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8部分

《1851之远东风云》》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皇帝没来,治安局也没参与核心事情,但朝廷鹰犬宣教司突袭制造局,只许进不许出的事,还是很快通过曾是天地会成员的治安官兄弟传到了陈开家里。

在来报信地曾经江湖兄弟面前,陈开他只楞了三秒钟,就立刻明白了什么事他家最近越来越富裕,有他孝顺儿子的一份功劳。

但制造局是朝廷的官产啊。或者说是赵阔的私产。

老江湖陈开此刻也乱了阵脚。急得满头是汗,很快他就决定找人帮忙说情。现在在朝廷里地天地会成员,还有谁比曾经是自己小弟、现任长江大帅朱清正地位更高的呢,谁还能比他面子更大?

天地会很大,大到南方根本没有管理体系,各地天地会乃至几条街上的天地会都有自己的堂口,这些堂口大部分彼此也没有隶属关系,只是江湖朋友,正是因为这样,是佛山老乡,是佛山一个堂口出来的,亲如兄弟,而且他是堂主,朱清正是白扇,这论说起来就是同生共死的交情。

“我去找白头救阿荣!”陈开给哭哭啼啼的老婆交代了一声,疯了般的直冲朱清正家而去。

“陛下封厂抓人?他昨晚不还和我们一起打麻将吗?”朱清正把陈开扶了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陈开道:“大哥,阿荣不是总经办吗?而且制造局不是还在试办阶段,他能怎么样?”

陈开哽咽了一下说道:“你侄子你也知道!就是好面子,朋友多,难保他这个小兔崽子不被狐朋狗友给骗了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贪污公帑什么地!”

朱清正立刻就明白了,他没有吭声,而是咬着牙站起来,在魂不附体地大哥面前踱了几步,才转头慢慢说道:“大哥,如果有兄弟贪污天地会堂口公帑,按江湖规矩,应该怎么样?”

佛山堂口规矩:三刀六洞!

陈开浑身一震,“白头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只有他一个宝贝儿子,大哥我错了。”

“国有国法,堂有堂规。让陛下去审吧,阿荣要是没做什么,他不会有事。”朱清正叹了口气。

“你?”陈开瞪着朱清正说不出话来,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声蒸汽机汽笛般的尖啸,陈开老婆哭着箭一般地冲了进来。

“老公,白头帮忙吗?”陈开老婆一下跪在老公脚下,眼睛却看向羞愧转身的朱清正后背。

陈开哽咽的说道:“国有国法,堂有堂规。”接着他大吼一声,在眼泪横飞中咬牙切齿道:“陈其荣这个小畜生!他死了更好,我没教好他!”

“白头啊,你得帮你侄子出头啊!”陈开老婆猛地抱住了朱清正地腿。她哭着说道:“小弟啊,你哥哥被清妖杀了,你一个人在佛山无依无靠,是我们家老陈当爹当兄长一样提携你,你当年砸赌场,被佛山溪口堂的人拿住,你大哥匕首自穿掌心赎回了你!我这个婆娘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没有你陈大哥,没有你今天啊!”

“滚你的你这个臭婆娘,男人说话,有人插嘴的份吗?!”陈开气得破口大骂,还一脚踹上了老婆的肩膀。

但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儿子,爆发出惊人地力量,她牢牢的抱住朱清正双腿,摇了摇,竟然没倒在地上。她继续哭着说道:“白头,你参加长毛,我和你大哥给你筹的路费,给你求衙门朋友开得路上通行保函!你53年回来。你大哥二话不说,提着脑袋跟你一起造反,攻广州的时候,你侄子拎着大刀跟在你身边?打下广州来,你家皇帝说抽鸦片的不让做大官当大将,想让你大哥不去朝廷,可你大哥没鸦片瘾啊!那天是不是你来劝你大哥看开点,能发财比当官更实在!现在你大哥也没发财啊,就开着个小钱庄。看看人家东莞何六。看看鸦片张,看看何博。看看关巨,看看你手下刚升起来的李文茂!不是大官就是巨富,这些人都是咱们天地会的,以前江湖地位哪里比得上你大哥!你大哥才是天地会大起义的首倡啊!没有他,陛下能拿下广州来吗?现在,你大哥说过什么了?现在我们就是想求你保住这个侄子,小弟啊!”

“嫂子。”朱清正转过身来,扶起地上的女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他说道:“我对不起嫂子和大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给侄子找人。”

“兄弟,大哥给你跪下了!”陈开噗通一声跪地磕头。

“别这样!大哥!”朱清正扶起了陈开夫妻俩,问道:“那个,阿荣倒底干了点什么?”

陈开说道:“那个制造局刚开始起来,阿荣就算明目张胆地拿能多少?他最多拿了几万两吧,还很多分给那些败类朋友了。”

“几万两?”朱清正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是宣教司出手的?”

“是啊是啊,我在那个治安局的朋友,就是以前佛山的癞子李,他通知我的。宣教司干嘛的?”陈开问道。

“宣教司不应该管这事啊,应该是齐云山管贪污的事情。”朱清正皱了眉头,说道:“我马上去找些人问问情况,然后立刻去皇宫,大哥你们先回家等下消息吧。”

“不,弟弟,你去替我说情,我也去找找别地天地会的兄弟,一起说情。”陈开夫妇急急的告辞了。

朱清正和他们两个一起出门,直接去了原来总督府,但却没有先去赵阔盘踞的后院,他前院下了马车,朝西边走去。

原总督府前院就是朝廷官员办公的地方,除了遍地跑的官员和仆役,还有不少的洋人在各个院子里走动办事,朱清正要去的地方是里面一个偏僻的院子,这里地人很少穿得像别的院子里那么光鲜,大部分进进出出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好像一群下人忙碌地伙房因为这里是宣教司的地盘,到处是执行秘密任务地特工。

“胡潜老弟呢?”朱清正在小客厅里一坐,问道。

“吆,长江大帅来了。真是稀客啊。”胡潜很快就跑过来了,两人在太平军里的资历、出身都相似,都是被赵阔在太平军提拔起来,参军前都是天地会堂主一级的人物,只不过一个在佛山,一个在潮州;一个作战。一个搞情报。

“听说你们宣教司去大宋制造局抓人了,我大哥的儿子陈其荣也被你们羁押了,我来问问怎么回事?”朱清正知道赵阔手很快,他晚点说不定只能隔着木笼子看侄子首级了,所以他开门见山,想问清楚情况,求情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乱求啊,而且是要和皇帝求情。

“哦,制造局的任务啊。”胡潜眨了眨眼。笑道:“陈开消息真快,我们的人刚回来,你这座大神就被他请到了。”

“陈开和我地关系你清楚。”朱清正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们都是对外作战,制造局也不会有清妖和海盗,现在你们也管这种事了?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这个案件是为了什么?”胡潜问道。

“去陛下那里给大哥地儿子求情。”朱清正叹了口气。

“来摸底啊。”胡潜摊开手,笑了。然后接着一挥手说道:“等着,这事小猴子负责,我去给你问问下边他回来没有。”

没一会,扎着辫子地赵影和胡潜一起进来了,“白头大哥,您来了啊。”小猴子赶紧给这个军内大帅打招呼。

朱清正笑道:“你怎么还扎着辫子呢?”

“没时间,我刚回来海京。”赵影呵呵一笑。

知道这家伙指不定又去香港或者澳门指挥枪杀海盗去了,朱清正点了点头,问道:“制造局的事怎么回事?陈其荣干什么了?为什么你们管这事了?这属于官员贪腐案件吧?”

“西洋枪炮生产是关系到大宋安全地。现在这事也归我们管,当然我们没有治安局那种报案室的。”胡潜解释道。

“白头大哥,您问陈其荣案件是想做什么?那是机密。”小猴子看着朱清正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有圣旨或者宦宰相的批示。也行。”

朱清正还没说话,那边胡潜却笑了,他一挥手:“白头要去皇帝那里求情,告诉他大体情况吧。”

“陈其荣嘛,贪污了一笔,任人唯亲受贿了一笔,采购各种办公设备和原材料受贿了一笔,伪造艺官名册吃空饷,这是一笔。还挪用制造局资金给他自己的酒楼。这又是一笔。”赵影笑道。

“制造局本身刚起来,而且我知道最花钱的设备和原料。除了工人之外,都是靠进口地,他这些贪污的钱应该不多,我想他们家肯定能补上这亏空。”朱清正说道。

“这可不是关键。”胡潜笑了:“陛下要弄他,也不是看着这几万两。”

“那是为什么?”朱清正问道。

赵影冷冷的说道:“无能低效。”

“无能低效?”朱清正愣了,第一次听说庸官是被干掉的关键理由。

赵影继续说道:“制造局产量只有西方同等设备情况下的十分之一,而且质量极其低劣,拿他们仿制的米尼式步枪来说,有6成根本就是废品,有3成是达不到西方同样步枪标准的,人家地能射900米,他们造的撑死能射500米,而且准头比鸟枪都差;只有1成勉勉强强的是合格的。”

“按这么造下来,我们自己仿制西洋枪的成本,比从法国那边跨海运过来的零售价都贵,而且质量低劣之极,他们专门把好好的钢铁木材造成一堆垃圾。”赵影说到这里停口了,说道:“大体就是这个情况,细节您不要问了,案子没审完呢。”

“也许是我们的人刚开始跟外国人学,手艺还不行?”朱清正小心的问道。

赵影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知道陛下怎么说吗?”

“不知道。”朱清正瞪大了眼睛。

赵影伸开手说道:“在制造局,有一道工序,半年前是5个学徒干活,10个艺官拿饷;现在是14个学徒干这道工序,70人拿饷。其中包括:20个艺官,2个不上班地学徒,16个根本不存在的学徒。陛下说,制造局再玩下去,他也许都能托个熟人去白拿工资了。”

“陈其荣是死罪吗?”朱清正愣了好久,才缓缓的问道。

“不知道。”赵影和胡潜彼此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小猴子,谢谢你了。我能不能和你长官谈谈?”朱清正对小猴子很客气,对方马上识趣地告辞出去了。

“胡兄弟,我们都是天地会的,陈开大哥你也认识,而且不是现在认识,10年前、20年前,你应该就知道他。”朱清正说道。

“没错,佛山陈开大哥江湖鼎鼎大名。”胡潜盯着朱清正笑了。他在等后者的后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现在我大哥儿子出事了,我们以前都是天地会的,念点江湖情义,你能不能也替陈开大哥在陛下面前求求情?”朱清正哀求道,宣教司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但朱清正知道眼前的胡潜到底有多么巨大地能量,除了十字军和日月军,宣教司本身就是不亚于前两者的第三只力量。

“陈开让你来求我?”胡潜停了下,然后指着自己胸口说:“天地会的兄弟?”

“没有,他不是很知道你,但是他现在在外面四处找有份量说话地兄弟呢。我估计皇家运输地何博肯定也会来求情,他以前也是佛山堂口的。”朱清正死命地想多拉一份力量保住自己侄子。

胡潜以他那种绝对没有表情的目光,看了看朱清正,然后正色说道:“我很想救天地会兄弟。我也敬重陈开大哥。但是正因为我想帮侄子一个忙,所以我不会去求陛下,我希望你马上通知陈开,别让他再找天地会的兄弟了。白头大哥。你自己地面子就够大了,多了反而不妙。”

“你什么意思?”朱清正愣了下。

胡潜先扭头看了看四周,舔了舔嘴唇,对朱清正小声道:“为了陈开的儿子,你们想用天地会势力逼迫陛下?”

一句话,立刻让朱清正目瞪口呆,然后冷汗汩汩而下。胡潜知道朱清正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天地会兄弟其实在朝廷里高层并不多,我们也不谈江湖义气。我们都信仰上帝。我们都在为陛下做事,但如果我们串连起来。不仅是陈开全家要完蛋,我们也………”

说到这,他笑了笑:“其实陈开也没什么危险,你不见陛下也没有抄他家的意思吗?让他在外面乱跑乱找人。”

这句好似有所指又好像没所指的话,让朱清正一颗心狂跳不停。

“说不定没事的人,生生被求情求死掉。你面子够大了,而且你和陈开情同兄弟和父子,我们都知道,陛下也知道,你去好好说说,说不定没事。制造局还没起来呢,而且侄子身份乃是官商,身份模糊,论官就是个死!但论商,可活!”

“多谢!多谢兄弟!”朱清正站起来,真心实意的感激着胡潜。

在告辞出门后,朱清正又转回来了,他问胡潜道:“你们什么时候在查制造局地?”

胡潜想了一下,微笑起来:“从它成立那一天就开始了。”

最后这个问题让朱清正彻底死了心赵阔早就盯上陈其荣了,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这个麻友的儿子,只是现在才出手而已!

进到后院的皇宫,在赵阔的办公桌前,这个皇帝好像没有因为这件大丑闻而有什么情绪波动,以万年不变的姿势,敞开袍子,脚搭在桌子上,哼着小曲看着文件。

“陛下!我来是为陈开儿子求情的!但我没指望他能逃避国法,然而我必须得求陛下网开一面。”朱清正见到赵阔,二话不说,深深鞠着躬说道。

“你知道陈其荣干嘛了吧?”赵阔眼皮挑了挑朱清正,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贪污、受贿、挪用!他罪该万死!陛下明见万里,早就预见一切了。”朱清正咬着牙说道。

赵阔一撇嘴,说道:“我明见什么了?他不贪他是傻逼。”

95大宋制造局:营救子侄的大帅

“不贪是傻逼?”朱清正脑门上见汗,他问道:“请陛下示下。”

赵阔说道:“这个厂子是朝廷出钱,算官产,自然管理的人想着法子从我袋里偷钱骗钱咯,满清从来都是这么玩的。涉及到大工厂,花钱的地方多如牛毛,而官员不能一一详察,详察到了也不懂那些材料的市场价格,自然经手人可以为所欲为。要是和我派去的官关系好,沆瀣一气,完全就肆无忌惮了,居然报账项目里还有祭海神花了100两银子,妈的,一个枪厂和海神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满清的船厂,而且陈其荣还是葛必达神父施洗的,这就是基督徒?他只信银子吧!”

朱清正叹了口气,说道:“敢问陛下想如何处置陈其荣等人?”

赵阔瞄了一眼朱清正,扳起指头算着:“陈其荣和他手下4个总管8个副总管,此外还有隶属朝廷的7个派驻官员,都是广西、湖南老哥们;连同他们走后门偷我钱的亲戚朋友,共涉案100多人,全宰了吧。”

朱清正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陛下,陈开是老功臣了,天地会首义领袖之一,佛山10万红巾全是他拉起来的,现在我们刚刚开国1年多,能不能法外开恩,特赦了他的儿子?”

赵阔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朱清正道:“红巾兵为什么起义?你为什么起义?不就是满清贪官污吏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嘛?你是百姓的时候,你豁出命去造反,现在你发达了。怎么和你痛恨的满清官吏一个想法了?”

“陛下。我知道陈其荣应该被处死!但陈开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我,我请陛下三思。”朱清正愣了一会,还是咬着牙说道。

“哼哼,我一定要这次血流成河!学习学习洪武大帝!要不然,天下又要被贪官搞乱了!”赵阔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陛下,您能不能看在陈开的面子上特赦陈其荣?”朱清正小声地问道。

“你要我贪赃枉法?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皇帝!”赵阔猛地立起了眼睛,声色俱厉地吼道:“要给陈其荣求情的话,就给我滚。”

朱清正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跪在了地上,两手扶着地低着头说道:“我请求陛下允许我用我的爵位和全部家产为陈其荣赎罪……..”

“跪下了?”赵阔看着朱清正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口中却依然暴怒如故:“你妈的忘了你信的上帝了吗!你忘了我为什么废除兄弟间地跪礼了吗?!想他妈的给别人跪下买好换取国法吗?我不是有求必应的偶像!妈的,混了这么久。还是满清那个鸟样!为了一个烂苹果就把自己灵魂卖给魔鬼了,你什么玩意!”

“我是罪人…….”朱清正咬着牙手足无措。

“你当然是罪人!我们为什么信上帝?我们为什么造反?我们谁他妈的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吗!现在为了你那个傻逼侄子就把我们的上帝连同整个国家都他妈的卖了!你保护个鸟农夫和商人啊?你他妈的只想保护你自己,而且老子还因为你在上帝前地谎言给你荣耀的军人职责和地位!”赵阔咆哮着,到了后来竟然开始砸东西了。

看着赵阔的瓷器笔筒在自己面前摔个粉碎,朱清正慢慢的爬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上面的陛下,两拳握在腿侧,浑身颤抖,但是还是艰难的说道:“陛下。我…我不该跪下,忘记上帝的教诲,但我想用我有的东西赎掉陈其荣的罪………”

“赎罪?你他妈地是耶稣呀?!”赵阔一声怪叫,指着门口大叫:“滚!滚!滚!立刻给我滚!”

朱清正面如土色转身拉开赵阔办公室的门。一抬头,顿时差点窒息,外边站了一群官员本来赵阔办公室随便进的,这里人流不息,但刚才赵阔暴怒破口大骂,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没人会进去,不一会就在办公室外面站了不少人等着。

看那群官员的表情,朱清正自然知道人家全都听见了。尴尬之极地他。强笑了一下,挤开人群要外外面去。但就是有不识相的家伙凑过来问道:“听说陈开公子出事了?大帅您没事吧?”

“都干什么呢?在这堆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走廊里传来一声小声而威压十足的呵斥,宦助国来了,立刻一群官员全部装模作样的嘴里叫着:“啊,我忘了啥了。”转身就跑,一群人作鸟兽散,连赵阔的办公室也没人进去了,都躲宦助国锋头去了。

“宦大人。”朱清正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宦助国拉住了朱清正的胳膊,嘴凑到朱清正耳边小声说道:“事情我知道了,我马上帮你求求陛下,你放心,我会全力帮忙的。”

朱清正惊异的看了一眼宦助国,愣了好一会,才赶紧抱拳说道:“那多谢大人了。”

宦助国迅疾的用手压下朱清正抱拳地手,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有没人看见,使了个眼色,也没再说话,走过朱清正身边,躬身立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大声叫道:“陛下,宦助国求见。”

进去之后,宦助国立刻小心关上房门,然后踩着笔筒碎片,一个箭步到了办公桌前,一个鞠躬,头发都抵上了桌子沿,嘴里小声连叫:“陛下,臣该死!臣该死!”

“你又怎么了?”赵阔从雪茄盒子里抽出根雪茄,翻着白眼大声叫了起来。

“陛下,臣没约束好下属,派去制造局地官员中,有三人是臣指派商务大臣派去的。没想到他们无耻贪墨!我被蒙蔽了。您要知道,陛下,其中一人右手被清妖火炮炸烂了,第二个他父亲他哥哥都死于沙场,都是作战勇敢的功臣,我觉着这样地老战士定可记得上帝和陛下地教诲。不会贪墨,谁想到他们…….”宦助国急急的解释道。

“第三个不是你老乡吗?怎么不说啊?”赵阔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断了他。

“陛下,第三个臣正要说。”宦助国抬起头恭敬得看了一眼陛下。

“说吧,看看你有什么借口。”赵阔抽了一口雪茄,冷笑起来。

“陛下听到我的意见,就知道我不需要借口。”宦助国说道。

“哦?”赵阔一愣,转过脸审量着这个宰相。

宦助国盯着赵阔,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这西洋军火仿制生产是关系我国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日后还会有造船厂、煤矿、铁矿陆续上马,这些产业耗资巨大之极,断不是现在小小的制造局所能比,因此此事绝对不能姑息养奸!一定要杀一批,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一个!宁可杀多,不可杀少!主犯诛九族!从犯不论罪行大小,只要从制造局里偷过一个铜板,全部砍头!以儆效尤。破贪官之胆!兴西洋工业!聚大宋铁魂!”

“呵呵,好。”赵阔笑了:“不愧是谋国之见啊。”

“陛下,还应该在这种产业中密置朝廷干探,宣教司这次所起作用巨大。不如再在其中成立官产宣教司分组,专门监视产业,遏制贪墨!”宦助国说着,把手里地一叠报告恭谨的递给赵阔:“这是我对于此事的详尽意见,已经全部写于其上,其陛下批示。”

“大善,比朱清正懂事多了。”赵阔满意的一笑,一挥手,宦助国立刻踩着满地碎瓷倒退着出门。

“助国。等等。”赵阔叫住了宦助国。

“陛下还有何吩咐?”宦助国立刻停住脚步。小心的掂着后脚跟,避开下面那些尖锐的东西。

“我笔筒碎了。把你的送给我吧。我见过你桌上那个,很喜欢!上次就想给你抄走。”赵阔说道。

“是是是,那是我在海京小摊上淘的,才20个铜板。陛下喜欢,我马上给陛下拿来。”宦助国立刻笑了起来。

“你那笔筒就抵了陈其荣送给你地2000两银子了,算你给我还回来了。”赵阔奸笑起来。

顿时宦助国灿烂的笑容凋零在了脸上,一瞬间比哭都难看。

朱清正灰头土脸的离了后院皇宫,在前院自己地盘挂着长江牌子的小院子呆了一会,洗了把脸,把军服脱了,换了身便装才出来。

走在前院,遇到的官员无不笑容可掬的给他打招呼,但朱清正回答的有气无力,连脸上笑容也一副都快装不出来的样子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消息传播得比八卦婆娘云集的市井村庄都快,刚刚陛下砸东西大骂自己,声音那么大,外面等着地人肯定听到了,别说一群了,就算一个人听到,现在,区区20分钟后,应该也传满整个朝廷了。

“出去啊,大帅。”路上遇到了胡潜,拿着一叠报告的他以万年不变的笑容加上适合的恭谨给朱清正打招呼,宛如他还是潮州地那个衙役,看上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似那些该死文官,眼神把他们幸灾乐祸的内心全出卖了。

“是。有点事。”朱清正微微一笑,和胡潜擦肩而过。

在朱清正背后,宦助国在后院门口遇上了胡潜,两人互致寒暄后,宦助国看似无意的问道:“制造局的事知道了吧?陈开好像是你们天地会的江湖大哥?怎么出这事,唉。”

“唉,年纪大了,他儿子我认识,一小花花公子,疏于管教。”胡潜看上去有点愁“刚才白头去求情了,我也去见陛下了,陈开是老朋友了,就这一个独子,你也帮着劝劝陛下?”宦助国笑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在我不是混江湖的时候了,信了上帝,给陛下卖命。希望陈大哥吉人天相吧。陛下肯定给他公道。”胡潜微微一笑,接着一躬身,说道:“宦大人,小的有事先走。”

看着胡潜的背影,宦助国低声骂了一句:“毒蛇!妈地,连我都查!”

