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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1851之远东风云》》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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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上,《天津条约》,法国提出了这个条件,被揍得满头包的满清满口答应。让英国人目瞪口呆,他们本来只是让自己在通商口岸传教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法国佬这么狠,满清这么好捏,立刻回去重新签了,自己也获得了在满清内地自由传教的权力。

但是赵阔答应了这个,无疑是布尔布隆在这个时代为法国取得的伟大外交成就。

另外赵阔又卖身了——他答应只要拿下广州,他个人立刻皈依天主教!

这个小子浸泡混入新教不过几个月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本来布尔布隆想让赵阔和他的几万军队一起入教的,但赵阔觉的这他妈的怎么行,不说天主教这么麻烦,太平军信了就等于是国教了!这绝对不行!

而且屡屡变换信仰,从拜上帝教到基督教浸礼教,几个月后又信天主教了,他个人威信何在啊?弄不好军队就叛变了。

再说全球老大英国佬也不会同意的。

在这个时点外交,赵阔有个大优势,这年头不是当年印度被英法发现的时候了,那时候航海科技不行,从欧洲到印度都极其困难,所以先到先得,发现了个殖民地大陆,不担心有人和你抢。

然而现在,已经进入全球时代了,满清一被发现,立刻英、法、美、德、意、奥、俄荷、葡全扑上来了。

好比一个黑屋子里有个柔弱的美女,要是只有一个大汉进来这屋子,肯定直接劫财劫色;

但现在是啪啪啪,七八条大汉全进来,围着这美女,这时候怕就不好做什么为所欲为的的事情了。

因为谁太不要脸,别人弄不好就联合起来一起把你揍出去,这不就少了一个竞争者吗?这群人都很阴,一个个流口水,却看着那么多人在场,只好装模作样又是吻手又是献花,讲什么自由恋爱、浪漫网恋聚会,只能做程度有限的劫财。

所谓债多不压身,虎狼多了反而不怕了,你老虎惹急了我,我就找老狼去,反正给谁吃不是吃啊,那时候老狼还占个国际公理不是?

因此赵阔阴笑着以上述理由拒绝了全军立刻改信天主教的要求,他笑道:“自由贸易,自由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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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津教案:

1870年4、5月间,天津发生多起儿童失踪绑架的事件。6月初,天气炎热,疫病流行,育婴堂中有三、四十名孤儿患病而死。于是民间开始传言怀疑外国修女以育婴堂为晃子,实则绑架杀死孩童作为药材之用。

中国人围攻教堂,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HENRYFONTANIER,1830-1870)要求总督崇厚派兵镇压,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在前往教堂的路上,与知县刘杰相理论,怒而开枪,不幸打死了知县的仆人,民众激愤之下先杀死了丰大业及其秘书西门,之后又杀死了10名修女、2名神父、另外2名法国领事馆人员、2名法国侨民、3名俄国侨民和30多名中国信徒,焚毁了法国领事馆、望海楼天主堂、仁慈堂以及当地英美传教士开办的4座基督教堂。破坏行动持续了3小时。

曾国藩负责此事,结果查明恰恰这个教堂送的小孩没有拐骗来的!至于做药引子什么的,那就更扯淡了。然后这家伙杀了几个领头的中国人。中国百姓恨啊——这自己两头受气啊,洋人杀官府,我们杀洋人,官府就又杀我们!我们是虾米啊!

2法国是第一个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西方国家。1964年。

48敌人主子家人都在喊:求求你,去死吧

赵阔凭借对历史的判断,用时间换来了兵力优势,或者说农村包围城市。

如果说另一个历史上可以围攻广州232天的天地会起义“红兵”和叶名琛实力对比差不多1:1话,那么赵阔玩的完全不同。

他不仅裹挟加强了自己兵力,还同时激发了天地会大起义,起义军兵力比历史上强了一倍;

另一个历史上,广州城下“96乡民团联合军”成为保卫广州的中流砥柱,生生击溃了陈开分军三路的中军,但赵阔一路走,一路宰民团、分田地,既减少了民团武装的数量,更击溃了民团的兵源和军心——他们的练勇大部分都是穷苦农民,现在就算被裹挟进了民团,往往也军心不稳,谁不喜欢杀老爷滚闺床啊。

所以,现在朱清正率领的日月军团在广州城下面对的不过是区区20多个战战兢兢的民团。

另外赵阔派人组织指导天地会的战斗,清末那个时代,仍然是揭竿起义的年头,平时老农民小店员,头巾一扎,扛起叉子就成士兵了,有狗屁组织和战力可讲,就是边打边学。

而太平军作战经验丰富,好比老兵指导新手,日月军团实力超于历史一些,比如历史上他们曾经挖地道埋炸药炸城墙,结果失败了,而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在朱清正的教导下,直接炸塌了广州一段城墙。

综上所诉,赵阔生生的把起义军和叶名琛的实力对比玩成了4:1。

而且通过自己卖身和签订赵阔版南京条约,直接把法国佬拉下了水,那可是全球第二强国啊,虽然没有英国人对远东的可怕,而人家说话是占份量的,况且现在英国正拉着法国准备揍巴尔干半岛的老毛子呢,法国发言很有份量。

这一下就让广州的洋人外交官们陷入政策混乱,那时候虽然发明了有线电报,但那时候满清有电线杆吗?香港和上海的信息传递一来一回都要好久。

在这个洋人一团混乱、没有军舰干涉的时间窗里,赵阔凭借强力一举拿下了广州!

一个比南京都难拿的城市,以赵阔的实力和广州的通商口岸地位而言。

这不仅是军事胜利,更是外交胜利。

广州陷落两周后,因为太平军起义耽搁了奏章传送速度的咸丰听到这一噩耗,很郁闷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打击也不是吐血级的,因为相比现在时刻好像随时都会灭掉满清的南京太平军,赵阔部拿下广州的消息,不过是在这位野蛮人皇帝的血淋淋伤口上再洒点芥末而已,他用手摁住了太阳穴,问道:“叶名琛呢?”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咸丰是又怜又恨又怕,怜的是这儒家精英大臣勇于拒绝洋人,是自己的小心肝;恨的是这个傻逼就他妈的守不住广州呢?前两天还说杀了多少长毛,赵阔首级马上送来北京呢!啪嗒一声,城没了!怕的是这小子最好死翘翘了,千万别被活捉或者投降!那样自己的脸面等于在天下人面前丢了个精光。

但这鲁宾逊大爷不知道的是广州城里的赵阔也正头疼这事呢,因为叶名琛被活捉了。

“鸦片膏放在旁边就他妈的生生没吞下去!说什么噎着了!我今天算开眼了,以前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赵阔怒气冲冲的朝手下发脾气。

当英勇的太平军在一片满清溃兵杀入总督府的时候,发现穿着整整齐齐官服的叶名琛坐在卧室里,对着桌子上的鸦片和酒正发呆呢。

结果被活捉了。

被捉后,叶名琛大叫大跳,说自己已经准备好自杀了,但是第一次吞鸦片噎住了,咳出来再吞的时候,太平军就到了。

“胡说八道!恬不知耻!”赵阔气得大跳:“破城到杀到他总督府几乎一个小时了,他妈的最慢的割腕自杀都流死了,这王八蛋根本不想死!”

赵阔被没死的叶名琛气得跳脚,是因为他非常想宰了叶名琛,但有人在营救叶名琛。

叶名琛不是傻子,被围城前就把家眷和儿子全弄到香港去了,因为他是两广总督,最大的实权人物,虽然他不出头,但他手下、家人和洋人打过很多交道,不知道是收了贿赂还是想借此敲打赵阔让他听话、还是妄图靠这获得对满清更大的话语权,英国人要求赵阔放了叶名琛。

英国领事亲自过来广州,以叶名琛是英国的老朋友的名义,而且广州被破的很利索,叶名琛根本没能给赵阔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为借口,问可否释放叶名琛或者交还家属其遗体,可以支付赎金。

西方古代战争文明里,因为都是小国,没有多少常备军,经常两边都找雇佣兵,雇佣兵不是以杀人为目的,而是以发财为目的。你要是穿着昂贵的盔甲,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把你从马上抽下来,绝对不杀你,抓骑士贵族啥的当人质,然后找对方家人要钱。给钱了,就把人质放出来,大家一起喝酒唱歌跳舞。要是两边都是雇佣兵为主力,那就可乐了,出现过西方中世纪上万人的围城战持续几个月,只死了5个人的著名战役。

赵阔哪能让这个王八蛋活着出去广州?他可是在打东方的古代战争。

事实上,在清末那个时代乃至以前,中华的战争规则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拿下对方长官不凌迟他都算客气的了,这叫立威,这叫吉利,这叫民风民俗。

而且另一个历史上,在红兵失败后,光在广州叶名琛就砍掉了7万5千个脑袋,说是叛匪。

但在浮夸盛行的清末,哪有7万5千红兵那么多?就现在,赵阔对广州吹自己有20万人,撑死不过10万出头,历史上天地会起义实际上有5万人都是牛皮吹破了。

就算失败,你满清官员再牛比,也不可能全部逮住吧,上哪里砍7万5千颗逆贼脑袋去?

只有一个真相,这小子杀良冒功。

起义者逮住了自然就杀了,但是这个人的邻居、老板、工友,乃至收钱送他过河的船夫都抓起来砍了。

这么冷血残忍的畜生,以赵阔这种教父出身,都不寒而栗,感叹自己怪不得当不上满清大臣呢,这是什么时代,这群是什么鸟人?

所以,乌鸦不喜欢猪,尤其是比他还黑的猪,赵阔怎么都要叶名琛横着出去。

当然洋人面子必须得买,因此赵阔点头哈腰的答应:好好好,他还活着,只要我和叶名琛家眷谈妥了赎金,马上就放人。

因此他给了叶名琛宽松的囚禁条件:把他和自己的仆人关在一个大院子里,床头放着上吊用的结实绳子,抽屉里放着剪刀,桌子上摆着鸦片(当然没有烟枪,那根本不是给他抽的),墙角里老鼠洞旁边扔着一个纸包,上面写着大大的两字:“砒霜”。

这些还没够,院子里还有一口被割去井绳的大深井,井沿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字:“忠孝”。

屋里没守卫,因为大肚子的老爷和三四个大鸦片脸的贴身长随怕是墙头都爬不上去,只在院里放一个故意经常打瞌睡的守卫,观察他们放风时候的举动。

三天后,赵阔把他守卫叫过来问道:“这么久不见你报告,那老清妖难道还没死吗?”

