如此儿嬉的征婚广告,别人只当玩笑,好久没有回音,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说他会带少霞去看极光。少霞心喜的和对方见面,谁知见了面后方知,那人竟是石千!她当然不甩啦,恶狠狠将石千骂走。

又过了数月,少霞终于肯老老实实上班。她上班的单位是一间制衣厂,她在制衣厂里做老板秘书。这位老板就是达钟的父亲。章先生最终抵挡不了少霞的诱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将少霞包了起来。他们的关系持续了很久,直到石千又一次出现。

石千做梦也没想过杰俞的委托,会让他重新见到少霞。此时的石千和少霞都变化很大:石千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超级花花公子;少霞经历了许多挫折后,开始有所觉悟。在那些天里,石千感化了少霞,少霞终于知道了石千的好处,爱上了他,但是她仍缺乏勇气。正好这时,杰俞向石千下达了总攻命令,石千考虑可以借此机会逼迫少霞做出决定。结果,少霞是完全醒悟了,却没有接受石千的爱,因此便有了送行的那一幕。

“少霞有个姑妈在委内瑞拉开美容院的。美容在委内瑞拉很流行,姑妈叫少霞过去帮忙。少霞早有打算过去,几个月前就开始办手续,现在已经全部办好了,她过几天就会出发。”石千郁闷地说。

最终,石千和少霞还是没戏,但还有几天的时间可让少霞回心转意留下。杰俞说:“乘她没走之前,你不再做努力吗?”

“没有用的。”石千说,“她虽然爱我,但还没到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程度,她执意要走,便证明了这一点。算了,我总算得到过她的心,也浪漫了好一阵子——不求天长地久,旦求曾经拥有,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随她去喽!”

他说似轻松,但杰俞知道,他不过在自我安慰。“那么……”她问,“那么,你现在还恨子骏吗?”

石千果断地说:“怎么不恨?要不是他,我十七岁时就有机会和少霞上床了,还用等到现在?夺爱之仇不共戴天,我永远不会给洪子骏好果子吃的!”

石千又在说假话,时间过了这么久,石千对子骏的恨意早淡忘了,一点不怪子骏还说不上,若说不共戴天,只是他做秀而已。杰俞心中明白,又问:“少霞姐为什么有个‘林果果’的名字?”

石千答:“‘林果果’,是洪子骏偶然帮她起的昵称,因为洪子骏不常叫,所以没多少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少霞很喜欢‘果果’这个昵称,一直用着,逐渐别人都叫她林果果了,不过她并没有申报改名。这些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想不到这事也和子骏有一点点关系。提起子骏,杰俞心中恻然。这时,石千不知想起了什么坏心思,从兜里拿出那纸合约书对杰俞说:“闲话少说啦!你答应我事成之后要和我确定‘关系’,现在事情了结了,达钟的父亲也已向家人惭悔,你应该满足我一次了吧?”

杰俞一笑,点点头,“好!”石千大喜,一个飞扑过去,抱住杰俞就要亲。杰俞一拳打开他,怒道:“你干什么?”

石千委屈地说:“和你上床呗,你答应我了。”

“谁答应和你上床?神经病!”

石千戳着那纸合约喊:“你写明了答应和我确定‘关系’,不是性关系又是什么?!”

杰俞喷声一笑,“你误会啦。”

“怎么的说?”

杰俞狡黠地说:“‘确定关系’又不是‘发生关系’,‘发生关系’便要和你上床没错,但‘确定关系’不同,比如确定情侣关系啦,确定兄妹关系啦,确定血缘关系啦,确定夫妻关系啦,确定宾主关系啦,确定大小关系啦,确定对错关系啦,确定前后关系啦,等等等等,又不一定是指性关系。我答应要和你确定的关系,不过是兄妹关系而已,我认你做我的干哥哥。——别伤心了,干兄妹离情侣也不是很远嘛,你还是有机会追到我的啦,嘻嘻嘻~~”

石千方知受骗,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和杰俞做干兄妹的结局。

一百一十三 胜利大逃亡

蓝影莹听杰俞说,杰俞希望重建联合校会。

上午第二堂课是美术课。美术课到户外写生,同学们画了些花草楼宇之类,只杰俞别出心裁,画到最后,她交给老师的居然是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白纸。美术老师倒也有些艺术气息,他是学校里唯一蓄胡子的老师。他问杰俞:“杨杰俞同学,你为什么不画?”

杰俞答:“我画了。”

老师翻转白纸瞅瞅,“但是什么也没有啊?”

杰俞笑着说:“我确实画了。我画的是大自然中十分美妙的东西。”

老师被弄得大糊涂特糊涂,“你倒底画了什么了?”

杰俞忍住笑,表现得万二分正经地说:“风!”

同学们一听都笑坏了,而老师却一副猛然悟道的表情。他拍拍杰俞的肩膀,唏嘘道:“好呀,好呀!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之高的艺术思维,老师我画了二十多年的画,反不如你对艺术理解得深刻,好、好极了!”

什么都没有画的杰俞,反而受到老师的表扬,同学们全傻眼了。一旁的影莹得到了启发,她瞅了眼自己画的楼房,简直像块豆腐,交上去准不及格。她眼珠子转了转,遂也交了一张白纸给老师。老师问:

“你怎么也交白纸?”

“看似白纸,其实大有内涵!”影莹洋洋得意地说,“我画了一则很美妙的童话故事。”

“真的?”老师面露喜色,眼看要被蛊惑,“是哪则童话故事?”

影莹一字一顿地说:“是《皇帝的新衣》。”

“耶?”哪知老师一下变了脸,一把丢回白纸,“你当我是白痴啊!快回去重画!!”

“是、是……”影莹狼狈地跑了。为此,同学们笑话了她大半天。

午餐过后,学生们各有消遣,或在课室里小睡一觉,或打牌、或闲聊闲逛,也有好一部分男生去网吧打机。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同学们中午泡网吧,但效果不大。

网吧里不只有男生,也点缀着不少女生,比如杰俞。杰俞原本是不打机的,后来受七少影响,也学会泡网吧打机了。七少是打机高手,名师出高徒,再加上杰俞有打机的天赋,现在的技术已经超过大部分玩家了。少鸿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杰俞,自己坐在一边向杰俞通风报信,影莹也来观战。杰俞的动作快极了,纤纤长指熟练地操纵着鼠标和键盘,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搞什么。不一会儿后,一幢幢建筑拨地而起,一个个大头的小人和一只只像蜘蛛似的东西到处乱跑。这时,忽听网吧里有人在喊:

“七点钟方向有一家神族,好像没什么兵,谁去搞定它?”

“七点钟方向”指的正是杰俞所在的方位。大约半分来钟后,一大堆会吐口水的怪物和更大一堆小虫子出现在杰俞的总部,刹时间和杰俞的部队打得天昏地暗。敌人的部队虽多,但特别不经打,很快被消灭干净,尸骸烂了一地。杰俞呱呱大笑,得意地嚷起来:

“‘虫’还敢跟‘神’打?!我打得连你妈都不认得你!”

“得什么意!”又一人喊,“虫族不够神族打,人族怎样?”

他才说完,几满坦克和一堆机枪兵出现了。杰俞奸笑道:“小弟,你的科技实在太差了,——看刀!”

“什……什么?!‘隐形刀兵’?!呜~~~~我的‘军妓’全完蛋了……”

“寿头!等带齐了‘反隐形’再来找你姑奶奶撒野吧!——再不滚就阉了你!”

“我记住你~~~~”

——打机时的杰俞,特别像一个男孩子,不时大呼小叫的,没点淑女,影莹很担心经常打机会促使杰俞的性格发生转变,愈变愈粗鲁。少鸿眼悃,先回去了,网吧里乌烟瘴气,影莹不愿多留,跑出去买东西吃。她刚出网吧门口,猛地发现一队身着新民生中学教师制服的男老师远远朝这边走来——他们都是训导处的老师,由副处长带队。不消说,他们准是突击来抓中午泡网吧的学生的。通风报信,人人有责,影莹赶忙跑回网吧大喊:

“老师来抓人啦!大家快跑!!”

话音刚落,学生一哄而起,不仅新民生中学的学生跑,丰佳学校的受生也不辨真伪,争先恐后跟着跑。影莹就站在门边,差点儿没被“牛群”撞散骨头。一位男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一手肘撞在影莹的胸部上——影莹刚好例假,胸部本来就胀,不经意被他一撞,痛得她像砸核桃,快要裂开几瓣来。网吧里的人倾刻跑净,连六少也逃了,只剩下杰俞还在悠闲地溜哒。影莹急喊:

“小鱼儿,你还在干什么呀?还不快跑!”

杰俞一点不着急,逐一搜检着学生们逃跑时不及带走的烟,说:“我捡了烟拿回学校卖,还能赚点饮料钱,多划算。”影莹哭笑不得,只听网吧门外传来老师抓人的吆喝声,影莹着慌了。

“不好,被老师包围了,我们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这可怎么办呐?”

“不急。”杰俞四周望望,勾勾手指头说,“藏起来不就行了呗。”

唯今之计只能如此,影莹跟杰俞往厕所躲。才躲不到一秒,两人又一起跳将出来。

“好臭!简直是人间‘臭’狱!”

影莹急坏了,“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藏哪里好?”

“楼上吧!”

两人便急急往二楼跑。这里是郊区,楼房多是私人盖的,往往一楼做生意,二楼三楼或租或自住。两人狗急跳墙,不分青红皂白撞进一扇门里去。影莹只往房里看了一眼,“哇”地一喊急退出去,满面羞红,——原来房里有两公婆在玩“造小人”的游戏!却听杰俞仍在房里拍着手掌在笑:“哈!这招我曾和小骏哥试过,很爽!叫‘观音坐莲’对吗?”她话没说完,身体随着打来拖鞋一起飞出来,那男人在吼:“看什么看!小心我连你也奸了!!”杰俞吐吐舌头,拉着影莹边笑边逃。影莹说:

“亏你还笑得出来,这回我们没地方躲啦!”

杰俞摸着下巴想了两秒,目光移向一楼厕所,影莹喊:“躲那里,我宁愿被老师抓去!”

杰俞说:“别开玩笑了,我口袋里装满了刚捡来的烟,被老师搜到,我又要挨处分了,——我总是上课睡觉,老师们对我印象特别不好。”她不由分说,拉着影莹往厕所里钻,“嘭”地锁死门。

厕所里又臭又窄,杰俞一脚蹬翻水桶,水桶的水流出来,臭味稍减。两女生都扯起袖口掩住嘴鼻子,用目光在鼓励对方撑下去。很快,老师们进网吧里搜查剩余份子,影莹担心地说:“小鱼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敲门?要是在厕所里被抓,我们还有什么面子呀!”她才说完,一阵脚步声响,然后厕所门被擂得天价响,一老师地喊:“什么人在厕所里?别藏,快出来!否则从重处分!”——真是乌鸦嘴!影莹赏了自己一个嘴巴,急得快掉出眼泪来,低声问:“小鱼儿,怎么办好,倒底出去不出去?”

杰俞压低嗓门说:“不能出去送死,我们偏不出去,难道他会撞门进来?”

影莹想想也是,强忍着臭气死不出门。门外老师继续擂着门喊:“喂,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就撞门进去了!”影莹一听慌了,——那喊话的老师,不是别人,正是有“杀人王”之称的训导处王副主任!影莹脸都吓白了,说:“小鱼儿,他是‘杀人王’呐!他说撞门,肯定会撞门的,这回我们死定啦!”

杰俞眼珠子一转,忙捂住影莹的嘴,“别出声,我有办法。”她挨近门边,暗清清嗓门,用娇气的声音说,“是谁在外面敲门呀?”

因听出是女声,“杀人王”客气地说:“对不起,我们正在找学生,您方便出来一下吗?”

杰俞格格笑了一声,笑声直飘门外,又清又脆。“原来是学校的老师呀。”杰俞奶声奶气地说,“老师,我正在洗澡,你是不是想进来呀~~”

又是脚步响——“杀人王”倒退开三步,无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洗吧、继续洗……”

“杀人王”尴尬地走了,影莹扑哧笑出声来,竖起大拇指夸奖:“小鱼儿,你可真有办法!”