接着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朱清正换了便装消失在拐角处,宦助国心里冷笑道:“换便装?方便找人?正好让我看看大宋天地会到底有多大份量。”

一边想着,回到办公室,正好听到两个官员说道:“听说朱大帅刚刚换便装出门了,肯定为陈开找人去了。”

“别乱嚼舌头!好好干活。”宦助国咳嗽一声。

在总督府门口,朱清正让穿着军服地护卫回家,只留下两个便装侍卫和车夫:“回去告诉夫人,我很忙。晚上可能回去晚点。”

说着他爬上马车,对车夫命令道:“走吧。”

“大帅,去哪里?”车夫赶紧问道。

“你就走吧。”朱清正叹了口气,倚靠在了柔软地车背上,迷惑的车夫抖动起了缰绳,马车迷惘地朝前驶去。

朱清正没有找任何人,他的马车在城里转到天黑,终于车夫听到了车厢里“停”的命令,马车在夜色中停住。朱清正走出车厢,踩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地小教堂,接着他慢慢的朝那里走了过去。

被教堂昏暗摇曳的灯光映照着。朱清正孤独的坐在里面厅里椅子上,他定定的看着远处那个十字架好久,然后他十指交叉,用力的把两手压在眼睛之间,他喃喃的说着:“上帝啊!你为什么要用我最珍视的东西考验我?为什么在我和你之间设置这样地阻碍?我们真是可悲渺小的啊!我的心都要被碾压碎了!”

不知道祷告多久,朱清正放下手,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定定的看着十字架,再次叹气。然后他哽咽的说道:“仁慈的主啊。我接受您的考验,我的心从未改变!愿您也赐福给我大哥陈开一家。让他们从哀痛中解脱出来!阿门!”

然后他决然的站起,大步走出教堂,坚定地行进在夜色中,上了马车,大声命令道:“去城北陈开伯爵府!”

在陈开门口,朱清正犹豫了好一会,然后才命令把马车驶进去。

这次他的皮鞋还没踩到地面,陈开夫妇就号哭着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这条腿,车厢里的朱清正一低头,眼泪就唰的流了下来,他强忍着喉头地酸疼,强说着:“大哥,我对不起你们…..”

但随后而来对着他跪地的第三人,止住了朱清正的哽咽自责,更把他惊得目瞪口呆,他用手背擦了擦满眼的泪,再次睁大眼睛去看,难以置信的叫道:“其荣????!”

朱清正直到晚上11点才回到家里,一回家,一直在客厅枯坐等他回来的妻子就跑了过来,抱着门框说道:“老爷,天大的喜事啊,陛下放其荣回家了!下午6点就放了!大哥一家领着其荣立刻就跑过来了,说是您求陛下放人的。”

朱清正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了,我就是在他们家回来地。”

“这是大喜事啊,您怎么不高兴啊!”妻子在他身边跑前跑后地端茶端洗脚水,一边问道:“是不是因为大哥爵位被削夺,还要补齐亏空的银子?这是小事,银子还可以再赚,人没事就是喜事,咱们要不要帮着大哥家凑一点?”

“我当然高兴。”朱清正说着高兴,脸上却阴郁得好像一朵乌云,他看着自己妻子露出了满脸地愕然:“可是,我求陛下的时候,我被他大骂,他怎么可能放掉其荣呢?而且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所有案犯据说都按商人论处,这次竟然一个人都不会死。”“我听说您被陛下骂了,大哥更知道,他哭着说这辈子能有你这样一个兄弟死了都值了。他说危急才见人心啊,整个海京他认识的兄弟,不管是鸦片张还是何博,除了你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肯替他出头求情。”说到这,妻子一脸紧张:“他们说你是陛下的勇将。所以陛下给你面子。但是不会影响你的仕途吧?”

“没事。没事。”朱清正好像成了一个木头人,说话都开始有气无力了。

本来满肚子话想问丈夫,看到朱清正那个样子,妻子识趣的闭了嘴,夫妻俩无言地回了卧房,睡在一边只觉旁边地丈夫不停的翻来覆去。好像在黑夜里不停发着无声的呻吟,她翻身坐起,惊恐的问道:“老爷,您身体不舒服?”

朱清正也坐了起来,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说着他亮起洋油灯,摸起桌上的怀表,用通红的双眼凝视着,嘴里喃喃道:“12点一刻了……”

“怎么了。老爷?”妻子问道。

朱清正翻身下床,披衣就走出了卧房,外边立刻传来他大声喊着丫鬟仆人地声音:“客厅掌灯!”

妻子匆匆穿上衣服,急急跑到客厅,那里丈夫正大声推开管家拿着的袍子,他叫道:“拿我的大帅军服和军刀来!管家,把我的皮鞋擦亮!叫车夫备车!”

“老爷,您要去哪?”妻子惊呆了:“现在是半夜子时啊。”

“皇宫!我有急事要面见陛下!”朱清正声音简直好像铁丝穿着一串字拉出来,既是有气无力的挣扎。又透着一股可怕的决绝。

当然赵阔在12点早睡了。

对赵阔这种人而言,份量不过是管着几条街的黑道大哥,他不会出现什么“黑夜里办公室里不灭的灯光”这种伟人和英雄地专利习惯,大部分时间都是按他前世没有的好习惯。早睡早起,睡足八小时。

因为又没有电,熬夜干什么?除了处理紧急公文外,就只剩玩女人和打麻将。

女人就一个,麻将也不能天天打,因为赵阔打牌全部是赢钱,在满清文明下,长毛一样讲究:“老佛爷,奴才吃了您的一匹马”那一套。没人敢赢他。他也深知不能涸泽而渔,经常打的话。官员和商人、贵族的银子都进他腰包了,谁还敢和他玩。而且他是皇帝,根本没有私产的概念,天下都是他的,从理论上讲,爪牙的钱也是他的,把自己爪牙搞成穷比有什么乐趣?

不过朱清正是两个大帅之一,有权力晚上叫醒皇帝,他们都是军国大事。

所以朱清正尴尬地立在皇宫门口好一会,才被宣进去。“白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江西那边怎么了?”被从床上叫起来的赵阔披着袍子,揉着眼睛走进办公室,看到一身戎装笔挺的朱清正吓了一跳。

“陛下!”朱清正脚后跟一磕,立正说道:“不是江西的事,是制造局贪腐地事!”

赵阔听了这话,半天没合上嘴,他看了眼旁边咔咔响的大座钟,叫道:“我不是放了你侄子了吗?你妈的感谢我也不至于半夜跑来叫醒我啊!你喝多了吗!你妈的!”

“陛下,关于此事臣还有禀告,能否请其他人回避?!”朱清正保持着立正姿势,他很喜欢这个姿势,这个佛冈刘定强教会他的姿势,他觉的可以让自己浑身都化成铁的感觉,让他不至于突然失去勇气,再也开不了口。

“都出去。关上门。”赵阔把朱清正看了又看,才把仆人赶了出去,坐到办公桌后面,抬了抬下巴,“到底什么事?说吧。”

朱清正努力把胸膛挺着,看着面前的皇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脑海里出现了陈开、陈其荣的笑容,自己做佛山白扇时候兄弟们地面容,这些一一闪过,然后又是纷乱地杀场片段、冒烟的火枪、死去地弟兄、高高的十字旗和残破的军旗,他微微摇头,好像在摇洋人的鸡尾酒一样,把混乱从脑袋里摇荡出去,还闭上了眼瞬间,然后他鼻子里长出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好像在把长矛抵着敌人的胸膛刺进去那样用力咬着,低低的他说道:“陛下,您为何放了陈其荣和其同党?”

“什么?”赵阔下巴差点掉在台面上,他保持这个姿势看了朱清正足有五秒钟,才缓缓的说道:“不是你求情吗?我准了。”

“不能放!”朱清正牙咬的咯咯响,好像每个字他都要嚼碎才会吐出来:“应该全杀掉!”

96大宋制造局:执意大义灭亲吓破皇帝胆

“陈开和我情同父子兄弟,侄子陈其荣出事,我不能不求情,否则我简直是个禽兽!”朱清正说道:“我知道陈其荣做了什么,我知道其人必要受国法制裁,但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陛下您竟然听了我的贪赃枉法、无视国法的求情,我不能死谏,反而混淆圣听,我罪该万死!”。

“你不求情是禽兽,但你现在要宰了你情同父子陈开的儿子,你难道就不是禽兽了?”赵阔张着嘴,满脸的匪夷所思。

“我一人为禽兽,对陈开大哥一人做禽兽事,方保大宋万民开泰!”朱清正狰狞的猛地一挥手:“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城里到处穷的连草鞋都买不起的穷人,外面我们的兄弟在提着脑袋迎着敌人的炮弹死战,而他却贪墨大宋国产!贿赂官员!结党营私!让重金构建的枪炮厂生产一堆废铁!这是何等的罪行?听着他做的这些事,我就想起了清妖!他和清妖所作所为有何不同!此人不死,贪墨之风必长!贪墨之风一长,大宋危矣!若大宋和满清一样黑暗,百姓何必心向十字旗?我军军心何在?难道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和清妖浴血奋战?我们和太平天国一样,我们也要建立地上天国,建立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

“所以,陈其荣必须处死,而且必须处死一切相关人员,用他们头颅挂满城头,警示一切口是心非、胡作非为地官吏!”朱清正说道:“陛下简朴之极、明见万里。决策无不英明,臣佩服的五体投地,甘愿为陛下鞍前马后肝脑涂地,您断不会不知道防微杜渐的道理!请陛下收回成令,立刻逮捕陈其荣!”

“白天你怎么不说这个?白天你是利用我赚取名声啊。”赵阔冷哼起来。

朱清正再次立正,他缓缓的说道:“在您面前我怎么可能赚取名声。我是想自取其辱。因为臣绝对不会想到以我可笑的借口,陛下就会放过那个罪人。我跟随陛下。多次整军肃风,从未一次这样。多少功臣就因为窃取百姓一根木头一串铜钱,立刻头悬木笼。什么爵位、金银也比不过国法军纪的肃然,这是一切地根本,他们才是军队和朝廷的最高荣耀,为了这荣耀,什么犯罪之人不管他什么身份地位。都应该立刻送他下地狱!白天我认为陛下绝对不会认可我这样可笑而且无耻地借口,我离开皇宫后,也根本没有找任何人给陈其荣脱罪,也没有这个打算,我流着泪在城里逛着期待着替侄子收尸,但我却看到这个吸血的罪人活蹦乱跳地回到了他的家中!我不明白!我高兴!但我也愤怒!他这种人都能没事,那以后官员贪墨、贵族蹂躏百姓该如何处置?百姓会怎么想?前方苦战地将士会怎么想?我回到家,怎么也睡不着,在上帝面前。我痛苦我难受!陈开就是我的大哥。他儿子回来我高兴,但百姓怎么办?我们大宋是和百姓一条船上的。不是和这种蛀虫同流合污!一家笑万家哭,何如一家哭万家笑?!!所以我就深夜求见陛下,必须揪出并严惩这批蛀虫!”

“哦,我明白了,”赵阔冷笑起来:“但你说晚了,他我已经放了,怎么办?”

“不是只放我侄子一个人吗?而且您圣旨没下呢。”朱清正冷哼一声,说道:“臣请求陛下容我立刻亲自抓捕陈其荣!然后我再为白天欺君的事情请罪,请以欺君和贪墨裙带之罪制裁我!”

听到这,赵阔倒抽一口凉气,心道:“这家伙真狠啊。”

朱清正说的话,赵阔信,白天他求情个屁啊,哪有那么求情地,摆明找骂,但陈开和朱清正的关系,赵阔也信,他现在这简直是要六亲不认的大义灭亲啊。

现在朱清正咬牙切齿的较真了,赵阔反而怕了,他赶紧说道:“其实放了就放了吧,谁在那位置上,银子水一样的过手,也得伸手。而且他们都是身份很模糊,也不算什么官员,这次就当做奸商办了。圣经上说,让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让他们活,百姓就得死!我们就成满清了!怎么能当奸商办?”朱清正叫道:“陈其荣是因为大哥的爵位和功绩,又吹自己懂洋务,陛下才把建设枪炮局的重任给他,现在造出来的枪械根本都是次品废品,却不仅浪费大半年,还浪费大笔金钱,他们简直是在前方将士后背捅刀子的清妖帮凶!”

“而且不是还有造船局、煤铁矿业吗?若制造局这批混蛋不严惩,制造局和其他局怎么办,难道大宋要也腐败成风了吗?”朱清正说道。

“不会再有制造局了。”赵阔苦笑道。

“怎么?”朱清正一愣。

“我要把制造局交给私人去办了。”赵阔呵呵一笑。

“陛下您把制造局卖给洋人了?”朱清正大惊。

“不是洋人,是中国学徒,而且不是卖,他们几十辈子也买不起,我白送。”

“白送?给学徒工?”朱清正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40万两银子啊!!难道是您亲戚或者您信得过地人?比如钟家良那样的?”

“什么啊?我都没见过那群人。一群草民吧。”赵阔笑了笑:40万怎么了,朝廷以后不会参与商业了。”赵阔慢慢地说道:“当然,一些投资大的厂子,我还会先拉起摊子来,然后卖给或者送给私人。制造局白送。”

朱清正目瞪口呆的把掌心朝上,把两手并在一起,摇了摇手:“就这么送了?”

赵阔学着他也把掌心朝上。把两手并在一起,摇了摇手:“就这么送了。”

“陛下,你怎么能就这么送掉那个大局?而且还是白给!”朱清正用了好久才从震惊地状态回过神来,他急急说道:“没有朝廷,他们草民怎么可能做得好洋枪?”

赵阔不屑的一哼:“草民不行?难道我会造?难道你会造?难道你会造?我的大帅啊,我们打仗行。当皇帝行,论起造东西。咱们还不如一个铁匠懂得多。朝廷派官管的话,派谁去?难道是外行管理内行?我要你去给指导宦助国写诏书。你行?宦助国管着你打仗,能打好?实话说。一个草民,一个日薪1钱银子的学徒,在造枪方面也比朝廷大员强得多。”

“他们能造好?”朱清正根本不信那一套。

“造好了,就能荣华富贵啊,给自己买房子娶老婆。当有钱人,总有有本事的人赚得下这金山。如果是成本低得多,不仅我们军队采购,说不定还能出口呢。”赵阔大笑起来。

“陛下,我还以为您是让学徒当总经办,原来您竟然是把大宋制造局变成路边地铁铺了?!就是一个私人小店,谁都能买?”朱清正大叫起来。

“是啊。”赵阔说道:“就像马一样,给他了,就是他的私产。随便他骑。”

“他要是造出来。卖给满清怎么办?拿我们建起来地制造局造枪打我们?”

赵阔冷笑一声,他指着窗外说道:“我们攻进广东的时候。我们地武器难道比满清打得远,不都是鸟枪加刀枪吗?但叶名琛尸骨已寒,我们却能西攻北伐!为什么会这样?武器是利器,但你给满清人手一个火炮,他们也未必打得过镰刀锄头的起义

“他们有这个眼光,有这个钱,我随便他们买。”赵阔继续说道:“满清在上海宁波等通商港口,成堆地军火随便他们买,但是他们不也被洋枪队打得溃不成军吗?为什么?”

“因为陛下圣明,因为官吏清廉,因为上帝保佑,因为民心思变,因为军心威武。”朱清正答道。

“人都一样,清妖也他妈的是人生的啊。圣经上说的好,人都是有罪的,而且也不是那么圣人,撒旦给个蜜枣就抱着撒旦大腿叫爹了。人都想发财,有钱有美女多好,但在于怎么个发财法,可以像满清那样学着做人,巴结欺骗发财,甚至把自己老婆给上司享用;也可以靠汗水和努力做事发财。”赵阔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给商人和军人指明大道,让他们被自己正当地欲望指引着努力前冲,而我不过收个过路费而已。放心,这些贪欲熏心的小人物们会给大宋带来银钱的,会给大宋带来犀利的武器的,也会给我拿回来天下的。”

“怎么也不能给私人啊。陛下,您既然能快速破掉这个贪墨案子,为什么不扩大宣教司规模,专门反贪墨?”朱清正问道。

“扩大?比如我让小猴子当头,那么小猴子贪了怎么办?”赵阔冷笑一声:“在设置机构去管小猴子?这新衙门再贪怎么办?”

“小猴子很忠心,他不会的。”

“我们谁是圣人啊?白头,忠心很可贵,职责心也很可贵,但不是人人都有,上帝说了,我们都是一群可怜虫,只要有点机会,说不定就会被引诱,尤其是你们这些有权力做这些事情的人,所以我所做的只是把少管我不需要管地事,把这些虎狼数量不繁殖地太多,置于我的眼皮底下看着。制造局那种事情交给商人去干吧。”

“可是洪武太祖不是做地很好吗?”朱清正仍然不放弃。

“靠,我哪里有太祖那么牛比?我可不想天天加班到深夜!而且太祖杀了几十万官员,这他都没有杀绝贪官,我再杀,他们还贪,因为他们是朝廷官员,有权,他们说了算,我也不能天天跟着他们看着啊。再说我哪里有那么多官员可以杀,现在连个能翻译西文几何学文献的人才都没有。”赵阔不屑一顾。他才不想一层一层监控体系地设置呢。这得多大工作量啊。

“这是您的天下,我们都是您的臣民,贪官贪墨立刻宰掉,为了百姓和您自己的天下多干点怎么了?你杀他们同类,官员能不怕?现在陆军军纪这么好,不都是我们整军杀人杀出来的吗?”朱清正一瞬间有种勃然大怒的冲动第一次听说有皇帝懒地不想做事的。这是他自己地家啊。

“好好好,先别争了。等着看看制造局送给私人后的情况吧。”赵阔打了个哈欠,“你回去吧。制造局地事别操心了,好好休息。等着回江西吧。”

“陛下!”朱清正仍然要说。

赵阔坐在办公桌后,挥着手说道:“走吧,白头,放心吧。”

朱清正出了办公室的门,刚带上门。一抬眼,宦助国正在走廊不远处踱步呢,听见门响,他笑着,小跑着过来了。

“宦宰相,您还在这?”朱清正惊异地问道。

“那个,加班写个诏书,听说你把陛下叫过来了,我也赶紧过来。有些地方要请教陛下。”宦助国笑着说道:“听说陈开的公子放了。你真是有面子。”

朱清正叹了口气,他想问问这件事的处理。估摸下后果,他绝对不想朝廷里贪腐横行,所以他拉住宦助国道:“陛下要宽容制造局那些罪犯,你要劝劝他,这风头不能开。”

“靠,这不是你老白天来求情求出来的吗?!”宦助国内心冷笑,他今天丢死人了:不仅被皇帝摸了自己拿陈其荣贿赂的底,而且他给赵阔地处理报告里夹着一份圣旨草稿:《把贪墨败类剥皮揎草》,完完全全模仿以前圣君洪武太祖的做法,本以为赵阔又会大加夸奖,没想到他嗯嗯两下,这次竟然不打算杀人揣摩圣意失败!

“没事,等诏书下了,没人敢再拿了。”宦助国笑着说道。

“什么诏书,这么急?”

“罪己诏。”宦助国微微一笑。

“什么?罪己诏?”朱清正大惊:“出什么事了?飓风?”

中国历史上,一般宋明朝代罪己诏全都下在天灾时候,比如台风地震造成巨大百姓巨大伤害什么的,皇帝下个自我检讨性质的诏书,希望老天爷把灾祸降在自己头上,放过臣民的罪过。

“不是天灾,就是这事。”宦助国看了看朱清正小声说道:“陈开公子他们是特赦,不是无罪,这个罪陛下要替他们担待起来,所以要写个诏书发布,但我没写过这种诏书。因此,陈其荣他们没事,您求情这把也顺势就抹过了,因为是皇帝罪己特赦。”

说着,那边赵阔打着哈欠出来了,宦助国拍了下朱清正胳膊,说道:“陛下来了,再见。”说着跑了过去。

赵阔看宦助国满脸堆笑的又来了,长叹一口气,对着他大叫道:“助国,明天再说吧!几点了?”

“5分钟!5分钟!陛下给我5分钟。”宦助国嘿嘿笑着凑过去。

“5分钟?唉!”赵阔不情愿的又转身回办公室了。

“罪己诏?罪己诏?”朱清正失魂落魄的喃喃念着,看着皇帝的哈欠,朱清正突然有一种拔枪毙了陈其荣再给自己一枪地冲动,透过打开地办公室房门,朱清正就地立正、用尽力气挺胸撑起大帅军服、对着门里的皇帝一个标准地军礼过耳,门里的赵阔眼睛越过门口宦助国的肩膀看到了他,苦笑一声,对他挥着手,让他赶紧回家。

在门关上很久后,笔挺军服的朱清正仍在走廊上久久伫立不动,对着那门,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他那标准的军人姿势敬着军礼。

凌晨3点,赵阔才游魂般的回到后宫,爬进被窝后,婉儿关切的问:“陛下出什么大事了?”

“小事。”睡在枕头上的赵阔突然一声叹息:“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忠君爱国,什么是大义灭亲,什么是国事为重,英雄!我手下竟然有这样的英雄!我真怕了…”

“陛下,您是大英雄啊,他们不都是您提拔起来的吗?”婉儿笑道。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黑…黑….,妈的,我居然成了皇帝。”赵阔摇着头,叹了口气,睡了。

97大宋制造局:满清反洋务运动

大宋制造局紧闭厂门、内外布满荷枪实弹的治安官已经两天了,高级总管和工头被宣教司的特务横扫一空,但与此事无关的学徒们仍旧不能随便离开,事实上他们被囚禁在自己的宿舍里,除了到点下来在宿舍前蹲着吃猪食,哪里也不能去。

这天中午空地上,郑阿宝蹲在一群工人中间,拿着发到手里脏乎乎的饭团,却不下咽,他哽咽了一下,然后用满是湿痕的袖子擦一下饱含眼泪的双眼。

“小宝,吃饭吧。你大哥没事的,他又不是什么总管,只是被叫去装艺官而已。”旁边一个学徒看他这个样子劝道。

“可是为什么他没被放回来啊,一直被关在前面厂房里呢?”郑阿宝嘴撇得像个弯钩,随时都会哭出来。

“又不是你大哥一个人,他们20几个都在前面。”旁边的人劝说道:“最多挨顿鞭子!包拯还得分龙头、虎头、狗头铡刀呢,从上往下处罚,陈总经办杀头的话,下面总管就坐牢啊,到了你大哥他们这里,最多挨顿鞭子,他们总不能杀头坐牢啊,对不对?”