守卫唉声叹气的说道:“那家伙!我亲眼看到他们几个在遛弯的时候,一个仆人用眼色示意他跳井自尽,他好像没看见;接着,那仆人坐在井沿上,用手拍井沿,他看了一眼,又装作看不见的回屋里了。”

“这王八蛋!你已经被我抓住了!我是造反的逆贼也!你忘了你家皇上了吗?你是儒家中流砥柱啊!是清妖的股肱大臣啊!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好意思不死啊?!这么厚的脸皮,这人是儒家栋梁吗?”赵阔瞠目结舌。

这时才琢磨起叶名琛在另外一个历史上是英军捉住,英国人是没有儒家概念的,不知道儒家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自尽就是抱新主人的大腿,而对洋人,你一个只会残杀奴隶抱主人大腿的孔老二信徒有鸟用?抱毛大腿?理论上,他应该直接自杀。

因此对这家伙防守也很松,结果上船的时候,他仆人(被他骗了)示意他跳水自尽,这家伙就是也不死,最后是在印度加尔各答像猴子一样展览的时候慢慢病死的(这个时候,赵阔也不信这王八蛋会所谓的绝食不食周粟而死了。就是绝食,那肯定也是因为吃不惯印度阿三的咖喱!)

对奴隶残暴暴戾到极点的权臣,自己却是个连自杀都没勇气的懦夫王八蛋?

“好啊,给你脸你不要脸啊!”赵阔一拍桌子叫道:“把胡潜、赵影给我叫来!”

当天晚上,就在守卫给叶名琛送饭的时候,几个满脸气愤操着粤语的士兵,冲了进来,把饭扣在了叶名琛脸上,然后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你好意思吃!这是我们的民脂民膏!你这个贪官!告诉你,侯爷下令了,明天就把你凌迟了,不把你剁碎了扔进穿鼻洋里去,小爷就跟你姓!”

夜里,叶名琛呜呜的哭声一直飘荡在小院里,当然他其实没有受伤,这群人主要是来欺骗他别想活着出去了,要是真打,他早死了,哭哭啼啼到了深夜,这个以为自己必死的满清总督终于决定上吊自杀。

好不容易死了,这位求生渴望比蟑螂还强的满清名臣,虽然没能成为吃不惯阿三咖喱的“海上苏武”,但也在赵阔为他精心布置的“自杀屋”里生生熬过了三天!

三天后,赵阔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走进了这总督府内的小院,这个时候,屋里屋外早就没有囚犯了,只有一口薄皮棺材摆放在院子正中。

赵阔用手指敲了敲棺材板,肚里骂道:“弄死你真不容易啊。”说罢用脚一踢棺材,回头叫道:“叫叶家儿子过来验货。”

一个浑身缟素头戴孝布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跑过太平军的阵列,在棺材面前猛地停了一下,接着浑身颤抖,慢慢的小步走了过来,推开棺材盖,大叫一声:“爹啊!”

猛地跪地对着棺材大哭起来。

“货色正吧?”赵阔得意的一笑,接着骂道:“好了,你妈的别哭了!不宰了你,让你领回尸体是看我们都信上帝的英国朋友的面子。”

“谢谢侯爷大恩大德!谢谢侯爷大恩大德啊!”小叶膝行几步,又对着赵阔磕头起来。

这里面居然有一点真心的成分在里面:小叶包括他爹的大妻小妾子孙兄弟,全不想活着接回叶名琛!

所以不仅赵阔拖着他们,他们也拖着赵阔,大家一个目标、共同努力:拖死叶名琛!

答案很简单,要是叶名琛活着出了广州,他们全家九族肯定被满清鲁宾逊大爷杀光光。

广州城陷、总督被捉,而他居然从逆贼堆里活着出来了?

这在那个时代简直是耸人听闻的天下第一号大丑闻啊。

砍头都是轻的,反正老头子凌迟是逃不掉的。

现在老头子自杀了,太好了,找叶名琛的门生、同僚、朋友们在京城里帮着老头子吹吹,忽悠忽悠咸丰老板,什么拔剑死战不退啊、什么身上被扎得好像刺猬一样,什么骂贼而死啊,说不定还能博个国葬。

“别先谢我。”赵阔嘿嘿冷笑,“不是免费给你尸体的。”

“这个好说,银子我准备好了,请您开口。”小叶这个举动也很冒险,毕竟这是和逆贼交易,也是杀头的大罪,但儒家教条很幽默,你身为儿子不能搞回老爹的尸体,你一样是禽兽!以后你别想在官场啥的混了,人家见了直接给你脸上唾沫都是轻的,以后儿子都找不到门当户对的老婆。

这事就好像后世你未必在公交车上让座,但你可以在网上吐不让座的人一脸,如果不让座的不是可怕的纹身大汉,而是你可以欺负的娇小少女(而且是单身一人,有男友相伴要考虑男友体型),说不定你还敢拿钞票抽她脸。

掂量着自己年轻,还没功名,不算官场上的人,这件事做坏了自然倒霉,但不做肯定倒霉!不过老爹是天子得意门生,如果忽悠住皇帝,老爹是拒贼而死的,自己这么做估计非但不是坏事,还能搞个孝子的名头,方便以后进入官场发财。

但赵阔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老子不要银子。”

“那您要什么?地产?小的只有这些了。”小叶跪在地上张大了嘴。

“我搜遍了你老爹和广州缙绅藏书,都没找到两套书。要拿回你爹的尸体,给我找两套书来:《海国图志》和《瀛环志略》!”

看小叶瞠目结舌,赵阔弯下腰拍了拍小叶肩膀,阴笑道:“这两套书没听说过不要紧,著者都是你们清妖官员,一个是江苏兴化知县魏源,一个是福建巡抚徐继畲。你人脉通达马上给我去找,见到书,我放人。哦,错了,我放尸体。”

这就是这个历史上满清十大奇案之一《妖书赎尸案》的起源。

49海宋开国

“好啊!”听到宦助国的第一段话,朱清正振臂大呼,随后扭头有点疑惑的说道:“您觉的是不是有点太着急啊?枪打出头鸟啊。”

“我也劝说侯爷了。”宦助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劝说成功。

“叫什么?”朱清正问道。

等他得到答案后,脸色顿时变青了,瞪着眼问道:“为什么叫这个?”

“侯爷您这是叛变!”

当朱清正和宦助国一起急急赶来总督府的时候,军帅钟汉正为同一个消息对着赵阔声嘶力竭的大吼。

冷冷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对自己这个上司咆哮的军帅,又瞄瞄周围雕像一般静立的卫兵,他们手里的锋利长矛正发着森森的寒光,赵阔坐在英国公使送给他的带抽屉的办公桌后,冷笑道:“我叛变谁了?我一直在为上帝作战!”

“您叛变天王了!”钟汉大叫起来,他豁出去了。

赵阔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钟汉笑道:“那么谁叛变我了?”

好像被冷水兜头浇下,他看着赵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朱清正来了,赵阔斜看向他,问道:“事情办妥了?”

朱清正看了看旁边的钟汉,躬身禀告说:“侯爷,哦,不,陛下,钟汉所部12名下属已被解职看押。”

“什么?你这个该死的广东佬……”钟汉被电击一样跳了起来,他指着朱清正,眼睛都红了。

“咳咳。”赵阔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钟汉,这上司的诡异态度顿时让这个金田起义的老兵静止在了那里,头上开始出汗了。

话音未落,那边窦文建又匆匆的上来,看了老伙计一眼,对着赵阔单腿跪地大声道:“贺喜陛下!”

“站起来吧,这办公桌太大,你跪地我看不见你。”赵阔哈哈大笑起来。

“老窦你卖我?”钟汉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这窦文建是和钟汉一起金田起义的广西老哥们,在洪秀全手下的时候,就是西贤将军的左膀右臂,地位也是相仿,钟汉做第一把交椅,窦文建一直是第二把。

“钟汉兄弟,这些是你写给洪秀全的信、这些是你平日对自己亲信说过什么话、这些是你手下的供词。”赵阔把一叠又一叠的信封摔在办公桌上:“想看自己看。”

目瞪口呆的钟汉,又把视线投向了宦助国这个体态瘦弱的读书人,猛地大吼起来:“宦助国,肯定是你!你卖我!”

宦助国是湖南宜章第一批被赵阔裹挟入军的读书人,他的英雄同道孙卫圣就因为骂赵阔,直接被枪毙,就正正死在他面前。

按理说,他应该极度仇恨赵阔和太平军才是。

但每个行当都有败类,读书人里面哪里都是孙卫圣,宦助国按儒家任何时代的标准都是个败类,为了点银子、为了点尊严,又或者是根本考不上科举,甚至也许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在赵阔亲自派人把他全家都接入军中后,反正他彻底投靠了赵阔。

接着被赵阔派到钟汉身边做他秘书一类的工作,当然平常这种外来人没机会得到钟汉信任,但当他手下识文断字的亲信慢慢的被调任或者战死,不得不把一些文字工作交给宦助国。

“什么卖不卖的,说的多难听。”赵阔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将领,冷笑了一声。

钟汉看了看冷笑的赵阔,沉思了一下,双腿跪地磕头道:“侯爷,我是不想您入地狱啊,天王是神啊。”

“现在军队里有7个天主教神父,13个汉会新教牧师,都会说中文。”赵阔背靠椅背隔着桌子对钟汉说道:“圣经上写什么耶稣之后无第二神,很清楚,你可以去问他们。天王我很尊敬,还有东王,如果天王是神,全世界都是他的,我成立个国又怎么样?不一样尊敬他吗?”