两女生安然脱难,她们溜出网吧时,远远望见老师们正押着一班男女生往学校方向走,六少并不在其中,估计也用了些什么狡猾的方法逃跑了。

下午的课全是副科,杰俞一点不重视,又重操旧业——睡大觉。她一路地睡呀睡呀,中途只醒过来十秒钟,问了一句话:“现在是第几节课了?”然后又睡过去。影莹真服了杰俞睡觉的本事,空调坏了,课室里热得像蒸桑拿似的,每个人都摇本子扇凉,杰俞却睡得喷香,鼻头上还冒出一点一点的细汗来。影莹好心为杰俞摇着凉儿,心里琢磨着:

“这条懒鱼儿哟,打雷也吵不醒。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她那么爱睡觉呢?这样睡下去,她不怕变成肥婆吗?或许,她睡觉其实不为了睡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别的什么理由吧……唉,令人费解的小鱼儿……”

一百一十四 真相大白

放学了。杰俞和影莹一同放学,她们今天不搭校车,而是直接走上通往云景花园的小路。

少霞搬走后,云景花园的房子空着没人住,达钟的父亲便把它交给达钟使用。房子里一应家具俱全,只没有电视机(电视机在那次打闹中报销了),达钟不知从哪里搞来部半新旧的电视机摆上,又将原来的床卖了,——这床上曾睡过爸爸和少霞,达钟一看见就反感,因此卖了,再用卖床的钱从大减价商场买了张新床,这样一来,达钟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今天,他专程请杰俞、七少、石千以及他们的好朋友来新居聚会。影莹多事地问:“小鱼儿,那个叫章达钟的男生总是来找你,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杰俞吃在口里的糖吐了出来,苦笑道:“乱讲!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影莹吃吃一笑,“我知道。不过嘛……”她用肩膀一蹭杰俞,半戏半真地说,“不过嘛,小鱼儿,你还是交一个男朋友吧,连隔壁班的肥婆‘沈殿霞’都有男朋友了,你是我们新民生中学的校花,不交男朋友,好像不合你的身份。”

杰俞的心绪却被影莹一句玩笑话牵动。她抚抚发头,勉强勾出一个微笑,带着微微凄怆的语气说:“就算交了男朋友,我也不会开心……”

她,似乎曾经沧海难为水般,——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下一句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影莹生怕触痛杰俞的旧伤疤似的,小心翼翼地问:“小鱼儿,你还忘不了小骏哥吗?”

杰俞没答话,用力地咬着唇,微微发颤。关于杰俞的事,影莹知道得很清楚,她一直认为杰俞的失身是和她有关系的,如果那一天她不在杰俞面前谈论那么多有关性的话题,杰俞未必会去试的。沙石路面在摩托车通过后掀起薄尘,尘在她俩身后轻扬起半米高,而她俩的脚步反而沉重了许多。

“杰俞……”——好久了,影莹都没有认真地喊过杰俞的名字,以往她都习惯叫“小鱼儿”——影莹忧豫不定地说:“我想,如果当初你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小骏哥,可能你的心里会好受一点。”杰俞的唇动了动,仿佛在问“为什么”。影莹低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如果你能和小骏哥正式的拍拖,哪怕是一天也好,你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多的遗憾了。——你付出了,却没有得到回报,我好为你难过……”

说完,影莹的鼻头红了。杰俞感激地拍拍影莹的手背,叹口气,强装豁达说:“我是不能告诉他的。那时我才十四岁,告诉他,会令他相当痛苦矛盾的。如果处理得不好,我不仅不能和他在一起,就连我和他的兄妹之情也就此断绝了。”

“你说的是……”影莹忍去泪,露出笑脸,“对不起,杰俞,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杰俞笑笑说:“可你表现得比我更伤心呢,——用纸巾擦一擦吧。”

影莹接过纸巾拭去泪,然后,她双手握紧杰俞的手。她手里的纸巾压在杰俞的手上,湿湿的。“但是做为你好姐妹,我还是要说一句——”影莹真挚地说,“我要说,我真的很佩服你,因为你做了一件你一生中最不后悔的事呀。”

杰俞深深感动了,“瞧你说的……”她的脸全红了,心中喃喃:“我有说过后悔吗?才没……”

杰俞和影莹到达钟家后不久,石千和七少陆续来了。与七少同来的,还有三男四女七个学生,三男生是七少新收的徒弟健力宝,四女生是杰俞的新发现:四大小巫女。众人欢聚一堂,乘别人不注意时,杰俞悄悄把石千拉到阳台上。

“石千哥。”杰俞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少霞姐来信了。”

石千一怔,马上展开信看。少霞已在委内瑞拉安定下来,在她姑妈的美容院帮忙。杰俞说:“少霞姐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石千哥,少霞姐越是要我瞒着你,证明她心里越有你。事情还有转机,你再做做努力吧,多写信给她。”

石千紧咬牙关,点点头,把信收进怀里。他望着远处出了阵神儿,似乎在给自己鼓着劲,很快重新振作起来,笑着问:“你和启勋,就真的没戏了?”

“那个三分钟早过了……”杰俞咬着唇,淡淡说,“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自己骗自己。”

“你做得对。——三分钟恋爱,亏你想得出来。你没吃亏给他吧?”

杰俞不耐烦了,“别再取笑我了好不好!”石千转个话题说,“我刚听达钟说,说你前天带着几百个人,把七十一给围了,抓谁呐?”

“高俊东。”杰俞咬牙切齿地说,“那臭小子,被达钟从怡雅中打跑了后,转到七十一中去了,居然收起保护费!七十一中是小骏哥的母校,我不能由得他胡来。以后被我再见到他,见一次打一次!”

“麦加是穆斯林的圣地,七十一中,是所有学生帮派的圣地。他敢在‘圣地’胡来,的确该死。”

“可不!”

“咳,说点别的吧。”石千从兜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说,“小鱼儿,我刚领到新的身份证了,你看看。”

杰俞接过一看,“‘张石千’,恭喜恭喜,你终于成功改名了。”

“公安局的办事效率太低了,改个名字而已,还要我等几个月,唉……对了,杰俞,你想改名玩玩吗?”

石千随口的一句玩笑,竟牵动了杰俞的思绪。良久,她下定决心说:“我也要改名!”

“你开玩笑吧。‘杨杰俞’这个名字多好,为什么要改?”

杰俞沉默不言。石千仔细地打量她,若有所悟。“我懂了……你想把名字改成‘小青’,是吗?”杰俞点头。石千嗟叹:“你对洪子骏的感情,真的太深太深了……”他抚抚她的肩膀,用鼓励的目光看看她。杰俞腼腆地闪开,轻轻一笑,说:

“‘小青’这个名字,其实有特别的意思。”

“是吗,我还以为是你当初随口起的呢。”

杰俞说:“我妈妈叫做杨瑞青,别人不知道我的名字时,都‘小青、小青’的叫我,——我妈妈是‘大青’,我自然就是‘小青’喽。”

石千已完全理解了杰俞的心:“杰俞”是做为子骏干妹妹的名字,而“小青”,是做为子骏情人的名字啊。他说:“你什么时侯有空,我带你去公安局申报改名吧。不过,你改名字,你妈妈会同意吗?”

杰俞笑了笑,“她是‘大青’,生个女儿叫‘小青’,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终于,真正的“小青”诞生了。随着“小青”的诞生,“小魔女杨小青”也来了。大多数人只知道有个功夫绝顶、美艳绝仑的女孩叫做“小魔女杨小青”,而不知道她曾叫做“杨杰俞”。

一切的谜都已解开。第三代联合校会在小青的带领下,建立了许许多多的丰功伟绩:灭小斧头帮和笑傲江湖帮,替老联合校会出了口恶气;大举包围七十一中,震惊整个学生世界;剿灭大大小小数十个学生帮派,从此学校里再没有发生过收学生保护费的恶事。联合校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超巨型学生帮派,它结束了老联合校会解散后各学生帮派的纷争局面,再一次统一了整个学生世界!——但是,小青最终没有办法把新联合校会发展成一个学生公司。这些,她只能寄望于后继者小巫女和健力宝去完成。

不过,小巫女和健力宝还达不到小青和七少的水平,随着小青和七少以及小青的谪系部队毕业离去,联合校会又失去了主心骨,陷入青黄不接的局面,第二次统一,也随之结束……

杨小青时代的联合校会,就此告一段落。说说其他人物吧:张石千还是老样子,明面上是“无坚不摧”的情圣,私底下仍旧在为少霞断肠。严启勋终于做到了一位深受学生爱戴的老师,某日,他在酒吧闷饮时,忽地有只娇手在他脑勺上一拍——“小南瓜,圈又圆,快长大,好卖钱;赚了钱,讨老婆,老婆好,生活甜!”启勋回头一看,她原来是那次在海边玩时,打了他一耳光并骂他“流氓”的那位美女。——一年之后,启勋和她订婚了。陈剑光一天天长大了,变得很有男子汉气慨,后来在七十一中读高中,认识了苏樱。蓝影莹和小青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她依旧是小青最知心的朋友。七少则分家了,何少鸿改变太大,学习太认真了,和其余六少逐渐疏远。六少的性格一直没变,后来组成了一支CS游戏战队,起名“沟女奇兵”。章达钟再没有上学,一头准备接父亲的班一头收小弟壮大小魔女的声势,是小青大姐大之路上又一位好帮手。龙小凤也达成了心愿,开了一家公司。她事业有成,但爱情不济,总没一个合意的。——前文所述的小青和子骏的故事,最初由小凤引发:

那天,小凤告诉小青一个消息:邱静眉在日本打了几年工,赚了不少钱,回国开了一间球吧,自己做起老板。静眉球吧开张大吉,请一干好友去庆祝。

在庆祝会上,会遇见晓桥、羽茗、韵梓、可盈、少芬、庐峰等人是小青可以预见的。小青有六年没见到他们了,很是挂念,当她随小凤走进静眉的球吧,第一眼看见的人,竟是——

“小鱼儿,你怎么摔了?”

小青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双眼直直傻傻地盯着前面。小凤细细一看,也摔了——人群里那个人,不是洪子骏吗?——他没死!

这次聚会,小青没有参加,她有一个计划形成了。她拜托小凤去对静眉说明真相,但别告诉其他人。三天后,小青、小凤、静眉、影莹、石千、启勋、沟女奇兵取齐在淡宁居,听小青道出她的计划。

“什么?你要一人饰两角?这……这行吗?”影莹不敢相信地说。小凤则信心十足,说:“我觉得小鱼儿能行,我对她绝对有信心!”

沟女奇兵附合:“小青姐的聪明是天下无敌的!骗男人,她最在行了!”

静眉说:“子骏可不是那么好瞒的,——就算瞒得了子骏,其他人呢?单单说可盈吧,可盈现在是有名的大侦探,要瞒她,我没什么信心。”

启勋说:“你们别尽说泄气话呀,难是难点,但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帮助杰俞,不是不能成功的。”

“我看可以。”石千在经过一番深思热虑后说,“光凭杰俞一个人,这事当然办不成,所以她找我们来帮忙。我们要做的,就是多多地放烟雾弹,让所有人都以为‘小青’和‘杰俞’是两个人,这就是众口铄金的道理嘛。——你们发现了没有,杰俞嘴角边的美人痣没有了,前两天就被她打掉了,再加上她先前已改了名字,我认为这事行得通,关键在于我们必须紧密合作、统一口供,每个环节都得滴水不漏,容不得出一点岔子。为了杰俞,也为了洪子骏,我们一起努力吧!”

既然情圣张石千都认为此计可行,众人唯有硬着头皮干了。

小青设计的骗局天衣无缝,共有六大招:

一、利用外表的转变。发型、衣着能给人的最初步的映像,小青采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型和衣着风格。另外,她用高跟鞋稍稍改变自己的身高,令人有种“小青高些,杰俞矮些”的错觉。

二、美人痣。小青打掉了那颗痣,——六年前初饰小青时,小青用的是色笔和粉底掩盖了这颗痣,不过现在,她非得打掉不可了,因为色笔和粉底并不保险(忍痛割爱)。在“杰俞”状态下时,她只消用黑笔轻轻点上便是。

三、利用声音的转换。小青的歌唱得好,美声唱功十分扎实,要她在说话时改变声音,并不是难事。

四、神奇的文胸。小青的胸部为什么会和杰俞的胸部相差那么大?全因小青特制了两个加料的文胸。这样,她进一步在外表上伪装了自己。

五、玩弄形象。在扮演“小青”和“杰俞”时,小青采用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性格作风示人,她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六、移形换位。“小青”和“杰俞”交替出现,时间上配合得恰恰好。此外,小青还准备了两部手机,——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吧,电视里常有类似的情节。

就这样,小青利用笨笨的羽茗做药引,与子骏接近。待她和子骏上过几次床,在子骏对她正如痴如迷难舍难分时,她突然留下分手信,借此推出“杰俞”,然后有意把局面搅得乱七八糟的,借此试探郎心。她最终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终于如愿以偿,与子骏双宿双飞了!(没这么便宜的事,好戏在后头!)

( 第三部完 )

第四部 魔力大发 一百一十五 有点无聊的子骏……

子骏已经记不清几个月前他初到淡宁居时,与小青偶遇的座住是那一处了,因此,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小青的专座上。

“小骏哥!”一位衣着时髦的女子来到子骏身边,摆上一瓶啤酒。她是美代。美代现在是淡宁居里最灸手可热的DJ了。子骏问:“美代,你有空吗?”

美代风骚地说:“如果是小骏哥约我的话,我可以不上班,陪你喔~~”

“少来逗我开心了。你现在这么出名,我哪里高攀得起呀。”子骏喝了一口酒,认真地说,“美代,陪我聊聊天吧。”

“好呀!”

美代亲热地坐在子骏身边。但她只陪他聊了十多分钟,就不得不去工作了。子骏独自喝着闷酒,这时侯,林莉来了。林莉现在是淡宁居的领舞,穿着性感的短裙和露脐装。子骏留心地打量她一眼,问:“小莉,你的大腿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疤痕?”