正说着,面前站在工人堆里的几个治安官飞快的跑向后门铁门,拉开铁门,一队人马进来,这批人马一来,工人全都傻眼了:全是高帽蓝衣武装带的洋枪队,肩上挎着的是正宗的法国米尼枪,脚下不论军官士兵全是皮鞋,排着三个纵列咔咔的走过来,简直好像迎面来了一场飓风,这气势压迫得这群工人纷纷后退,又不敢站起来。都蹲着好像被驱赶的蛤蟆群一样,密密麻麻的朝屋根子靠去。

满心担忧的郑阿宝自然地挪得慢,他听到前面的一个治安官说着什么:“皇帝驾临了….”

“皇帝来了?大哥不会死吧?”郑阿宝此刻再也没有几天前看到这些洋枪队的兴奋,相反满心都是恐惧和不安,他把身子缩成一团。怯怯的看向这些皇帝的近卫队,他想朝领头地那个帽子上插羽毛的军官跪地申冤:大哥真是无辜的,是王总管叫他去的。

“小毛孩子还不滚远点?!”一个治安官看到这个学徒退地还不远,举起手里的火枪作势欲打。郑阿宝哭着爬到了墙根人堆了,终究没敢再说一句话。

后来的这批装备精良的近卫队,很快散开,隐隐的对着宿舍区的人形成包围。

过了不久,一个西洋装短发官过来,对军官说了几句,那军官立刻对着学徒们大吼起来:“都站起来!排好队!马上去厂房!”

赵阔丝毫没有守信的美德,也没有做皇帝金口玉言的觉悟。他肆无忌惮地耍了陈开父子,说来视察,却是把陈其荣及其手下的各个关系人诱进工厂,然后封厂抓人。他自己根本没到,而今天他终于亲自来了。

在前门下车后,这个皇帝穿着一身粗布袍子带着头巾,在周围一群洋装官员和军人的护卫下进了厂房,在砸完陈家场子之后。才来看看设备和装配线了。

20个被扣押的假艺官在近卫队士兵中间远远看着这皇帝,人人脸色发白,喉头发干,不少人大腿抖着,膝盖朝前弯曲,随时都会下跪。

但赵阔没理他,前呼后拥地转了一圈,直直进了被翻得满地鸡毛的总管室,赵影紧随而入。

一进那豪华的房间。赵阔看到了墙上那个勤字。走近看了看,扭头笑道:“宦助国就这个鸟字。陈其荣给了他2千银子,真是我大宋最牛逼的书法家了。”

赵影嘿嘿一笑,替赵阔把王大立的办公桌清理了一下,把带来地一叠文件放在了上面,自己侧身而立。

赵阔大大咧咧的坐下,手指磕着桌子,说道:“带过来吧。”

“把李玉亭、郑少庭、张三发带过来。”赵影立刻对着门口大声命令道。

很快三个战战兢兢的年轻人被带进了这个从来让学徒不寒而栗的地方,而这次寒到骨头里。

三人一进来,连头也不抬,不约而同的对着赵阔五体投地,头在木地板上磕的咚咚响:“小人不知情啊!是上面让我假扮的!”“陛下,小人家里还有9老母!实在与我无关啊!”“饶命!饶命!呜呜!”

“都闭嘴!”赵阔本来还想多等一会,看看这几个人精彩表演,只是这几个人都是干活的年轻人,身强力壮,哭号起来也份外惊人,在小房间里把他耳朵震得嗡嗡响,磕头磕得像打鼓,让他心脏狂跳,让这个阴险的家伙不得不无奈地中止他地恶趣味。

“别哭了!再哭砍了你全家!”赵阔无奈的对哭哭啼啼地那个家伙说道,立刻再没哭声,赵阔伸长脖子打量了跪在地上的那家伙一下,擦了擦头上冷汗,心道:“看姿势和表情,怎么这么像咬舌自杀?”

“我不杀你们,我也不处罚你们…..”赵阔咳嗽一声,大声说道。

立刻三个跪地的人唰的一下抬起头,和赵阔对视3秒钟,然后又唰的磕头到地:“陛下万岁!”“万寿无疆啊,皇帝大人,我回家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您….”“圣君啊!陛下啊!圣君啊!呜呜…….”

“他妈的!你们能不能消停点?都给我站起来听清楚了!”看着他们又吼又叫,赵阔简直愤怒到了极点,猛地一拍桌子,吼道:“谁再打断我说话,我就立刻毙了你们!”

一分钟后,小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赵阔舒了口气,看着三个家伙,说道:“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是这个制造局跟洋人学的最快的,机器操作和组装什么的都是工人里面最优秀的,所以我想把这个厂子给你们其中一个。赐给你们地。白送。”

说着,赵阔对着又瞪过来的纯洁的好像牛眼的六只眼睛唰得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谁也不准说话,不准动,好好听着!”

“知道什么是赐给你们吗?这个厂设备、厂房还有一些原料。以及薪水什么地,大约花了我40万两银子,我全给你们中一个人,你姓什么。这厂子就姓什么,是你家的了,你留给你儿子都可以。你就是这厂的掌柜,你爱雇佣谁就雇佣谁,你爱解雇谁,没人管得着你,我也不管。你们造出来,卖给我。或者卖给谁都行,但肯定我的订单是最大地,赚得银子都是你们的,有本事就去当富豪吧。”

说到这里。赵阔竖起了食指,盯着面前三人说道:“但是有条件,很简单,就是给我造出合格的枪、火药和子弹来。大批的造出来,就像这些设备在巴黎转动那样!”

说完。赵阔对着三人又大吼起来:“好了,立刻给我出去!想明白我什么意思,想明白了进来。”

果然三个人已经完全木头人样了,呆呆的不知所措,还是赵影走过去,把他们推了出去。

三个人懵懵懂懂的被推出门,郑少庭愣了好久,才扭头好像做梦一样说:“皇帝是什么意思啊?”

李玉亭指着头顶的屋顶,又指着宽大厂房里的各种机器:“他要把这个制造局送给我们?是什么?这些都给我们?我不懂。”

“难道让我们当陈总经办?”腮帮子上还挂着泪水地张三发来了这一句。立刻其他两人再次僵硬。

“不是总经办。是总掌柜、总老板、总铁匠铺的主,明白吗?”叫回三人后。赵阔再次苦口婆心的解释,毕竟这种事也许是开天辟地以来这土地第一遭:“他总经办是替我干活的,那我地钱给我造东西,好像包工头,但你们不是,你们就是这里老板,一草一木都姓你们的姓。好比大宋是我的,这个制造局就是你的,明白吧?”

“为什么给我们?这么大厂子!我们….我们….”张三发目瞪口呆。

“谁能造出枪来我给谁!”赵阔叫道:“再打个比方吧,比如我现在是广州的一个老板,我有点银子,在惠州开了个饭馆,但是我人不能天天盯着,就让伙计去看着,结果伙计给我搞得很烂,赚不上银子来,我怎么办?我只能卖给当地有本事地人,让这个饭馆赚起钱来。但我是皇帝也,我白送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搞起这个厂子来。”

“为什么你是老板?您是皇帝啊。”张三发结结巴巴的说道。

“把他给我撵出去!这他妈的听不懂意思啊!这脑袋还能干好?”赵阔差点气死,挥手指着张三发大吼道。

赵影抓住张三发头发猛地一扯,接着一脚把张三发踹出门外去了,扭头对剩下两个人问道:“你们懂吧?”

“我大致懂了。”郑少庭满头汗的点头。

“我也是…..”李玉亭也频频点头,不过还是有点梦游的模样。

赵阔终于微笑了,他对着两人伸出手去,以后世保险销售员的口吻叫道:“40万两银子啊,马上就是你的了!而且这是座金山,只要造得好,不愁没买家,那时候黄金白银滚滚而来,你马上就会出人头地,成为大富大贵之人了。”

“陛下,就这么送给我….们?”郑少庭也结巴了。

“当然有条件,我看你们情报了。”赵阔奸笑一声:“郑少庭佛冈人,铁匠世家,流落广州后入厂,学的较快;李玉亭,湖南人,哈,乡村秀才啊,53年躲避长毛来广州投亲赶考,结果亲戚不知所踪,也沦落街头,只好来这里混口饭吃,不过你一个秀才心灵手巧啊,学的也很快“不是躲避长毛…..陛下饶命……”李玉亭满头冷汗,不知怎么和工友晚上发牢骚地话,这个皇帝都知道。

“不管你们以前干嘛地,你们现在都是大宋子民。”赵阔挥了挥手,制止了李玉亭的紧张辩解,他看着两人说道:“一个厂不能有两个头。这个厂子我只给一个人,你们需要斗一斗,谁赢了,我给谁!谁赢了,立刻就是40万两银子资产地西洋工厂厂主。大宋新贵!干得好,我还会给你们封爵!你们祖坟上冒青烟了!敢不敢拼拼?”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几秒后。先后喉头咽了口唾沫,互相侧头看了看对方,郑少庭先说:“陛下,我拼!”李玉亭立刻问道:“陛下,怎么斗?”

赵阔手指指着门外说道:“机器你们都会用,外面有现成地原料,我不需要你们做木工,枪托、护木什么的不用做。直接用现有的半成品;你们需要斗的只是操作机器的部分:造枪机、造枪管、钻膛线,然后组装;我知道外面很多工人都是滥竽充数,狗屁不会,但你们知道谁水平可以。我允许你们每人挑10个帮手,就在这厂房里,每人给我造十条枪为止最先完成地、合格品最多的、质量最好的,总而言之,做的最快最好地。就拿走这个制造局!”

“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赵阔从怀里扯出一个银怀表,打开表壳:“吃过饭了吗?现在去挑人,挑好了立刻开始。造好通知管事的官员。”

站在外面空地的工人堆里的郑阿宝,看到了哥哥和李玉亭并肩走出来,这个小孩立刻大叫着跳起来挥手。

刚刚被放回去的剩下装艺官的人以及张三发,已经把大体情形说了,虽然工人们不是很理解,但都知道不是什么坏事了,所以郑阿宝看哥哥出来。已经是欢呼雀跃了人没事就好。

紧跟来的赵影提着怀表站在门口。对郑少庭两人说道:“你们去和他们解释下,一会回来。我看着你们挑人。”

两人能从那么狂暴地洋人技师那里,在不是很懂外语的情况,用猜、观察和模仿学会一些技术,脑子都好用,此刻已经明了情况:就是要挑工人里懂行的,干活卖力的!

一旦赢了,这群人也许直接就是自己地骨干手下,谁也不敢大意,两人嘴里一边解释,一边在工友堆拉自己认识的、会干活的。

“好了,你们俩回来,一个一个来,李玉亭先挑一个,郑少庭再挑一个,然后李玉亭再挑。”赵影说道。

“王矮子,你,过来帮我!”李玉亭大叫。

“小江西,你,就你了!”郑少庭用力的摆着手。

一个又一个被叫到的工人笑容满脸地挤出人群,朝门口走去刚才两人都说了,谁帮他赢了,必有厚报。

“哥!叫我啊!”郑阿宝使劲的跳着,挤到人群最前面朝他大哥挥着手,但郑少庭只是笑笑,并不点他。

“小子,你才来几天,机器你都没怎么摸过,你大哥又不傻,怎么会叫你?”旁边秦麻子笑道。

“好你个秦麻子,他们也没叫你啊!”郑阿宝勃然大怒,秦麻子哈哈一笑:“我技术又不行。”

最后,郑少庭也没叫小弟,毕竟这是比技术的时候,他弟弟肯定想帮他,但不是能在现在能帮他,他帮不上,任人唯亲在造枪面前没啥用。

“他们要干很晚,要做饭送水,伙房缺人干活,找5、6个人,谁跟我去。”一个掌勺的伙夫此刻走了过来,他也扬眉吐气了,食堂头也被逮了,他被命令暂时掌管伙夫,他看着叽叽喳喳在厂房门口前议论的工人叫道。

“我啊!”郑阿宝兴奋之下,都没管边上荷枪实弹的士兵,直接跑到伙夫身边去了,指着厂房里面叫道:“我大哥在里面干活呢!为他做饭干活找我啊!”

“那就你了。”伙夫呵呵一笑,郑阿宝顿时跳了起来。

赵阔走出总管室,看两伙人在隆隆的机器声里,开始拼命干起来了,看着这些忙碌的连他从身边经过也没人注意到的工人,他冷笑着,心里却想起了他来地那个世界所谓地满清洋务运动。

“满清个鸟洋务运动!”赵阔低低地骂了一句。

在赵阔来地那个平行世界历史中,被洋人屡屡抽脸后,满族统治者也特别热心洋务运动。在18631864年,李鸿章在江苏不仅雇佣外国军官训练他的军队,而且还取得洋人的帮助来制造西式弹药。

1864年年中,恭亲王和文祥重申他们的观点:“自强以练兵为要,练兵又以制器为先。”他们在奏禀中推荐了李鸿章地事业。并建议选派旗军到江苏李鸿章的兵工厂见习。中国应当利用目前的时机,“将外洋各种机利火器实力讲求,以期尽窥其中之秘,有事可以御侮。无事可以示威”。

我能自强,可以彼此相安,潜慑其狡焉思逞之计。否则我无可恃,恐难保无轻我之心……今既知其取胜之资,即当穷其取胜之术。”

“这逼想的美,”赵阔一边走过一台台机器,一边想着:“满清想学洋务想自强,但学地了吗?自强得了吗?”

19世纪60年代李鸿章创立的江南制造总局初始投资和赵阔的大宋制造局相仿。但后来不停追加设备和厂房,投资远远超过赵阔,差不多运营快10年后,1871年增聘的洋员和添置的机器到达之后。江南制造局开始制造林明敦式后膛来福枪。到1873年年底,生产了这种步枪4200支左右,但不仅它们的造价高于进口的林明敦枪,质量也远不如后者。

这种枪李鸿章连自己的淮军都拒绝使用!!!!

李鸿章仍然不得不依靠进口武器!

江南制造局还想造轮船,然而1875年江南制造总局中止造船计划时。这项规划以及轮船维修(由曾国藩1870年设立地江南轮船操练局主管)费用占该兵工厂年度进款的一半左右。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所造轮船比在英国出售的类似轮船至少要贵一倍。

一样地设备,在本地搞了1年,总是有点技术积累了吧,总得有点成本优势吧,愣是本地造船不如去地球另一头买船便宜!

满清洋务的产品都是成本极高,绝大部分都是本地制造成本高于进口,成本在哪里?

一个是原料设备采购,采购官员狂吃回扣,国人供货商不用说了。洋人也给。比如克虏伯进中国的时候,也有一定比例专门用于给满清官员回扣。情况严重到李鸿章不得不建立了这样一项制度:兵工厂的每一项采办都要经由总办本人以及采买、支应和会计三个有关单位共同批准。

第二个是人力成本。洋人工资比在他们国内同类工作都高,这很容易理解,制造局根本就不能培养自己的技术骨干,能不求洋人吗?另外就是很多有权势地人随便就挂个名蹲在制造局领工资,70年代初江南制造局就有40个官,到了70年代末期,已经暴涨到80个官员管理了,而水平更臭。

另一个例子就是福州船政局,船政局的采办系统存在着大量侵吞公款的现象,经常发现买来的木材、煤炭和金属材料不能使用。在造船合同和支付工人工资方面存在着许多贪污舞弊的漏洞。有一些职员是福州达官显宦的亲戚或者是他们所推荐的人,管理的大官沈葆桢在管理这些职员时特别棘手。但沈葆桢还是干事的,不过这是在福建和北京支持他地情况下,万一他不想干正事或者上头不支持他,船政局立刻彻底傻逼。

上述几点,赵阔早就看得很清楚,因此陈其荣案发地时候,他平静得很:在满清文明下,你有权,你不贪你他妈的就是傻逼!陈其荣肯定不是傻逼!

所以,官办地制造局虽然是他赵阔长毛办的,但它在满清文明下,不烂是不正常的,简直太不正常了。

那么官办不行,公私合营总行了吧?官督商办,又或者是朝廷入股管理。

这是宦助国的意见,朱清正也同意。

但在牛比的满清文明下,这一样不行。

洋务运动中的半官半民企业就是官督商办,先将官方所出的资金借给有关商人,然后他凭借这个官府参股的信用去民间收集资金开设企业,然后盈利了归还所借官方资金。根据各占股份比例分摊利润。

比如1872年李鸿章主导发起地轮船招商局,比如上海机器织布局,比如航运、煤矿、电信、纺织等各个企业。

这玩意在吸收新技术方面有一点作用,但这种企业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事权、经营权全部在官员手里。

平民商人就算入股,但也就是个屁。经费合理与否、人事经营有效与否,都不能过问!

(“中国之纺纱布局若云官办(官府),则实招商集股(银子是民间的),若云商办(私人)。则有总办、帮办、提调名目(职位是官的)……商民虽入股,不啻途入(跟班的),即岁终分利,亦无非仰他人鼻息,而局费之当裁与否,司事之当用与否,皆不得过问(你别管)。……仿泰西之例,而股商与总办分隔云泥。亦第君所曰可,据亦曰可,君所曰否,据亦曰否耳(除了掏钱外。股东当官员地应声虫就可以了)。且商人唯利是趋,不赖官之督责而始知求利也。(商人不需要官员督责自己就想赚钱)。一自官为督责,则所用司事皆荐场之人,情面太多,必有履满之患。商人沾染官气。则凡达官过境,下临布局,亦必多方酬应,而局用浩繁。(商人有了官气,遇到大官就得打点应酬,全是企业成本了)《皇朝经世文编》卷

虽然和西方股份制形式相近,但在满清那种腐烂到家的官吏面前,一个小民敢对官指手画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若是现在制造局官督商办,赵阔派宦助国管事。别说陈其荣了。他爹来了也得看宦助国的脸色,宦助国一言九鼎。要买哪国机器就买哪国,要进谁家地煤就进谁家的煤,要安排谁到总管职位就是谁上,陈开敢说个“不”字?

就算是现在,官商陈其荣为了巴结宦助国,给他求了一个“勤”字,就奉上了2000两银子润笔费,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全打进制造局成本报销了!

而且就算官督商办办好了,真他妈的发现了一群不贪不庸的傻子和疯子,把官办企业搞得好的不得了,那还有个很恐怖的问题。1908年以后满清当时机器进口量继续增长,但开办的新企业的数字锐减,直到19181922年一个大得多地工业化运动出现时为止。这些趋势可以说明,在已开办的享有特权的企业中的资本投资在增加,而新企业进入有限地市场的困难却越来越大了。

大宋制造局起来,有权就能垄断,还会让大宋克虏伯出现?还会让大宋波音出现?

思前想后,赵阔决定抽离一切官方资源离开制造局,把这个厂子彻底变成平民的。

当然,中国人在满清奴役文明下活得很变态,为了省下几步路,不走正门,全走后门,说不定来个骗子掏空企业,但赵阔觉的无所谓工业方面这是技术活,如果骗子能上位,那也肯定是官方强加的,大宋制造局一群文盲老农民都知道谁手艺好、谁混饭吃地,如果真公平,骗子你能骗所有人?

真没本事,那就让厂子破产,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总有经营奇才出来。

怎么说,私人也比官方参与进来好的多,两害相劝取其轻,赵阔决定冒险白送不白送也没法,那群老虎逼天天琢磨着怎么偷他这条龙的腰包,这厂子本来就废了他花钱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军火吗?现在根本造不出大量合格军火来,不是一个废厂是什么?谁家电冰箱买回来不制冷反而制热还舍不得扔?当烤箱用啊?

把废厂给私人,如果厂子继续废,起码是那小子自己破产滚蛋,不是他天天给一群小偷骗子钱却生产废铁,而且说不定变废为宝呢。

“学满清?满清这个词就相当于英文单词前缀ANTI反!!满清洋务运动?反洋务运动吧?!”赵阔恶狠狠的想着,走到门口,赵阔叫过赵影:“你派人看好他们,别让闲人打扰,要让他们同时下班休息,同时吃饭,同时上工。我先回去。”

三天后,二十枝大宋仿制的法国米尼式步枪就摆在了赵阔面前。

赵阔满脸紧张的问赵影:“验过了吧?那个洋人技师怎么说的?”

赵影笑道:“验过枪了,都是3支优秀,5支合格,2支不合格。”

“哈,不错!80可用。优秀的枪能出现一次,以后也肯定会大量出现,看看那群工人都跟乞丐一样,天天在陈其荣手下混吃等死,不专心技术学习,能造出来我都很惊讶。”赵阔操起一把,长出一口气后,大笑起来。

“谁快?”赵阔摸着枪问道。

“最后,郑少庭那组快了半小时。”赵影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出了点事,李玉亭被我带来了,现在外面跪着呢。”“他怎么了?”赵阔惊愕的问道。

“他要喊冤。”赵影苦笑一声。

“喊什么冤?”赵阔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赶紧让他进来,他也是很厉害地家伙。”

98大宋制造局:竞争风云和罪己诏

做为郑少庭的亲弟弟,郑阿宝踊跃报名去伙房打下手,但却干得三心二意,一副心思不属的模样。

因为前面厂房那20多人都是被限制在厂房内不能随意出来的,皇帝特意嘱咐伙食要好,伙房的人也不理解具体怎么回事,只知道前面学徒里要出新总经办了,本身也不敢怠慢,什么好菜好饭全拼命的做,本身工作也很重,但别人忙的团团转,郑阿宝这小子在洗菜干活的时候,却动不动就发呆。

别人也不说什么,心里都明白:谁大哥在前面和别人激烈竞争,自己怕也聚不起什么精神头,况且这是挑总经办,说不定这个小孩过几天就是总经办弟弟了,谁敢说他。

伙房头目也识趣的让郑阿宝做往前面送饭送热水跑腿的活,回来后,一群人还凑上去问问情况咋样了。

到两队都造了九条枪,临近结束的时候,郑阿宝气呼呼的提着空食盒回来,一群伙夫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阿宝,怎么样?谁快?”

郑阿宝一下把食盒掼在地上,破口大骂:“张三发这个王八蛋!大哥气死了!”

“张三发他怎么了?”大家的不解的问道。

“我大哥看到技术牛,挑了他,谁料想这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干!气死他们几个人了!”郑阿宝坐在椅子上气得咬牙切齿张三发技术好,但心思不灵活,在和皇帝对答的时候,太紧张傻呼呼的,结果被揍出来了,回头一想,明白了:原来自己也有资格成为总经办的候选人啊!结果生生的丢了这个拼富贵职位的机会。后来又听说干得好还能封侯加爵,心里那个苦啊,直接又哭出来了。

李玉亭平时和张三发关系一般,选人的时候就没挑技术好地张三发,但郑少庭觉的这个张三发水平很行,就找他了,本以为是赚了李玉亭一把。没想到挑了个思想打结的家伙,张三发看着自己候选资格没了,哪里有心情替郑少庭卖命。在干活的时候慢手慢脚。就好像以前替陈其荣他们干的时候一样偷懒耍滑!