今天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赵阔要开国。

下面反应不一,像朱清正这样跟随赵阔从湖南过来占领广东的将领,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他们的老板从一个太平天国的侯爷直接成为一个皇帝,他们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像朱清正可能就从军帅成为开国大臣;

反对的主要是像钟汉这样的广西老哥们,他们就是铁了心认为洪秀全是神,被杨秀清情报网支持下的跳大神震撼了,怎么也跳不出去了,很明显的,赵阔自己开国就是背叛太平天国。

但可惜的是钟汉这种人对比背叛派实力太弱了,因为赵阔控制了军内传教的势力,从广东入伍的士兵只知道赵阔,不知道洪秀全,而广西老兵被赵阔银弹攻势击溃了,要知道赵阔真的发了第一笔军饷,战功从金田起义算起,很多广西老哥们哪怕是个小兵都可称一夜暴富。

而且一些被他杀掉的满清官宦家的女子被作为战利品朝太平军将领中发放,这是老婆。

人之所以为人,不是神,乃是人始终有弱点有欲望。

就算认为洪秀全是真的神,程学启不也投降湘军了吗?而且还在那边作战勇敢。

犹大30块银币就卖掉了洪秀全他哥耶稣,现在赵阔的开的价码比犹太教长老司祭们高太多了,而收买对象们比得上犹大这种初始门徒这么虔诚吗?

况且洪秀全同志在遥远的江浙一带,这群太平军却孤军在广东奋战,距离产生美,那是男女之间——而且还是网恋,距离只能产生小三;对于权力而言,距离产生的只有背叛。

只有钟汉这个老实农夫起家的太平军将领,还虔诚的忠于他心中的神,连他的老哥们窦文建都投向了赵阔这边,看多了跳大神,窦文建当然坚信洪秀全是神,但他比钟汉聪明,知道啥叫顺势而为:现在赵阔连连取胜、威望空前;又发了土地和银钱,下面人嗷嗷叫好,你想诱惑将士造反,但谁跟你反叛恩主赵阔啊?这不是找死吗?如果真像钟汉想的那样,起兵造赵阔的反,这不是内讧了吗?在湘、赣、闽、云那么多清兵面前内讧?在所向披靡的势头上内讧,这不是有病吗?神也救不了我们啊!所以刚“娶”了某大官千金的窦文建一咬牙,立刻揭发了钟汉。

而钟汉又实在,什么话都说,殊不知他周围到处都布满了赵阔的间谍和眼线。

因此,钟汉这个实在人的阴谋还没来得及进入可行阶段就完蛋了。

“陛下,属下认为洪武太祖‘缓称王’的策略在此时刻依旧有奇效。”朱清正没有再看跪在自己身边的钟汉,自有赵阔处置,他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禀告了:“我军虽然占领了广州,但周围强敌环伺。如果不称王,相比天王的光辉,我们好比在烛光阴影里潜行,无人注意;广东交通四方,物资充裕,可以乘机积聚实力,然后一举北伐扫荡天下!然而如果称王,我们和天王实力相比较差,清妖个个欺软怕硬,不敢碰天王,怕是来找我们麻烦。两相对比,我恳请陛下暂不称王,以太平天国平南侯示天下。”

“白头说的好!”赵阔鼓掌大笑,接着扫了一遍众人笑道:“这才是谋国之见。”

但接着他一摊手说道:“我必须称王开国,因为不成为独立政体,便无法开展外交!”说着他指着窗外:“必须要和海外强大王朝建立外交,得其援助,方可逞天下之志。”

虽然这个时代满清人吐口水和后世吐的一样好、一样犀利,能把洋人祖宗骂化了(如果他们洋文和中文俏皮话一样好的话),能把满奸、汉奸全家骂融了(如果他们敢当面骂满清皇帝和大臣的话),但问题是你丫不是星际争霸里的口水兵,没法用口水干掉人族大舰,只能欺负欺负落单的弱者同胞。

对于一个科技落后,也没有发明科技体系的文明,面对强权,不外交行吗?

但外交你总得有名字吧?有相应地位吧?

你总不能还没成立公司,连橡皮图章都没有就去找大公司签约合作合同吧?你是鬼啊!

朱清正一边担忧一边高兴,前者是可能受到满清攻击,后者则是自己加官进爵,他不过跟随赵阔一年多些,就已经从小兵飞一样的提升到军帅了,何等风光!开国以后,水涨船高,等于将领人人提升了几级,他会更风光。

“但是陛下为何不用国号‘明’,而用‘宋’?”朱清正对这个十分不满,天地会就是要反清复明,结果赵阔打算定国号为宋!

“这就是不想让天地会做大嘛!”赵阔看了一眼朱清正,肚里冷笑:如果用‘明’为国号,完全和天地会纲领契合,天地会帮会势力会更大,这却不是赵阔要看到的,任何时候,自己地盘上只能有一只支配地位的雄性动物,这是狮子的法则,也是黑社会的法则,更是封建专制国家权力的法则。

而且要是叫“明”,不就把民族主义、驱除鞑虏放在第一位了吗?天天去把自己的手下扔出去打仗?打仗就是冒险啊!一个当年相当于这个年头小小的天地会分舵舵主的赵阔,哪里有什么野心北伐满清什么的!

当一群口臭不刷牙不洗澡的祖宗的皇帝有毛意思!值得拼命啊?北京紫禁城里也没电呐!

这事适合国父啊、伟人啊这些人去干,干老子鸟事啊。

打打地盘,当个军阀找个美女就够了!反正现在认识法国朋友,不行老子就逃到海外当寓公去,现在这身家足够100多年后子孙在中文BBS吹“天涯贵族赵公子”了;

总得来说,和手下的雄心大志相比,赵阔很可悲,除去他了解未来大势外,他本质上只是个黑社会老大,论野心完全比不上朱清正这些不要命的从广东巴巴的追到广西参加造反起义的主,后者那是为了杀满清皇帝的,人家如果说是朱元璋的话,他?撑死就是个张士诚!有块地盘自己爽就OK了。

完完全全的小农思想、小富即安!

而且洋人也不喜欢‘明’,赵阔曾经就这事情和几个领事、公使商谈过,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些外国佬全他妈的唯利是图,除了法国是有点当官的意思,还说点宗教影响、法皇荣誉啥的,其他几个就是赤裸裸的奸商,他们不希望满清大乱、不希望排外主义,这些都影响他们做生意。

外国人也懂点中国历史,叫宋的国际影响要好一点,起码在现在这个抱人家大腿的时代。

考虑许久后,赵阔决定国号用“宋”。

宋这个王朝以民富为特征,那是富甲全球啊,南宋时候的泉州在全球的地位和21世纪纽约在全球的地位相当,港口住满了阿拉伯富商,不少人都加入了南宋国籍,成为土人。

那个时代不要提什么欧洲!欧洲和华夏、伊斯兰这两经济体比简直就是野蛮人!

那时候,巴格达是全球的科技文化中心,相当于后世的巴黎,还曾经造成过其他地区的人才流失,地中海附近的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全部朝巴格达流动,以致于很长时间,阿拉伯人都看不起西方医生的水平,因为前者保留了很多希腊罗马的医学知识,比那些只会放血的傻逼西方人牛比多了。

不过南宋一点也不比中东逊色,商业发达到何等地步?南宋的铜钱是整个东亚的超级硬通货,以致于有人不贩卖货物,专门贩卖南宋铜钱,一船一船的铜钱运到东亚的各个城市,超级硬通货。

文化更是远东最强的国家,金国就全面汉化了,文化习俗、科举等等,乃至模仿汉文发明了自己的女真文。以致于后来有人就拿金国文字驳斥努尔哈赤的后金是女真的说法,因为两种文字完全起源不同。谁知道谁是不是女真,哪里来的?

唯一不妙的一点就是南宋军力不行,虽然他们能打赢70的陆战,而没有马的他们能击败北方对手却不能剿灭他们。

而且当时南宋富裕的人民很多人反对收复北方!

没错,因为他们怕贫困的北方一旦被收复会要税收去建设,降低他们的国民幸福度。

但朱清正窦文建这号人不知道啥叫经济,因为满清也没经济,就是一个农奴制度。

结果这个国号自然激起了朱清正等人的不满,叫“宋”明显不够强啊,好比某黑社会绰号“九纹龙”,一听吓死个人,但你丫的叫“三脚龙”?你想打劫幼儿园小朋友吗?

但是赵阔觉的:我富就行了,我从来没打算和满清拼命。老子可是来自21世纪的小康社会啊,而且我还是先富起来的人,我能陪你们这些野蛮人玩都是我不得已!

“汉、唐、宋、明哪个都可以吧。”赵阔看着朱清正笑了起来,说道:“而且洪武太祖起兵的时候,也是说反元复宋的,当然因为洪武太祖太英明神武了,所以开创了大明。现在我们以广东为起家之地,广东自古以来就是有行商传统,而且广州现在又是全球通商口岸,叫宋不是更贴切吗?”

几经辩论之后,终于将国号定为了宋(其实是因为他赵阔铁了心要叫“宋”,手下也不敢硬顶啊)。

“陛下,您一定是宋太祖的后裔,不如续续皇室家谱?不知太上皇名讳是?”读书人里的败类宦助国满脸堆笑的说。

“太上皇?追封我老爹?靠,他是靠收水果摊保护费起家的,太上皇干这个的?姓赵就和赵匡胤有关系了?你姓宦,你和哪个宦官有不正当关系?不过你妈的真会想!儒家真是会伺候人啊。”横了一眼这个因为告密钟汉有功被提拔起来的小子,赵阔没有说话,却暗暗点头。

公元1853年,“北宋皇室后裔”赵阔在新命名的海京“复国”称帝,开国大宋。

国号:宋;

政体:君主专制;

经济:重商主义;

年号:改历西元,以耶稣诞生纪元;

首都:海京(广州);

英文国名:GREATSONG;

国旗:蓝底白十字上帝海洋旗;

国歌:上帝保佑海皇(1855年才有);

军队:大宋皇家陆军、大宋皇家海军(1854年才正式命名,原先不好意思说那能叫海军)。

史称:海宋!