林莉笑笑说:“是以前学跳钢管舞时弄伤的,因为皮肤直接和钢管做剧烈地摩擦,一不小心,很容易弄损。其实,跳钢管舞真的是一件很吃苦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是你数不清的男友留下的杰作哩!”

“讨厌!”

林莉也只和子骏聊了十来分钟,就去工作了。接着是石千来了,子骏和他干了一杯后,问:“石千兄,我刚认识你时,你的名字叫做张言军,现在,你的名字叫做张石千。那么,我往后叫你言军好呢?还是石千好呢?”

石千微笑呷了一口酒,“叫我什么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说,“重要的是,你应该搞清楚,往后叫你女朋友做小青好,还是杰俞好。”

子骏默然。片刻后,他一笑道:“我懂了,叫什么都没关系,——反正她就是我的妞!”

十多分钟后,子骏又喝起闷酒。林莉在舞台上艳光四射,许多男士们卖力气地吹响口哨。子骏看了一阵,这时——

“HI!帅哥!只有你一个人吗?”

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出现在子骏面前。她穿着低胸吊带衫,一条底腰牛仔裤,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袅袅的香烟——颇艳丽的一个女人,不过子骏不认识她。

“HI……”子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女子抿起唇角,长长吐出一口烟,挤目一笑说:

“我可以坐这里吗?别的地方没有位子了。”

显然她在找搭讪的借口,舞厅里空位有的是。子骏打量她一眼,心中已有所悟,让让手说:“没关系,你尽管坐吧。”

“谢啦~~”女子优雅地坐下,大胆地看着子骏说:“能请我喝一杯吗?”

“我很荣幸。”子骏向服务生招下手,然后打了个眼色。淡宁居里的职员全和子骏相熟,立即送来一瓶啤酒。女子接过酒,轻佻一笑道:

“你真是个好人。”

子骏只是一笑,瞅瞅她手里的香烟,问:“我没有烟了,能抽你的吗?”

“请便。”女子向他递上烟盒。子骏接过烟盒,瞟瞟她,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他“哗哗哗”将烟盒里的香烟全抖出来,只留下两支在盒中。女子鄂然。

“多谢。”子骏还回烟盒,半嘲半真地说,“你还是中学生,不要抽那么多烟好——两支便够了。”

女子更加鄂然。子骏拿过自己的酒瓶,朝她友好地一笑,起身离去。

“喂!” 女子如梦方醒,站起来唤,“你等等!”

子骏停步,转头看向她,“你叫我吗?”

女子涨红了脸,咬着唇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学生?”

子骏一笑,“因为——”他向她抬抬酒瓶,“因为我是老师。”

“……”

告别想玩一夜情的女中学生,子骏径直走向舞池边的DJ工作台。PARTY还没开始,美代正在整理着唱片,她指指麦克风对子骏说:“小骏哥,PARTY开始后,你想上来说一段吗?”

子骏摆摆手,拉过石千,将一支烟放进他手里——这支烟是子骏刚才倒那女生的烟时藏起来的——他对石千说:“那边有一位中学生美眉想玩一夜情,我便宜你了,你带上这支烟泡她去吧,顺便教她点性知识。”

石千谦笑道:“多谢骏哥厚爱。——我张某人是喜欢玩妞没错,但从来不对中学女生下手。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如果‘干’了女中学生,会折寿的。”说着,他四周一望,扯过小年青阿财来,对阿财说:“阿财,骏哥有条‘鲜鱼’(鲜鱼:张石千的隐语,即中学女生,好吃新鲜且容易上钩之意;若是成年女性,便说”牛腩“,有嚼头但处理不好要粘牙之意;若是老女人,就说”老姜“,去风之意)要打赏你,你拿着这支烟去泡她,泡不到就别回家吃饭!”

“好!我去满足她!”

阿财接过烟乐颠颠去了,可不多时,他又跑了回来。子骏没等阿财开口,早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说:“没钱请她去消夜是不是?呶,我借给你——搞定她便不用还,搞不定,还算你利息!”

“不是。”阿财摊摊手说,“小骏哥,那妞已经走了。”果然,专座上已不见女生的身影。子骏和石千都连声叹“浪废浪废,被外人尝了鲜了”。阿财又说:“小骏哥,那妞其实是条‘蛇’。”

子骏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支烟有问题,我证明给你看。”阿财点燃那支香烟,往子骏脸上喷了一大口。子骏用手扇开烟,正想责怪“干嘛往我脸上喷”,却猛然省悟:

“迷药?烟里有迷药!”

一百一十六 强盗男女生

这几天小青过得真苦恼,她一片真心打水瓢:自从子骏知道真相后,总接受不过来,对她不理不睬,也不知道这场冷战还会持续多长时间。没奈何,她只有找自己的干哥哥石千出主意。

夜愈深,淡宁居的人气就越旺。人潮骆驿不绝,小青脚步轻快地走进舞厅大门,不想和一位行色匆匆的女子撞个满怀。

“对不起……”女子道一声歉,三步并两步走了。小青暗怪,捡起自己的挎包,与此同时,她发现地上有个钥匙包。

“喂,你掉东西了!”小青捡起钥匙包追出去,但对方已然走远。小青耸耸肩,打开钥匙包搜检里头的物件。包里别着几条钥匙,有几枚硬币,一张叠成心形的二十块钱的纸钞,还有一张浸了水后皱巴巴的学生证:市十三中学初二〈3〉班钟贝仪,证中还附有一张照片,正是刚才那女子。小青惊讶得嚷出声来:“真不得了!现在的初中生真够早熟的——波居然还比我大!不行,我要好好‘补补课’啦!”

淡宁居外停车场上,一位十六、七岁的男生正倚着一辆七成新的本田赛车抽烟。他手里抛着枚硬币玩着,并不时往淡宁居大门瞅上一眼,当他发现贝仪脚步匆匆地走出来时,立即发动本田摩托车迎上去,问:“得手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贝仪接过男生递来的头盔,跨上车扬长而去。

大约开出半公里的样子,摩托车在一条小路的路口停下来。男生支下车架,回身对贝仪说:“这里包安全了,快看看成果怎样?”

贝仪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胀鼓鼓的黑色钱包。男生一见大喜,劈手夺过,数了数钱包里的钞票,眉开眼笑地说:“厉害!有一千多块钱呢!唔,还有两张卡,待会儿找自动提款机碰碰运气。”他取出钞票和卡,将空钱包丢在路边。贝仪却把钱包捡起来,说:“你真浪废东西!这钱包不错,还可以卖些钱呢。”

“小气。”男生名叫做周冠峰,下半年升高二了,和贝仪是同校同学。他数出几张钞票交给贝仪,贝仪一数,怨道:

“什么?你才给我五百?你有没有搞错,钱包里有一千三百多块钱现金呢!我们说好五五分帐的。”

冠峰冷冷说:“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迷药便宜啊?我还要进货呢!”他把钞票揣进裤袋。贝仪瞅了眼他的靓车,问:“不错的车呀,哪里借的?”

“不是借的。我堂哥买了台新款的,就把这台旧款的送我开了。”

贝仪冷笑道:“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喔。”

“你说话没一句是真的。”冠峰重新发动摩托车,一甩头说,“快上车。”

“又去哪里?”

“找提款机试卡呗。”

两人找到一台自动提款机,冠峰将两张卡分一张给贝仪,说:“一人试一张,看谁的运气好。”

贝仪说:“让你先试。”

冠峰遂把卡塞进机里,参考钱包里的身伤证号码胡乱按过几组数字,结果一无所获,卡也被机“吞”了。贝仪晒笑一声,“真没用,闪开!”自己又试。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也告吹,冠峰笑道:“嘁,你也没戏!”

“少噜嗦!”贝仪试了最后一次,提款机发出“嘀嘀”的声音,已然进入了提款程序。贝仪兴奋地一跳,扬起下巴向冠峰做个卖弄的鬼脸,冠峰笑着说:

“服了你了,运气真好!”

贝仪大言不惭地说:“不光凭运气,还凭女人的直觉!做贼,男人永远比不过女人!”

“女人?”冠峰坏坏地在贝仪屁股上一拍,“呵,‘女人’有的,你也有喔~~”贝仪凶着脸给他一顿好踢,冠峰笑哈哈地忙闪。贝仪先查查卡里的余额,冠峰在旁看着,嗟叹道:“真可惜!好不容易撞中一次,卡里居然没什么钱了——全提出来!”贝仪却只提出五百块钱,冠峰抱怨道:“你傻了!明明有七百块能提,你怎么只提五百?”

贝仪抿抿嘴,不以为然地说:“这叫做‘年年有余’。凡事留一点,才发得长久财,你懂不懂?”

冠峰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犯罪学家。”

贝仪假惺惺一笑,竟把提出来的钱全收入自己囊中。冠峰跳起来,“喂!你也特狠了吧?独食难肥!”

“你吵什么吵。”贝仪从钞票里挑出几张最旧的给他,“我只是不想把新钱给你。新钱摸起来才有瘾嘛,细菌也比较少,还吉利。”

“又不是拿来吃的,新的旧的不都一样?女人就是麻烦。”

各自收好钱,两人回到摩托车前。冠峰说:“今天晚上够本了,你也辛苦了,走,我请你吃夜宵去。”

贝仪干笑一声,“这么好人?你想泡我啊?”

“我若真的想泡你,你早被我搞定一千次了!还用等到现在?”冠峰把头盔交给贝仪,接着说,“江边有间大排档挺不错,我和陈廷杰、谢希仑常去,很熟了,我就带你去那间吧。”

“随便,反正我也不饿。”

“你说话就爱挑刺——坐好喽!”

两人来到江边一间大排档——其实不能算是“江边”,这几年来城市改造,越发注重环保,所有位于江岸边的大排档都取谛了。这间大排档,位于一条河冲边,“江边”只是斯文的说法。

河冲倒比想像中的干净,两人在靠河栏杆边一处座位坐下。冠峰迁就贝仪的口味,点得大部分是素菜。有水必有风,河冲边风凉,贝仪穿得性感单薄,冠峰担心她受凉,又有些嫉妒别的食客总往她身上窥,立马脱了自己的外衣让她披了。贝仪一向不苟言笑,冠峰和她相处时,总是他在找话题,边往她碗里夹菜边问:“刚才做事时,你没有吃别人的亏吧?”

贝仪睨了眼自己碗里的菜,捧起碗,将菜一古脑拨回给冠峰,然后拿出双新筷子搁在菜盘边做公筷用。冠峰知她脾性,也就由着她,老老实实用公筷夹菜。贝仪这才答道:“我有没有吃亏给别人,干你屁事?你又不是我马子,真会自作多情!”

“问问也不行啊?没劲……”冠峰不想和她顶嘴,低下头只顾吃。贝仪也不去理会他,点起一支烟,抽着抽着,竟发起呆来。冠峰偷睨她一眼,忍不住多事:“怎么了你?痛经啊?”

贝仪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喃喃自语般说:“刚才我在PLAY WITH FIRE时,碰见一个自称是老师的男人……”

冠峰问:“钱是从他身上弄来的吗?”

贝仪摇摇头,“不是。原本我是想找他下手的,谁知他精得很,反被他——”她想说“反被他倒打一耙”,但为免被冠峰取笑,因此就此中断。冠峰好奇问:“那老师怎么了?”贝仪欲言又止。过了一阵,她轻甩甩头,用到此为止的口吻说:“算了,他肯定不是老师,老师是不会扎辫子的。”

冠峰听得雾煞煞的,转个话题说:“对了,我听你讲过,你爸爸是老师,对吗?”贝仪把眼皮一抬,就算答应。冠峰问:“你爸爸在哪间学校教书?”

贝仪答:“丰佳外贸学校,教务科的主任。”

冠峰独自笑一声,“嘿嘿,我快和你爸爸做邻居了。”

“什么意思?”

冠峰有意卖个关子,不言声。贝仪见他不答,倒也干脆,也不去追问,反而是冠峰讨了场没趣。两人闷坐一会儿,贝仪用少有的热心问:“那些掺迷药的烟你是从哪里搞到手的?”

冠峰说:“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贝仪冷笑,“省点吧你!——做什么迷药,做苦力你就会!哼!”

冠峰笑笑说:“你别问了。这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贝仪丢去记冷眼,再不搭理他。冠峰有点无措起来,迟疑地说道:“你听我说嘛,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唉,怎么说好呢?……算了,我实话和你说吧,卖方是黑社会里的人,我们可惹不起。我和他们打交道尚且心惊肉跳的,你去,还不被他们吃了?所以啊,这事你能不知道的尽量别打听,知道的,也要装不知道。万一有一天我弄栽了,你也不会被牵连进来,懂了吗?”

贝仪听后,嗤之以鼻,“你别拿教训人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以后不问就是了,你少在我面前唠里八叨!”话虽说得无情,但贝仪还是深深打量了他一眼,冠峰却不察觉,不平地在嘀咕:“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周冠峰犯什么晦气,偏认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大王……”贝仪明明听见,却不火,心里头哂笑不已:“这蠢货,明明喜欢我,却死要面子。哼,以后我还会给你好看!”