把郑少庭那一组活活的气死,不止郑少庭,其他人也明白如果能赢,自己就是郑少庭的心腹骨干,说不定搞个总管、技师干干,哪成想有人拖后腿!

现在这等于他们9个人和人家10个人拼!

要不生产压力太大一刻不得闲,而且是厂房里几步就站着一个治安官,搁平常,他们直接就要把张三发撂在地上狠揍一顿。

等郑阿宝去送午饭地时候。郑少庭一组已经落后那边李玉亭半条枪了,他们在组装第9把枪,而人家都已经装好第9把枪,打算吃完饭后立刻开始最后一把枪的零件生产。

“啊,你哥瞎眼了。挑张三发干嘛?”在伙房里大家七嘴八舌的数落前面后悔不迭地郑少庭:“他有点楞。”

“还是老李精,挑地也不是都是技术好的,比如癞子、三明都是老实干活的。”

“是啊,老李挺行的。”有人说着,但马上又拍了拍气得大喘气的郑阿宝:“你哥也很精,就是这把走眼了。”

“狗日的张三发!”郑阿宝拍案而起,指着伙房头儿问道:“给我烧壶水,拿点茶叶,我再去前面看看!”

“好好好!”一群工友巴不得有人时时刻刻去前面盯着情况回来八卦呢。顿时有人去提壶烧水。有人去把一摞摞茶碗往筐里放,新任的伙房头干脆跑到被抓走的司务长屋里翻箱倒柜找他的好茶了。

半个小时后。郑阿宝左手挎着一筐地茶碗和茶叶,右手提着冒着热气的开水铁壶,通过警卫,进了戒备森严的厂房,两组人前几天还是朋友,但现在像仇家一样坐的远远的,各自围成一圈坐在地上,圈内放着吃完地碗碟,正在聊天等着官员下令下午的工作开始,那时候就要扑向设备,做最后的冲刺。

郑阿宝看了看那边大哥那一圈人,只见个个脸上忧心忡忡,而李玉亭这群人个个红光满脸,作势欲发。这个少年咬了咬牙,对旁边一个治安官弯腰笑道:“送茶水的。”通过后,他走向李玉亭那圈人,笑着把篮子和铁壶放在李玉亭身后地上,手脚麻利的抄出一个茶碗放在地上,撮上撮茶叶,然后一手提起热水壶来,一手把茶碗递给李玉亭,笑道:“李大哥喝茶吧。”

李玉亭正坐在地上指指点点他的手下,总结前几条枪的经验教训,安排最后一条枪的生产,肩膀后面有人给他递碗,他想也没想顺手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郑阿宝咬牙道:“我给你倒水!”

话音未落,铁壶猛地一倾,一道刚烧开不久的热水全倒在了李玉亭拿碗地右手上!

“啊!”李玉亭一声惨叫,好像被火烧了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茶碗在地上摔个粉碎,右半身全是冒着热气地湿痕。

“你?!”捂着巨疼的右手,李玉亭抬头震惊地看向这个小厮。

“李大哥没事吧?”顿时他的工友全围过来看李玉亭有没有事。

“我认的你!你是郑少庭的弟弟!你他妈的故意的吧?!”矮个癞子愤怒的满脸通红指着郑阿宝大吼。

“对不起!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抖了!”郑阿宝扔了铁壶,朝后退去。

“操你妈的杂种!”旁边的老王一个健步冲上来,猛地一拳打在郑阿宝右脸上,后者立刻哀嚎一声,滚在机器旁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治安官和警卫们这才发现这边出了事,呼啦啦朝这边围了过来。

但那边早冲过来一个人,一把把老王推了个屁股着地,正是郑少庭,他怒吼着叫道:“你敢碰我弟弟?”

郑少庭那一组的人也咬着牙冲了过来。手里还拿上了扳手锤子什么的。

“我操你妈!出阴招?!”癞子大吼一声,从工作台上操起一根铁管,好像一声号令,李玉亭这边的工友也人人手里操上了家伙,和郑少庭那边的斗殴一触即发。

“混蛋!想干什么!”正在总管室吃饭的赵影听到外边动静,一手拿着筷子就冲了出来。

“都他妈的分开!”赵影冲到两群人之间,大吼道。

看到这大人来了。两伙人怯怯地但是眼里满是仇恨的分了开来。

问明了事情起因,赵影走到李玉亭身边,拿起他的右手看了看:整个手全被烫红了。他问道:“还能干活吗?”

其实不是沸水。倒不会烫伤,但那巨疼和对对方无耻的愤怒,让李玉亭脑门嗡嗡响,他咬了咬牙,说道:“能干,但他们兄弟们串通好了使诈……”

“大人,我没有!”郑阿宝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赵影一头磕到地,说道:“大人。我不过是送饭送水的,我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都是大人们,怎么可能串通,我就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烫了李大哥!我混蛋!我混蛋!我愿意接受处罚!”

“是这样吗?”赵影扭头问部下。

“是吧,这小子就是个小厮,来了也就是问问进度的事情。”一个治安官想了想说道。

“不是地!大人,他就是对面郑少庭的亲弟弟,他是看我们比他们快,使诈害人的!”癞子气得脖子都红了。

工人老王朝前挤过来,抱拳道:“大人,郑少庭兄弟使诈,而且我们已经超过他们了。我觉地应该直接判定李玉亭赢了!不用再做了!”

“老王你放屁!”赵影还没插嘴。对面郑少庭一伙地工人全咆哮起来:“我们也没和阿宝串通,现在都还剩一条枪。凭什么让你们赢!”

旁边挤过来一个朝廷官员,他捏着赵阔的银壳怀表,小声问道:“赵大人,时间到了,您看怎么处置啊?要不要先暂停?”

赵影倒犯难了,要是暂停生产并处置这事,李玉亭也没受伤,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也影响了陛下的事情;就算处置,那个小厮一口咬定手滑了,他也没直接打李玉亭,不会有证据的,最后最多鞭子抽一顿。

想了想,赵影一挥手说道:“把这个小厮拖出去抽10鞭子。”然后指着李玉亭和郑少庭两人道:“你们立刻给我开工继续生产。”

“是!”郑少庭看着被拖出去的郑阿宝猛地躬身行礼,转身咬牙朝手下挥手大吼道:“开始了,都给我听好了,这把拼了!”

他的手下轰然答应,然后朝着机器狂奔而去。

这气势都是因为郑少庭清清楚楚被拉出去的弟弟在给他使眼色阿宝就是故意的!

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这个哥哥能让弟弟冒着的这掉头地风险白冒吗!

必须要赢!

而李玉亭则回答的有气无力,手上的巨疼的影响的不是他地技术,而是他的心情愤怒。

不仅是他,他的手下转身走向机器的时候,人人都气鼓鼓的竟然有这么明目张胆无耻的事情。

很快,郑少庭一组奋力赶上李玉亭一组的进度,而李玉亭一组明显士气扰动,气鼓鼓的手也许更有力,但也能钻废几条膛线,这需要的是稳定地手,而不是气得发抖地手。

在一下午大干之后,郑少庭举起一支步枪,大吼着:“第1支,我们完成了!”

顿时郑少庭一组人的兴奋大吼回荡在厂房里。

而李玉亭一组听到这大吼,老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唉声叹气起来,癞子扭头大骂:“无耻!我操!太无耻!”然后他捂着脸哭了。

“做完最后一条枪!还能比质量!他妈地都别哭!”李玉亭咬着牙,眼泪就在他眼眶里打转,但是他那只被烫的通红的手没有停过。

第二天一上午,法国技师就验完了枪支质量,两组完全一样。郑少庭他们在靶场上抱成一团,哭成一团;而李玉亭一组傻了一样,后来他们也哭了,拼命努力几天,最后就是这么残忍的结果,而且他们一致认定他们不合格枪里有一把肯定就是最后那一把枪。

输了不愤怒,愤怒的时候。是输的不服气地时候。

李玉亭当场就抱着赵影大腿叫冤,还要去皇宫击鼓鸣冤,如果郑家兄弟这种败类不受到惩处。哪怕再赛一场也行。

赵影没法。就把李玉亭带进来了。

在皇宫里,赵阔玩着那20支枪,听赵影一汇报完就笑得合不拢嘴:“我靠,开水浇手?这种阴招也想的出来?竞争真是你死我活啊。”

“那个小厮我觉的也是故意的,但是他就是送饭倒水的,他肯定咬定是手滑了,您看怎么办呢?”赵影无奈的一笑,这种事全凭皇帝想让谁赢,要是让郑家兄弟赢。那么这事就算了;要是让李玉亭赢,让郑少庭兄弟说自己是咸丰他也办得到。

“怎么办?就这么办呗。圣经上说,犹大那傻为了几个金币连神都敢卖,那个大师兄在官吏面前三次否认认识耶稣,人家圣徒都这样。何况是一群学徒乞丐了,我们都是可怜虫,没人是圣人。所言不虚。”赵阔轻松得笑道:“把李玉亭带进来,我慰问慰问。”

一刻钟后,赵阔好像逗小狗一样,拉起跪地泪流满面的李玉亭地右手,看了看伤处,问道:“还疼吗?我这里有不错的西医,给你要点烫伤膏药带回去。”

“陛下啊。”李玉亭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人物。没想到受到这么体贴地对待,他哽咽地说道:“陛下。陛下皇恩浩荡啊!陛下你也给我伸冤吧。”

“坐下说。”赵阔把李玉亭拉起来,和他肩并肩做到办公室墙边沙发上,笑道:“其实那事我知道了,但没证据证明他们是有意的。”

李玉亭闻言大惊,抽泣的问道:“难道就让他们赢了?没有天理啊!要不是他们烫了我的手,我们最后一支枪不可能报废………”

“你们技术都很好。”赵阔拍着李玉亭的肩膀笑道:“但是我金口玉言啊,我说了要斗,这事不在我规则之内,谁也没想到在戒备森严的厂房里,还能出这种事情。”

赵阔挥手制止了还要说的李玉亭,接着说道:“放心啊,我知道你手艺好。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过段时间,还有一个军火厂要起来,那是鸦片行会捐赠的,规模不会比现在制造局小,那个厂我交给你,怎么样?”

“什么?!”李玉亭闻言一震,他瞪大了饱含泪水地双眼看着赵阔,嗫嚅般问道:“真的?真的?”

“君无戏言!”赵阔呵呵一笑。

“可是郑家兄弟怎么办?”李玉亭还不甘心,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谁遇到这种事,谁也咽不下去。

赵阔停顿了片刻,说道:“我是皇帝,我当然不能食言,所以制造局我还是得交给胜者。”

说到这,赵阔一脸奸笑的拍着李玉亭肩膀说道:“你不是技术比他们好吗?你不是比他们有本事吗?真有本事,你用新厂子造得更多更快更好,我是你们唯一的军火大买家,我当然买更好更便宜地,到时候钱都被你赚了,郑家兄弟的厂子撑得下去吗?这种大工厂你也知道一个月就几万银子的流水,你弄走他们好工人,买走他们好机器,最后收购了他们,让他们去睡桥洞好了。”

李玉亭若有所思的没说话,但他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好一会他才抬头说道:“陛下,那些设备到了吗?我可以帮您组装,我想立刻开始。”

赵阔得意的笑了起来,他说道:“不用着急,你先回制造局,把你那些人马组起来,先用制造局的机器和洋人技师训练工人,毕竟现在西洋工厂的机器还全部是进口的,谁厉害就是看谁工人多谁工人熟练。多学学管理,等新厂子起来,你就拉着你地人马过去。”

“制造局人员一分为二?”李玉亭一愣,然后大喜这等于他也赢了啊。

赵阔笑着点头,然后朝他伸出手来,郑重说道:“恭喜你,李老板。”

随后。他接见了郑少庭。

“干得好,小伙子。”赵阔一样地笑容满脸。

郑少庭自然受宠若惊地谢恩,说了一通客气话。

“好。现在你就是制造局地老板了。去给制造局想个新名字吧,制造局带有朝廷味道不能再用。”赵阔嘻嘻一笑:“至于流动资金我提供给你一年的无息贷款,如果一年这厂子你都撑不起来,你家破人亡也还不起的。”

“是是是,陛下!我有准备!”郑少庭脑门出汗,但口吻却很坚毅。

从一无所有到成为一个40万两银子资产的老板,郑家兄弟晚上根本兴奋的睡不着觉了,把有钱以后的情景意淫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就算这是个火山口。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人就是活在梦想里,梦想破灭比根本这个梦想要痛苦一万倍,所以郑少庭连犹豫都没有,就接下了赵阔隐隐的家破人亡的威胁。

赵阔满意地一笑,说道:“你铁匠铺出身地。想必也知道一些经营之道。但我得提醒你,就像洋枪要排着队打才有用一样,对西洋工厂而言,不是作坊里打铁绝招,传男不传女、一招鲜吃遍天那套了,西洋的设备我们是不会造的,我们现在能快速提供的就是工人,熟练的工人,你要发财。就得把你的心得教授给工人们。懂得人越多,机器使用效率越高。假设你一条设备线上10个人,一天1支枪,上20个人,就是20支枪;要是40人,你可以24小时轮班干,每天给你出40条枪,机器又不是牛马,他们不会疲劳。造得越多,赚得越多,反正我这里基本上有多少我要多少。以后你干得好,生产扩大了,你也可以给平名百姓卖枪,说不定这生意比鸦片都赚钱。”

听到这里,郑少庭已经满脸红光了,连连点头说是。

“你回去后,给制造局重新起个名字,制造局是朝廷的,不能再用这名字了,然后弄个公章,回来和朝廷的人签订供货合同,看清楚条款,我只给一年时间,价格略低于进口价格一点,绝对高价,你能做起来,只这一年你就能光宗耀祖了。做不起来,合同上的罚金你也交不起,那就卷铺盖滚蛋,继续做你地穷人去吧。我会给你提供各种支持的,比如洋人技师的工资我出,比如我给你找几个账房,”赵阔笑着,心道我这是保护民族产业啊,口里却说:“还是什么要求吗?只要我能满足的,提!”

“陛下,我请您多派几个夷文翻译,技师说话有时候听不懂。”郑少庭躬身说道。

“没问题。不过这个需要你自己学夷文。”赵阔表情严肃起来,他说道:“我们现在的中国翻译只能翻译日常用语,在机器方面有很多专业术语,他们也不懂,如果你学会翻出来,汇编成册,我高价买进你地翻译。还有什么?”

“我请求您能说说李玉亭,他对我弟弟有误解,但是他技术很好,我打算聘请他做我的生产总管。他现在不理我。”郑少庭哀求道。

“他另有重任,别的呢?”赵阔笑道。

“他?重任?”郑少庭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暗道:皇帝说重任?难道他做官了?满心都怕这家伙飞黄腾达了,毕竟两人这仇结大了!

看着最后听到李玉亭名字后,郑少庭满心焦虑的离开,赵阔哈哈大笑起来,他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平头站了起来,在世界地图前踱步,心道:“这他妈的太好了,厂子还没起来,两人就成死对头了!斗!斗!斗个你死我活吧!斗得越狠,产品越多越好越便宜!”

回到厂子里,郑少庭立刻叫来10个斗枪时候自己的帮手,还有郑阿宝,商量怎么做好这个厂子。

“先裁掉一批!很多都是屁也不会来混饭的,老弱病残都让他们走,留下身强力壮地。然后加点工钱。肯定都卖命。”一个人说道。

“说地好。”

“没错!”

这批新总管一夜之间就完全成了他们原先工友的对立敌人。

“张工头那王八蛋一定要裁掉!马上让他滚蛋!”郑阿宝大叫起来,全厂工人没有不恨这个家伙地,眼睛毒、下手狠,工人见了他没有不哆嗦地,郑阿宝一叫,立刻很多人符合,张工头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公事。而都是私人恩怨。

但郑少庭却笑了笑,说道:“不,老张一定要留下!没有比他更会管工人的。不仅留下。我还要给他升官,让他当总管!”

郑阿宝惊呆了,大叫道:“哥,你疯了吧?光我见过的,张工头就打过你好几次耳光的!”

郑少庭大笑起来,说道:“弟弟,以前咱是学徒,咱怕张工头那种狗,但咱们是主人了。咱们需要好狗看家,让人怕的狗就是好狗!好狗一定要留下帮着看工人,对不对?”

“有道理啊。是好狗啊。”郑阿宝傻眼了:“咱都是主人了啊?”

一群人兴高采烈的说着,门外冲进来一个工人,大叫道:“郑老板。李玉亭回来了!”

“什么?”郑家兄弟大吃一惊。

一群人跟着郑家兄弟气势汹汹的走出厂房去看,对面李玉亭领着一群人一样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郑少庭冷冷的说道。

李玉亭狠狠地看了郑家兄弟一眼,躬身弯腰,后面走出来一个官员打扮地人,他展开一张纸,念道:“圣旨到。”

跪在地上听圣旨一念,郑少庭兄弟无不大吃一惊:原来李玉亭受命组建“皇恩军械制造厂”,有权挑选原制造局工人,在皇恩新厂组建以前。皇恩就在制造局车间内生产枪械弹药。

“那我们呢?”郑阿宝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问那钦差。

“郑少庭仍然是原制造局的所有人,只是现在机器效率不高。熟练工人太少,设备过多,所以让皇恩的人暂时使用,该怎么组建新厂,你还是怎么组建。你的厂和皇恩完全是一个生产区而两套完全不同的人员以及原料销售流程。等新厂建好,皇恩就离开。”钦差解释道。

“老伙计,还有几个月要在一块呢。别再手滑烫我了!”李玉亭看着郑家兄弟咬牙切齿的说道,接着一挥手对身后一群手下道:“跟我来,我亲自教你们机器怎么用。”

“是啊,还有几个月呢。”郑少庭冷哼一声,接着他站起来对钦差说道:“请您回去告诉陛下,我们厂子叫兄弟,我明天就去签供货合同!”

从这天开始,制造局的牌子被摘下,并列的是两块新牌子:“兄弟军火公司”和“皇恩军械制造厂”,并宣示着大宋两家军火巨头“兄弟”和“皇恩”地惨烈死斗开始。

而在这不久,赵阔发布了罪己诏书,把贪腐事件详细公布,并指出因为陈开是天地会起义首倡之一,功高至伟,所以这次罪过就他赵阔承担了。

并且制造局乃是西洋工厂,需要技术,谁有本事就应该谁来开设,而不是谁有权谁来办,赵阔解释了把制造局送给两个学徒的原因,并再次重申他保护商人和工厂主的政策,说不论是中国商人还是西洋工厂主,只要在大宋开办西洋工厂雇佣中国工人,一律有税收优惠。

一句话,我赵阔需要并保护有本事的人,在西洋工厂方面。果然大宋第一份罪己诏让天下震动。

这激起了轩然大波,就好像满清皇帝把北京城楼卖给私人搞旅游一样,百姓根本没听过,二是非常妒忌和羡慕那两个幸运儿,真是黄金砸头啊,这两类事都是百姓喜欢议论的,一时间市井田间到处是大宋制造局白送人地话题。

那夜朱清正杀气腾腾的要去大义灭亲,宦助国只提了罪己诏,却没有告诉朱清正,赵阔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发布罪己诏,他要以一种满清曾经臣民理解的方式解释为何向商人阶层交出制造局:他将以陈开是天地会大起义英雄的借口特赦。并同时以发生贪墨事件但并不便处置的理由罪己,展示自己反贪官地决心和自己的牛比清廉,并再次重申自己重商保商政策,鼓励商人阶级士气,这种事肯定要轰轰烈烈的,搞得天下皆知,赵阔觉的没有比罪己诏更有噱头地了。但这罪己地实体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件屁大的事!

嗅觉灵敏地商人们有些跃跃欲试:这个皇帝保护商业到什么地步不是靠吹出来的,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种事完全是千金买马骨。因为官办厂子的无效率竟然直接送给私人。那私人办地厂子在皇帝心里自然比官办更好更重要!要知道这送地还是重要的军火工厂,满清菜刀都恨不得官卖!那我们有钱为什么不投资工厂呢?

而天地会的人则有点灰头土脸,本来他们自以为是大功臣,确实他们也是,但他们的英雄陈开却做了和他们拼了性命要推翻满清官员一样的事情。

尤其是在朝廷里有一定势力的佛山天地会一派的人,都抬不起头来,而其他地方的天地会则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并隐隐地和他们划清界线,形成分裂之势。

这正是赵阔要的另一重大效果:用陈开打击天地会的威望。并分裂这个在一个旗号下的巨大组织。

佛山陈开和东莞何六是鼎鼎大名的起义双雄,后者还老实,前者儿子地贪墨足以毁掉陈开嘴里吐出来的天地会口号阳奉阴违。

而其他地区的天地会的声望不会不受影响:你们的英雄都得势就贪,你们反清复明也未必就是真心话,也许就是为了自己富贵。

基督徒都认为人不一定是善恶分明的。但满清文明的儒家向来鼓吹人本善,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一切人,在光吹就可以的情况下,上到满清皇帝下到满清乞丐人人嘴里自己都是圣人:他们尊老爱幼、他们热血满腔,当然在真遇到事情地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套做法了。问题是别被揪出来,一有倒霉蛋被揪出来,人人争着往他身上吐唾沫证明自己地高洁。

其实谁比谁高尚?都是一群虚伪的逼。

陈开地做法当然不是圣人,问题他被揪出来了。结果市井间骂声一片。好像陈开简直十恶不赦,生下来就是做贪官的种。和绅的私生子,秦桧的后代,完全是混入革命队伍的满清间谍,而民间有多恨就有多爱,他们把赵阔捧上了天:都说就这点事,在满清那边算什么啊,咱们皇帝都亲自罪己,圣君啊!千古一遇的圣君啊!

别说平民了,连朱清正都被赵阔骗了,捏着报纸,泪流满面:觉的自己不是个东西。

除了打击陈开和天地会,并赚取名声鼓励商业外,赵阔还发布了一个信号:官员们,识相点,别你妈再贪了。

罪己诏书其实就是皇帝的自我检查,这事挺好。

但没有哪个皇帝会天天罪己的,除非他是疯子。

现在陈开面子大,让赵阔特赦他儿子,谁还能比首义的陈开面子大?这次下罪己诏,下次再出事,赵阔还能下罪己诏特赦?

摆明了就是下次要大开杀戒了。

赵阔对效果很满意,但肯定也有不为所动的,咸丰拿到了号称在广州有卧底的闽浙总督送来的赵阔罪己诏,看了半天,他愣是不懂为什么要罪己,最后他气咻咻的把报纸往御案上一扔,骂道:“怪不得造反,长毛有病!有疯病!病的不轻!”