50政客:太平天国的朝贡附庸国

钟汉并没有被杀,虽然他认为自己必死,因为赵阔这个主帅杀人从来没有手软过,为了军纪他经常不该杀的也杀掉,这是个冷血到极点的家伙。

但钟汉和他的叛乱份子确实没有被杀,虽然赵阔也很想把他们的头放进木笼子里示众。

赵阔没有,或者说违心的没有,这个投机分子按黑社会那一套行动。

钟汉和他的12“门徒”被请到一起,由皇帝赵阔亲切接见。

赵阔笑的很和蔼,没有杀气,他说道:“我知道各位忠于天王那位神,当然我只忠于上帝。这只是信仰差别而已,我大宋和太平天国是兄弟,我们也还是兄弟;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留下来跟我,你们知道我急需军官,一切一笔勾销,我在上帝面前发誓不会为今天的事情追究;要不,我送你们去广州码头,你们在哪里去上海然后潜入天京,当然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大部分都是金田起义就跟随上帝的,我会把你们的军功折算成银两给你们。选吧。”

什么?不杀想谋反的我们,还给我们银子?或者送我们走。

钟汉和他的门徒面面相觑好久,然后立刻产生了分化。

有6个人立刻哭了出来,背缚着双手,跑到了赵阔那边,跪下来求他原谅。

剩下的7个人,包括钟汉都是铁了心的不想再给这个叛徒赵阔干了。

赵阔扫了扫钟汉,无奈的一笑,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之中的,接着他扭头大喊守卫:“来人,给各位兄弟松绑!”

然后就是拉7个洪秀全的死忠到宴席上,这时候钟汉才发觉赵阔的意思:这个皇帝根本是自己开国,还想抱太平天国的大腿啊!

对这些曾经的下属、谋反的罪犯,赵阔一脸媚笑:他的目的很直接——不错,我开国了,也许是背叛,但是我想象琉球和满清那样的关系一样,大宋当太平天国的附庸国!

“侯爷,”钟汉是个铁汉,他拒绝称呼这个老上司为陛下,他喝了一大口酒说道:“您想我们给您带《朝贡书》给天王和东王,没问题!但属下不能保证天王的反应。”

“嘿嘿,”赵阔冷笑,心道:你以为洪秀全能管这闲事俗事?你以为杨秀清和你想的一样?口里却道:“但请钟兄弟美言,我相信威武神明的东王定可给小王一个答复。”

随后,这批被赵阔放出来的太平天国的最虔诚信徒们坐着挂着法国国旗的商船到达上海,历经千难万险穿过清军封锁线到了天京。

赵阔广州称帝这个消息确实让太平天国高层起了一阵震动。

这赤裸裸的反叛啊!

本来赵阔拿下广州是个大好消息,但立刻这好消息成了噩耗,被这个巨大的反差震的,洪秀全好容易从脂粉堆里出来见了许久不见的各个王爷和将领一面。

大家群情激奋,狂骂赵阔,要是他们话成真,赵阔简直是修地铁的了,地狱十八层全是他一层层挖出来的。

“赵阔小儿太猖狂,背主弃义不可饶!……”洪秀全气咻咻的口述着天王诏,这个人诏书都是打油诗,和那个时代有关,曾国藩同志关于水军的军纪也是打油诗,看来是那时候打油诗方便给文盲记住。

但东王杨秀清冷冷看着这群愤怒得脸皮都红了的下属,却挑挑眼皮,他分的很清楚:现在太平天国和海宋地盘根本不搭界,洪秀全狂骂也没用,你根本没法把赵阔逮过来;而赵阔示好,想建立国家间的朝贡关系,对于分兵清妖而言,这明显是个帮手啊——毫无疑问,赵阔还是属于太平天国这一边的人,和清妖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他在南方牵制清妖,无疑会分散围攻太平天国的兵力,如果承认就是个助力同盟;等到太平天国打到赵阔边上的时候,那时候还不是想怎么修理这个反骨仔就怎么修理啊!何必急在现在一时?

至于这些下属王爷将领狂骂赵阔,只是出于和背叛者划清界线的考虑,哦,某人自立山头了,你在老板面前还能说他好话?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公司里混了?

听洪秀全要下达指令了,杨秀清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两眼一翻白,手脚抽搐起来,他身后的女官立刻大叫,还咣咣的敲锣:“天父下凡了!天父下凡了!”

顿时洪秀全和一群天王将领立刻屁滚尿流的下到台下,跪了一地,杨秀清身后一个女官跪在地上,熟练无比的“唰”的一下抽出纸笔开始记录,等所有人跪好了,纸张准备停当了,只见杨秀清猛地站起来,翻着白眼叫道:“

我本皇上帝,

今个下凡间。

不为别个事,

单说赵子微。

他心却不纯,

不知敬我儿。

本该下地狱,

却怜朝贡忙。

将才也勇猛,

可助杀清妖。

世间无完人,

赵小儿亦然。

但凭他混去,

自有悔改日。”

说完这几句后,杨秀清大汗淋漓,准确无比的再次跌坐回椅子,茫然的睁开双眼问道:“哎?你们怎么都跪着了?难道天父下凡了?天王快快请起!”

“禀告王爷,天父刚才确实下凡了,还留了圣谕。”跪地女官赶紧双手呈上广西话上帝留的打油诗。

不理灰头土脸往台子上爬的洪秀全,杨秀清故作深沉的看了又看自己那诗词,说道:“我看天父意思是承认赵子微擅自称王,看‘却怜朝贡忙’这句了吗?他要朝我们天国朝贡,自认是附庸,说明天父还是认可这行为的。”

“嗯嗯。”洪秀全唉声叹气的应和道。

杨秀清说道:“赵子微没有得到天王允许就自作主张裂土称王,罪过很大,可能会下地狱。但是天父说了,第一他态度端正,急急来朝贡天朝;第二,赵子微一年内席卷广东,拿下广州,还是有功劳的;第三,我们和他领地不接,难以互相支援,但他在广东,一样面对清妖,天父说的很明白,可助天朝杀清妖啊!第四,赵子微以前就中规中矩,不是有野心的人,现在他叫“宋”,而不是叫“明”,足可见此人并无取天下的造反之意;所以我们应该承认赵子微的附属地位,至于惩罚,”杨秀清看看正在弓腰打膝盖土的天王,笑道:“不如天王写个诏书批评他一下算了。不知天王意下如何?”

洪秀全白了杨秀清一眼,心道:“早知道老子不出来了!你妈的上帝都说完了,我还说毛!”长长顺了口气,说道:“就按皇上帝的意思办吧。”

“杨秀清同志你不愧是太平天国著名的革命军军事家战略家啊,我没看错你!”赵阔接到捻转反复到手的天王诏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诏书狂骂了赵阔一通,还让他认罪,但谁鸟他!关键是太平天国承认了赵阔的大宋!

海宋就成为远东历史上建交最多的国家,比任何国家都多一个太平天国,当然不是像英宋、法宋建交那样互派使节,太平天国就拿赵阔当个奴仆使唤,动不动呼来喝去、要这要那,但考虑到那群老农民的认识水平,赵阔根本不会往心里去,事实上,什么朝贡啊、什么出兵杀清妖啊,他一直是嘴上说的好听,但只要不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根本不会鸟那群跳大神的家伙——最最关键的是这是反清的战略同盟啊,太平天国闹腾的越欢,他越安全。

而且为了完成和太平天国的外交,赵阔不得不忍痛放了“幻想谋反”的“乐天派”钟汉,在急需用人的大背景下,基本上也没处理参与的人,这简直好像“宋”这个国号的诅咒:不杀大将。

“兴许应该叫明,要是那样,这把不宰个百儿八十的拜上帝教不算完,那就爽了。现在居然要巴结老钟这头驴子了。”赵阔看看天王诏上写和海宋联络的太平军官员居然是钟汉,不由得摇头叹息。

51科考:是满奸和儒家败类我就要!

公元1854年夏天,夜已深,但原叶名琛总督府后院一处窗户里还亮着烛光,宦助国推开房门,在院子里大声叫道:“喂,叫厨房上夜宵。”

侍卫们透过宦助国大人和门框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赵阔正在自己的“皇宫”里抱着一本书苦读,敞胸露怀,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拿着蒲扇狂扇,嘴里骂骂咧咧的;而他身边围坐着七八个投靠逆贼的“儒家败类”,人人面前放着一摞书,有的提笔急书,有的则摇头晃脑的吟诵。

“是,大人。但天色很晚了,宦大人请陛下早点休息吧,他注意身体要紧。”侍卫官赶紧行礼,瞄了瞄屋里的赵阔说出了后面的这些话,但和后世那经典的拍马屁不同,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说实话,赵阔在军队中的威信很高,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一直胜利,但小事上也颇受属下敬仰和爱戴:首先就是同甘共苦,当皇帝半年了,广东民团杀个精光了,但也没有大兴土木,只是把叶名琛的总督府换了个牌子,而且诺大的总督府还只住了四分之一当皇宫,其他的分给下属办公和各国领事。

这些侍卫经常见他饭后一起和大臣或者外国领事在花园里散步,想想自己家乡的那些满清大臣,一个县令也比赵阔威风啊;就连被内部暗暗敌视视为叛将的太平军联络官钟汉,自己回来看到赵阔还住得那样,这大嘴巴说了句:“您可真比不了天京的王爷排场,天京现在都成了工地了。”他是用唉声叹气的口吻说的。

“清妖未灭,大兴土木干什么?海宋刚起,缺钱,银子要用到刀刃上啊。”赵阔嘴里说得好听,肚里却骂:“建毛!我建个金字塔也建不出个空调来啊!”