一顿夜宵冷淡收场,冠峰开车送贝仪回家。还未到,贝仪便喊“停车”。冠峰停下车问:“怎么了?还没到。”

“送到这里就行了。”贝仪跳下车,淡淡说,“要是再让我爸看见我和你一起,他又要噜索了。”

“你爸还盯得你这么紧?”

“那还用说!前段时间,他甚至请家庭教师来给我做思想辅导呢。”

“还请家庭教师呀,你爸不就是老师吗?”

“他这个老师,只会管学生,不会教学生。”

“现在的老师都一样。后来怎样了?”

“前前后后一共请了三个,前两个没啥意思,不提了,至于第三个——前两个家庭教师我尚能接受,但这个家伙简直一无是处!——他是个硕士毕业生,知道的是不少,却装帅,明明一点性格也没有,一天到晚只会倚老卖老讲大道理,还装出一副对我相当体贴的样子,恶心死了!后来,我对他说,‘你是不是想泡我?’他说‘当然不是,我只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就拿出把折刀来,往桌面上一插,‘为朋友要两胁插刀,你先插自己一刀试试’,他当场吓得脸都白了,以后就再没来我家了,哈哈。”

“你还真有办法。”

“小意思——走啦,拜!”

冠峰忙唤止:“嗳!”

“又想干嘛?”

他踌躇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贝仪一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转学?”

“我有大事要做。”

“什么事?”

“你不知道比较好。”

“爱说不说!——走了!”

“别走嘛……”冠峰拉了拉贝仪的手,但很快又放开,表情刹时认真得叫贝仪不敢相信那是他的脸。“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转学到那间学校去吗?”

——他越热,贝仪便越冷:“关我什么事!”

他像挨了一棍子,声音变得极低:“是新民生中学。”

贝仪又一愣,“呵,真的是我爸的邻居。”

“嗯……贝仪……”冠峰一脸忧豫,仿佛那话太大,只能艰难的从嘴里挤出来。“贝仪,我转学之后,就不能每天开摩托车送你放学了……”

贝仪仍是既订的冷,鄙夷地抿嘴,“学校里又不只你一个男生有车,你不能送,我不会找别人送?多事!”

冠峰辗转无言,最后自嘲地一叹,呐呐说:“那你以后,要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赛车响起清脆地响声,很快消失。风起了,很凉,——然而身上那一点暖意却不是风带走的,而是那辆赛车。贝仪抚抚长发,望了眼深黯的天,蓦然想起自己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衣……

一百一十七 又见危险人物

告别贝仪,冠峰开车飚到位于江边的那间野人吧。他锁好车走进酒吧,遇见相熟的人就问:“枫哥呢?”一人答:“枫哥在后面办公室里。”

“谢啦!”冠峰一路小跑来到职员办公室,敲了敲位于走廊末端的一扇门。一男子开门探出头来,冠峰点头哈腰地问:“禅哥你好!枫哥在里面吗?”对方点下头,放进冠峰。房间里摆着一张桌球台,两男子正在打台球。其中一人身材瘦小,脸尖尖的,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疤——他便是杜明枫,脸上无数小疤是上次他向小青下迷药一事中拜子骏所赐,用树枝一顿抽出来的——另一人是刘广,刚开门的是杨禅。冠峰向明枫鞠了一鞠,必恭必敬地说:

“枫哥,我是向你进货来的。”

“是冠峰呀。”杜明枫向刘广扬下下巴,刘广即走进房里一处小间内,须臾又出来,将两包香烟交给冠峰,说:“呶,拿好了。”

“谢谢广哥。”冠峰掀开烟盒盖,抽出一支烟细细闻了闻,然后将准备好的钞票双手交给杜明枫说,“枫哥,这是货钱,请收下。”

杜明枫格格一笑,“这次算白送你吧,来——”他勾住冠峰的肩膀坐下,递去支烟,笑眯眯问:“冠峰,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冠峰小心谨慎地答:“已经和我的哥儿们都联系好了,他们都愿意为枫哥效力。我和陈廷杰、谢希仑下学期就会转学到新民生中学去了。只要在新民生中学布置好后,就可以进行枫哥你的计划。”

“干得好。”杜明枫吸口烟,有意问,“冠峰,你知道枫哥我为什么要你转到新民生中学去吗?”

冠峰的心里一清二楚,却韬晦道:“我有今日,全亏枫哥你罩我。枫哥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杜明枫一拍冠峰的肩膀,“不错,有前途!”他翘起足说,“我们做的是博彩的买卖,要赚钱,就必须又有人肯下注,并且下的赌金越多,我们才赚得多。新民生中学是贵族学校,学生都有钱,这是其一。其二,新民生中学那一带的学校,外来学生较多,他们不经常回家,手头的生活费自然比较多,开盘博彩也才有噱头,你明白了吗?”冠峰喏喏称是,心里不平地想:“这班渣滓,就知道喝学生的血!要不是我想弄点钱快快活活的玩,我才不和你们混呢!”明枫又说:“该做什么,你接着去做,枫哥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跟着枫哥,枫哥少不了你的好处,如若不然……好——你去吧!”

冠峰冷汗微冒,答声“我明白了”,便起身离去。

冠峰前脚走,一男子随后进房来。他名叫高俊东,身材高大,二十四岁,但相貌要比他的年龄老成很多。俊东一进房,刘广杨禅都站起身来迎接,只杜明枫依然端坐不动,手里玩着打火机。俊东上前拍拍杜明枫的肩膀,坐下来说:“明枫,最近发财啊。”

杜明枫半笑道:“还不多亏老高你照应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杜明枫眼皮微抬了抬,问:“老高,最近杨小青那婆娘有什么动静没有?”

“她还能干什么。”俊东鄙夷地说,“还不是在凑合学生办什么联合校会。”

“哼!女人就爱搞这种无聊的事!”

见杜明枫说话时面色发阴,俊东心里斟酌一下,笑着似劝非劝地道:“我说明枫,这世道,赚钱第一,江湖恩怨只能排第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杜明枫冷冷抿抿嘴角,不言声。俊东看了刘广杨禅一眼,掸掸裤管站起身来说:“好了,你们接着玩吧——我这个副经理虽然只是挂个名,但也不能总闲着,该做的还是得做。”

俊东正要离开,杜明枫忽然从后冒出句话:“听说那日本丫头跟杨小青去了,是不是?”

俊东身子一震,保持着原姿,含蓄地笑道:“她爱跟谁就跟谁呗,没啥大不了的。”

“嘿嘿……”杜明枫干笑一声,“你对她动心了?”

俊东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女人嘛,玩过就算了,难道还要和她们较真?”

杜明枫微闪了他一眼,声音阴而冷,还夹着一分嘲讽,“你不怕她知道得太多了?”

俊东后背顿时袭上一股寒意,脑海中掠过一丝杀机。“杜兄——”他脸也不回,用背影生冷地回敬道,“我不是想落你的面子,可是,别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杜明枫看着他一笑,站起身来,微鞠了鞠腰,假惺惺地说:“是,东哥。”

“不敢当,枫哥。”俊东始终没有回头,只扬一下手,门也不关,大步离去。一旁刘广上追出去望了眼,回身关上门,嗟怨道:

“枫哥……你……你怎么好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呀……”

杜明枫满脸不在乎,“说了又怎了?”

与刘广一样,杨禅亦觉不妥,苦口婆心地说:“枫哥,我们能有今日,全仗东哥照应,不然,我们就……”

“就怎么了?!”杜明枫双目一瞪,杨禅吓得不敢再说。刘广怕杜明枫会给杨禅几脚,忙打个圆场说:“枫哥,杨禅他出言不逊,但说得也是真心话。高俊东那人,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惹不起,还是先稳住他,继续利用他才是呀。”

杜明枫重新坐下来,望着一柄球杆出神良久,最后——

“啪!”

球杆在他手里被折断两截。他狰狞地盯着手中那半截球杆,照准台球桌的绿绒面狠狠插下去……

一百一十八 泡妞兵法

且说,石千正在淡宁居里忙得不亦乐乎,这时侯,一位女子坐在座上,发话道:

“劳驾,请给我一杯啤酒!”

石千回头瞅瞅,把一杯酒递上。女子拿起杯抿了一口,皱眉怨:“什么?怎么还是菠萝啤呀?我都二十岁了,你怎么还是不给酒我喝?真讨厌!”

不消说,这位总被逼喝菠萝啤的女子就是小青。石千笑道:“菠萝啤有什么不好,既是酒,也不醉人,喝了还不会乱性。”

“真拿你没有办法。我不喝菠萝啤,换杯橙汁给我好了。”

石千遂换了杯橙汁给她,问:“你来找子骏是吗?”

小青喜问:“子骏也这里?他在哪呀?”

“刚才就在,现在已经走了。”

小青顿觉失望,无精打采地啜着橙汁。石千笑问:“怎么了,我的小魔女?是不是子骏不理你,想甩掉你另寻新欢?”

“你才另寻新欢!”小青沮丧地说,“我原以为他气一天两天就完了,可是他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了。”

“才好呢!”石千兴灾乐祸地说,“我早说过嘛,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瞧,这回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

小青埋怨说:“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嘛!还说是我干哥哥呢,妹妹有难,做哥哥的不仅一计不出,还尽说风凉话,你还是人吗?!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摆平这件事!”

石千苦笑说:“你开我玩笑呀?他是大魔头哩,连你这小魔女都没他撤,我算何方神圣,能摆平得了他?”

“嗯~~我不管!不管!反正你要帮我出主意!不然我和子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抓你去‘浸猪笼’!”

石千被她缠得心烦,暗暗后悔:“干妹妹和情人真的没法比。情人可以玩,玩腻了可以甩,干妹妹有什么好?不仅自己不能玩,还要看着她被别人玩,而且轻易甩不掉!真是麻烦透顶……”他敲敲自己脑袋,无可奈何地说:“要我出主意帮你哄子骏回来是吗?那你就别吵吵,让我好好想一想。”小青立即住了声,双手托腮,愣装出一副可爱相来。石千全面开动起自己的泡妞脑细胞,想想说:“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膜,要哄男人回头其实并不难,关键是有耐心还要有爱心,以柔克刚,以软磨硬,恃之以恒,必然有水滴石穿、铁棒磨成针的时侯。”

小青听了气道:“你这全是孔孟之道,说了等于没说!听了还叫人倒胃口!”

“急什么,我刚说的是‘前言’,正文还在后头。”石千顿一顿,接着道,“有句俗话说:要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胃。你现在的厨艺可不比当年了,大有进步,不如再接再励,多花一点心思,精心烹调几样拿手好莱给他吃。子骏也算个食家,只要他吃得开心满足,自然不生气了。”

小青听了,嗤之以鼻,“这法子谁都会,还用得着你说?我早试过了,但没用。”

“那么换一个方法吧。”石千想了几秒后又说,“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俗谚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说明了无论是夫妻也好,情侣也好,架吵得再凶,火气再大都好,摔杯子打架都不怕,怕就怕不给对方留张床——毕竟夫妻、情侣间的感情,十有七八是在床上建立起来的嘛——不给对方床睡,岂不是在间接逼迫对方找别的床与别人睡?嗨!——女人就是这样,一吵架就赶老公下床,最后老公和别人睡出瘾来了,你说你能怪谁?还不是要怪自己!你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咳,一时激动,有些说多了,言归正传吧——因此说,解决双方矛盾的最好地点是在床上,最好的时机是在做爱时。小青呀,这一回嘛,你真得放一放面子,在他面前表现得骚包一点,比如跳个脱衣舞,或裸体帮他按摩什么的,只要撩起他的欲火,他不就得跟着你的步调走了?嘻嘻。”

小青垂下眼睑,喃喃说:“色诱的方法我不是没试过,可……可是,他居然说我是他的干妹妹,他不和自己干妹妹做那种事……”

石千一听跳起来,击拳道:“这个臭小子!‘干’完我干妹妹还敢赖账?——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他干得也特绝了!不行,我揍他一顿替你出口气去!”

“什么‘干’不‘干’的,你们男人说话时总藐视我们女人……”小青拦下石千,叹口气说,“你为我去打他,他肯定不会还手的,到头来不但解决不了问题,我还要为他疗伤,替他心痛……想想别的主意吧。”

石千静下心来,又再说:“有句俗话说:孩子大过娘。你替他生个孩子,不愁他不对你好。”

小青一下摔下椅去。她爬起来,苦笑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呀!我二十岁生日才过没几天,你就要我结婚?和他生小孩?——结婚生子我是愿意,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起码要磨上他几年,好好撒上几年娇才和他结婚,不然的话我也特亏了!要我现在为他生,除非……”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好像在忧豫着为子骏生孩子的开价,石千直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石千狡黠地说,“我的意思其实是,你去骗他说你怀孕了,——自己女友怀孕,做男人的一定紧张,有四怕:一怕女友不肯打孩子,逼着要‘奉子成婚’;二怕女友怀孕的事被家长知道,不好善后;三怕女友堕胎伤了身子,落下些后遗症什么的;四怕事情处理不好,女友闹到要上吊。他有此‘四怕’,肯定会把你当皇后娘娘一样侍侯着,你说东,他就不敢往西;你要他卖血,他就不敢卖精,这一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啦!”

小青无神地瞅了他一眼,淡淡说:“我已经骗得他够呛了,你还要我再骗他一次吗?”