源源不断拿到中国人仿制的洋枪,赵阔非常得意,在看到自己罪己诏登报后,他心情大好的叫起几个没事的朝廷官员一起跟他去总督府外边看看建设中的花园,要来个微服私访散心。

这花园是个法国银行家捐资兴建的,他来大宋后,和赵阔的朝廷签了十几个贷款单子,发了一笔横财,心情大好的他发现海京没有西方那样的公共娱乐设施。

中国有钱人都把花园修进自己院墙里面,满清皇帝天天勤政修避暑山庄和“皇家妓院”方明园,哪里会把银子用到给奴隶修花园什么的上。整个中国地区就没有公共娱乐场所。各国领事也抱怨在海京就是民房和街道,休闲的地方只能去家里。

赵阔听到有人要在海京修个公共花园当然高兴了,法国人出钱,他出地皮出人力,就在总督府旁边要建设一个公共花园,今天他心情微服私访去看看。

一路上,他和下面官员东拉西扯地沿着大街走着。问着各自的工作和下面的民情,在说到制造局的时候,一个官员微微躬身说道:“臣觉的是不是制造局给私人不太妥当?”

“哦。你不是商业计划部的徐穿越吗?”赵阔扭头一看。问道:“说。”

“陛下,您说官员不好管,但是私人也一样啊,他们要是偷窃财物怎么办?”徐穿越一脸担忧本来制造局就是他们管的,万一这势头下去,他们这个部说不定就被撤销了。

“他偷他自己地啊?哦,我从我卧室里拿个花瓶卖了,然后把钱装自己兜里?”赵阔冷哼道:“都是我的,我偷什么啊?”

“可是他们都是小民。就算有点技术,也没有管理经验,这么大的厂子,能管好吗?”徐穿越说道。

赵阔冷笑一声:“管理经验?你有?你管过多大地厂子?厂子不管怎么会有经验?哦,你要找个床上功夫好地媳妇还得要是**。你怎么这么牛?!你要挑千里马,却不让马群跑由你自己选?你选的那匹马就一定是千里马?谁跑得快,谁自然在马群里脱颖而出,用的着咱们这样不跑的人指指点点吗?是马知道怎么跑,还是你知道?你是马啊?”

正说着,赵阔突然停了腔指着靠在总督府墙边的一个乞丐说道:“这里还有乞丐啊,走,看看这家伙为什么行乞,是不是我干的不好?”

几个人装作恩客。走了过去。往乞丐破碗里丢了几个铜钱,聊了起来。原来这乞丐以前卖豆腐的,后来因为媳妇嫌他无能,卷钱跟人跑了,他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结果沦落成乞丐了。

“那你是倒霉,和我没关系。”赵阔心道,笑眯眯的问道:“那你就在朝廷这边行乞,消息挺灵通的吧?最近都怎么说皇帝啊?”

“我消息当然灵通了!我天天在这蹲着,皇帝和各国公使见过很多次了!”乞丐闻言大喜,说道:“听说制造局地事了吗?”

赵阔大喜,没想到自己这事,一个海京乞丐都知道,赶紧问道:“大体知道,你怎么看制造局白送人?”

乞丐冷哼一声:“皇帝干的不对!”

一句话,顿时这群人全变了脸色。

赵阔愣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皇帝为啥不对啊?”

“几个小工,会管厂子吗?要管这么大的制造局,那得是人才!”乞丐大声说道。

“人才?谁是人才?”赵阔惊叫道。

“当然是那些聪明的官员咯!人家能管几万人几十万人,还管不好一个小制造局?”乞丐冷哼一声:“而且制造局造军火地,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私人,一定要朝廷亲自管!”

“可是朝廷管,效率不行啊,就给你雇个小工他不给你使劲干啊。”赵阔灰头土脸的解释道。

“那就换别的官啊,朝廷那么大,能人怎么多,总有不贪又有本事的啊!”乞丐扬起满是黑泥的脸,洋洋得意的说道。

“找不到怎么办?轮着换?刚开始有本事后来开始贪了怎么办?”赵阔脸皮抽搐着问道。

“慢慢来啊,怕他们贪,上锦衣卫!”乞丐说道。

赵阔铁青着脸,站直身体,突然抬头大笑起来,他转身拍着徐穿越的肩膀笑道:“看到没有?人家一个傻逼乞丐站在你的位置,替你这种锦衣玉食地大人考虑事情,这他妈地是一种什么精神?”

说罢,斜看了一眼那自鸣得意的乞丐,丢下一句:“傻逼”,赵阔扬长而去。

后面被皇帝拍肩膀地徐穿越流着冷汗,越想越不对:这他妈的是皇帝被我惹恼了啊。

他流着汗,猛地扭头看了看那泥腿子乞丐,转身跑到街对面,拉过一个治安官,指着那乞丐叫道:“我是朝廷商部的,你们就让乞丐在总督府外面这样坐着?你知道不知道这条街每天多少大人和公使经过?看见了怎么想?你们他妈的怎么干活的?!”

“是是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治安官,立刻提着棍子朝着那乞丐跑了过去。

那乞丐正在数赵阔留下的铜钱,嘴里兴奋得嘟囔着:“咱消息当然灵通,咱眼光也……”

话音未落,脸上早挨了一计大耳光,满眼金星的他,恍惚着看着前面那个面目狰狞的治安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朝廷这地方也是你这种下贱傻逼配待的?马上给我滚!”治安官挺着棍子狂吼起来。了,哇哈哈

99满清密探勇探龙潭

1855年6月一天的上午,一辆风尘仆仆的破旧马车驶进了海京城,这马车不是西洋那种四轮的,而是满清到处常见的那种一个车厢卡在一对轱辘上的两轮车,跑起来,尾巴一颠一颠的,盖住后面出口仅仅是个脏个看不清是黑还是蓝的粗布帘子,在车夫的吆喝声中和车身的吱呀声中穿过人流,在城南一间寒酸的客栈前面停下,车夫操着粤语对车厢里的三个人笑道:“湖南来的客人,你们住在友朋客栈如何,这地方靠近城外港口,你们明天去进码头进货也方便。”

“有劳小哥了。”车里的三个湖南客人掀开脏兮兮的布帘从车后跳下车,领头的是个矮个的40多岁男子,头大兼身材壮实,看起来身材好像是方的一样;胖胖的脸上都是横肉,这有点吓人,但和头上那顶歪带的瓜皮帽一衬,却又略显滑稽,和这里随处可见的远途商人没什么分别;这客人还留着乌光水滑的辫子,在广东炙热的太阳下,手上拿着自己外套,身上只穿着个对襟小坎肩,露出两条粗短的胳膊,一甩一甩的显得精力十足。

他两个跟班倒是都很年轻,一个红皮肤,一个黑脸,都很魁梧,比他们老板高出一个头,身材健壮,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虎虎生风,迅捷有力,跳下车后迅速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大藤条包,另一个则抽出一个长形的包裹,背在肩上之时里面发出金属之声,看来是什么兵器。

不过车夫对他们这种人见得太多了,海京现在就是疯狂的冒险家乐园:中国内地的土匪、洋人里的破产游侠,这里随处可见,只要你运气好,你有胆量。你有眼光,或者你够勤劳,海京就是属于你的,所以眯着眼看了看那长形包裹,车夫笑眯眯的伸出手去:“客人,把车费付了吧。”

“好好好。我们从码头到城门是付过地,进城逛一圈另付哦。”壮实的领头中年人虽然面相可怕,但却是笑容可掬,立刻从腰带里摸出一块银元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仍在褡裢里,然后从里面掏出铜钱找钱。

“喂,你不是黑我们吧?我们也经常坐车的,桂林、南昌、长沙都跑过,你给我们要的价格贵两倍!”黑脸的跟班不满的叫道。

“哎,出门在外,计较什么?!”壮实中年人不满地制止了手下的质问。

车夫倒是笑了。他把钱递给老板,解释道:“各位老板,我哪里会黑你们?一看你们就是来这里进货!海京和广东这边东西确实贵。很贵,什么东西都贵得很,绝对不是内地能比的,你们呆两天就知道了。”

“为什么?”中年人一愣,问道:“这里苛捐杂税多?”

“苛捐杂税是没有。”车夫指着南城门说道:“看到没有,天天那么多船进来。咱们的和洋人地,那都是一堆堆的银子进来这边!这里有钱人太多了,洋人有钱,咱商人也有钱,咱军队赚得暴多,陆军海军一样有钱,这么多人有钱,卖东西的能不涨价吗?”

“有钱人多?”中年人眨了眨眼想了想,笑道:“总不会都是有钱人吧?哪里都是穷人多。这么贵的地方。穷人能活得下去吗?”

“活得下去。赚钱的地方很多,比如去工厂做工。虽然一天从天亮干到天黑,累得都爬不上床去,但小工也一天1钱半到2钱银子,一个月下来不也5、6两吗?”车夫微笑道:“多动动,比种地赚得多多了。”

说着,车夫坐上了车,抬起马鞭,说道:“我也去跑了,那个你们要是雇车,找我。给这个店老板说是老幺送你们来的,店费他给你们八折,而且知道我住哪里。”

站在店外,目送短发的车夫消失在街道拐角,三个湖南人面面相觑,红脸青年小声地问中年人:“掌柜的,这人说的靠谱吗?长毛地探子?”

“哪有那么多探子,住两天就知道了。”中年人冷哼一声,扭头进了客栈。

“老板来了啊,欢迎啊。来海京做买卖啊?哪里人啊?”客栈伙计倒是热情无比迎了上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给热的满头汗的中年人递过来一张蒲扇:“您做哪一行?小店里有各种货物行情,10文钱一张,还能帮您联系运输。”

“我长沙开古董店的,来这里进几台钟表,不过也看看这里的行情,那些行情每样都给我来一份吧,合适的话我也进一点。”中年人笑道:“另外给我一间上房,我们三人一起,不要其他人合住。”

进了那个鸽子笼一样“上房”,三个湖南人都是大吃一惊,这三张床就排满了这个小房间,床之间地空隙腿粗一点的根本就挤不进去。

“这就是上房?贵死啊!”黑脸跟班又气又怒:“这房钱在长沙都可以住最好的客栈了!”

“李元,你小声点,隔墙有耳。”中年人不满的瞪了一眼跟班,在床上坐下,立刻翻看起刚买来的那一叠子各种商品报价来了。

红脸跟着掌柜的坐了下来,他小声的说道:“大人,这里跟各省巡抚、总督传来的情报不同啊,除了到处都是洋人一样,没有民不聊生、路边堆满饿殍的情况啊,平民也没人恨长毛啊,倒是一致骂天朝…….”

“他们拿下了江西,还能缺粮?”李元小声地说道:“不恨长毛,那是他们被长毛洋教妖法魇住了,再说我们一路上见地都是下等贱民,读书人才是中流砥柱,一个读书人比得上1万个贱民。”

中年人伸出了手指点着李元笑道:“这次你个李跳脚说到点子上了,张龙潭没说对。”

“大人您过奖了。奴才是跟随您久了,老听您教导。”李元站起躬身说道。

听到这里,这个大人的眼睛从那叠油纸上猛地抬起来,阴狠地看向这个躬身行礼的李元,他小声而恶狠狠的说道:“给我收起你那套官腔来!说了多少遍。在这里不能叫大人,我是黄掌柜!张龙潭你也听到了?”

“是,奴才…小人明白!”两人立刻同时起立躬身行礼。

“哼,不小心就掉脑袋!”中年人冷哼一声,低头继续翻看起资料起来。

此人就是湖南巡抚骆秉章麾下智囊之首师爷左宗棠左季高。

左宗棠少时屡试不第,转而留意农事。遍读群书,钻研舆地、兵法。在赵阔那个历史上,后竟成为清朝后期著名大臣,官至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封二等恪靖侯。

布衣时候自比卧龙,骆秉章是三顾茅庐才把他请到自己身边做师爷。

传说骆秉章以巡抚身份派人去找左宗棠来自己身边做师爷,结果左宗棠不吊他;骆秉章第二次自己亲自微服私访去请这牛人了,照样不出山;最后骆秉章想了个假逮捕的法子,假称要向富人索取军费,把左宗棠的富人女婿抓起来了,左宗棠不吊巡抚。但他也爱惜自己女婿,气坏了,怒气冲冲地去长沙找巡抚讲理去了。没想到到那里一看,女婿没事正和骆秉章等着他呢,这才做了骆秉章师爷。

这师爷做的很牛,据野史说,某一天,骆秉章正在府内休息。突然听到校场放炮。按规矩,只有在往北京送折子时,才能放炮,以示郑重其事。骆秉章忙问左右:“放炮为虾米?为虾米?”左右说:“是左师爷在上折子”。

“哦。师爷在上折子啊。”骆秉章点了点头说道。

左宗棠回到府内,骆秉章才凑上去小心地问:“你刚上的是啥折子,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骆秉章但凡遇到官员的升降,军事上的部署,都要先征询左宗棠的意见,才会实行。左宗棠因此大权在握。湖南地各位将领。多数都看左宗棠的脸色行事。在左宗棠的辅佐下,湖南对内整顿社会秩序。对外省给予经济和军事援助,显示出一个强省的风范

所以长沙有一句话:“只知有师爷,不知有巡抚。”

因为这,左宗棠还被人以恶吏为名朝咸丰举报过。

而且左宗棠和江忠源、曾国藩都是儒家地中流砥柱、这些保卫满清的儒家精英都是好友,曾国藩湘军能起来,离不开他这个布衣巡抚在后面的政策和财源的强大支持。

但左宗棠是个脾气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在赵阔那个历史上,曾国藩有次想用“撂挑子不干了!我回家”要挟咸丰,咸丰立刻明白了:“妈的?要回家?你算什么东西?离了你,满清就不转了啊?那就滚!”曾国藩没想到皇帝准了,差点哭死;然后被左宗棠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不是私人骂,是在官员们都要看的奏章里痛骂曾国藩沽名钓誉要挟皇上,把这个老家伙差点郁闷死。

所以虽然他自称地位低地时候要脾气火爆一些,要不惜吵架突出自己,寻求往上爬的机会,但地位的高地时候反而要脾气更好,不过这人本质上还是个炮仗脾气。

他这次甘冒奇险亲自化妆来海京侦察,正是因为他这种精力十足火爆的性格。

当然更关键的是,在战场上,海宋完全不同于太平天国,是个十足诡异的对手。

自去年6月赣州大战,海宋螃蟹阵初现陆地战场后,很快横扫江西。

他们中间布上数量较少线式阵列洋枪军团,两翼辅以数量庞大的骑兵或者冷兵器军团,在人数上和阵型上像个巨大的螃蟹,而一旦开始战斗,则一概以洋枪队正面进攻湘军和绿营,这么简单地洋枪排放,而清军竟然根本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往往就是整个阵营大溃,然后螃蟹阵两翼立刻抄击溃军,清军很少不死伤阵籍的。

左宗棠熟读从孙子到爷爷的兵法,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种“螃蟹”就能横行无忌?

他不知和多少人了解过情况,讨论过多少天的应对之法。

有很多军官都说:敌人乃是妖法附体,闻西洋邪乐而动。乐起而行,乐止而停,而手足僵硬,根本不会跳,只能走;冲不动洋枪军团阵脚的原因一是士兵不够勇敢,二是海宋长毛奇装异服。更以妖法附体,清兵看见腿就软了,要打败海宋妖人,只能像英勇的塔奇布发现的那样。消灭他们演奏邪乐地法师,否则无法战胜。

左宗棠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孔子圣人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如果海宋会妖法,那为毛太平天国不会?不都是无君无父(古代指禽兽的成语)地洋教吗?而且消灭在阵列里地乐队,那不是扯淡吗?你都能杀进去了,杀妖兵和杀法师不一样吗?

而且不仅战术诡异,海宋的战略也诡异。他们绝不像洪秀全那样流寇作战,而是占据一地,稳固一地。同化一地,竟然是步步为营蚕食满清地战略。

这在中华几千年战争历史上也少见,这块地方只认一个头,只要消灭对方有生力量,天下就是你地了,但海宋赵子微竟然在江西摆出了群雄割据的架势。

湘军不怕太平军。但海宋前些时间刚和长毛伪翼王展开一场争夺江西北部的大战。

长毛伪翼王石达开率军攻入江西,海宋十字贼伪伯爵朱清正立刻反击。

双方在赣皖边境和长江水域杀得天昏地暗,那时候满清官员都在额手称庆:这狗咬狗好啊,最好两败俱伤,直接哏屁得了。

但石达开明显不是个,他把太平军流动作战战略发展到极致,相比之下朱清正就显得很呆,战法竟然类似于满清:守住要害点,然后集中兵力。寻求野外决战。

如果是满清绿营。集中兵力是守城或者守寨,野战根本别提。但海宋和太平天国都是野战的好手。

然而在陆地上,太平军遇到海宋螃蟹阵一样惨败。

在水路上,左宗棠更是大吃一惊,海宋地内河水师日月军完全是仿造湘军水师,连大小船配合战术都一样,靠着火炮犀利、水兵近战训练有素,民间小船为主力的太平军水师就像遇到湘军水师一样,根本打不过。

很快石达开被赶出了江西,而这时却传出太平天国和海宋再次结盟的情报,让所有满清官员为两边都不是傻逼而扼腕不已!

在分析了情报之后,左宗棠并不知道赵阔向朱清正说的战略,却得到了同样的结论。海宋朱清正靠的是强力,而不是和石达开斗机动和谋略。

赵阔说的是:“洋枪队一起,天下比地不是孙子兵法那种诡诈谋略了,而是硬碰硬的腕力了。有个哲学大师户愚吕说过:超过一切技巧的,是力量。

注:户愚吕他小时候看地漫画《幽游白书》里的角色)”

水师仿造湘军,陆路则是诡异而难以招架的螃蟹阵,占领江西后并不急于继续进攻满清,而是转入了防御,自顾自经营江西这个粮食大省海宋这群禽兽到底想干什么?

江西一消停,广西顿时哭了,主力十字军立刻把注意力投向了这个和广东水路相连的地区,广西没有类似湘军战力,连镇压此起彼伏的太平军起义都不到,遇到以1万妖人军团为基干军的4万海宋长毛入侵,除了求援一点辙没有。

但邻居云贵总督绕典流着冷汗要自保,根本不派援军,湘军可以支援,但海宋伪伯爵朱清正大力经营湘赣通道袁州府,在那里布下重兵,就算湘军有余力冲破连州韶州海宋堡垒,入援广西,也要面对腰部被江西一刀捅进去和头上被太平军乘虚而入地可能,哪里敢南下,所以广西根本连招架的力量都没有,野战根本不敢打,在大炮和地雷,以及无数“汉奸”和混入官兵队伍的“奸细”面前,一个又一个城市几乎是看到十字旗就投降。

在广西的战况里,左宗棠又发现了妖人军团的一个特征:喜欢野战,不喜欢守城。

广西报告,在长毛伪营长刘永福率领1500人上午占领南宁城后,原部署于边境的八旗兵一部泼偕帅绿营共计3000人在下午抵达南宁城外,他们本是被命令协助守城。没想到到了之后城已经丢了,本想在城外扎营围堵南宁,但海宋伪营长刘永福发现后,立刻帅1500人出城列阵求战,泼偕所部被打得惨败,泼偕带头逃跑。残部一夜狂逃50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云贵总督绕典在奏章里称:海宋长毛明显不善于守城,只喜欢在野战里使用妖术。所以建议遇到海宋长毛千万避免野战,而要监守不出。

奏章里说得很清楚,这150人全部是奇装异服人手洋枪的长毛精锐。

“难道这洋枪战术就是为野战对战设立的?”左宗棠想到。

他不是没见过海宋长毛用地洋枪。他手里就有几把被缴获或者捡来地滑膛枪,这种枪并不贵,在长沙黑市也能买到,射地未必就有满清两个士兵用的抬枪远,为什么这种枪放在海宋长毛手里就能发挥威力?难道要把鸟枪火枪集中在一起,枪手排着队往前一起打,一起装填。就是海宋地秘密?

那几天,左宗棠找了几个湘军里见过世面的湖南和广东兵,他们人口一词地坚称:海宋长毛不过就是穿着洋装。用西洋战法!

“西洋夷人的就是厉害的吗?”左宗棠嗤之以鼻,他承认洋人海战厉害,第一次鸦片战争给满清官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海洋有屁用!中华地大物博,不需要那一大池子水也是天朝上国!

但战争地结果却是给他越来越多的担忧:虽然精锐妖人军团已经调离江西杀入广西,但江西的海宋长毛里仍然出现了类似的战法他们未必穿着高帽洋装。未必拿着整齐一致的英国枪,他们穿什么的都有,只是扎了个红头巾,手里什么枪都有,只是都是前膛燧发枪,而不是满清常见的火绳枪,可怕地是,这批看起来好像乌合之众的家伙,他们明显学会了他们兄弟的战法。排着队踩着邪乐。在陆地上肆无忌惮地排队射击清兵,而杀伤力一样可怕。

从被抓的俘虏和派去的奸细那里。左宗棠得知,朱清正也在洋人指导下普及洋枪战法。

“这种战法有何微妙?不过就是排着队走路和打完后装弹而已,你在他们里面打听到什么秘密没有?”左宗棠问他的密探。

“就是用夷文说口令,然后我们转来转去、走来走去、装来装去!只是一个不对,就是一棍子狠揍!”密探脸上显出了战战兢兢的表情,看来那阵子混入训练的经历十分惨痛,他想了想说道:“倒是匪首李文茂天天叫嚣:要完全听从命令!就算前面是敌人地枪口和炮弹也一样,要先做到排着队被枪毙而眼睛都可以不眨的行进和装弹、射击,才能排着队枪毙清妖!不,错了,是枪毙我军王师兄弟!”

“军纪森严啊。”左宗棠皱起了眉头,他心里有个巨大的疑问:可是,我们湘军也可以令行禁止啊!

“还有什么消息?”左宗棠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问道。

“李文茂经常抱怨伪长毛头子赵子微偏心,不配给日月军统一长枪弹药,他只好自己掏腰包筹集洋枪弹药,说他自己裤子破了都没钱换了…….”密探跪地说道。

听到这,左宗棠眼睛一亮,他猛地一伸手,喝问道:“你确定?”

“他经常这么抱怨,奴才敢拿头颅担保。”奴才密探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一瞬间,左宗棠恍然大悟:为什么连败湘军后,却在江西突然转入防御,而广西立刻失守原来是因为洋人的打法需要大量洋枪弹药,那洋枪要大量打造,中华技师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军备肯定全部都是买自西洋,这是银子啊!赵子微虽占有广东,但急需江西钱粮支持他购买军备,所以他才不得不转入防御啊,而他手里这种高帽妖人数目定然不敷使用,所以在江西用完就转入广西。

洋枪队虽然厉害,但不是像传统士兵那样扔了锄头扛起长矛大刀就成为士兵,他们需要大量的训练、武器、银两作为支持。

也就是说。海宋长毛的西洋式精锐数量受到他财力和人员的同时制约。

凭借那些奏章,去掉外省和曾国藩那些傻逼添加的水分,按他知道地湘军面对洋枪队能制造地伤亡,左宗棠在心里估算现在海宋这种精锐地数量大约在1万到1.5万之间。

想到这里,左宗棠舒了口气:才10000多人啊,想必海宋长毛财力地极限了;但随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才10000多人就横扫江西和广西?广西不去提。但江西是湘军和八旗绿营云集的地方,半年之内就被横扫?要是长毛有银子,组建十万这种妖人,那是何等情景?