而且赵阔天天都去校场半个时辰和老兵新兵一起“同甘共苦”,他也对训练不说什么,士兵该举石锁还是举石锁,该练刺枪还是练刺枪,这皇帝就自己一个人跑跑步、拉拉胳膊(引体向上),然后满头汗的消失。

那时候的人当然不知道赵阔是因为吃的太好了,担心发胖才锻炼身体的,这个审美观完全不同。

这个年代的贵人、富人都是以大肚子为美——显示你不用干活、吃的好,有些变态还故意把手指甲留N长,显示老子是上等人。但再明白,赵阔毕竟不是这个时代来的,知道大肚子也许美,然而得了高血糖糖尿病就麻烦了,所以在除了“吃”没法享受这个时代其他的好的情况下,很积极的减肥。

而士兵却都因为赵阔的这种“同甘共苦”而“更”士气高涨,纷纷嘀咕这陛下真是明君啊,说“更”是基于他们钱袋里的墨西哥鹰洋叮当响的前提下。

今天这种办公到深夜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因为他找到了两套书《海国图志》和《瀛环志略》。

是小叶巴巴的送来的,这两套书并不像庄家《明史》那样难搞。

小叶是两广总督的儿子,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可以说是在满清横着走的主,别说套书,就算一条军舰说不定他都能给赵阔搞来。

而魏源听到有人求书的时候,那是差点心脏病发作而死——高兴的。

这套书他编了足足100卷了,这完全是发烧友陷进去的状态,否则一个小县令玩命搞什么下等夷人的信息,而且还站在皇帝的立场说什么制夷,他算个什么东西,配为皇帝出谋划策吗?在满清官场干什么事,不是看你什么本事、能力、爱好,而是看你的地位,他就一个小奴才,写毛师夷长技以制夷啊?他以为他是琦善、叶名琛那种宣力股肱大臣啊。

这套书写完之后,根本无人问津,这小子自费出版了几套(找人自己印呗),放在家里垫脚。

所以魏源完全就是赵阔后世的文学青年,为了出书在王府井裸奔、或者一边吃着糠咸菜一边回忆自己在大观园菜单的主,不是牛逼就是傻逼,但命中注定死后才见分晓。

现在竟然有个头面人物知道自己写了这套为皇帝分忧的书?巴巴的派人上门买来了?

一和叶公子委托来的某个豪绅见面,激动的县令就又是请上座又是请喝茶,把自己压箱底的好茶都献出来了,毕竟自己是“小众作家”,知己难求啊。

但人家也是受委托来了,问了半天,也没法告诉究竟那个知己是谁,然后问价钱。

魏源楞是一个铜子也没要,欢天喜地的把半人高的《海国图志》修订版送给了来人。

文学青年就是容易激动啊。

另一套书更好弄,徐继畲比县令魏源位高权重,是福建巡抚,来捧的人多得是,别说他写书了,就算是擦屁股纸弄不好都有人敢裱起来挂自己客厅里。所以很多大人家里都收藏了徐继畲的《瀛环志略》。

看?自然是没人看的。

但那销路比魏源好太多了,徐继畲也可以算是有名气,写卫生纸都大卖的当红作家了。

所以叶公子托了福州的一个缙绅,很快就买到了某人家中的藏书《瀛环志略》。

叶公子没有直接求徐继畲,也是担心这用书赎回自己老父尸体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老父毕竟丢了广州,要是这位大人平日里和老父有瓜葛,直接去求,弄不好就给咸丰打小报告了,不如这样悄无声息的悄悄的搞到书,悄悄的把老父尸体弄出广州。

尽管叶公子这么小心,但这事最后还是闹腾大了,因为他压根想不到赵阔会拿这两套书干什么。

赵阔竟然用这两套书的修改版本进行了海宋的第一次科考。

对这个时代,赵阔很明白,以自己的知识水平,在当时人眼里自己也是个野蛮人:他不怎么会繁体,不怎么会在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文件上断句;基本上等于不会用毛笔写字,有时候为了快和字迹让手下看清楚,不得不用毛笔杆蘸墨水写文件,这些都是他的大笑话,连他手下都毫无羞耻的称:“俺家将军圣经了解很多,但其他方面是个粗人”。

以他这种在这个时代粗人的文化水平,组织科考?

用什么教材?四书五经八股文他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看懂了也不能用,因为儒家精英几乎全是他的死敌。

就算《马克思主义》也没听说过有文言文版的啊。

你如果在这个时代让大姑娘穿比基尼,那人家肯定是要抱着石头往海里跳的,奇耻大辱啊。

要切入相差百年的文明,总得找交集上手吧?

狗急跳墙之下,赵阔只能使用后世知道了的两部:“号称开眼看世界”的经典作为科考指定教材,反正都是清末文人写的,都是经典的文言文,学学地理了解了解世界总可以吧。

和自己知识交集越多,起码能了解下天下大势,自己不就越安全嘛。

因此这个黑老大打算搞来这两部鼎鼎大名的奇书,用来科考,收买读书人中的“败类”——90的文盲之下,识字就是生产力啊,就是文明啊。

赵阔拿到书很高兴,但拿回去一看,大吃一惊,大叫道:“我就知道老子高估这群鸟人了!”

以现代人的知识水平来看,这两套书可谓谬误百出,这还是其次,就在主题上,也存在致命矛盾。

比如魏源那哥们虽然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名言,但书里到处是“不用师夷长技也可制夷”的桥段。

他提出了用越南的大木栅竖在江上抵抗西洋军舰,提出用火船烧灭英国舰队等等。赵阔翻了翻哀叹:如果这些三国时候的鸟法管用,满清还至于被抽脸吗?

此外还有很多荒诞不堪的叙述。

赵阔不得不决定下大力气删改这两套东西。

他召集来他收拢的十几个儒家败类,让他们给他断句,告诉他大概的意思,合乎自己意思的就留,不合的就改掉,比较扯淡的直接撕下来在火盆里烧了,这几个月忙得就是删改这两套书,把书弄薄了,弄通俗易懂了,然后立刻刊印,以成本赔本价发行。

《海国图志-赵阔编》是海宋继《圣经》之后的第二套刊印的书,可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毕竟哪个国家也不可能领着一群文盲搞好啊。

卷子也是赵阔自己亲自出的,大体题型就是几道地理简答题,和一个论述题。

难度嘛,大约相当于后世小学水平。

“请简单说说英国。”“请说说法国。”“请联系圣经说说人人平等。”“为什么清妖打不过洋人?”

就这水平!

赵阔坚信只要有人认真看过他编的的小册子,傻子都能考满分。

尽管如此,但是海宋第一次科考可谓惨淡收场,和他的老BOSS太平天国的第一次开科考试一个下场。

几十万人的城市,就一百多个读书人败类过来考试。

“来来来,让我看看我的战绩。”马厩棚一样的考场,海宋皇帝就巴巴的等在收卷的房子里,急不迭的翻开这些也许会成为他得力干将的识字人的考卷,墨迹都没干呢。

但看了没几份,赵阔的脸色就白了,暗想:“这份是什么水平啊?字体都歪歪扭扭的,我这都认出错别字来了。这份,呀,这1854年不至于就出现简体字了吧?而且就算有,你丫也不能满篇都是简体字啊!你也是穿越的?!”

再翻开一份试卷,赵阔脸色变青了,这卷子翻来覆去的就一个意思:“赵阔逆贼我*你*!”

“这么变态的都有?是不是以前考不上科举到我这里出气来了?”赵阔咬牙切齿的把那卷子抽出来扔到一边。

过一会,又一份类似卷子出现了。

“想死还不容易啊!”赵阔勃然大怒,把这两份卷子都用红笔狠狠的写上血红大字:“殺!”

别的繁体字未必写对,但这几年造反,这个“杀”字可谓写的是张牙舞爪、力礴千钧,已经像签名一样练出来了。

但随后又出现了5、6份这种卷子,赵阔叹了口气,暗道:“不要命的都来参加我科举了?怎么不去清妖那里?妈的,粪青哪个年代都是没钱逃命的主。”

终于一份字体儒雅清新的卷子出现在了他面前,赵阔松了口气:“光看这字体也知道这小子有学问,总算找到一个认真答卷的了。”

他仔细艰难的阅读了这份考卷,满篇都是赵阔不怎么懂的儒家名句和解答,但却怎么也没看出来他说得和地理有什么关系。

又觉的这么认真写小楷的人不至于忽悠自己啊,赵阔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看,当他眼睛扫到上面的时候,登时猛捶桌子大吼:“这哪里来的王八蛋啊!”

原来这是一个藏头答卷,清末文字都是从右往左竖着写的,这份答卷不仅藏头而且还逆向藏头,如果你把每行第一个字从左往右读,恰恰表达的是强烈的“赵阔逆贼我*你*!”

能用娟娟小楷写出优美的八股文还可以逆向藏头的肯定是个才子。

然而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这才子虽然知道赵阔这个逆贼是无耻的粗人,但绝没想到这家伙惯用的就是从左往右的横向逆读,恰恰轻松看出他强烈的爱满清之心。

结果只有一个人被处死,脑袋热乎乎的装进木笼挂在了城门口,就是这个才子——赵阔觉的这个人太恶心,别的人不要命了在卷子上指名狂骂,可以说傻逼,给我滚就得了,爱满清就他妈的给我爱去,反正就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但藏头诗这小子完全是阴险啊。

然而尽管这第一次科举很失败,赵阔还是录了十个家伙,这几个家伙的水平都属于八辈子别想在正规科举中考中的人,而且就算认真回答他的试卷,也是错误百出。

但他缺识字的人啊,而且人家既然来考了,就说明人家有背叛满清之意,是儒家败类,当然要拿来重用啊。

在他另一边的天京,洪秀全和赵阔一样的痛苦,他的科考可是正儿八经的八股文,但一样没人来考,被迫的,他抓南京读书人来考,反正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入了户籍,读书人也跑不了,录取比例也暴高,几乎是只要你不是全写成简体字,或者指名道姓的骂洪秀全我*你*!就能被录取。

虽然当场就录了十个人,处死一个,但赵阔也没绝望,他不像洪秀全只能依靠他爹发配去菜园子种菜的孔老二(他的圣梦里,他爹上帝训斥了孔老二,然后让孔老二去菜园子里劳动改造了),因为他根本没触碰广州的商业,现在这里到处是洋人和商人,有的是用人的标准。

除去科举之外,赵阔还同时举行神考、夷文考。

前者就考一个圣经常识,目标就是香港汉会成员那种人,要知道干王洪仁玕就是汉会的,所以去天京之后还算知道点世界变了,这批人想当官,马上就用,起码知道英国开花弹落你身边不是用狗血能破法的。

后者则考洋文,一样是后世的小学水平,考完了就请几个洋人朋友考考口语,通过了直接发配到外交大臣萧祖业那边去办洋务,这个小食摊出身的家伙因为替赵阔搞定了几个洋人记者立了大功,而且为了这种人上人的美妙感觉,死活戒掉了鸦片,在人手奇缺的海皇造反集团里立刻坐上了高位,现在这个曾经的小贩天天装模作样的举着一杯红酒,在洋人堆里操着蹩脚的英文叫着:“HE11O,SIR。”

“你们不是不来考吗?”出了马厩一样的科举号房群,赵阔气咻咻的撂着袍角,上了法国人赠送的四轮马车,拉下头巾,叫道:“既然一次也能找十个,老子干脆天天考得了!是满奸和儒家败类我就要!他妈的!”