石千一拍脑门,“这倒是……”

“想想别的法子吧,反正是要我骗他的主意,就算一百个有理,我都不做。”

石千思付一阵,笑道:“这样好了,有句话说:病猫林黛玉,怜死贾宝玉——你随便找个小病生一生,你病了,他自然心痛你,届时你向他道歉,他见到你楚楚可怜的病容,准一千个心软!”

小青不耐烦起来,说:“真麻烦!我的身体好极了,这三、四年来一点毛病没生过,刹时间我到哪儿找病生去?——现在SARS又过了,难道要我割脉、开煤气自杀啊?”

石千嘀咕说:“怎么没有毛病?痛经不是病吗?——唉唷~~~~”小青狠狠给他一记泰山压顶掌。他摸摸头,省悟道:“喔,对了!你的‘好朋友’月底才来,现在才是中旬,你等不了这么久。”才说完,小青又一掌压下去,脑怒道:“够了!快转入正题吧!”

谁知石千被她那两掌打得有些傻了,脑子晕晕乎乎的,得了个短期性失智症,半晌没个主意出来。他心里有些犯急了,低声抱怨:“我张某人只会泡妞,讨女人欢喜的事自然难不倒我,可她想像力真好,非要我想法子泡男人。要泡男人,找我没有用,得找‘基佬’……”一头小青越发沉不住气了,居然编了个顺口溜在骂:

“你这张石千——天下男人一般黑,其中数你最没面:女人过节你出生,三月八号你找贱!原名叫做张言军,参军从不见你面。改名叫做张石千,泡妞全靠出老千!胸大臀大像女人,见了阿婆还放电!一三五时乱泡妞,二四六还看A片!周日学习性知识,学来学去不灵验。初恋情人跟人跑,从此恋爱没发现。自诩情圣不要脸,房间还要你妈捡。男人看你不顺眼,女人见你都讨厌!滥交放荡都有你,烟酒赌嫖都沾边!不知爱滋有没你,好快抽血拿去验!!!”

这刁嘴的小青叽里呱啦骂了一通,旁人听见全笑得滚起来。石千却是个厚脸皮的,不但笑个饱,还被他想出一个主意来,“你别骂了,我想到办法了。”

小青刹时眉开眼笑,“快说快说!我再不骂你了,发誓!”

石千信心十足地说:“和他出去玩!”

小青一下趴倒,“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奇思妙想,这主意,动物园里的猩猩都懂!”

“你先耐心听我说完,才发表意见好不好?”

“OK.”小青懒洋洋坐直身体,“你有何高见,我愿闻其详。”

石千把桌子一拍,指手划脚煞有介事地说道:“夫泡妞兵法有云……”——一听见他“夫”什么什么起来,小青立即有指望了,心里高兴地想:上回他“夫”,说出“五泡五不可泡”的经典笑话,这次他又“夫”,虽然不一定是好主意,但断然不会让读者失望。只听石千侃侃而云:

“夫泡妞兵法有云:善泡妞者,必有九点所长之其中之一!哪九点所长?——势强则逼之;金多则买之;貌美则诱之;舌巧则媚之;友众则围之;闻博则谈之;物聚则娱之;心坚则恒之;技长则欲之。这九点的意思就是说:有权有势的,可利用权势逼其就范,此乃势强则逼之也。有钱的,一掷千金,用钱买女人心,此乃金多则买之也。长的帅的,尽量表现自己的姿色,引诱对方,此乃貌美则诱之也。能言善辩的,多说花言巧语,把妞哄晕喽,此乃舌巧则媚之也。朋友多的,买通朋友在对方面前说长道短,盅惑对方,总之是利用朋友给自己创造好机会,此乃友众则围之也。有文化的,在妞面前多秀秀墨水,令她对你产生出崇拜之情,此乃闻博则谈之也。送花送礼,逗妞开心,此乃物聚则娱之也。心坚志诚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用死缠烂打的方法磨她,此乃心坚则恒之也。至于‘技长则欲之’嘛,嘿嘿,就是说床上功夫棒的,和妞做爱时多卖几分力,弄得她欲仙欲死,不知父母安在,不知今夕是何年。反正只要妞爽了,自然水到渠成!此所谓技长则欲之也。”

小青只当听笑话,笑了回够本,叹道:“你呀,已然成为泡妞学家了,真不知道该佩服你好,还是该恶心你好。不过说句实在话,如果之前没有子骏的话,说不准我会考虑考虑你。”

石千做一鬼脸说:“呸!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之前大家都以为子骏死了,你却和严启勋来了一手,又何尝见你考虑过我?你不考虑我就别来惹我嘛,——居然立了张假字据,哄我做了你的干哥哥,害我白高兴一场。唉,真是说来心痛,想来断肠呐……”

小青心里暗笑:“我这个石千哥哥呀,就喜欢做秀搏人家同情。其实他心里就只有林少霞一个女人,他不忍心对我下手,于是做个顺水人情认了我做干妹妹。唉,我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连子骏都为了我醉生梦死,他居然一点都不为我所动,说起来还是我惨遭滑铁卢——真失败!”言归正传,她问:“石千哥,你这部泡妞兵法诚可谓博大精深矣,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石千一摆手,一本正经地说:“我这部兵法虽曰‘泡妞’,但用于追男生方面,亦有异曲同工之妙。男人女人都是人,性相近习相远,感情方面其实是差不多的。妹子,你听哥说,强夺不如智取,既然你现在对子骏采取正面进攻的方法都无效,不如迂回一点,先用我泡妞兵法的第五条:”友众则围之‘,利用朋友创造机会。——说来你正好赶上了,这个周末我想约些好友一同去渡假,先前已向子骏打过招呼了,他说一定来。到时在渡假的时侯,哥哥我会撮合你们,你就好好和他做做沟通,再用泡妞兵法第九条:“技长则欲之’,和他打一次本世纪最浪漫完美的野战!——诚所谓美人一笑兮,撩我相思;美景佳人兮,害我断肠,——除非他是石头,否则,一百个洪子骏都会在幽幽月夜和你的怀抱中了帐!——好妹子,你尽管相信哥,照哥说的去做吧!我张石千,别的不敢和子骏比,但说到吹笛泡妞、抚花弄月这一档子风流事,子骏固然心得颇丰,可是比起我来嘛……嘿嘿,是梁永琪和叶子楣比波大——大小立分!”

“嘻,真不害臊……”

小青极喜,一口答应,就这么定了!

一百一十九 被逼上梁山的好汉

最近几个星期以来,丰佳学校与新民生中学之间进行学生联谊成为了一种时尚,始作俑者是丰佳学校的社团“女生世界”到新民生中学扩大门户,建立分社,接着,新民生中学学生会体育部向丰佳学校学生会体育部提议,两校组成一支篮球联军与名噪一时的体校篮球队进行决斗(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都有相同的困绕,便是苦其女生流向体校田,越来越多的女生被体校男生泡走,因此决定决斗,一显两校男生的男儿风范,挽回女生们愈渐失落的芳心——并不为什么体育交流,纯粹是为了报仇)。这两件事之后,两校的平民级学生也顺应潮流,交往越发频密了。首先是新民生中学里有“帅哥大本营”之称的二年〈2〉班向丰佳学校里有“美女集中营”之称的二年〈1〉班发去邀请函,希望扩大双方的交往范围,——说白了,就是帅哥配美女,相互对泡——不过,此事遭到二年〈1〉班三条枪的严励反对,于是本班女生们对帅哥们的邀请闭门不纳。这件事虽然失败了,但后来者愈加踊跃,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比如新民生中学某六位女生邀请丰佳学校某男生宿舍的全舍男生去BBQ;丰佳学校某十位男生集体向新民生中学某十位女生送花,等等等等,不胜枚举。这时,新民生中学的四大小巫女(林星璇、徐美迎、唐媛媛、傅春闻)也采取行动了。

三条枪和小巫女都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但三条枪恃自己入会早,总在小巫女面前充大佬,小巫女心高气傲,对三条枪看不顺眼,——虽然双方在许多事情上达成共识,比如同共抵制体校男生骚扰女生、发展联合校会等,但论起私交,就一直没达成默契,所以当小巫女邀请三条枪在周末去BBQ时,三条枪有些犯起了忧豫。

“为什么要拒绝?”东园爽快得令人意外,“小巫女一直在拉笼别的学校一起办《联合校刊》,她们其实是想借去玩的名义和你们商量《联合校刊》的事情。你们不也想过要重建联合校会吗,别错过这个机会,和她们合作吧。”

一言点醒梦中人,三条枪喜道:“如果是为了联合校会的话,就一定得去!——东园,你也来吧!”

东园摇摇头说:“她们又没有请我,而且,我不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你们想办联合校会,你们就去办吧,别预我,——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我和子骏哥打了赌,如果我考了全级第一名,他请我去海洋公园玩。”

锦宿羡慕地说:“去海洋公园呀,我也想去。不知我每科都考及格了,子骏哥会不会同意带我去。”

齐恺晒道:“你们还小呀,居然去海洋公园玩也津津有味。要玩,就应该去PLAY WITH FIRE参加每周一次的狂野PARTY.”

“你们别打岔,现在是讨论联合校会的时间。”书仁说,“我觉得,如果东园不参加联合校会的话,是联合校会的一大损失。”

齐恺乘机讨好说:“东园,你不仅玉树临风,一表人材,还足智多谋,绝顶聪明,你是我们丰佳学校的楷模,是全世界学生的榜样!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材,千年一遇的智囊,如果不加入联合校会,不仅是联合校会的一大损失,也是你个人的遗憾呀。东园,好好考虑考虑吧,加入联合校会,丰富你的人生,锻炼自己的意志,树立起自己良好的道德观、社会观,也可以多认识些美眉,往后找马子,也多几个选择嘛,不是吗~~”

东园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回了一句:“大白天的,少做点梦吧,你们以为重建联合校会容易呀?”

三条枪齐问:“为什么?”

东园认真地说:“联合校会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组织,它还是一间学生公司。要建立一间公司,别的暂且不说,可资金总免不了吧。当初的联合校会,先是依靠向学生们收保护费敛财,然后办《联合校刊》,并强迫学生们去买,资金才越攒越多,最后开起餐厅,大张旗鼓的做买卖,才发展成如此庞大的规模。联合校会是一个奇迹,不是人们想办就能办得到的。当年小魔女杨小青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呀,先是替旧联合校会报仇,一举灭掉了曾造过反的小斧头帮和笑傲江湖帮,又大举包围七十一中,还南征北剿,凡是有名目的学生黑社会,几乎被她灭光了!——但这又如何?她最终只做到将联合校会发展成最大的学生帮派,离学生公司还差得远哩。后来,小青姐姐毕业之后,因为后继无人,联合校会又打回原形了。小青姐姐功夫好,人又靓,手下小弟又多,她尚且办不到的事,靠你们、小巫女,了不起再加上小猛男、健力宝、剑击联盟,就能如愿以偿?——顶多七拼八凑出个散兵游勇联合校会来。所以,玩一玩就算了吧,别当真,还是先顾你们自己,如果期末考试你们过不了关的话,会留级的。”

三条枪被大泼一盆冷水,个个无精打采。这时,白静、雨滢和灵芬走到几人面前来。她们听说三条枪周末会去BBQ,也想加入。齐恺倒是个多心眼的,瞅瞅白静和灵芬,又瞅瞅雨滢,心中想:“白静和灵芬要和我们一起去玩还说得通,——白静是想去监视书仁,不许他泡妞;灵芬向来贪玩,一提到玩的事她没有不热心的。只雨滢转什么性了?以前大家去玩,逼她去她还害羞,怎么今天这么热心主动?有问题!——难道是他看中我们几位男生中的一个了?——书仁有白静了。东园也不可能,因为谁都看得出他和冰婉有眉目,特别是上回小猛男袭击东园时,东园宁可自己挨打还要去保护冰婉,从此两人更加有默契了。这么说,雨滢相中的人不是锦宿就是我喽?——嘻!肯定是我!论人品论相貌论成绩论泡妞,我都在锦宿之上嘛!想不到我齐恺也有揽手捡个热煎堆的时侯!——妈!你儿子要交桃花运喽!”这边厢齐恺在想入非非,那边厢锦宿已发短信向小巫女询问过,对白静、雨滢和灵芬说:

“小巫女她们答应了,你们想来就来吧。东园,她们指名道姓邀请你一块去哩,去吧,给点面子嘛。”

一说到“给点面子”的话,东园也不好拒绝了,点头说:“虽然这段时间我要复习功课,但也不差一天两天,玩一玩、轻松一下也好,不过,我能约冰婉一起去吗?她很早就想去烧烤了。”

灵芬提议说:“既然是去玩,索性叫多些人去,人多才热闹嘛!——宝雯的表哥是开烧烤店的,我们约宝雯一起去玩,然后向她表哥进货,什么鸡翼呀,肉呀,都有优惠。还有可妮,她爸爸是一家渡假村的股东,渡假村里有个烧烤场,我们就去那个的烧烤场BBQ,租场地会便宜很多的。”

白静笑道:“说到玩,灵芬真是个行家!哦——对了!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灵芬——”

书仁问:“什么正事?”灵芬将手里一个袋子交给他,说:“刚才我在校门口遇见健力宝了,他们要我将这个转交给你们‘三块姜’和‘小懵男’。”

“是‘三条枪’和‘小猛男’!别乱起花名,坏我们名声!”