他是一方面稳固地盘同时蓄积力量训练新妖人。然后等着湘军太平军在长江领域互相厮杀消耗,然后一举两家全扫平!

怪不得赵子微这个禽兽不着急!

“大人,奴才还有一事禀告。”密探跪在那里,看这个大人神思不属,等了一会,小心说道。

“你说。”左宗棠一抬手。

“大人,长毛洋枪队训练是越来越快的。大人不可不防。”密探说道。

“什么意思?”左宗棠一惊。

“李文茂是亲自第一批参加洋人和妖人军官训练的土枪队,第一次训成需要3个月,刚开始练队列行进和阵型变化、以及听鼓点很难。但随着军队里懂得人越来越多,私下里互相说教,后面训得越来越快,现在江西南昌城里,一个月就能训成300人土枪队,他们只是缺洋枪和弹药而已。打仗还要拿着长矛大刀,但匪首朱清正已经下令让土枪队和冷兵队按期轮换兵器、战法打仗,精熟洋人打法地人越来越多,所以一旦手里有枪,多少江西长毛眨眼间就能变成广东长毛的那种高帽御林军!”密探说道。

“呼……”左宗棠长出一口气,他突然感到泰山压顶一般的恐惧。

现在广东、江西、广西全丢了,湖南被海宋三面包围,而咸丰已经没有财力组建像围困洪秀全北上的江南江北大营那种集团军了,事实上。他就是想先遏制靠北京最近地造反者。洪秀全完蛋了,他后面的造反者自然完蛋。但谁也没想到在洪秀全身后的阴影里正有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在成长,比洪秀全可怕的多。

他不是流寇,他也不忙着攻城略地,但只要他占领了,就看做是自己地盘,只要进了他地盘,他就玩命扑上来;什么粤东粤西大营连别说围攻广州,就是连进入广东也不可能;但只要你不打他,他也不打你,无论是你还是太平天国,他都不打,只是静静的看着你和洪秀全打得你死我亡;背后却和洋人称兄道弟,不仅包揽了对满清的毒品行销,而且彻底跟了洋人,学习洋人那群野蛮人地打法和技术;

他真是善良之辈?他比洪秀全更可怕!

这个畜生正在积蓄力量等着给天朝雷霆一击!

说不定他连他的教主洪秀全都在算计着!

而赵子微在广州干什么?他倒底和洋人学了什么?他倒底想干什么?想不仅吞食天下,还让天下道德沦丧,邪教和洋人统治万民?

关于赵阔的情况,满清地情报像海一样,但左宗棠根本谁也不信!

他不信闽浙总督号称在广州有个情报组织,因为这个家伙给皇帝看的那种长毛邸报油纸,别说上面的文章口吻和文白交织的文盲行文了,就单说那种纸也不是什么重要情报,他问的广东人都说这种玩意不过是10文钱一份、满广东随便买的报纸!

他也不信云贵总督绕典,这个逼,总是一份报喜一份报忧,夹杂着来,先吹他打退了多少妖人,然后又嚎叫广西不保,他也危险,要钱建军雇练勇!这算什么玩意,你杀妖人地军队都是擦屁股的纸条吗?用了一次就没法再用了?

就连湖南派入广东的间谍也是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报告:一种是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德高望重的缙绅家破人亡,百姓食不果腹,他们嚎叫着要天朝去救他们;而赵子微已经黔驴技穷了,把个广东搞得破烂不堪;此地洋教泛滥,洋人牧师连偏远地区的小村庄都进去了,人民不信儒教了,完完全全的斯文扫地,读圣贤书的人被轻视,下贱的商人和军人以及野蛮人洋人则趾高气扬行走在广东;

一种则完全相反,海宋长毛太可怕了,不仅陆地上所向无敌,而且就是在海上,海盗和官军见了他们只有掉头就跑地份,现在满清海上商人都玩命想着跟着他们地海上水师一块走路;不久前的舟山大捷实际上是官兵被海宋长毛地海军打得无还手之力,只是赵子微不想占领舟山,才得以保全;因为太容易挣钱,附近百姓纷纷从满清朝赵子微属下领地逃亡,比如福建和湖南、广西。

看着这些报告,左宗棠也目瞪口呆,不知道谁是真的。

“不行,我必须要去广州去亲眼看看!”左宗棠最后下了决

骆秉章听闻这个后台巡抚要他妈的亲自去做探子,魂都没了,离了左宗棠,湖南也许真不转了!听到这个消息,他鞋穿倒了都没管,急急跑过来,叫道:“季高,你怎么能去广州呢?!!!那里是十字贼的老窝!凶险万分!不行,不行,你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去!”

“巡抚大人,去南京我去不了,因为那里的长毛审查森严,财物全部收到他们的伪库,外人进去也会饿死。”左宗棠笑道:“但是广州不同,那里连留辫子的人都随便进。不会被发现的。”

“那是赵子微那个禽兽有妖法,根本是个圈套,听说去了广州,十个人九个人丢魂。”骆秉章急得大叫。

“哪有什么妖法?!”左宗棠嗤之以鼻,他说道:“赵子微自己夸下海口:说他的地盘,天朝探子随便进,说看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没法学,学了你也没法成功!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赵子微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

“季高,你要是出事,你置湖南一省百姓于何地!你的命系于千家万户,你是咱们的中流砥柱啊!”骆秉章跺着脚吼道。

左宗棠冷冷的看了这个老朋友一样,说道:“前不久江西丢了,江浙长毛和粤地长毛连成一体,现在广西也沦陷了,湖南三面被围,”然后他把手往脖子上一划,冷笑道:“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如果不搞清其底细,别说湖南,整个天下都要糜烂了!”

说罢,一摆手:“我肯定要去!你别管了!”

100满清密探:疯狂的城市

左宗棠是说干就干的人,在准备了半个月后,挑了两个得力可靠文武双全的侍卫作为暗保镖,一行三人伪装成长沙古董字画店的老板和跟班,不理巡抚骆秉章的苦苦哀求,直接从长沙奔广州而去。

而且这个人艺高人胆大,竟然连熟悉广东情况的向导都不要,一是在大杀天地会的湖南找不到合适的人;二是,左宗棠知道海宋有大量奸细,有个叫宣教司的组织,他在湘军里曾经抓到过几个这种人,对广东说得头头是道是好,但也说不定就是奸细;三是,作为一个“伟大”的满清官员,最怕逆贼,其次最怕老百姓,在他眼里,老百姓都是贱民是最不可靠的,现在长毛四起,遍地都是汉奸,若是找个不熟悉的广东向导,说不定到了地方就把他们全卖给长毛了。

而且从湖南去广州并不是两眼一抹黑,两者之间存在着大量的走私活动,要不然长沙大官亲戚开的烟馆、商店里那些烟土、钟表、八音盒、玻璃器皿,甚至西洋枪哪里来的?都是广东走私过来的!而且每天不知多少“汉奸”刁民从湖南官兵关卡潜入长毛的广东走私货物商品烟土或者就是为了逃荒、讨生活。

这种刁民,左宗棠收拾过几个团伙,熟悉从湘入粤的同道,知道只要离开自己清兵的关卡,只要不是脑门上写着我是清兵,基本上就是在广东随便走了,长毛头子赵阔完全不同于他教主洪秀全,他好像根本不惧满清奸细过去窥视。

当然满清奸细效率往往十分低下。很少知道怎么收集情报的,很多就是过去自己就拿着经费走私烟土去了,得到的情报还不如商人知道地多和准确,左宗棠对此就非常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这次。这个精力充沛的满清官员亲自充作干探。深入龙潭虎穴。

一路上非常安全,遇到过几次长毛的检查。但并不严格,连左宗棠侍卫带的几把刀都没管。加上左宗棠说得滴水不漏,人家挥挥手就放行了,很快就沿着水路抵达了广州。

在广州渡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左宗棠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两个手下在官场上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在给老板打回来洗脸水和早饭后,李元小声问:“掌柜,您没睡好?是不是天气太闷热了,还是蚊子太多了?”

左宗棠叹了口气,把枕头下那叠商品报价单拿出来小心的折叠好放进藤箱,才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地生丝茶叶比长沙买贵不了多少?按理说,他们进来都是走私,而且那么长地水路。”

“南京那边长毛低价把丝和茶叶运过来卖了吧?”张龙潭小声说:“我看李大人的奏章了。因为从南京长毛运到上海还经常受到我们士兵地盘查。他们开始直接送到江西,然后运入广东。换取十字贼的军火和银两。”

李元不屑地一吭声:“都是那些走私鬼弄的,现在听说很多关卡都发大财了,这边多的是烟土,广东走私商拿烟土喂饱了关卡官兵,从各地把粮食、生丝、茶叶运进广东比走自己大门都方便。”

“贪官污吏误国啊。”左宗棠冷哼一声,脑子里已经盘算如果靠近粤贼的几省联合封锁边界同道,能不能打击海宋的财库。

“走,去港口看看。”把这个想法先存在心里,左宗棠光着膀子说道。

三个湖南人到了港口一看,都惊呆了,水面上满满地移动帆樯,一眼望去,就好像在河边看看茂密芦苇丛那白色芦花一样,简直如大雪盖上芦苇丛一般,一群群的船出港,一群群的船入港,帆樯移动的时候,就像河风吹起芦花,又像搅动的雪片,串流不息,海京港就是如此景象。

陆地上也遍地是人,洋人和中国人混杂着,洋人有高帽正装拄着文明棍的有钱人,也有穿着可笑吊带裤的裸着膀子的杂役,中国人里有短发的水手,也有长发地账房和工头,更有留着辫子地流民,到处都是车和商品货物,西洋四轮货车、中国满清两轮驴车、人推的地排车,甚至独轮车,港口附近地地面好像农田一样,被车轮碾过,好像被无数犁拉过一般翻了起来,然后又被无数人脚踩实,然后再被犁起。

整个港口吵闹的、喧嚣的,只有在内地正月十五最繁华城市的庙会才能相比,不过那是全城人一年一次出来的游玩,而现在是各国商人和劳役为了财富和梦想而聚集在一起,而且每天如此。

“赶集?”自认长沙大城市出来的张龙潭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这么大的集?”

“国威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李元的黑脸憋成了红脸,他指着遍地的洋人和中国人小声说道:“长毛就让他们进来?和他们买卖?怪不得宋贼奸诈而刮廉耻,原来大清的奸商和汉奸全被他们聚集起来了!”

“商人唯利是图,是最没有廉耻的,比农民下贱多了,圣人的话果然是对的。”张龙潭慢慢说道。

左宗棠没有吭声,事实上,除了气愤之外,他还明白了为什么海宋长毛为什么水师和陆军都能装备那么多精良的西洋武器,现在他看到了武器的来源,也看到了这个长毛的财源所在商业。

正想着,旁边早过来一个穿着薄绸小褂的中国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叠油纸,笑着走过来,问道:“各位老板,要买什么?需要兑换货币吗?本店手续齐备,服务优良,元宝、碎银、英镑、法郎、美元随意兑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看着这家伙过来。张龙潭和李元不约而同的朝前微微一个迈步,把左宗棠夹在了后面。

左宗棠挥手推开李元,自己迎上前来,笑道:“你是做什么的?换钱?”

“呵呵,各位不是广东本地人啊。外地来地吧。”薄绸子微笑道:“换吗?保证价钱公道。你们进什么货?鸦片?”

左宗棠想套点消息。但听闻这三个湖南人是想进钟表,薄绸子变了脸色。因为这肯定不会是什么进鸦片、茶叶什么的大客户,也不会是大买卖。但他也不是大钱庄,小钱也要赚,咳嗽一声,笑容减弱了三分,指着港口后面片房子说道:“小店就在后面。你们要进西洋钟表,换点英镑美元有备无患,说不定买主正要回国,急需本国货币,肯定给你便宜!换吗?”

左宗棠笑了一声,指着港口问道:“小兄弟,这里每天都这样热闹吗?”

“那肯定的。”薄绸子对这不换钱又东拉西扯的矮胖子有点不高兴了:“这港口不这样,我们不都饿死了?你们有多少银子,多了。我手续费给你优惠。我不是吹牛,你去大钱庄换外币绝对贵…..”

正说着。港口远处猛然响起一声炮响,接着又是两声,整个港口好像为止停顿了一下,买家卖家都停了手里的伙计,扭头观望,连搬运地苦工都放下了手里地独轮车,立起了身子,一边用脖子里的脏毛巾擦汗,一边驻足远望。

“怎么了?怎么了?打仗了?”左宗棠大惊,他前面地薄绸子也别转了身体,手搭凉棚凝望,并不理他。

“小哥,小哥…..”左宗棠连问两声,对方并不理他。

后面李元做官做惯了,加上情况诡异,他猛地上前一把扳过了那薄绸子的小身板,吼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谁打来了?打仗了吗?”

这声官威十足地猛扳和喝问,把前面的那薄绸子吓了个哆嗦,然后脸上勃然大怒,他狠狠的打量了这紧张之极的主仆三人,突然扑哧一笑,然后就大笑不止,指着李元和左宗棠大笑道:“湖南乡巴佬!打仗了?我靠!没见过世面,笑死我了!”

“这位小哥,我们确实刚来,到底为何**?”左宗棠看薄绸子根本就一点都不紧张,心里更加纳闷到极点,赶紧过来抱拳再问。

“看那挂着海洋十字旗的战舰吧。”薄绸子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指着港口水面笑道。

左宗棠三人抬头去看,果然一条西洋式地双层甲板的战舰正驶进港口,上面高高飘扬的却是逆贼十字旗,但好像朝这面大逆不道的十字旗致敬一般,这战舰所到之处,大船鸣号,小船纷纷闪开水道,它行进到哪里,哪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掌柜,你看那桅杆上!”张龙潭变了脸色,突然指着那船吼起来。

左宗棠手搭凉棚使劲看去,不由大吃一惊,远处那战舰巨大的帆布船帆上映着着两个人影,歪着脖子在海风里摇摇晃晃。

“乡巴佬,那边有千里镜,买吗?”薄绸子看着三人这幅样子,一边笑,一边招手朝一个脖子里挂着一个大木盒的小孩招手道:“小毛子,过来,大哥我给你介绍生意。”

小孩顿时满脸笑容的跑来,薄绸子年轻人手搭住小孩肩膀,把木盒里的东西指给左宗棠看:“千里镜,见过吗?十两!想看清楚就掏钱买了!”

“我认得那是什么!”左宗棠伸手抓过盒子里那堆杂物里的黄金色望远镜,拉开就朝港口看去,嘴里叫道:“李元,付钱!”

“大爷,还有英国雪茄、法国圣母像、美国酒、澳门妈祖像,要么?要么?”小孩收了银子,大喜过望,还不走,抱着盒子围着三个人转了起来。

左宗棠却是根本没听见身边小孩叫着什么,他眼里都是千里镜里地景象,长毛战舰桅杆上用绳索左右高高地吊着一个死人,船头船舷上还挂着一串黑葡萄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全是砍下来人头用渔网兜着!

但左宗棠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船头上站上了一个戴着船型帽子地赤膊洋人。他左手握着一杆十字旗,右手握着一杆两把小刀交叉样式的旗帜,然后猛地挥动起来。

顿时整个港口猛地爆炸了一般,欢呼声口哨声响彻云霄。

连薄绸子都把油纸放在地上,手握在嘴边使劲吹了一个响亮地口哨。然后狂笑着挥手大叫:“福建佬!你太吊了!”

“小哥。怎么回事?”左宗棠满头汗,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着急知道情况。

“乡巴佬…..”薄绸子笑着骂了一句,然后指着那越来越近的战舰说道:“刚才三声是空炮。那是海军得胜归来耀武扬威的信号。看见没,这条战舰这次又杀了一批海盗!他们是来宣示他们的战功地,哇哈哈,海军这批虚荣地家伙!”

“什么?”左宗棠大吃一惊,没想到海宋还对海盗下手。印象里逆贼和海盗都是一丘之貉,当然海盗对满清朝廷而言比逆贼可爱多了,他愣了一下问道:“福建佬是什么意思?”

薄绸子指着那在港口里转圈的军舰说道:“就是船头那个赤膊挥旗地大人。”

“那不是个洋人吗?”李元瞪大了眼睛。

“鸟洋人!小刀军团头子丁玉展,刚配发了洋人的军服,就那样嚣张!他太逗了!”薄绸子提到丁玉展这个名字好像就要笑。

“大宋清剿海盗?”左宗棠急急地问道。

“那肯定啊,海盗,妈的,都该死!”薄绸子一愣。

“一直这么清剿?”

“老头,你有病啊?”薄绸子眼睛一瞪:“不清剿。商人吃什么?商人不给钱。海军吃什么?海军和海盗是杀红了眼的,连俘虏彼此都不会有!”

“商人不给钱。海军吃什么?”左宗棠微微一怔,问道:“海军不就是相当于清朝那种水师吗?应该朝廷给钱养着吧。”

“海军?海军不是水师吧?”薄绸子愣了一下:“他们好像就是商人保镖队吧。”指着那船说:“他们杀了海盗就可以去商人捐赠的基金里领赏,或者向皇帝领赏,不过皇帝说了,赏金也是来自民脂民膏啊。”

从港口出来,又聊了好几个人,那以后左宗棠脸色一直很阴郁,三个人通过城门,在城里一处树荫下歇息,左宗棠主动说道:“说句实话,打海盗,朝廷水师都没长毛水师这么卖力的。”

“早说了,商人都是唯利是图地下贱货。”李元恨恨的说:“早先,先帝禁海,那是盛世啊,现在看看,一开海禁,就他妈的天下大乱了。大人…..不,掌柜您听到没有,那些欢呼,那可是逆贼的战船啊!这些无君无父眼睛里只有钱的商人就那样欢呼!我从军也十年了,绿营、湘军都干过,也打下过不少地方,操,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别说欢呼了,遇见官军和看见狼一样,现在倒对逆贼狂呼!什么玩意!”

“长毛杀海盗,是狗咬狗,是对那些愚蠢的百姓卖恩充好。”张龙潭笑道:“我觉的,这也好,他们对海盗浪费军力,不至于全力以赴咬我们,他们就算占领海洋有什么用?海里又打不出粮食来。”

“不。”左宗棠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道:“长毛对内地贸易收税很轻,他们的钱应该很大一块都来自这种海洋贸易,如果能掐断长毛地海洋,广东长毛自溃无疑!”

“可是,那里面那么多该死地洋人!洋人就是一群小人,专门图利,没有廉耻,只想做生意。我觉的要掐断海洋地话,洋人怎么办?他们能允许?”李元说到中国商人咬牙切齿,说到洋人立刻露怯了。

“是啊,福建水师一直说自己多厉害,但好像根本连海盗都没打死过几个。那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海上长毛?而且港口的人都说长毛从救出小刀会叛党后就立刻和海盗翻脸了,几乎天天血战,港口外小岛上堆满海盗尸体和头颅,那么福建水师在干什么?”左宗棠喃喃道:“北方水师又借口不习南方风浪气候,死也不肯南下剿匪。现在广东长毛明显和洋人深深勾结在一起,封锁不得。唉。”

“那怎么办,大人?”李元张龙潭异口同声道。

“我想啊,只能以毒攻毒,让福建江浙招安海盗,骚扰广东长毛贸易。”但左宗棠又摇了摇头:“只是沿海官员都在声称自己剿灭海上长毛军、商、民船得力。怎肯接受这无奈之策?”

“不知道福建和江浙那群大人是干什么吃的!长毛这里人人都说赵子微干厦门和舟山的官兵就像玩一样。他们却都自称大捷欺骗皇上,那个谁不是还因为厦门打退长毛升官了……”张龙潭不忿地说道。

“那是长毛蛊惑人心。能打下来为什么不占?”李元立刻制止同僚。

张龙潭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别说海上进攻。或者招募海盗骚扰了,福建这边也许真的自保都难,否则他们能打退厦门海上来犯之敌,为何不用水军攻打广州?天天奏章里不是说台风毁船就是说船和炮不够!”

“大清天下只能指望湘军和大人了。”李元说道:“其他省,一个靠得住都没有。在叹了一口气后。左宗棠站起来身,说道:“去城里转转,看看长毛治下究竟样。”

在炎炎烈日下,徒步在海京商业区转了一个小时后,三人却没觉的累,相反他们觉的眼花缭乱,如果用词形容海京的话:一个是乱,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除了光怪陆离地洋人。中国人里有留辫子地,奇Qisuu.сom书有长毛披肩的。更有留着短发地,甚至还有招摇过世的洋人婆姨;开布店地洋人在用粤语巴结中国富人,带着瓜皮帽的中国人却操着夷文站在西餐店前揽客;街道上更是到处是小贩,海京的衙役满街跑治安官挎着比满清军队都好的步枪、还提着根棍子巡视,晃悠过街角坐着的可以用英法中三国语言说“谢谢老爷”地乞丐,街上人潮涌动,嘈杂万分,和港口一个样。

但另一个词,无疑是繁荣这座长毛治下的城市比满清城市乱,但比任何一个都要繁荣。

“老板,买条枪防身?进来看看?不买没关系!”左宗棠三人汗流浃背的走在海京街上,眼睛都看直了,冷不防一个店里跳出一个伙计大叫起来。

“枪?”左宗棠三人都是一愣。

“枪!好枪!”那伙计穿着一身对襟布衣,满脸笑容,指着店里叫道:“本店代理英、法、美、普鲁士、奥地利各大公司枪械,保修半年,还可以代购。”

左宗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倒抽一口凉气,店里靠墙满满的排着一排排枪械,简直就是兵器库。

一时间,左宗棠不知道说什么好,被震惊的他瞪着两眼,二话没说进了店里。

果然是兵器库!