说干就干,海宋建国初期的奇闻就是:那时候想当官、想当人上人,你可以自己去“自荐处”,神考、科考、夷文考,随便选一种考试参加,考官立刻改卷,立等十分钟后看成绩;考过了,立刻接受面试,再过这一关,就进入海宋朝廷做官了,比米行招小工的效率都高!

当然这种皮包公司招聘式的疯狂做法只维持了几年,以后再想进入海宋上层人的行列,就得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了。

52蛮人激愤 政客无情:让我救死你吧

“什么?那个粤贼赵阔使用的科考经典是我大清官员的着书?”紫禁城里,咸丰看着奏章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猛地把奏章扔到地上,大吼着:“祖宗的家业就是被这群奴才败光的!这群衣冠禽兽!”

赵阔的广州要混入太容易了,只要你自称是商人、打散辫子,城里通行无阻,那里完全成了一个“动物世界”,街上走着的有金发碧眼的“洋毛子”、也有穿着戏装打着发髻的“明朝贼人”、当然不乏长发披肩的“长毛禽兽”。

某官员的奸细,在广州城里轻松买到了赵阔改编版和原装版《海国图志》《瀛环志略》,据店员说卖的还挺好,商人买的比读书人还多:你看做贼一样来买的肯定是读书人;

读书人要买也是偷偷摸摸的来买,好像后世初中生买**杂志一样,不仅东张西望还恨不得把脸蒙上;

而大大方方来买的肯定是商人,商人从来都是儒家鄙视和严加防范的对象,因为这群人“唯利是图”不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忠君爱国”,有钱就要赚,他们大部分是要和洋人做生意的,为了了解对方,也不管什么逆贼编的不编的,那是拿来就看啊。

而原着这两人竟然都是满清大臣,这还不算,居然是叛匪逆贼伪科考的指定用书。立刻就被满清官员奏报咸丰了。

科考用书那可不一般,科考代表的就是统治阶层想让底下人有什么样的思想,这就是所谓的立国根基。

孔子之所以在春秋战国被百家鄙视,而到了秦始皇之后每个君王都奉为瑰宝,就是因为其教导人要忠君别造反啊。

洪秀全科考一是圣经二是孔子,这咸丰皇帝当然不能把孔子坟给掘了,只能说洪秀全是邪教,而这个粤贼赵阔竟然连孔老二都不搭理了!竟然选了他手下奴才当帝师了!

要造皇帝反的逆贼,直接用满清皇帝自己手下的书做思想根基了,这事何其的严重!

这简直等于黑砖窑的打手自己写了一本《逃生指南》,黑砖窑老板还不气炸毛了?

翻看了一下手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海国图志-赵阔编》,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什么鸟书,全是抱夷人大腿啊!

“这用谋反二字都不足以表达粤贼的无耻,这是无耻到骨头里去了啊!天下之大,居然找不到文雅的骂人字眼来形容这个禽兽了!!!!”咸丰用手揉着太阳穴,捏着那书的手都在哆嗦,这书简直好像在抽他的耳光。

“师夷长技以富民强国”?

不仅背弃了忠孝节义,而且是赤裸裸的等于承认夷人是天朝上国了!

夷人是什么?在咸丰和他手下儒家精英眼里,大约就类似于赵阔在动物园看黑猩猩的感觉。

不过是某天,这群黑猩猩操着刺刀哇哇的叫着冲上来,几下就把主人撂地上了:虽然偶们打不过你,但你们还是黑猩猩对不?

而现在竟然有逆贼号称师夷?有抱人大腿的,谁见过有人抱黑猩猩大腿的?

咸丰的心情对于这事大约类似后世论坛上经典回帖:“天啊,楼主不仅在吃屎,而且吃的很开心啊!”

现在这个辫子鲁宾逊大爷对洪秀全可以说看成一头狼,又恐惧又仇恨;但对于赵阔,则看成了一头屎壳郎,除了仇恨还有恶心。

而且赵阔和洋人有勾搭的事情,咸丰早听说了,这就是奴隶造反不仅仅为了当奴隶主,而且去勾结其他奴隶主了!

后者比前者更可恶,因为后者完全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洋人勾结叛匪想不利于天朝吗?这群野兽!”咸丰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摔着那本书,好像在摔着赵阔的脸皮,吼道:“给我查这大逆不道的妖书是怎么流出来的!”

这天,文学老青年魏源正哼着:“大清出了个咸丰帝啊,好似太阳照四方”的轻快“民谣”愉快的翻查着资料,写《海国图志》的第四修订版,说实话,自从去年知道自己有了个知己之后,这文学老青年走路都轻快起来,说明自己写得还是不错的,还是有前途的。

天天幻想着:弄不好哪天就被某民族英雄借去师夷长技以制夷了,自己说不定也名垂青史了。

但就在他这个县令老爷在后面YY傻笑的时候,前门,一群虎狼般的八旗士兵跟着嘴嘟着能挂个油瓶的钦差,杀气腾腾的进了兴化县衙。

正在签房打牌的衙役听到动静,还以为又闹民变,赶紧跑出来一看,却是这么一群制服晃得人眼晕的大人,慌不迭的下跪,领头的师爷刚问了句:“各位大……”

还没说完,就被一计飞腿踹嘴巴上了,接着就被五花大绑。

“奉旨捉拿逆贼兼衣冠禽兽魏源以及同党,兴化县衙所有人犯拿下!”钦差大吼。

因为是天子震怒,办案神速之极,十天内,魏源九族、衙役、师爷、给县衙打扫卫生的老头、买书的全家九族、刻板的九族、印刷学徒工的九族、书店老板的九族、任何家里有《海国图志》人的九族(两家,都是文学老青年,魏源的哥们)全抓京城里去了。

到了天牢一看,都人满为患了,不外乎和三家人有关系的:魏源、徐继畲、叶名琛。

接着就是严刑拷打,魏源一开始都愣了,问审判的官员:“我忠君爱国啊,我写书也是为了皇帝分忧啊,你们不知道先天下忧而忧…..”

“忧你个头啊!继续灌辣椒水!”审判官跳着脚大吼,然后指着魏源鼻子说:“你小子写妖术煽动谋反的事情我们全都掌握了!我们都不稀罕问你谋反的事情的!你丫还是赶紧交代同党吧!”

魏源这个文学青年撑死不过是个兔子的实力,半个时辰后就奄奄一息的大吼了:“我是狗熊!我是狗熊!我马上交代熊窝在哪里!别打了………”

小叶一家比老魏好不到哪里去,其实一开始他处境还不错,叶名琛是皇帝的爱臣,你骂叶名琛无能,不是说咸丰眼缺吗?所以大臣们还帮着小叶说话。

总体而言,咸丰唯一值得后世羡慕的地方,就是看手下的连续奏章能看出震惊来,如过山车一样刺激,如同一个整天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的家庭主妇:节目里一个个意想不到大结局让她惊得目瞪口呆——呀,这不一直是偶像剧《开心五百年》吗?怎么结局变恐怖片《电锯惊魂》了?

这不刚开始,皇帝根本不知道叶名琛怎么回事,还以为他是骂贼不屈而死的,还流了几滴五百年帝王泪。

结果妖书案一发,咸丰差点给气死,周围大臣立刻见风转舵:什么叶名琛好大喜功、什么无能怯懦、什么贪污腐化、什么连战连败、什么被俘三日后才自杀、什么妖书换尸体等等这些真相全疯了一般朝咸丰桌子上堆。

咸丰一看“大结局”,立刻吐血:我以为自己养了只老虎,原来是只耗子啊!

以前叶名琛在奏章里是大吹:谈笑间赵阔灰飞烟灭,结果不久他和广州都灰灰了,搞得皇帝灰头土脸的;又听说为了这个废物的尸体,他逆子和逆贼做生意换回尸体,这丢尽了满清的脸啊!

现在加上被“肥皂剧编剧们”糊弄的气愤全撒在叶名琛后代身上,肚里已经咬牙切齿的发狠:就算老子自己抽自己脸,我也要报复你叶名琛个王八蛋!

徐继畲好点,但在福建因为厦门小刀会起义丢尽了脸,皇帝气得也想整他。

要杀多少人,怎么杀还没定下来,但收缴“妖书”立刻焚毁却是当务之急,满清控制区全部得了命令,这两套书勿要毁掉,敢收藏、阅读、贩卖者全家族灭!

这么大的动静,赵阔那边当然也得到了动静。

但海宋也没把这事当回事。

宦助国找“皇帝”汇报的时候,是把这件事放到最后汇报的,赵阔正翘腿在桌子上玩弄着一把英国造的米尼埃枪,听到满清把《海国图志》等书定为“妖书”正在鸡飞狗跳的销毁的时候,赵阔的回答没有出乎宦助国的意外,赵阔只是撇撇嘴,说了句:“这群傻逼。”

在宦助国躬身要告退的时候,赵阔却叫住了他,问道:“魏源等人怎么样了?”