“嘻嘻,反正是谐音嘛。”

“健力宝他们呢?难得来一次,我们得略尽地主之谊么。”

“他们去新民生中学了,说下午放学后再找你们。——快打开袋子看看呀,没准是好吃的!”

“甄灵芬,你除了吃跟玩,脑子里就不想其它东西了吗?”

“还想谈恋爱呀~~(吃、玩、恋爱,这便是现代女生的生活三部曲)别噜嗦了,你不看让我看!”灵芬抢过袋子来打开,“咦?不是好吃的,全是帽子——帽子怎么吃啊?”大家还顾不上笑,白静先吃了一惊,牙关打颤地在呻呤:“联……联合校会!……”——不错,袋子里装的全是联合校会的蓝帽:十顶是有帽舌的男装帽,九顶是没帽舌的女装帽。帽上的联合校会会徽大多是红黄相间的,唯有三顶男装帽的会徽是纯白色——联合校会第一旅的颜色!齐恺最醒目,把三顶白徽帽先拿在手,分给锦宿和书仁,喜滋滋地说:

“棒极了!我们三条枪做了七年的普通会员,终于盼到升职的一天了!”

三条枪戴起白徽帽,在课室里耀武扬威,可吓坏了全班同学。正在班里和同学谈话的班主任敏俐老师看见了他们的帽子,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个会心的微笑,心想:“怕是杨小青干的好事。”灵芬“啪啦啪啦”玩着一袋子帽子,问:“你们三人要不了这么多帽子呀,其它的要给谁?”

雨滢说:“既然健力宝提到小猛男,帽子准有他们一份。”

“可还有很多帽子剩下呀。”

“唔,袋子里还有份名单呢。”白静拿起名单正要看,灵芬抢过去大声读道:

“联合校会丰佳学校会员名单——男生有:殷锦宿、齐恺、周书仁、唐小良、林俊、蔡扬、唐东园……”东园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想逃跑,却被锦宿一把抓了回来。灵芬接着读道,“吴辰亮、郑凯文、佟凌峰。女生有:甄灵芬——哇!第一个就是我耶!——白静……”白静一听见,立刻嚷起来:“哇!我是好女孩,不要入什么黑社会呀!”书仁阴笑道:“联合校会收会员,谁不加入,就是不给联合校会的面子,你好自为之喔~~”白静无力地呻吟一声,不敢出声,唯有接受现实。灵芬继续读:“徐宝雯、叶冰婉、肖雨滢……”雨滢失惊喊:“为什么我也有份?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学女生而已。”白静拍拍雨滢的手,劝慰说:“别忘记了,联合校会自大魔头起,向来有好色的传统——谁叫你是美女呢?联合校会是不会放过任何美女的。不过嘛,你要真的不想加入,也不是没有办法的~~”雨滢问:“是什么办法?”白静答:“自杀和毁容。”雨滢一下瘫倒。那头灵芬仍在起劲地读名单:“谭楚彬、骆泽云、司徒可妮、郝超然。——以上一共十九位!”

众人听完名单,长长吁了一口气。锦宿想:“既然有帽子,不会没有项链(联合校会项链型徽章)。”于是又仔细找找袋里,果然有个小包,包里是顶链。三条枪早有项链,所以项链没有三人的份。大家各自领了帽子和项链去,有喜有忧。东园望着手中蓝帽只是发呆,锦宿拿过蓝帽,端正戴到东园头上,拍拍他肩膀大义凛然地说:“东园,你不要闹小资产阶级情绪了,往后呀,你也是联合校会的一员了!——你要始终肩扛‘阶级斗争’旗帜(从前所谓的”阶级斗争“,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锦宿所说的”阶级斗争“,是学生阶级与老师阶级的斗争),为联合校会的复兴流汗出力!东园,拜托啦!”

三条枪一起高声欢呼,东园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心里郁闷地想:“怎么回事啊?我唐东园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被逼上梁山了?天啊!——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来招安联合校会……”

一百二十 埋伏

“冰涟湖烧烤场”因座落在冰涟湖畔而得名,烧烤场属于冰涟湖渡假村的一部分。这里绿树环抱,湖水幽清,是那些想渡假又不想去太远的城市人的理想场所。渡假村的设施一应俱全,有篮球场、网球场、麻将馆、保龄球馆、泳池等等。因为可妮的父亲是这间渡假村的股东,答应给予学生们最大的优惠,所以大家将会在渡假村过一夜,开开心心地玩。

星期五晚上的“冰涟湖烧烤场”变成了联合校会小聚义的场所,除了小巫女和丰佳学校十八位会员外,还有苏樱、邹蓉、剑光和小巫女的随从宋学明。健力宝本来是不可缺少的人物,但小力和小宝要参加淡宁居网吧举行的“中学生《魔兽争霸》大比拼”的比赛,因此缺席,只有小健来做代表。二十八个学生租了两个炉,开起大食会。

烧烤时,女生们普遍比较有耐心,慢烧慢吃,男生们普遍性急,快烧快吃,多有烧个半生熟的。男生们一顿吃饱,都跑去烧烤场边的篮球场打篮球了,于是,女生们全围坐在一个炉边边聊天边烧食物,不知不觉烧了很多很多。苏樱瞅了眼堆积如山的熟食,笑着说:“他们那群饿鬼打完篮球回来可有的吃了。我们索性将食物全烧了吧。”

媛媛一叹说:“他们就好了,随时有的吃,只辛苦了我们这些黄面婆,——我说,他们又不要我们的男朋友,我们凭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

星璇说:“这就是联合校会的凝聚力使然呀。”

邹蓉笑道:“如果说联合校会的凝聚力就是使女生帮男生干活的话,退会将会是许多女生的最终决择。”

苏樱敲了邹蓉一下说:“你别说泄气话好不好?”

“是、是~~”邹蓉转对小巫女说,“男生们只顾着玩,一时是指望不来了,不如我们先商量一下办校刊的事好不好?”

“好。”星璇说,“我想,在我们的经验还不足够时,校刊还是不要用《联合校刊》的名字比较好,因为我们万一弄砸了,会毁了《联合校刊》的名声。想来想去,我觉得《学报》的名字顶好的,虽然是老土了一点,但是比较容易被让师接受,只要老师能接受,至少少了一层阻力。我们新民生中学有一台印刷机,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用,我已经试过了。在现在条件比较简陋的情况下,校刊的印刷可以交给我们和丰佳学校负责,七十一中、怡雅中学和二十三中负责采集稿件……”

星璇将自己的满腹大计娓娓道来,邹蓉听着听着,小声对身边苏樱说:“小樱子,重建联合校会的事,小骏哥倒底支持不支持呀?”苏樱摇了摇头。邹蓉皱眉说:“小骏哥不支持的话,凭我们的能力,想重建联合校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呀。”

“不用太担心。”苏樱自信地说,“小青姐姐会说服他的,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先打下基础再说。还有,小骏哥的身份,你和剑光是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呀。”

“我懂。现在的小骏哥已经习惯于平静的生活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一传十,十传百,会在学生中引起轩然巨波的,那时他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了。而且,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重建联合校会,不能过份依赖小骏哥和小青姐姐——他们曾经威过,现在轮到咱们威了!”

“你说得全对。”

女生们正谈得起劲,忽然篮球场上传来一阵吵嚷,只见三条枪他们正和几个陌生男生互相指骂。女生们忙赶过去看,原来是篮球场人满了,那几位陌生男生要来“踩”三条枪他们的场子,防碍了大家打球。书仁上前理论,对方却出言不逊,因此两边吵了起来。对方为首的是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同伴们叫他“阿波”,阿波见对方人多势重,遂多了个心眼,领着手下辙了。这边厢大家经此一场口角,球兴尽失,遂各回去吃东西。锦宿最不甘心,追过去又骂了几句,回头时正看见小健站在球场上发呆,便拍了拍他问:

“你发什么呆呀?他们都走远了。”

小健这才回过神来,嘀咕说:“那个高高胖胖的家伙,我以前好像见过。”

“哪见过?”

小健想了想,记起来道:“我想起来了,那小子是旅游学校的!名字我弄忘了,好像叫刘什么波的……对了,是刘劲波!”

锦宿嘲笑说:“‘劲波、劲波’,我最讨厌男人的名字里有个‘波’字了!这小子样又衰口又臭,眼睛大得像灯笼,天生一副欠扁相!”

小健笑道:“山水有相缝,我们迟早有收拾他的机会。回去吃东西吧。”

众人继续尽欢。时间易过,不觉已到午夜。小巫女在这时秀出保留节目,拿出事先买好的烟花,大家在湖边放烟花开心一场。烟花玩过,苏樱、邹蓉和剑光要告辞了,因为他们第二天一早还要随石千、小青、子骏等人去渡假,怕明早赶不及,今晚不能不回。男生们爽快,只说再见,并不远送。女生们相聚一场,难舍难分,一古脑全送行去了,一人也不留下。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小健、辰亮、凯文、凌峰和学明清一色男子汉留在炉边看火。这边厢三条枪正在和大家讨论起刚才刘劲波的事,那边厢东园、辰亮和学明正猜谜语玩儿,还剩下小猛男这三个“咸湿精”正望着远处也在BBQ的一群年青女子傻发呆。这时,学明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快接电话吧,响着吵人!”锦宿喊。学明猜谜语屡败给东园和辰亮,正在兴头上,不耐烦接通电话。然而接过电话后,他大惊失色!——“走走走!”他急忙招呼大家,发急地说,“他们在外头被人给围了!——有人在打我们的埋伏!”

大家皆一愣,“对方是谁?”

“就是刚才在篮球场上的那一伙人!他们搬兵了,叫了三十多个人来,专打我们的埋伏!现在将女生们扣下了,叫我们去领人!”

锦宿气得一跺脚,头一个冲出去。其他人拿起烧烤叉,东园叫上小猛男,大家尾随而去。——不愧是沟女奇兵的高徒,论起打架这门艺术,小健比其他男生都内行。众人没跑出多远,就被他全拦下了,说:“如果对方真的有三十多个人的话,我们人少,贸然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不如先找个人出去探探风,摸清情况我们好做安排。”

大家一听有理。小良将学明搡出去说:“我们这里,就数你最不起眼,由你去当侦察兵再合适不过啦!”

众人一阵笑。谁叫自己长得最矮小呢?学明哭笑不得地去了。五分钟之后,学明回来报告说:“一点不错,对方有三十多个人,都没拿武器,全是空手。领头的,就是那个叫什么波的肥仔。剑光哥他们三人也在,一定是刚出门就被对方给围住了,不过女生们都好好的,有几个受了点惊吓,但没有哭。”小健听过,轻松笑起来,大家都问他笑什么,他说:“你们不知道吗?凡是有胆子的,打架就像我们这样,肯定操家伙!没胆的,通常是空拳而来。”大家一听,相互看了看手里的烧烤叉——竟然连书生东园和乖仔辰亮也操家伙了,大家不禁都笑。小健接着说:“他们找死,敢来打我们的埋伏,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也打他们一次埋伏——小猛男,你们三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他人由‘小胖子’(学明的绰号)带路,悄悄绕到他们后边,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只要先把女孩子救出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接着,我们边打边退,退回到渡假村里来——反正我们早决定在这里住一晚了,有种,他们就在门口等我们到天亮吧!”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大家又一阵笑,只东园不无担忧地说:“可他们有三十多个人呢,我们要是辙不回来,被他们围住了怎么办?我们男生就好说,就算不能打,也能跑,跑就能脱险了,可女孩呢?我们领着这么多女生,根本顾不过来呀。”

此话有理,小健却一点不在乎地说:“放心好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女孩子里头,有个小魔女呢!”

“小魔女?小魔女不是小青姐姐吗?”

小健把手摆摆,“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大家照计划行动,去也!”

一百二十一 群英会

众人兵分两路,小猛男由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其余三条枪、东园、小健、学明、辰亮、凯文、凌峰共九人翻过围墙,借着门外马路两旁的花基掩护,一阵小狗式的紧爬慢爬,不动色声绕到对方阵营后。他们照旧躲在花基后,离对方不到二十米。因小狗般地爬了两百米很辛苦,他们不着急动手,先歇口气儿,侧耳聆听小猛男的动静,只听劲波在对小猛男嚷嚷:

“怎么?怎么只有你们来了?其他人呢?”

小良冷冷道:“对付你们,我们三个人就足够了!”

劲波阴笑道:“你们找死!”然后将手一招,手下几人立即扑上去。小良后退一步,一撩衣摆,拔出藏在身后的烧烤叉朝前一划,几人楞定在他烧烤叉划出的弧形之后。小良大喊一声:

“谁想找死就过来啊!”

他这一喊其实是暗号,背后三条枪几人见劲波一伙的注意力已全被小猛男吸引了,猫着腰摸上去——对方一点没察觉,冷不防被三条枪等九人从后偷袭,这九个人砍瓜切菜一般,立时将对方撩倒一片,又乘对方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一声大喊:

“杀呀!!”