除了靠墙满满的三排枪,正中木台子上还铺着红丝绒,上面放着十几把手枪和两条长枪。

“老板想买什么样的枪?长枪?短枪?前膛?后膛?打猎?还是防身?好看?还是好用?”伙计满脸堆笑的说着。

“你们这里允许随便买卖枪械?”左宗棠满头汗,瞪着伙计就问。

“第一次来广东吧。哈哈。”伙计笑了起来:“肯定随便买卖啊,要不我这店怎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们皇帝赵子微允许?”左宗棠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广东不让买,人都去香港澳门买,一个样地!管得住吗?而且香港买卖,你税都交给洋人了。咱皇帝精着呢,除了炮之外,枪随便卖。不过你买炮也行,我给你联系香港地外国洋行的人,收点联络费,不包送货,你自己去香港提货自己运,嘿嘿。”伙计一笑,然后问道:“”

“你们人人都有枪,那不是天下大乱吗?”左宗棠继续问道。

“现在本就是天下大乱,满清要亡了。到处都在打仗,人人有枪有什么了不起?”伙计笑了。

“可是广州这边没打仗啊。人人有枪不乱套了?”

“乱什么?”伙计一瞪眼:“现在小杂货摊摊主都有枪,你敢抢?告诉你,现在帮会都不行了。以前入帮会图个保护,现在你把入会钱买把好枪,一个样,谁欺负你,亮出枪来。对方就怕了。”伙计说道:“各位老板明显是外地人。在广东不要随便惹事,这里到处都是枪。要客气生财,呵呵。老板哪里人?来广东做什么?”

“我们湖南地。来这边做生意。”左宗棠强笑着解释,心里却炸开了锅:这赵子微太丧心病狂了吧!大清地界私造冷兵器刀枪都是死罪,这里居然随便买卖战争利器火枪!

“湖南,那你更得买枪,湖南太乱了!”伙计笑道。

“什么?湖南怎么乱啊?”李元刚把手从一条褐贝丝上收回来。也把震惊的心脏压回胸腔,就听到这怪异地一句话:湖南乱?湖南是平乱之源啊!

伙计很严肃的说道:“你们一定要买,因为湖南还是满清治下,不仅贪官污吏太多,而且出了连州韶州堡垒,一到湖南就到处都是土匪,你们做生意能不防身啊?土匪来了一枪崩掉!而且你们那是湘军的老窝,湘军你们见过吗?**烧杀无恶不作,他们前一段时间可把江西祸害坏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左宗棠主仆三人同时瞠目结舌。

“报纸上的。军队里有外国记者跟着:赣州大胜之后。十字军和湘军一直激战,直到把湘军赶出江西大部。据说湘军扫荡地村庄和城镇大部分都被烧杀抢地不成样子。最搞笑的是,他们从原路逃跑地时候,因为自己把城镇先烧杀完了,结果自己都找不到可以监守抵抗十字军的地方和找到粮食吃,十字军是踩着一路死尸过去地。哈哈。”伙计说着操起一把步枪,问道:“这把瞧瞧,法国的新货,打得很远,我送弹药。十把以上八折!”

但左宗棠三人都被这伙计嘴里说得话弄得一愣一愣,这些词简直就是火枪射击,李元咬着牙跨前一步,看着伙计的眼睛说道:“你胡说八道!这是造谣!”

左宗棠伸手去拉李元还是慢了一步。

而张龙潭的手摸上了后腰的匕首把手,眼睛始终盯着那小伙计和后面地布帘门,嘴巴却靠近左宗棠耳边道:“小心敌人。”

然而伙计被李元吓了一跳,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这笑声让左宗棠三个探子浑身发毛,李元退了回来,却侧了身体,眼睛扫着门外,盘算着要是有什么事,就要杀人夺门而逃。

“湘军是湖南的,湖南人喜欢湘军,湘军肯定不会烧自己窝吧,对吧。”伙计点头哈腰的说道。

“对对对。小哥说的对,子弟兵啊。”左宗棠呵呵一笑:“你们十字军也不会烧杀广东啊。”

“叫我小潘就行。那是肯定的。想买什么枪?”小潘笑嘻嘻的问道。

“你都给我介绍下吧,从最贵的开始!好,我就带两条枪。”左宗棠沉声道,他要看看海宋的货色。

中间这三个字明显好像一剂鸦片,小潘身体明显一震,脸上好像起了一层红晕,他搓着手说:“听您也是爽快人,好!”

说着从红丝绒拿起一只枪,说道:“看看这个夏普斯单发后膛来复枪,正宗美国货,打得极远,一里内,你看见什么,你就能打下来什么!听说过百步穿杨吗?”

小潘熟练的操作着那只枪演示给三个全神贯注看着地湖南探子,叫道:“用弓箭百步穿杨,你练100年,一万人也就是出一个!但是你买了这支枪,练上几天,就算你是残疾或者婆娘,手里拿上这支枪,立刻就比神箭手还厉害!一枪过去掀掉半个脑袋!土匪一见,跑得绝对都兔子都快,没人敢惹你!”

“你吹啊,什么枪射一里远?抬枪能射多远,火炮能射多远?而且这东西怎么是后面装弹,怎么装?”李元熟悉兵器,虽然第一次见这种枪,但有点不信。

“吹?我告诉你,小刀军团丁玉展知道不,他手下小鸟兵全是夏普斯。海盗船一过来,都不用甲板排炮打地,隔着老远,一枪就把海盗头子脑壳掀掉。”

“多少银子?”身后李元耐不住性子,先问了起来。

听到问价。小潘再次打量了三人。笑道:“这是本店镇店之宝,昨天刚刚下船。想要就拿500两吧,送你们十盒定制弹药…….”

“500两?!!!!!你这卖的是枪还是炮啊!”左宗棠三人一哆嗦。差点把手里地夏普斯摔倒地上。

“货要比的。”小潘不急不忙的指着满墙的枪支说道:“这种枪是最好的,打得远,打得准,不用前膛填装,小孩都能操作。”

说着从墙根里提起两支长枪。说道:“看看这英国褐贝丝前膛枪便宜,几两银子就拿走,和烧火棍差不多。还有这法国米尼枪,都便宜得很。但你们做生意地,不是军队,又没法几百人几千人一起放弹幕,人家过来,你打得着吗?你来得及上弹吗?”

扔下褐贝丝,又提起红布上地一只左轮:“这枪防身不错。但射的近。就是滑膛枪,六个弹仓需要提前装好。而且要是装药不对,说不定炸掉你地手。”

然后提起脚边另外一支长枪说道:“这是普鲁士的德莱赛斯击针枪,一样地后膛填装,但精确射击只能打200步,这枪我便宜给你20两。为什么差这么多?因为实在不如夏普斯好。”

“能试枪吗?”以张龙潭的身家,他真没把500两放在眼里,他一心要验证这枪是不是传说的那么厉害。

“可以,交钱了,我找个人驾车带你去后面的河边试枪。弹药也在那里交易。”小潘笑着指了指后面。

但左宗棠心思却不在这所谓的百步穿杨枪上,他看了看刚才被小潘很不屑地仍在墙角的那褐贝丝,眼睛却一亮,他把夏普斯扔到李元手里,走过去,提起那英国造褐贝丝,笑道:这是不是大宋高帽十字军的那种枪?”

“没有错。您识货啊。”小潘怔了一下,笑道:“您该不会是想买枪练练好参军的吧?”

“他们现在还用这个,都是向英国人买的吧?”左宗棠看着军火店伙计套着情报。

“是,肯定都是朝洋人买,但是最近听说要换装一批。”小潘说着转身从墙上最多的那种枪里抽下来两只放在红布上说道:“这是法国米尼式前装滑膛枪,陆军要换这种。这种其实也不错。法国货,白菜价,您要是买了夏普斯我送你两把米尼。”

“你说陆军要换这种法国的?为什么?你确定?”左宗棠眼睛迷得更小了。

小潘看着左宗棠冷笑一声,说道:“我识字,我会读报,而且我是枪械专家,军队里很多都是我好朋友,比如刘永福,我老乡,我们前几天一起喝酒呢,我们有时候也去接军队的活,修理他们的武器和压制弹药,军队地事情我最清楚。”

小潘接着说道:“这米尼式是法国军队制式装备地,比英国老款褐贝丝,打得更远,子弹更厉害,价钱也便宜,滑膛枪消耗那么快,当然皇帝要换了,”小潘看来一心要把夏普斯卖出去,不厌其烦的解释:“如果褐贝丝打中胳膊,也许就是骨折,这个枪如果在同样远地地方打中你,可以把你半个胳膊直接打飞掉!”

这话听得三个探子满头是汗

“而且皇帝和拿破仑三世是好朋友,买武器也要买朋友的嘛,人家不会骗你和黑你,就像咱们一样,我这把做成生意了,你枪有问题,回来找我,我替你修,下次要买,还来找我。拿着这个我的名剌,这上面有地址和我的名字,第二次来,我给你九五折,湖南老乡。”说着,小潘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油纸递给三人。

“便宜点。”李元身为军人看见枪也有点路的意思,而左宗棠是想不露声色的买那两把米尼枪回去研究。

三个人讨价还价,终于350两成交夏普斯,小潘还奉送那两把法国米尼。

“我们就这样拿着枪,在街上走,行吗?”左宗棠第一次来这么丧心病狂的城市,毕竟满清街上佩刀的不是衙役就是大人,他十分的不放心。

“除非你想单挑治安官。拿着枪的时候,听到周围有人大声喝停你,赶紧别动,否则人家治安官马上开枪。”小潘做成了生意,很热心的接着说道:“最好把枪放袋子里别让他们看见,因为治安官肯定查你身份的。但是放心,只要不是土匪海盗,没事。我给你找个包裹。”

买了枪,又和小潘扯了很久,看实在这个家伙套不出什么话来了,三个探子才把枪放在包裹里提着直接离开,左宗棠连试枪都省了,根本不允许李元两个欢心雀跃的去试枪,因为他们买枪也不是为了防身的,而是为了搜集情报,他站在街上,想直接拦个马车,把枪送回客栈,然后继续在海京转悠。

但三人提着包裹一出门没走多远,后边猛地有人大声问道:“你们是买枪了吗?”

顿时心里响起小潘教他们治安官的检查,左宗棠主仆三个007顿时石头般矗在街边一动不敢动,一个个汗流满面,李元只觉着自己脖子梗硬的好像铁一样,想转头去看是谁又不敢,而张龙潭只觉里后腰里插着的那把匕首好像铁条一样扎着自己的腰,后背上的汗顺着那坚硬的东西往大腿上流,想去摸,手臂却不停使唤。

最前面的左宗棠本来就爱出汗,猛地被人喝问,头上汗如雨下,他眼睛呆呆看着前面,却什么也看不清,他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101满清密探:疯狂的禽兽商人

左宗棠战战兢兢的扭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一个40多岁的男子,穿着打扮都怪异,让左宗棠倒抽一口凉气。

此人脚上及拉着一双草编拖鞋,腿上一条大裤衩,而上身穿着一件湖绸短褂,这衣服看起来造价不菲,更兼这满清样式的短褂子胸口特意加了个不伦不类的方口袋,里面看得清楚,装了个圆形的物件,一条银链子从口袋上拉了出来,另一头系在布纽上;

头上更是乱蓬蓬的短发,还偏偏一手捏了把折扇,另一把端了个小紫砂壶,他正盯着李元手里的长形包裹看。

“这哪门子长毛兵啊?!”

左宗棠舒了口气,他两个保镖也终于看到了身后那家伙,不约而同扭过头去大口喘着刚才被吓到的粗气,李元大声问道:“这位先生什么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在姓潘的那里买枪了?”那中年人凑过来的小声的说道。

看对方全猜对了,料想是熟悉这条街情况,左宗棠随口说道:“是啊,你有什么指教?”

“我听出来了,长沙口音,我郴州人。”那男子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们肯定被他黑了,这小王八蛋专门黑外地人,买了什么,多少银子?”

李元冷笑一声:“我们随便买点特产带回家,稍微贵点无所谓。”

“第一次来海京吧。”看对方不信任自己,那男子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街口说道:“看看,我的店也在里面。”

左宗棠三人伸头朝男子身后的那条街看去,同时目瞪口呆,一条街大约20丈长,街上满满的招牌全是枪械模样,更甚的有一门和实物大小相仿的木制大炮放在街心。

“你们如果没被姓潘地拉进去。多走十步就看地见这火枪一条街。”男子看着三人呆如木鸡地模样。冷笑道:“海京最不缺地两样东西:奸商和银子。货比三家才能买。看你们是老乡地份上。跟我去店里。我给你们指点指点。”

本以为刚刚那店就是兵器库了。但看着这条街地架势。要是武器全拿出来说不定能武装一个营地湘军!

左宗棠三人迈着呆滞地步伐。呆呆地跟着这老乡走进了街里地一个店面里。里面除了满满地枪械。中间居然有长藤条椅子和茶几。装潢比小潘地店好多了。店主请他们坐下。寒暄了一下。亲自给他们端过来一壶茶。说道:“叫我老张好了。把你们地枪拿出来我看看。”

张龙潭看着老张熟练地摆弄着那条“镇店之宝”夏普斯后膛枪。神情非常紧张:“他要了350两。您看值吗?”

“350?真敢要!你们也有钱!”老张也吃了一惊。接着冷哼一声:“我这里5两卖给你。”

“什么?!”左宗棠三人一起变了颜色。李元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他完全就是骗子?这枪根本不能一里内百步穿杨?”

“不,夏普斯当然是好枪,百步穿杨也差不多,不过要精确射击,打不了1里那么远。”老张扔下枪。翘着二郎腿说道。

“那百步穿杨的步枪就值5两啊?我知道火绳枪就是六七个枪子一起爆出来。和这种洋枪根本没法比啊。”左宗棠睁大地眼睛:“这是利器啊。就算是能工巧匠也没听说过能造这么远这么准的枪啊!”

“西洋枪都是机器造出来的,就好像母鸡下蛋一样,只要你母鸡够多,鸡蛋哗哗的来,为什么不便宜?”老张不解的问。

“你是说,这玩意不是靠能工巧匠手艺的?有机器就有?”左宗棠问完。立刻撩起下襟擦汗。

“嗯,不需要手艺,都是机器造的。”老张注意到左宗棠的紧张,但他把那当成买了高价货的失望了。

左宗棠大惊,满清工匠不少,但训练一个铁匠造火枪那也得几年,火枪造起来也费劲,要是西洋枪这么来地,那岂不是赵阔这个逆贼有钱就不会缺枪?

李元没想到其中地关节。他指着送的两把米尼。气得涨红了脸问:“请问张先生,这两把是他妈的这个奸商送的。说是法国货,您看看值不值?是不是废铁?”

老张放下茶杯,操起两把枪看了看笑道:“怎么是废铁呢,不过不是法国货,是大宋货。”

“大宋货什么意思?”三个探子不解的问道。

“就是大宋仿制法国米尼的,是本地产地。”说着老张把枪平放,指着枪托上刻上去的徽标说:“看到这个两个拳头并在一起的标志吗,这是兄弟的商标。”接着拿过另一条枪,一样平放,指着另一种徽标说道:“这十字和太阳,代表皇恩厂。”

“仿制什么意思?兄弟和皇恩是什么?”张龙潭不解的问道。

“比如你们长沙有个烤鸭做得好,我就按你的方法做烤鸭,就是仿制呗。兄弟和皇恩都是我们自己的军工厂。”

“什么?你是说这种枪是大宋长…..大宋自己造出来的?也是用机器?”左宗棠猛地瞪大了眼睛。

“都是机器,就是中国人用法国方法仿制法国军火呗。”老张愣了一下,暗道:这些老乡真土啊。

“那性能和产量怎么样?”左宗棠急急的问道:“对了,和法国枪比呢?”

“性能差不多,和法国枪一个价格,都是7两裸枪,不带刺刀、配弹。”老张笑道:“不过卖得比法国原装枪好,因为我们自己地枪可以自己修,配件很方便买。产量不清楚,但是据说他们可以朝军队供货,先在也有余力零售一批,应该挺高地吧?”

“才七两?????”左宗棠难以置信的吼了起来,他清楚他们满清工匠为军队做地抬枪和火绳鸟枪的价格,别说抬枪了,火枪成本都比这种西洋枪零售价高几倍!

“7两太便宜了吧。海京不是什么东西都贵吗?”张龙潭也感觉到不妙了,他用颤巍巍的声音问。

“你说对了,除了军火,什么都贵。”老张解释道:“现在洋人不停的运来新枪,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便宜,昨天的抢手货,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烧火棍;而且他们西洋天天打仗。据说仓库里老旧军火堆积如山,现在咱们和清妖打,需要军火,各国玩命地往这边运。比如陆军装备的,就是10多年前英国人第一次打仗时候用的老褐贝丝,皇帝说学西洋战法。马上一船船的运过来,那都是日不落帝国的存货。”

“其实啊,褐贝丝老枪了,不好用,是皇帝不敢得罪英国佬,不得不买的,法国朋友都被挤走了,很生气。”老张小声的说着,他指着桌子上的步枪接续说道:“英国佬其实自己都不用老褐贝丝了。他们军队装备地是恩菲尔德。而现在法国朋友装备就是米尼,我们大宋也买了法国机器训练工人,开始大量仿制米尼。不过也没法,英国佬,妈的,那就是秦国啊。谁敢得罪?”

左宗棠脑门上冷汗汩汩而下,“我操!这丧心病狂的赵阔!他的高帽妖兵用的竟然是老式西洋枪,都这么狠!如果他们换了新式步枪,天下岂不是独步无敌了?”

左宗棠在出神,那边李元已经在请教夏普斯的问题,毕竟军人不管怎么腐败还是喜欢武器地,当然李元在一天前还是喜欢刀的,但和湘军30斤重的抬枪和差不多一人高的鸟枪比,海京这些只有腰高轻便的西洋火枪怎能不是眼里的精品。

“后膛枪都有一个缺点。永远解决不了。”老张侃侃而谈:“就是漏气。弄不好烫你握枪的手,而且他们靠枪膛的针激发。特别容易坏,所以你们在外地,不在海京住的话,你买后膛枪打几枪可能就废了,外地人要买当然买米尼咯,前膛结实啊,传给你儿子孙子都可以。”

“我看那种鼓鼓地短枪不错,能连发六发地,是不是可能炸手?”张龙潭眼睛盯着老张店里那几只左轮,挪不开了。

“什么枪都可能炸你手。”老张瞄了瞄张龙潭,说道:“左轮便宜的不好用,确实很危险,一般就最好装一个弹膛,不要全装满,否则真的炸你手。但是现在有的是新款的好左轮,6发肯定没问题,美国和德国的,就是价钱贵。那个军队地锦衣卫在香港澳门暗杀海盗头子,他们就喜欢用左轮,慢慢的靠过去,突地从衣服里抽出来,举枪就打,打完就跑,外国巡捕根本就抓不到你!”

“锦衣卫?杀海盗头子?”左宗棠眼睛又瞪大了。

“那肯定啊,海盗上了岸也没在脑门上写着,你不能在洋人地盘逮他们,只有暗地干掉。”老张笑道。

接着他问张龙潭:“我这里有精品左轮,100两,看都是老乡也有缘分,你要,我给你70两一把。”

“掌柜,来一个?”张龙潭眼巴巴的看着左宗棠。

“我们都买了三条枪了…….”左宗棠装作苦笑的样子,说着抬起头问老张道:“张老哥,这个米尼枪怎么个装弹法?是不是飞快?比鸟枪快?我听说咱们大宋那种高帽军打得很厉害。他们为什么那么厉害?”

“等着。”老张站起来去柜台后拿出来一堆册子和油纸,放在茶几上,挑拣起来。

左宗棠他们偷眼看去,第一本赫然就是《圣经》!

“这是米尼枪使用说明书,姓潘的那王八蛋没给你吧?他那店面本来就是一个英国白痴开的钢琴行,没两个月就破产了,他不过卖那种敲了响洋琴的小工,后来盘了那店,靠着地段好,专门黑外地人的,根本屁也不懂。这是皇恩李老板写的,他也是咱老乡,还是个秀才,技术也牛地很。”老张递给三人一个薄薄地册子,三人翻开一看却是一本图文并茂的前膛枪装填指南。从持枪立正一直写到战后清理枪膛,详细无比。

“我看看!我看看!”李元对这个很感兴趣,翻了几页就拿过去自己看了。

“老张,我发现你们这些海京生意人都见多识广挺会说地,哦,还信洋教啊?”而左宗棠装作随意的样子翻着茶几上那堆书报。

“嗨,农夫可以不识字,我们做生意的不识字不死了?不识字怎么看报看资料。不看报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港口来货了?来什么货?不仅会识字,还得会算数,而且现在这架势,也得懂基督教,不然你和洋人或者想参军那群狂信徒没法聊天做生意,你不懂他们想什么不行。”老张得意地吹嘘起来。

而左宗棠好像碰触毒蘑菇那样拨拉开上面那本圣经。下面摊在报纸上的几本书顿时让左宗棠眼睛一亮:一本是署名庄立忠的《大宋皇家陆军步兵操典》,一本是署名宦助国的《全球战国论》,前者重要性不言而喻,庄立忠也是脑袋值2万两银子的妖人悍将,后者则是著名的海宋伪朝廷丞相。

“哦,这是什么呀?”左宗棠装模作样的伸开粗大的手指要去拿那两本书。

而老张眼疾手快,啪一声扣住了《步兵操典》,笑道:“这书不好搞,朝军官买地。别的随便看。不好意思。”

“哦。呵呵,好啊,我就随便看看。”左宗棠吃了一惊,笑着拿起《全球战国论》,翻了封面,只见扉页写着:科举指定用书。他翻了翻,一看那文字就差点吐了:正是海宋邸报上那种恶心的文白夹杂的行文,这种文章在左宗棠这种大儒眼里就是给半文盲看的,他们这些儒家精英看了都觉得脏眼,好像高中生看小学生作文一样。

“怪不得你这个逼考不中天朝科举,就滚去辅佐长毛了!别说你的操节了,以你这种文采,你他妈地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湖南主考官把你刷了,是无比英明!”左宗棠心里大骂。眼里却还强忍着对文采和人品的双重恶心。为了搜集情报,他以一种撸起袖子在马桶里捞不小心掉进去的玉扳指的决心。狂看。

小册子很薄,写的又直白了,连个显示自己儒学修养的典故比喻都没有,看了几眼,左宗棠就大致明白意思,心里的火蹭蹭的冒:文章其实就是普及全球地理外加解释西洋列强地特点,只不过是换成中国人熟悉地战国来讲,里面说英国强的好比秦,外交好像张仪的纵横,法国好比楚,美国好比韩,海宋贼竟然是自比管仲来之前的齐!而满清被比为夜郎这野蛮小国!

这完全就是暗示这块土地根本就不是什么鸟天朝上国了!

竟然是夜郎!

这完全侵害了左宗棠的拳拳爱满清之心,怎么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丧心病狂到何等程度!”左宗棠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手地动作舒缓,慢慢的把那本书放回茶几。

长吸了一口长气,左宗棠脸上挤出个笑脸,问老张道:“我也听说大宋陆军天下无….无…..很厉害!我侄子曾经也想逃到广东来参军,我想买你的操典看看行吗,可以付钱多少银子?”