“自然是全家被逮进大牢,听说这事牵连很多人。清妖大概像《明史案》一样处理此事。”宦助国禀告道。

“这批家伙全倒霉了啊。”赵阔喃喃自语,紧皱眉头想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问宦助国道:“助国,《出师表》会模仿写一个吗?主要是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那段。”

“这个粗人!《出师表》是诸葛亮自己写的!三顾写的详细的是《三国演义》。”宦助国肚里暗笑,面上却严肃:“不知陛下是如何个意思,还请告知。”

赵阔腿撂在桌子上,手指敲着膝盖道:“就是说魏源几个人就像诸葛亮一样,是那个….那个什么天下罕见的人才,一个是卧龙,一个雏凤,见识卓着,得之者得天下,然后,我就是那个求贤若渴的,说如果他们能弃暗投明,我自然会收他们的。”

宦助国愣了一下,苦笑道:“陛下,如果他们在广州这边好说,可是他们远在京城,而且是清妖的囚犯,旦夕之间脑袋就掉了,我们怎么可能…….”

“对啊。脑袋很快就掉了。”赵阔点了点头,挥手道:“这样,加上一条,如果谁能救他们出狱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他20万两银子;如果谁能救他们子侄出来,我给他10万两银子。”

“陛下,您….您….您…..”宦助国好不容易把回荡在胸腔的那声:“你丫疯了吧!”压在了喉头下,擦了擦汗,说道:“他们在清妖的天牢大狱,这事难度极大。但魏源先生远见卓识,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在下佩服万分,虽然我们在北方没有天地会势力,但…….”

赵阔不耐烦的打断了宦助国误会而出的马屁,叫道:“谁让你说这个了!赶紧写好,派人潜入满清控制的大城,到处招贴,让清妖知道我的意思。”

“陛下,这样大张旗鼓?那他们不必死啊?!这怎么救出?”宦助国瞠目结舌。

赵阔笑了笑,把枪撂到自己怀里,从桌子拿起自己辛苦编纂的赵阔版海国图志,带着爱意摸了摸,冷哼一声:“谁说我要救出了?我就要救死他们!不仅如此,我还要借此砍断满清西学苗头!我学,你妈的就别学了,以后也别想!好东西都是我一个人的!”

伪宋逆贼长毛招贴重金募英雄搭救魏源等人的大榜很快出现在咸丰的书桌上,一个字一个字看着那份白色大榜,咸丰冷笑着嘟囔着:“诸葛亮?二十万两?真难为魏源了,活60岁了,我居然都没发现我手下有这么几条老卧龙的!人家粤贼离得远不能救他,就开大价钱拯救这些妖言惑众、无父无君、辱没斯文、卖国媚敌、天打雷劈的衣冠禽兽!真是爱才如命啊!朕不如粤贼…..搞了半天,朕他妈的还不如你粤贼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在旁边的太监早被这老佛爷的自言自语吓得魂飞魄散了,这是这家伙恼到极点了。

在赵阔的积极“营救”下,很快,《妖书案》加速审结,一切都本着从快从严从扩大化的政策执行:魏源、小叶等23名主犯凌迟处死(叶名琛被从地下刨出来凌迟),斩首97人,妻妾女孙流放为奴者700人。

受这营救英雄榜的刺激,咸丰对西学深恶痛绝,不仅《海国图志》《瀛环志略》成为满清的禁书,而且咸丰又慧眼如炬的找到了20多套关于“西学”的图书,全部列进禁书名单焚毁,这里面甚至包括明朝时候写的对葡萄牙的研究书籍。

这类书,海宋称之为“西学”,在满清就全部叫“妖书”,全面禁止。

且不说这种“妖书”谁敢收藏阅读贩卖全部杀掉,而且就连满清自己搞外交工作的官员,一、二十年不敢把自己的工作心得记录下来,这活儿成了和“地下工作”差不多的性质了,对新手只可言传,绝对不能留下片纸西学记录。

后世历史学家对满清十大奇案之一的《妖书赎尸》倒是有点争论:主要是海皇在营救魏源这件事上,到底是不是给咸丰下了个圈套。

支持观点是从马后炮角度看来:这一下伪善的营救激怒了咸丰,生生把满清学习西学延缓了最少二十年,那时候满清才开始全面学习西学,但早已经晚了。

再说号称“远东老狐狸”的海皇,玩没开化的满清皇帝那是再正常不过,以满清在世界政坛的水平,不被他玩才是不正常的。

持反对观点的主要是一群个人崇拜者,或者后世新儒家门徒,他们声称海皇如此圣明仁慈、远见卓识、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君王怎么会做出这样故意救死别人的事情呢?更何况这些人编纂的图书成为海宋最早的启蒙读物,海皇也给过魏源等人很高的历史评价。

但后者在历史证据上无力,无数历史证据表明:海皇根本对魏源等人的遭遇一点感觉没有。

原1854驻广州的英国领事就在信笺中声称,海皇是在和他共进晚餐的时候,听到这一消息的,当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变化,却夸牛排做的不错。

而且因为这营救大榜,后来几十年,一直有很多人自称那几个倒霉蛋的子侄前去海京领那十万两赏金或者求个官做,海皇对此类人的政策一律是:给我用枪托揍出去!

事实上,得到魏源等人惨死、西学在满清全面被禁的消息后,这个后世的无耻之徒赵阔异常高兴,他是强压着哈哈大笑的冲动,为了在英国领事面前掩饰才夸牛排的,毕竟他已经无数次在洋人各国领事面前愤怒的表达了对满清文字狱压制文明的不满和对魏源等伟大学者的不幸遭遇的同情。

从领事馆出来,他难掩心头的高兴,又以视察的名义去军营找了那几个法国军官大喝了一通。

回到“总督府”的时候,这个穿着燕尾服的家伙醉醺醺的歪坐在椅子上,连脖子上的领结都解不下来了。

这时候,两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伸了过来,熟练的替他下了领结,解开了西洋衬衣上的风纪扣,娇嗔道:“陛下,最近您老是喝多啊。”

赵阔一把把她揽在怀里,醉眼朦胧道:“小明星这么漂亮啊,我记得你拍过那个啥啥电视剧,出台不?少爷我带你开宝马兜风去…….”

53商业:买好大商人

广州城破的时候,和逆贼有血海深仇的李明昌,被他督战官拉着,一路狂奔到叔父家,为了防范乱军,家里早已从里面顶上了门,任两人在外面狂拍猛喊也没人理会,最后只得从墙上翻进了周家,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经此大难,李明昌安静了好长时间,他已经陷入了迷茫,此人可谓是久经乱世,他满腔忠君报仇的热血,奈何却无能无力:他亲身体会了八旗绿营的腐朽和不堪一击,亲眼看到了满清统治下平民们的踊跃投贼,更是从自己叔父那里看到了商人们的短视和无德。

长毛进城才几天,城破时候吓得哆哆嗦嗦抱着团藏在床底下的叔父一家又开始扬眉吐气了,神气活现的开门纳客了,连他们家的店铺也不过只关门了7天而已,但李明昌对此的感觉是只有不屑和鄙视。

周老爷在第一批太平军先头部队进城的时候,就主动给太平军捐了1000两银子入圣库,显示自己的服从,立刻门上被贴了个“顺”字,这时全家才松了口气,开始打水洗掉脸上在床底下蹭的灰了。

然后第二天又被太平军的一个头子宦助国叫去开会,这是个湖南的儒家败类,此刻已经是匪首赵阔的亲信了,周老爷不敢不去,到了总督府的一个大房子里,发现没跑去香港和上海的广州有名富商大部分都在里面了。

这批人论财富,大约只是原广州富豪榜第二梯队的,属于有钱而无权的一批,在跑不跑之间位于游移不定,比如周老爷,产业主要是在佛山,广州和香港也开着几家店铺,他要是跑,那就是本着扔掉20年积累的代价从头再来了,他舍不得;第一梯队都是有权有势,比如小叶那种的,都是和满清官员有联系的,不跑就被必然被宰。

大家互相看了看,发现都认识,都是商界的头脸人物,纷纷唉声叹气的互相打招呼,私下商量这些长毛是想杀人夺货呢还是想像满清军队那样勒索一笔大财。

正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长毛披肩的小子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团团作揖:“各位好啊,还认识我钟家良不?啊,这不是张叔叔吗?身体可好?啊,李大哥,您酒楼生意如何了?”

“这是谁啊?”周老爷原来在佛山,对广州商圈不是很熟,看这个小子如此打扮和举动,不由扭头问旁边的一个胖子。

“那是原来十三行老钟钟老板的儿子,原来吃喝嫖赌,老宅都给他卖了!听说破产跑路了,却原来已经投长毛了。”那胖子满脸狐疑、带点不屑的盯着钟家良这个不肖子。

“小钟,你怎么把辫子…….你现在做什么?”一个叔叔级的人物问钟家良道。

钟家良得意的一笑,团团作揖道:“小侄不才,被太平天国平南侯赏识,现在做洋药生意了。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帮衬下小侄。”

“什么洋药?太平军不是严禁洋药吗?”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挤进人群吃惊的问道。

“那是天京,咱这是广东,涉及到洋人,哦,他们也是信上帝的,是洋兄弟的生意。所以平南侯还是允许的,不过是特许,”说道这里,这个早就倾家荡产没有退路的公子哥真心实意的得意一笑:“小侄已经被特许为惠州兼广州鸦片的总经销商。除了特许商人,别人不允许供销鸦片和开烟馆…..”

“你说啥!”周老爷还没琢磨过来,坐周老爷旁边的那个胖子已经跳了起来,推开人群到了钟家良身边,指着钟家良叫道:“你还得做鸦片?那我呢?”