——这一声惊天动地,如一记炸雷打响在劲波等人身后,吓得他们手足俱颤,心胆俱裂——又敌我混杂,一时辩不清对方有多少人马,胆子小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逃散,刹时间没了四分之一人马。三条枪一伙得势乱打——他们心里都清爽,所以都不用叉头刺,将烧烤叉倒抓手中,用叉柄朝人乱敲乱砍。他们人人如下山的猛虎,凶不可挡,不出十秒又打散了对方四分之一。剩下那一半人大概经常和劲波打球喝酒,彼此关照,倒是顽强得很,饶三条枪他们怎么攻,就是攻不下。小健看准剑光,喊一声:“剑光!”——同时从背后拨出一支烧烤叉来,“接叉打啊!”

剑光却把手一摆,“我用不惯那玩意。”

“什么?”

“我有这个呢!”剑光话一落,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蛇”,“啪”地往地上一抽,接着一抡,只听“啪啪啪”响了三四声,劲波和他几个手下的脸颊上顿时多了道红痕!苏樱见了,颤巍巍赞道:“好厉害呀!”剑光笑了声说:“我那杰俞姐姐除了刀剑活外,还有两样独门绝技,一是使高跟鞋,二是使皮带。高跟鞋的功夫叫小骏哥学去了,我学会了皮带功。”

这边厢剑光抡起皮带由里发难,那边厢小猛男个个逞勇,不甘落后。所谓擒贼先擒王,林俊蔡扬对视一眼,朝劲波猛一扑,一人扳住他一条胳膊,紧接着用腿一扫,给劲波一个“皇帝落马”,摔得他头晕眼花。林俊蔡扬又给他一个“叠罗汉”,无奈劲波人胖力大,怎么也按他不住,反被他手推膝顶,把林俊蔡扬掀翻两边。劲波一骨碌爬将起身,见手下已折得七七八八,狗急跳墙,只能用那最卑鄙无耻的一招,向剩余的手下施令道:

“快!快抓女生来做人质!”

手下得令,调转头专抓女孩子。三条枪这仨护花使者早有防备,兵来将挡,不紧不慢地掩护女孩们先撤。孰料劲波自恃肥勇,鼓起一口劲,双手夹在腰间,用身体没头没脑地照三条枪身上撞。三条枪的体重没法和劲波相比,竟像保龄球撞球瓶,被他撞得七零八落。凯文凌峰忙来救驾,却也不够他撞。劲波撞开众人,引着几个小弟径直冲入女孩子们的“香阵”,老鹰抓小鸡一般追着女孩抓。女孩们吓得香魂出窍,四体皆酥,无头苍蝇一样满街瞎跑——若她们全跑在一起还好,男生们救援起来也方便,但她们逃得满街都是,叫男生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最可恶的是刚才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劲波的小弟们,见自己这边得了彩头了,又抖擞精神从后追来,叫众男子汉们投鼠忌器,顾得了女孩顾不了自己。战情急转直下,急得锦宿大喊:

“喂,你们这班婆娘,冷静一点不行吗?!别瞎跑!要么往渡假村跑,要么快回我们身边来!”

真是说的容易做的难,女孩们谁不想找靠山?无奈被“狼”追急了,身不由己,照旧逃得全无章法。苏樱和邹蓉见男生们自顾不暇,已是傍不住了,互相鼓励说:“我们曾练过剑,索性和他们拼了吧!”便试着反击,可她们手中没武器,和敌人过了两招后,自觉不敌,又只有逃的份了。小健自知己方人少,分兵迎敌是一百个不利,可事到如今别无选择,指挥三条枪和东园、辰亮、学明去救援女生,自己和剑光、小猛男、凯文、凌峰留下迎敌。

双方混战多时,小健几人总算将敌人打散,回头去帮三条枪他们。三条枪几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女孩护送回渡假村,一点人数,数来数去就只有苏樱、邹蓉、白静、灵芬、雨滢、冰婉、宝雯、楚彬、泽云、可妮和超然十一个人,还少了四个。正没处寻处,忽听渡假村门外劲波一阵怪笑:

“还差四个是不是?甭找了,她们正好供我们八个人一人一半!”

众人一看,真是男生气得跺脚,女生气得流泪,——星璇、美迎、媛媛和春闻这四大小巫女同时遭殃,一个不漏全落在他们手里!劲波和他剩余的七个小弟得意得手舞足蹈,一手揪住女孩,一手指着众男生一个劲地奚落,什么脏话狠话全骂出来了。众男生出手不是,不出手又不是,急得团团转,唯有小健神情若常,微微冷笑。锦宿往小健脑后扇了一巴掌,气怨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刚说女孩子里头有个小魔女,小魔女倒是在哪儿呀?你说呀!”

小健被锦宿扇得一愣,怨道:“喂,虽然现在你们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人,但我是第一旅的总兵,你只是普通兵,你敢打我,便是以下犯上,我随时可以辙你的职喔。”

“辙你的头!”这回不仅是锦宿,就连齐恺和书仁也扇了一掌过去,“打死你这个没有用的总兵!”小健被他们的巴掌三文治夹击,晕了好一会儿。那边厢苏樱一把扯开三条枪,气道:

“你们别打了!现在小巫女落在他们手里,你们不想办法救人,还内哄?!”

三条枪遂气鼓鼓住了手。东园说:“渡假村里不是有保安吗?快去叫他们来帮忙。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我们逞能的时侯了。”一句话提醒了可妮,喊声“对呀!我去叫!”小健却止住她说:

“不用叫保安了。等保安来时,我们早把事情解决了。”

可妮不明,“什么意思?”

小健向众人笑笑,“孙悟空打架,还仗着根金箍棒呢,小魔女没有兵器,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大家快拿多些烧烤叉来给我!”众人没奈何,只能姑且相信他,便拿了十多柄烧烤叉给他。小健接叉在手,吩咐一声“大家机灵点,随时准备反击”,然后带了叉向劲波等人走去。劲波也是被他们打怕的人了,见小健单枪匹马过来,忙喊一声“站住!”小健便站住。劲波问:

“你手上拿那么多叉干什么?想做叉烧包呀!”

小健冷笑道:“不,是想学‘金镖黄天霸’。”说完手一扬,满手叉全朝他们扔去,“乒乒乓乓”满地响,吓得他们缩脚的缩脚、躲的躲。星璇哭着抱怨道:

“死人张东健(小健的原名)!你要丢东西就看着点,弄坏了我的靓靓脸蛋你娶我呀?!”

“别抱怨了。”小健懒洋洋地说,“现在没有人救得了你们了,你们别再装淑女耍大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媛媛瞅瞅叉,傻里傻气地问:“那你丢这么多叉来干什么?现在不是BBQ的时侯,因为我有点想哭。”

“真是废话!我丢叉给你们做兵器的,少装蒜!”

美迎吐吐舌头说:“我们用叉打架,不就变成‘母夜叉’了?形象太坏了,我们不干!”

“真是!将就着用吧!——对了,千万别用叉头刺,扎死了人没人替你们背黑锅,用叉柄打就好了。”

春闻想去捡叉,却被一男生捉着,挣不开。她拖着哭腔说:“你不能把叉丢过来点吗?我够不着。”

小健不耐烦了,嚷:“啧!要你们自己动一回手怎么就这么难呀?再推搪,我们就回渡假村去睡大觉了——你们就陪那班流泯睡吧!”说完他装势欲走,星璇忙喊:

“你别走呀!没有观众,我们威给谁看呀。”她话音未落,便听身边劲波“唉呀”一声抱着脚板麻雀一样地跳——原来星镟乘劲波不备,狠狠把他的脚踩了一下——“姐妹们,那班男生真没用,还要我们开OT,动手吧!”在星璇的招唤下,“美媛春”(即美迎、媛媛和春闻,取她们姓名的第二个字,合起来正好是“美媛春”——免费帮人做了一次广告)纷纷来了一记“神龙摆尾”,然后捡起叉就打起来。——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小巫女各各身怀绝技,一柄柄其貌不扬的烧烤叉到了她们的手里,竟如条条飞龙,来无影去无踪——明明看见是“惊雷裂地”,从上往下砍,待挨打后,方知是从下往上捣的“海底捞月”;明明看见是直刺而来的“穿心一剑”,眨眼功夫变化成“横扫秋风”,拦腰就是一劈。四朵金花各显神威,别说对方只有八个人,就算有八十个人,也顶不住小巫女三分钟!那边厢男男女女已是看得目瞪神呆,动弹不得,小健暗暗好笑,向后一招手说:

“别发呆了!大家一起上,别叫他们走了一个!”

众人喊一声响亮,就连不会打架的女孩们也成群结队地上去帮忙,不消两分钟,劲波连同他七个手下,一个不漏地全被捕。刚才被他们追急的女孩们,这时无不乘机报仇,赏了他们一顿“指甲手术”不说,还不知道是哪个乖戾女生,居然出了个主意,叫众人扒了劲波等人的上衣鞋袜,用衣服把他们五花大绑。小巫女打完收工,又装出淑女模样来,在一边吸鼻子拭眼装哭,“我好怕呀,我好怕呀”地直抚胸口——比小青还会装模作样,真让人服了!小健和她们交往多年,对她们的脾性了如指掌,知若然没人去劝两句,说两句好听的,她们还会一直装下去,便逐一抚过她们的头,说“乖啊,没事了,别哭”,她们果然就不哭了。星璇说:

“张东健,你这是什么意思嘛!既然叫我们亲自动手,就让我们干完好了,为什么叫这么多人来帮忙?我们不打架便罢,打开了,就想图个过瘾尽兴,你倒好,叫这么多人来帮忙,让我们一点没爽起来!唉……”

小健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如果你们受伤了,小鱼儿姐姐会揍我的。”

见小健搬出小青来,小巫女也不多支声了。那边男生女生们对小巫女佩服得是五体投地,锦宿拉过小健说:“既然你知道小巫女这么能打,为啥不早说出来?如果她们一早出手,问题早解决了,也用不着大家担惊受怕一场。”

小健瞅了小巫女一眼,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你不知道,她们的功夫全是跟小青姐姐学的,尽得真传,尤其是春闻,已有小青姐姐七成的火侯了。她们合四为一,互相配合,比两个小魔女还要厉害,对付三十多个人,只发小指头这么大的功力,就全搞定。只不过,她们厉害是厉害,性格却不好:一是爱装像,爱装出副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样来,她们说这样才比较淑女;二是爱耍大牌,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说情况越是危急,才越显得出英雄本色——依我看,她们其实是故意让对方抓住的,想在大家面前露一手,奠定她们联合校会领袖的地位。”

锦宿哑然道:“我以前是有眼无珠,太小瞧她们了。如果联合校会由她们来领导,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小健会心一笑,心里想:“联合校会第四代的领导层,本来就内定好了由小巫女接班的,因为她们和小青姐姐最相像。她们迟迟没接班,是因为小青姐姐担心她们的威信不足,但经过了今天,应该再没有人会反对她们了。”这时,劲波八人全被绑好了,嘴里还塞着臭鞋。小健和星璇商量道:“领头的那小子名叫刘劲波,是旅游学校的,别的人我没见过,估计大多也是旅游学校的。你说怎么处理他们?”

“旅游学校?”星璇灵犀一动,想:“付明哥不是旅游学校的校长助理吗?对了……”她心中一计已成,说:“他们已经被我们打得很惨了,就不用再打了,叫三条枪好好审审他们,把他们的名字和就读哪间学校记下来,我有用处。”

小健点下头,就要向三条枪转述星璇的话,但转念一想,又对星璇说:“三条枪不会去审他们的,还是你亲自去审好了。”

“为什么?三条枪审犯的功夫很有一套哩,我见过的。”

小健一笑,“我不是说三条枪不会审,而是……”他凑到星璇耳边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今天你们四个人出大风头了,人人都佩服你们,三条枪也默认了你们在联合校会的地位了。现在你是我们当中的大姐大啦,审犯的事,你不出马谁出马?”

星璇又兴奋又腼腆地笑了,“可是,他们九成不会讲真话的。”她担心地说,“我不会审犯,如果被他们给蒙了,不是白忙一场?”

小健思付几秒,“不要紧,我交你一个方法吧,一听就会。”他在星璇耳边吩咐如此如此,星璇得计,遂走到劲波面前。劲波早被吓傻了,嘴里说不得,手又动不得,只情一个劲地叩头,像小鸡在啄米吃。星璇心想要摆点威风出来,手往背后一捞,捞出顶联合校会的女装蓝帽来戴在头上。美媛春也依样画葫芦,戴起联合校会的蓝帽,至于别人更不用说了,纷纷戴帽。劲波几人何尝不认得联合校会的蓝帽?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片的在叩头。一边厢齐恺多了个心眼,瞅瞅小巫女的帽子,竟唬得一跌,扳住锦宿和书仁的手,惊颤颤说:

“不得了不得了,小巫女真是真人不露相——瞧她们的帽徽!”