而对面坐着的老张一直在观察这三个人,看到这时,他亲自捧了杯茶,递给左宗棠。

左宗棠刚接过来,说一句“多谢”,对方一句话,让他茶水泼了一手。

老张问的是:“你们是不是湘军的?”

暴露了?!!!!

三个孤胆007一起脸色大变!

“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我们就是古董字画店的,哪里和湘军有关系?”李元强笑道,手握着那本指南却在发抖,而张龙潭又想伸手抽刀了,但看着对方笑容可掬的脸,却犹豫得不知该怎么办。

“得了,我观察你们很久了。”老张一笑:“字画店?一个掌柜识字还正常,你们两个伙计都识字?!你这个店真是书香之处啊。你两个伙计不仅识字而且强壮,手上都有茧子,字画店伙计手上有茧子?摸刀摸出来的吧?伙计还喜欢枪,掌柜就喜欢操典?你字画店地摸什么枪看什么陆军操典?!”

“你瞎说什么?”李元彻底傻了,这个店里面还有两个伙计,外面人来人往,根本就不适合杀人灭口。

左宗棠强笑道:“您看走眼了吧?我们就是湖南生意人。你不是也是郴州人吗?”

而张龙潭已经完全把手摸上了后腰地匕首。

看三个人汗流浃背,老张笑了起来,他指着手伸向后腰的张龙潭叫道:“老兄别激动,把手拿回来,让我看见。”

说着掀起上衣,里面裤衩上赫然露着一把左轮枪,老张笑道:“我这是枪店,你们要是乱动。我几个伙计都是没见过世面、容易激动地,万一乱枪打起来就没法做生意了。”

“我是后背痒痒。”张龙潭满头冷汗的把摸到匕首的右手又伸回来,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想对着老张腰里那把洋枪跪下来这种威慑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无比后悔为什么不也买一把这种短枪。

“我们确实是生意人。我可以给你报我古董店地位置人员什么的。”遇到这种凶险情况,左宗棠反而立刻镇定下来,他竟然开始侃侃而谈,连头上的冷汗都没有了。

“你们都误会了。我做过十年的绿营兵。”老张笑了:“我一看到你两个仆人,我就觉的像军官。”

“什么?”李元和张龙潭一起叫了起来,和左宗棠呆呆的看着老张,都心想难道这是个龙潭里心向大清的“同志”?

“我在郴州当了10年绿营兵,从30岁到40岁,然后长毛来了。城破了。我们管带跑了,我家在郴州,没法跑,我就投降了。”老张用淡淡的语气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别人地事情。

“然后我一家老小都编入长毛,我和60岁老爹在男营。老妈老婆和女儿都进了女营,见不着面了。现在也生死未卜啊。”老张说到这叹了口气。

“后来我这部分人被编入皇帝的军队,我们离开郴州,和天王和女营背道而驰,向南方进军。然后老爹不习路途艰险,得病死了。我一个人跟着皇帝一路打进广州。”老张长出了一口气:“但是皇帝不像以前的满清,他不想我们这种人当兵当到老,他进行裁军,我年龄太大了。又不是军官。连治安官也当不上,直接按军功拿了钱分了处宅子就在海京定居了。开了这间军火店。好处就是我这种身份三年不用交税。”老张笑道。

“你不满赵子微皇帝?”左宗棠试探的问道,他实在不清楚商人这种淡淡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满意。”老张笑了笑:“我说这些只是说明,我现在就是商人,我不是军队和朝廷的人,商人就要赚钱,我看你们肯定是清妖朝廷派来地,你们要知道,大宋军队厉害一是靠信仰,二是靠西洋兵器厉害;信仰咱不提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天王是不是神,我现在也很少去教堂了,满清当然不信上帝,但是你们可以买西洋枪啊!”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元彻底晕了。

“我的意思,如果你们是湘军的或者绿营的,无所谓!我可以卖给你们火枪!什么型号,什么国家的,都可以!弹药你们自己配,因为搞火药比较费劲。如果数量超过100支,我给你们送货到湖南,如果超过500支,价格要涨2成,我仍然给你们送过去!运费我包!走海运到上海转湖南也行,我给你们去海京港走货,在港口银货两清,如果你们怕,去香港也行,海上安全和陆路运输我不管,你自己跟船去上海接货。”老张笑道:“再多的话,我可能运输有困难,但可以分开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发500支英国褐贝丝,或者100条兄弟牌米尼,要不要?炮也有,我代理3个国家7家洋行的火炮,不过现在市场上因为朝廷狂购,导致火炮紧俏,价格狂涨,一天一变,要走市场价,不能预先付款,要不要?”

“你………”左宗棠三人一起倒抽一口凉气海京。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之地啊。

左宗棠长长连续吸吐三口气,才平下了狂跳的心脏,他以看着疯子地那种又迷惑又鄙视地眼光问道:“如果我们真是湘军的清妖,你卖的枪会杀你们长毛啊?难道你希望清妖攻到广州城下?”

“切。”老张不屑的不挥手,他虚指着港口方向说道:“清妖如果要买洋枪,大宋不卖,洋人卖啊!香港和上海,我们管不了。你们不一样能拿到枪吗?我是商人,圣经上说了,我们就是要努力赚钱,这就是天道。如果清妖来了,我告诉你,虽然我今年43岁了。我一样提着夏普斯上城墙打清妖,我在这里过地很爽,谁妈的烦我,我打谁!但买卖就是买卖,以前广西、福建、云贵探子来地多,他们也买洋枪啊,但是打得过陛下无敌十字军吗?说实话,你买回去,不一定能训成洋枪队;你能训成。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们;英法美都是洋枪。不也彼此间有输赢吗?你能打得过一次,你也……也…..”老张堪堪的把“也保障不了军备供应”压在了喉咙里,笑了笑说道:“我只要努力赚钱就对得起上帝和陛下了,要不要枪?”

“我们不是湘军的,但听你这么说,我回去也许能当个掮客替你们搭桥。”左宗棠笑道。

“那也好啊。拿着我的名剌,直接来找我,我可是能组织货源和陆地运输的,别的店有货也办不了。我认识何六爵爷,陆路我走他地线。”老张瞧了三个人好一会,才笑了起来。

说着,老张把那本《陆军步兵操典》拿起来摇了摇,说道:“这本是我在城外军营买来的,你就算是古董店老板。拿回去给湘军头子看看。识货的肯定买!这就是大宋厉害地秘密!他们出价肯定高,你看着给钱。这玩意赚地绝对比你什么钟表字画多多了,可以原价买给你,老乡你要不要?”

“说的是啊,湘军那群坏蛋肯定要,我也就做回探子吧,多少银子?”左宗棠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道。

老张叉开五指伸出去,“就这个数!不贵。“五百两?的确不贵!”左宗棠咬牙付账,看着老张目瞪口呆的模样,问道:“嫌少?”

“不不不,你拿着吧,这些报纸书都拿去,我送给你们解闷。”老张赶紧一把抓过银票,带着惶恐的眼神把茶几上的书塞给左宗棠。

到告辞的时候,老张送他们出门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银票,突然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肯定看错了,你们绝对不是探子!你们太实在了!”

从老张店里出来,三个湘军探子失魂落魄一般走在嘈杂的街道上,连探讨地力气都没了。

张龙潭提着装着书报地包裹走着,突然叹了口气:“这些长毛的商人简直是….简直是….他都看出我们来了!”

谁也想不到,这种人连自己的朝廷都不爱,主动要卖枪给敌人!仅仅是为了点银子!

“这就是商人!什么王朝如果商人得势,这王朝必然完蛋了!”李元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会不会去告密?”张龙潭突然说道。

“不可能,那就是个唯利是图的逆贼商人。”左宗棠冷哼一声:“你没看最后出门,他卖了绝密情报之后,拿到钱后,就连走路都走顺拐了!”

“为何长毛这里这么多怪异的匪类?”张龙潭叹气道。

“还用问吗!洋教和洋人进来就这样,他们完全被传染了,变成非人地禽兽了!”左宗棠握紧拳头,低声吼道:“赵子微比洪秀全更可怕!洪秀全都没有勾结洋人毒害百姓!”

“掌柜,现在去哪里?”李元小声问道。

“去城外长毛军营周围转转!”左宗棠低声说道。

城外军营周围依然繁华,酒吧、饭店店铺和想来参军的人密布周围,甚至高帽妖人士兵和洋人教官也随处可见,在风里遥遥传来的军营里如雷般的排枪齐射声浪中,左宗棠三人在一个枪械店外瞠目结舌,门口就摆着一堆《大宋皇家陆军步兵操典》待售,售价50个铜板。

我这么老实的更新,是不是可以求月票和订阅?

TT

102满清密探:自不量力和自作多情

左宗棠三个密探到达的是城外新兵训成营,那就是大村庄,只不过整个训练营外围使用野战时候营垒模式修建,土墙木栅环列,前面还挖有深深壕沟,更前面则遍布竹签鹿角,木栅后还修有一个又一个的三层高的望楼,里面十字旗、锐矛旗等各种军旗森列,营门口设有短小的工事,六个高帽兵手扶步枪站的笔直,里面一浪一浪的排枪声传了出来,还夹着炮声口哨声以及教堂的钟声,看起来就和个杀气腾腾的长毛大营没有区别,只是高高望楼上,那高帽蓝装前膛枪哨兵懒懒散散靠在栏杆上的姿势,暴露了这不过是个样子而已。

这种外围布置只是让新兵们熟悉日后要经历的环境,在竹签阵外面就是一条大路,上面插着“小心”的大木牌子,这条路另一边就完全是个繁华的小镇,不过和其他小镇不同,这里住家很少,大部分是商住一体的店铺,赚着士兵、教官和外来参观膜拜者的银子。

但这时,左宗棠三人立在那店铺外面,看着那堆《步兵操典》和那“50文”的价格发呆,浑然忘了自己不远处那长毛大营。

这时,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走出了敞开的店门,笑着朝三个提着大包小包呆立不动的密探招呼:“各位老板来啊,进来看,里面好东西更多。”

这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粗布长袍,脚上穿着洋人皮鞋,头发既没打辫子,但也没剃短。相反他用绳子把长发扎在脑后,成了个不男不女的马尾辫。

但左宗棠三人只是横了他一眼,没人说话,都沉浸在屡屡受骗、自尊心受辱的愤怒中。

“这步兵操典他妈的随便卖啊?”李元先忍不住了,指着那堆书气急败坏的大叫。

“肯定随便卖啊。”打量了三人几眼,马尾辫店主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笑道:“各位第一次来海京吧。操典不算什么,我店里有地是好东西,来来来,不买没关系。交个朋友。”

“去看看!”左宗棠咬着牙,狠狠的甩动粗短的胳膊进了这小店。

这店在外面挂着枪的图案,但进去一看,倒不如说是杂货店兼书店更贴切:右边是一排书架。上面贴着标签分门别类放满满满的书,靠近书架是个木架上,上面对着一叠叠的各种报纸,右边墙上则挂着几条英国褐贝丝。除此之外还有木头十字架、十字架项链、各种奇怪西洋笔法的画作,有风景画,有人物画,店里最里面墙上对着门挂着一个大大的洋人肖像,下面放着一个满清师爷常用的横桌,四条腿撑着一个长方形的桌面,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还有蜡烛和几本摊开地书,看来就是这店主自用的。书架靠里墙上开了个小门。是店主的内屋。

张龙潭负责保卫工作,他没有管那些商品,先走到里面,扫了扫内屋,就是茶几藤椅书架等摆设,一览无余。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店主桌子上的那些书,都是些《圣经》、《封神演义》、《西游记》、《镜花缘》、《地藏经》这些乱七八糟地神鬼书,桌子上还摊着一张信纸,毛笔就摆在搁笔架上,纸上墨迹还没干,看来刚刚店主还在写,张龙潭扭转脑袋一看,写的倒都是:“祭起法宝放出万丈青光”之流的,大约是在抄封神演义片段。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地一个生意人了。”张龙潭放下了

那边左宗棠倒被店主销售地书籍吸引住了。上面分门别类非常清晰。比如科举用书、皇帝诏书合集、邸报汇编、长毛大臣著作、军事翻译等等地这都是情报啊!

而店主站在店中间打量了三个人一会。笑着走过去和左宗棠攀谈起来:“老板。听您地口音。湖南那边地吧?做什么生意啊?来这边做什么?”

“古董字画店地。进点钟表什么地。”左宗棠把眼睛从总感兴趣地那几种书上挪了开去。身为探子对感兴趣地反而要装作不感兴趣。为了掩饰。他抽出一本导致若干人被凌迟地妖书案中地《海国图志》翻看了起来。

“字画店好啊。我这里有西洋画师地画作。绝对湖南人没见过。要不要看看?”店主笑着推销。

“我先看看你地书。”左宗棠笑道。

店主扭头看了看李元手里的包裹,问道:“买枪了?你们第一次来,没被骗吧?”

“没有!这里的洋枪都是白菜价!海京商人真叫童叟无欺!”左宗棠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就好。”店主嘿嘿一笑,继续站在左宗棠身边问:“我看你们对步兵操典有兴趣,要不要带几本回去解闷,买地多,我给你优惠点。你还想要什么,我肯定都有。”

左宗棠还没回答,在屋里四处溜达的李元指着店主墙上那副西洋装肖像画问道:“老板,你墙上挂的这洋人是谁啊?怎么像中国人?”

“那就是中国人。”店主笑了起来:“那是大宋皇帝赵子微洋装肖像画啊。”

“什么?”左宗棠扔下书,和两个手下一起挤到那画下面仔细看了起来:只见画面上赵子微这个逆贼悍然站立,一身西洋纽扣戎装,脚蹬发亮皮靴、肩上斜挎着红绒带、腰里扎着洋人猪皮腰带,胸前挂满小黄白铁片,脑袋上歪扣着一个插羽毛的船型帽子,手里还握着一把银色西洋军刀,奸诈的眼神却故意茫然做发傻状。

“这就是那个长….那个…那个…..”三个探子看到油画都是很震惊,因为中国毛笔画讲究神韵,而西洋油画则讲究细节,看着这栩栩如生的面容,三个满清忠臣全被震撼了。一时间忘了仇恨和鄙视。

随后三个人心里全一个念头:要是通缉告示上画得这么像,那该多美妙!

“简直就像真人在面前一样。”李元喃喃的说道:“洋人怎么画的这么像人啊?脸上的胎记都画出来了。”

“胎记?”店主闻言一愣,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看,对着画框挥了挥手,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店主笑道:“没有了吧,那是只苍蝇。”

接着笑道:“这是我从洋人画师那里买来地,他临摹地,油画远看很真。近看的其实就是一块块颜料皮,好像面放干巴了起皮那样。”

“拿下来让我们看看?”张龙潭立刻叫道。

“这个是非卖品。这可是正宗油画,而且这么大地尺寸,那画师也不会天天临摹。不好搞,是用来显示我商店品味的。”店主笑着拒绝了三人的要求:“要是军官或者士兵进来,一般要敬个礼,然后买东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总是有价的吧?”左宗棠倒动了心。要是拿着这画像回去,岂不是以后抓赵子微的时候,他永远跑不了了?

“有别的。”店主笑着把三人领到左边架上上,抽出一个纸卷递给李元,他打开一看,却是赵子微半身像。

店主看三人围过来看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我里面还有更大尺寸地,那个更好,脸看得更清楚。要不要?”

“多少银子。我带一张。”左宗棠问道。

“5两。纯正西洋油画。”店主笑道。

“不贵。”左宗棠笑了笑,他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只有兵营没有镇子的时候,我就来了,我是第一批商人。”店主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挺熟悉这周围的吧?”左宗棠说道。

“那肯定地。”店主说着拍了拍观赏油画的李元肩膀,说道:“我还有十字军洋枪队士兵和军官肖像,要不要?有小军旗。各个大兵种都有,要不要带回去玩玩?”

“好啊,我们看看。”左宗棠三人闻言大喜,如果搞回去妖人士兵这种栩栩如生的肖像,那自然是好事,毕竟左宗棠起码就没亲眼见过妖人兵。

店主立刻把三人引入内室,亲自从墙角搬过三把椅子并排放下,这椅子倒是又高又漂亮,是红木的上等家具。在这个略显残破地小店里有点突兀。店主自己站到对面,伸手客气道:“请坐。我去给你们拿。”

左宗棠三人谢过坐下。看店主转身去架上字抱了一叠画卷过来,他拿出最长的一幅,展开,却是赵子微的更大半身像,而且没有带帽子的正面半身肖像,三个探子一见这免冠相,立刻大喜过望。

“清楚吧?通缉告示都可以照着画,对吧?”店主笑道。

“是啊。”李元立刻赞同。

左宗棠其他两人猛地一怔,然后一脚踩上了李元的脚面在长毛地盘通缉长毛皇帝?你赞同个鸟啊!

店主看着三人大为紧张,笑着扔了那画,笑问道:“听口音,各位是湘军的弟兄吧?”

又暴露了?!!!

三人身体同时微微朝店主反方向靠去,好像眨眼间这个马尾辫家伙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让他们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张龙潭又在犹豫要不要去摸匕首,但因为刚刚被个军火奸商用左轮制住一次,他被弄怕了,在隔着茶几的这个瘦小中年人面前不敢再做动作。

“你看错了吧,我们就是正经商人。”左宗棠镇定的说道:“我两个伙计以前都是乡下地读书人,半耕半读,后来长毛乱了,他们就跑到长沙,被我雇佣了,是不是显得有点读书人的威严?”

这套话是三个人出了老张那黑店后琢磨出来的,因为两个保镖都是文武双全,在满清遍地是文盲的情况下,两个下贱商人的下贱伙计识字、手上还有茧子很扎眼,左宗棠就想了一套比原来更合情合理的说辞都是农耕读书人,茧子是农活摸出来地,反正读书人当不上官就没法喝别人血。也就是个穷比,很多都要干农活养活自己。

“哼,新手。”店主冷笑着一哼。

他指着左宗棠三人道:“你们是左宗棠大人还是曾国藩大人派来地?就让你们这种二楞子新手来?连个熟悉情况的向导都不配?唉,果然是湘军啊,读书人多啊,傻。”

“我们就是字画店的商人来随便转转,你这么诬蔑我们,我们走了?你有疯病!”李元刚刚被店主的圈套抓了个正着,故作气愤的叫道。

“别逗了,三位大人。”店主鼻子里哼了一声:“刚刚这位大人。说通缉长毛皇帝。你们三人都是短打扮,短褂长裤,为何坐我红木椅子的时候,全部是手指拂髋、翘臀钟坐。右手虚摆并不存在的前襟,你们都是穿惯官袍的!”

“你…..你…..你血口喷人!”张龙潭满头是汗指着那店主叫了起来。

“别紧张。这里可是训练营,来这条街地外地人除了想参军地小孩就是大清探子,所谓地探子必到之地。所以我在这里开店。兄弟是广西绿营地探子,朝廷官拜守备,现在身为一个小老板,叫我老李就可以。”店主嘻嘻一笑:“都是为北京卖命的同僚,谈谈生意怎么样?”

左宗棠三人再次呆如木鸡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说自己就是满清探子?这可就在长毛军营外啊!

难道这是圈套?

左宗棠三人互相看看,满眼都是震惊和惶恐。

“唉!”看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老李反而一脸无奈地表情:“你们什么也不懂吗?怕个屁啊!唉,好好好,我们换种方式谈。”

说到这里。老李指着三人道:“你们现在就是长沙古董店的商人和仆役,来海京进钟表,对吧?但是你们商人来了敌军老巢,总得拿点东西回去吧?除了你们那些扯淡的表,可以拿情报回去啊,卖给左宗棠、曾国藩、胡林翼他们啊。弄得好,发了!”

一席话说得左宗棠三人面面相觑,三人愣了好久,左宗棠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老李问道:“你是满清的探子,你让我们带情报回去给湘军地各位大人?带什么情报?”

“废话!我都给你挑明了,我就是广西绿营的守备!武职正五品!堂堂大清武官!现在就是打入海宋的朝廷探子!当然,看各位大人的坐姿和气度,估计官衔也不会比我低。你们还装傻?什么情报?当然是他妈的长毛大宋的情报啊。这是大功一件啊,你们不想升官发财啊?”老李大叫起来。

“你真是大清武官?”李元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便你们问广西、云贵那边官场上的人和事情。问吧。”老李冷笑一声。

“你真有长毛情报?”左宗棠三人互相瞅了半天。没敢问,只是最后这么说道。

“废话,多的是。我可是老探子了,不是你们这种新探子大人能比的。”老李背往藤椅上一靠,翘了个二郎腿,然后潇洒无比地做了个右手摆平腿上长袍前襟的动作。

“你有情报,你怎么不向自己那边回报?”左宗棠问道。

“回报?!当然回报,但我给你们的可以是你们独家的情报,你们大人上奏章绝对不会发现和别人雷同的情况,我保证!”老李冷笑道。

这王八蛋竟然在贩卖情报!

左宗棠一时间恍然大悟,随后又是怒不可遏绿营烂到了什么地步,自己的探子探到情报不回报,到处转手卖别人,但马上他又被谨慎和怀疑压住了,谁知道这个家伙是真是假,谁知道他地情报是真是假。

“李老兄,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意思,你都有什么情报啊?”左宗棠问道。

“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打仗方面:十字军锐矛团操练秘密、十字军日月军兵力和驻扎地点、海京,哦,不,是广州南昌各大城市长毛布防图;民生方面:缙绅秀才农民生活现状,很多血书什么的。还有长毛地契样表;经济方面:长毛和洋人勾结的情况;还有长毛大量的秘密奏章,地图也一堆堆的。不仅价格公道,我还可以替你做旧做精彩,保你拿回去万无一失,咸丰也看不出破绽来。”老李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听开头那些项目,左宗棠心脏都要跳出来全是最绝密最需要的情报啊。

但最后那一段话让左宗棠又疑又怒,怒的是这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忠君概念了,直接叫皇帝为咸丰,连个尊称都没有;疑的是什么叫做旧做精彩、万无一失?

“拿来我们看看。”左宗棠说道。

“怎么交易法,我先解释一下。你们湘军肯定不懂。”老李严肃地说道:“我们最喜欢地是交换情报,你们拿湘军的情报来,我作价,然后折进我卖给你地情报里去。多退少补;第二种,你拿银子,我给情报,这种贵。”“现在你们湘军的情报很值钱!非常值钱!最缺的地就是九江布防图。湘军水师兵力,长沙府醴陵、株洲湘军兵力分布。”老李眯了眼睛,小声说道:“你们如果能带过来,我验货之后,给买家再验货通过后,你们在海京买个大宅子跟玩一样,还可以长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