锦宿和书仁看了,也唬了一跌——可不!小巫女的帽徽全是黑色的——不仅是小巫女,苏樱邹蓉头上的也是黑徽!(子骏和邹劲的妹子,仅凭她们联合校会公主的身份,就该配黑徽)——黑色帽徽正是联合校会内高级干部的像征,戴得起黑徽帽的人,比联合校会第一旅的白徽还要炫呢!以往小骏哥时代的联合校会,够资格戴黑徽帽的,也就只有韵梓、晓桥、羽茗、可盈、少芬、邹劲、庐峰、静眉以及其余十多个人。甚至有句学生童谣说“白徽一出现,学生全不见;黑徽戴上头,老师调头走”,黑徽的震慑力足可见一斑。

显过联合校会的威风,星璇该开庭了。她指指劲波八人嘴里的鞋子,三条枪和小猛男立即动手把鞋子摘了。劲波几人还不及喘口气儿,先一个劲地讨饶。星璇提起脚,用鞋尖蹭蹭劲波的下巴,冷冷问:“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间(学校)的?”

劲波答:“我……我叫宋波,是四十八中的……”

果然,这小子真滑头,还说假话蒙人呢。星璇微睨了小健一眼,会心一笑。“你再说一次!”她抬高了嗓门,“你叫什么名字,哪间的!”

劲波唬得一矮,但依旧是:“我叫宋波,四十八中的……”才说完,已被星璇一脚踹翻。他双手被反绑着,挣不起来,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大姐大,我……我没骗你,我……我说的是真的……”——这小子还不老实,星璇一甩手,小健一个箭步窜上去,张开巴掌朝劲波脸上就是一抡!

“你不肯说,我就代你说吧。”星璇扫了扫唇破出血的劲波,打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的名字根本就不叫宋波,叫刘劲波。你也不是四十八中的,是旅游学校的,对不对?”

见对方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劲波不敢再隐瞒,全如实交代了。审过劲波,星璇接着审其他七人。其他人一是见老大已经交代,二是怕说假话被识破后挨打,全数从实坦白,得来毫不费功夫。一旁美迎已用纸将他们的资料记录下,星璇过目一遍,然后对众人说:“把这八个人的上衣和鞋袜留下,放他们滚吧。”众人得令。劲波八人光着上身和脚丫,一步一瘸地逃去,学生们把得来的衣服鞋袜全扔进臭水沟,然后送别苏樱、邹蓉和剑光,欢欢喜喜地回渡假村。

一百二十二 笨拙的恋爱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人们陆续在淡宁居门口取齐,有子骏、晓桥、羽茗、可盈、庐峰、苏樱、邹蓉、剑光和庐峰的女友于燕,他们都是石千周末渡假计划邀请的同行朋友。等不多时,一辆豪华小巴开来,石千从车窗探出头来,招呼众人上车。随车同来的还有几个人,除石千和司机外,他们是小青、影莹和龙小凤。

“小骏哥、晓桥哥、羽茗哥,你们好呀!”小凤像空中小姐一样,站在车门边向“老三条枪”逐一问好。小凤和老三条枪有段日子没见了,难怪她会这般热情。子骏笑道:

“小凤,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最近哪里钓凯子去了?”

小凤说:“我都这么老了,哪里还有人要啊。”

可盈说:“说什么呀,你今年才二十四,比我们都年轻呢!如果连你也认老,我不是要学猫头鹰,白天在家里躲啦?”

晓桥问:“小凤,好久没和你联系上了,还好吗?”

“还好,现在我开了一间公司。”

“开公司是你以前就有的心愿,恭喜你,终于达成心愿了!”

“谢谢。”

“开的是什么公司?”子骏问。不料小凤却是一怔,微睨了小青一眼,答道:

“一间租赁公司——泡泡心情租赁公司。”

“就是小青和影莹兼职的那间?”

“对。”

老三条枪都愣住了。小凤暗暗对小青说:“怎么,你连这事都瞒着他们呀?(连读者也瞒了)”小青喃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免穿帮,我不能不瞒着。”小凤认真地打量一眼子骏的脸色,又对小青说:“你瞒着小骏哥那么多事,别说是他受不了,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小青垂首不语。

众人都已上车,影莹有意把小青身边的位置让给子骏,而子骏没搭理,走到后边和晓桥坐一起。羽茗也要来和子骏晓桥凑和,不料两人却把羽茗推了出去。羽茗抱怨道:“你们干嘛推我?”

子骏和晓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什么了?”

晓桥坏坏一笑,点着羽茗胸膛说:“从打进车门起,我和子骏一路都在和小凤说长道短,你小子倒自在,不说话便算了,还一路瞅着人家小凤看,眼睛都直了!别说兄弟们不关照你,小凤不仅长得好,现在更加是大老板了,谁泡了他,谁就是财色兼收!她身旁的位子正空着,你快去干事吧,我和子骏不陪你玩了!”

羽茗无法,也是他心中有意,便坐到小凤身边去。此时的小凤正拿着手机在发短信,心里正想事儿,冷不防羽茗坐在身边,她呆了两秒,暗往子骏晓桥那边溜了眼,心中已领会到七分。

“羽茗哥。”小凤微笑说,有意往羽茗的眼睛上看,目光直勾勾的,毫不回避。羽茗毕竟心虚,像挨了一耳光似的,脸红去一片。

“车上……车上没位子了……”他乱七八糟地说。小凤暗溜溜满车的空位,若无其事地一点头:

“车上……车上的确没有位子了。”

说完,她把舌头暗伸了伸。

小巴一路往前开。苏樱、邹蓉和剑光一路向小青讲述着昨晚BBQ的事,并大赞小巫女如何如何利害。小巫女是小青的徒弟,徒弟威风,做师父的也有面子,可小青哪儿高兴得起来呀,一头心猿意马地在听,一头不时去望子骏,可子骏根本无动于衷。这边厢小青芳心寂寞,那边厢羽茗同样在犯寂寞——

“你发短信呀?”羽茗傻头傻脑地问小凤。小凤瞟了他一眼,只应:

“哦。”

“发给男朋友?”

“哦。”

羽茗心碎。“他……他对你好不好?”

“哦。”

“一定……一定很帅吧。”

“哦。”

羽茗挠挠头,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哦’?”

小凤放下电话,嫣然说:“刚才早餐我吃太饱了,所以在打嗝。”

“……”

小巴一路往前开。羽茗再忍受不了和小凤如此没有默契的搭讪,他心里压抑极了,又看见石千正和女孩子聊得起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大喊:

“张石千!”

石千吓一大跳,“啥……啥事?”

羽茗凶巴巴地喊:“你倒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呀?是不是想半路把我们全放下去!”

“瞧你说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去海边渡假。”

“既然去海边,为什么走这条路?这条路是上山的路!”

听羽茗一嚷嚷,小青也想起来,对石千说:“司机是不是开错路了?这条路一直上山,根本不对。”

石千摆摆手,“没错,是我叫司机开的。”

“为什么?”

“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青遂不再问。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转过一个弯,沿山脚下的公路开了两分钟。这一带是“云林山庄”的地域,有钱人家都爱在“云林山庄”里买小别墅。这里风景优雅,精致迷人,大家都望向窗外赏景,这时侯,小巴停住了。石千探出车窗去,招手不知对谁喊:

“在这里!快上车呀!”

大家都在想:这鬼张石千,不知又搭上哪位死了老公的富婆了。不多时,车门打开——人未上车,香气先飘进车厢,然后见一头戴小圆帽,身穿碎花裙的年青女子笑盈盈地上车来。小青一见她,忍不住嘀咕:“这么年青漂亮的寡妇呀——她老公没准是她杀的……”还没嘀咕完,车厢后部的子骏忽然喊起来:

“果果?!”

女子听见喊,第一眼先往子骏望去——“呀!”她又惊又喜地说,“你不是小骏哥吗?原来你没死!”说完丢下行囊飞扑上去,猝不及防和子骏来个拥抱。一车人全傻眼了,小青更傻眼——倒不是因为自己情郎和别的女人拥抱,吃醋了,而是她终于认出那女子来:

“少霞姐!”

不错,她就是林少霞,也叫林果果。原来三年前少霞出国去委内瑞拉之后,石千每星期都写一封情信给她,从未间断过。不久前,少霞在委内瑞拉的姑妈病逝了,姑妈的丈夫早去逝,膝下也没有子嗣,遗产全留给了少霞。少霞处理完姑妈的后事,又把姑妈生前开的美容院转给别人,然后依姑妈的遗言把她的骨灰带回国安葬。这次回来,少霞决定不再走了,选择留在石千的身边。少霞回国半个月了,在“林云山庄”买了间小别墅。石千想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因此迟迟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石千和少霞有情人终成绻属,大家都替他们高兴。小青凑近石千身边说:“石千哥,你终于和少霞姐在一起了。现在,你也不恨子骏了,对吗?”

石千诚挚地笑笑,“我老早就没恨他了,我说恨他,全是闹着玩的。”

小青也笑,眼珠子一转,又说:“哥,以后你一定会很寂寞的。”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可以泡妞了~~”

石千一怔,一拍大腿说:“唉呀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真蠢啊真蠢!我张某人不泡妞,比死还难受!——不如,我叫少霞回委内瑞拉去吧,你说好不好?”

说完,兄妹俩都笑了起来。

一百二十三 缘来如此

车再没有走弯路,一直开到海边。

今天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天也蓝蓝,海也蓝蓝。这片海,是小青三年前到过的那片海(也正因为作者描写过这片海,所以本次不再多做风景描写)。海边那间民宿式小旅店和三年前稍有变化——老板没有变,多了个调皮的小孙子。他快两岁了,很可爱,已学会了和漂亮姑娘亲嘴了。小旅店的外墙重新粉刷过一遍,客房布置仍和以前一样。客房虽少,但石千一早已打电话向老板预订好房间了,不愁没房住。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游泳享受日光浴,但在此之前,先得把房间分配好。石千是这次渡假的组织者,他领过钥匙,逐一派发给各位:

“为了节省开支,而且客房也不太够,所以大家将就点,两人一间房。首先是我和少霞一间,然后是庐峰和于燕一间——”他把一条钥匙交给庐峰,“晚上小声点,别弄太响喔!——可盈,你和晓桥是一对吗?……不是啊,那么晓桥和骏哥一间房吧。接下来是小青,你和影莹一间房。静眉和小凤是老同学,正好一间房。羽茗和剑光一间房。苏樱和邹蓉一间房。剩下可盈,没人和你作伴了,你自己一间吧。”

“我自己一间呀?太好了,没人和我争床!嘻嘻。”

众人各自领钥匙上房间,然而小青就愣住了——按照分房原则,情侣同一房间:石千和少霞,庐峰和于燕——“搞什么嘛,我和子骏不是情侣吗?为什么偏把我和子骏拆开?”她一把揪过石千,低声怨:“不行,房间要重新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青想和子骏睡一起,但这种要求,女孩家家的不好说出口,只是支唔。石千早明白她的意思了,却装傻,说:“没事就别来烦我。快上房换衣服,大伙儿一块去游泳吧。”

说完他一溜烟儿上房间去了。小青怔在原地,气道:“这死人张石千,还说帮我呢,原来尽捉弄我!”

快乐时光易过。下午,石千为了准备晚上的篝火宴会,和少霞一起跟着老板到镇上进货去了,其他人也各有活动:子骏领着苏樱、邹蓉、剑光在海滩上做沙雕玩,晓桥、羽茗、静眉、小凤四人在太阳伞下打麻将,可盈喜欢孩子,带着老板的小孙子到处疯,庐峰和于燕享受二人世界,只剩下小青……

小青快闷出烟来了,无法,她只好跟着老板娘学烧海鲜。

渡假的压轴好戏是晚上的篝火宴会。下午,石千和少霞跟老板一道买了许多食物回来,当然也包括石千最拿手的“叫化子鸡”。小青跟老板娘学烧了一下午海鲜,已略有小成,现在主动担任起大厨,老板的儿媳妇在旁帮忙指点。老板乐得清闲,于是又抱起他那把吉他开始献唱。原来老板不只会唱老歌,还学了不少有意思的新歌,比如《恋爱初体验》和《I BELIEVE》。说到唱歌,小青首先想到的就是石千,三年前他唱的色情歌曲至今还令小青一想起来就捧腹,遂丢去根鸡骨头让石千做麦克风,石千当然不推辞,对老板说声“老板,请弹《好心分手》的曲子。”老板还记得石千的歌声,欣然伴奏,石千往正中央一站,假装出一副相当陶醉的死相在唱:

“你没有想过我会说不做,因为你没有戴上安全套……”——只头一句,众人已被他逗得笑倒。“虽然我很想做想和你来做,可是你不戴套让我好烦恼。我怕的比你多陪你睡觉真恐怖,怀了孕中了招我已试过十多回,你要做就戴套做个负责的男人,不戴套,请睡觉。——求你戴上安全套,就算水货也还好,防性病爱滋病,安全措施要做好,你也好我也好,性爱从此甜蜜了,男人就应该负责任,女人也愿陪你睡觉……”

原来石千正在向大家灌输安全意识,众人笑得一片扑腾。石千转转眼珠,把手中鸡骨头转给子骏,说:“骏哥,你贵为花花君子,唱色情歌曲必有一套!乘此良宵美景,佳人簇怀,也来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