“哦?这不是秦老板吗?”钟家良眼睛一抬,他对这胖子可一点好感没有,他一半的钱差不多都是花在这家伙开的鸦片馆里,连一处宅子的房契都是被这胖子低价黑去了,此刻仇人见面,冷笑道:“秦老板,鸦片以后是咱家侯爷专营生意了,别说批发,就连鸦片馆都是有限额的,比如惠州城只能有10家。没有侯爷的特许证,碰鸦片?您想也别想咯。”

说着,他拍了拍秦老板的大肚子,狞笑道:“知道平南侯要怎么对待私卖鸦片吗?给你浇上油点了!”

话音未落,胖子轰然翻着白眼倒地,周围立刻一片大哗:“老秦,你怎么了?”

这时,宦助国走了进来,叫道:“小钟,你在干什么呢?赶紧带这些老爷们过去,侯爷已经在等了。”

从总督府出来,周老爷坐上轿子,一路催着轿夫往家赶,家里子女妻妾全巴巴的等着他的吉凶消息呢,几个妻妾人人眼里垂泪。

“我回来了!”周老爷进了院子下了轿,自己就拎着袍角往屋里跑。

“老爷怎么样啊?”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人人眼里都是惊恐。

看到家人,周老爷反而舒了口气,他往椅子上一坐,先拿起杯茶连茶叶都一口喝干,才在满满一屋子家人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厅里说道:“暂时没事,那长毛平南侯让我们赶紧开张继续做生意,他说他保护商人!”

“好啊!”顿时一家人全欢呼起来,有人笑容满面,有人赶紧过来给周老爷换衣服,有人去叫下人做一桌好菜。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李明昌冷冷的说道:“奸贼之计。施恩以买人心,等到你们放松警惕之时,才一网打尽。”

这段话说得太煞风景,一家人都冻在了那里,二姨太脾气不好,黑着脸猛地站起,指着李明昌鼻子叫道:“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老爷死了你才高兴?我们全家败光你才舒坦?”

“阿淇!”周老爷猛地喝住了二姨太,他叹了口气说道:“阿昌,你叔叔我不过是个商人,有钱赚就行了。反正我没想到广州这么快就丢了,我们也是被人家逮住了,但人家也没怎么我们啊?!我和其他去的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回来了。再说他们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总不能比满清还坏吧?”

“哼!”李明昌气鼓鼓的扭头回屋了。

他完全意识到禽兽一般的赵阔匪帮不会这么善心,很快他们就会揭下人皮,露出兽性。

但事态发展超出他的想象,赵阔根本无意触动广东商界,一切都还在按广州原来的秩序进行,而且因为他杀光、赶走了原来的满清官吏,做生意不需要贿赂谁了,税率其实比原来更低,广州港口很快就又恢复了繁华,甚至慢慢的逃到上海或者香港的原广州商人也偷偷的亲自或者派人来广州打理原来的生意了。

紧随外交官和传教士之后,洋人商人也进城了。

广州经常出现一群小孩尾随着某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看的景象。

生意并不比叶名琛的时候难做,相反是更好做了。

而且赵阔特别照顾包括周老爷在内的这第一波同他合作的大商人利益,比如订购的军服(袍子头巾裤子什么的),指定给广州布商行会,军需物资则交给粮商行会等打理。

这些人其实都被赵阔当成了样板工程,或者说是那千金买的马骨,只要搞好这第一批人,随后的商人会源源不断的前来。

繁荣商业其实不仅是因为赵阔来自于未来,而且也是占据广东的必须选择。

广东人多地少,靠农业完全养不起这么多人,而且占领广东后,陆地立刻三面被满清包围,唯一的出口就是海洋,不仰仗这群不知道忠君爱国的商人,粮食怎么运进来?军火怎么进来?船只怎么得到?情报怎么来?外援、外交怎么实现?

世界上海洋国家有两种,一种是海洋强国,一种是海洋大国。

前者以法国为例,有陆地丰富的资源为基础,可以组建强大的海军;后者则是以英国为例子,完全就是如果失去海洋,国家就完蛋了。

海宋刚开始时候,没有强大的陆军,局势是更贴近后者的。

为了表达谢意或者说为了更大的安全感,这些行会也识趣的给赵阔的圣库捐献更多的银子,这是买命钱,赵阔可不像后世不取群众一根一线的先进组织,他当然也嘴巴咧到耳朵根上笑纳。

但这种行为的后果却是让商人们感到更安心:想想你受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管辖,还是受一个类似较好的满清官吏管辖(吃,但不是把你连皮带骨头的吃),这两者哪个你较为安心呢?

周老爷高高兴兴的组织布商行会又捐献了一万两白银,还把留在广州的那只苏州“艺人”组织起来,布商行会邀请平南侯赴宴。

但是他这次赴宴回来之后,脸上却落落寡欢,妻妾们担心出了大事,赶紧问长问短,周老爷叹了口气说道:“我对不住阿昌了。”

54真面目大曝光:就一乡下匪徒

广州布商行会感谢宴席,赵阔当然来了。

他的策略很简单:我维持一个良好的商业环境,但你如果送礼买好,我照单全收,我不收你们还害怕。

因为,某些人的礼他是不收的,就是他准备杀对方全家、籍没财产的家伙。

比如那个妄图把私藏在广州的鸦片偷运到香港的老秦,因为得到太平军信任的无良商人钟家良,和他有仇,给这个广州鸦片大亨使坏,在这种情况下,秦老板即便倾家荡产送礼也拿不到那两份比黄金都贵的经销许可证和开馆许可证,他又不想廉价把库存的鸦片卖给赵阔,那价钱不是买鸦片的是买土的,赵阔根本就是抢鸦片!结果他就想溜!

“妈的,这不是给我对着干吗?”赵阔得到钟家良的告密,直接一挥手:“族灭!抄家!鸦片只能我卖!”

在某个广州巨富的花园里,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美貌”侍女流水般的上下,赵阔就在身后虎视眈眈的侍卫保护下,满脸笑容的接受在座的各个富商逐一敬酒。

当然赵阔这些天脸都僵硬了,因为他参加太多这类宴席了。

在中国传统文明中,商人是最被看不起最没有势力的一群人了,就算再有钱,社会地位也比不上一个穷私塾先生,而且在走南闯北殚精竭虑做买卖的时候,还要同时受到劫匪和满清官员的盘剥。

就算你富可敌国也不行,不当官不读圣贤书你就是下等人!

比如那位号称比伊丽莎白女皇还富的远东第一首富伍秉谦,就曾经说过:“要不是我老了,我也要坐船去美国(他先前已经派儿子去美国开分号了),我虽然有钱,但我活得真窝囊,我厌倦了(大意如此)。”

而这位可是有几千万两白银的家产,都被满清文明折磨成这样了,其他商人可想而知。

所以赵阔这个实际统治者稍微给他们**阳光,这群商人疯了般的巴结,“咣咣的”给他几万两、几万两的送礼,还觉的自己赚了。

当然,这些酒席上说得话都是一样的,商人们表示服从和对太平天国的恭敬,对侯爷表示感谢,赵阔则要笑着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太平军的政策说一遍,然后听千篇一律的巴结恭维。

吃了一会,赵阔就吃不动了,他是从海商某个小行会的宴席上赶场的,肚子早饱了。一群商人察言观色,立刻吩咐娱乐节目开始,让苏州来的舞娘、乐师、名妓上来献技。

本来这批人是布商行会的一招杀手锏,那时候没电影没网络,走20里路要一天,彼此消息不通,本地人看到异地的歌舞都是新鲜有趣、眼前一亮,更何况这批“艺人”是名声大震的江南来的,乾隆皇帝都喜欢江南美女不是吗?

所以布商行会上下一心,哪怕得罪商业朋友,也没有把这批人借出去过,都知道,这时候大兴歌舞肯定是为了巴结平南侯的,布商行会要一招鲜,让平南侯满意。

但赵阔哪里有那么容易满意?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满意过。

如果那个时代的美女娇滴滴的问他:“陛下,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要是刚睡醒还没清醒的他说不定一脚把人家踹出去:“哪里来的恐龙?!还一嘴口臭!”

所以看着那群“美女”扭来扭去,赵阔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眼尖的周老爷立刻大吼:“下去!去把赛金花赛老板请来!”

接着又陪笑道:“赛老板是名贯江南的花魁,号称才、色、艺三绝。侯爷等着看吧,包您满意。”

“才色艺三绝?会跳钢管舞不?这年头我能满意?”赵阔肚里暗骂,脸上却笑道:“能在这里欣赏到江南花魁,也算有幸了,多谢布商行会各位老爷费心。”

不一会,那赛金花就抱着个琵琶出来了,袅袅婷婷的行来,对着赵阔一个万福,低头开始调弦。

看着这花魁出来,周围一群商人眼睛都直了,赵阔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太漂亮了!穿的也漂亮。”

对此,他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种鸟‘美女’!”赵阔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硬撑着两眼皮笑了笑。

这赛金花的打扮按赵阔的观点,那可以简单的说就是:把少女往老太太方面打扮。

头上一个帽子,却是赵阔记忆里他奶奶戴过那种的帽子,一件大褂,完全的赤裸裸的平胸,丝毫不见波涛起伏,脚下小脚套着一双小鞋,鞋底足有三寸高。

从哪里看,这身装束大约只有赵阔那时候80岁以上的裹脚农村老太太才会穿。

赛金花身高只有1米五,加上一张小脸,颧骨还很高,眼睛不仅小还是单眼皮,嘴唇又厚,这面相、身段在满清叫做娇小玲珑,别人看见口水都流一地,但在赵阔时代别说当花魁了,就是当群众演员求戏霸潜规则,人家都未必肯。

“侯爷想听什么?”赛金花小声的说,偷眼看了一眼赵阔。

被点名了,本来在肚里狂骂的赵阔有点惊慌,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随便!啊,周老爷,你们随便点。”

好像被赵阔的慌张语调吓到,赛金花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这笑放在正规场合那叫不守妇道叫放浪形骸,但放在在花魁身上那叫千娇百媚了,顿时场里一片安静,男人们眼睛都直了——清末那种时代,男人才更呼唤荡女啊。

但赛金花就算在这个时代是个百万功率的“发电机”,对赵阔却毫无作用,他如同火星人来到地球,科技差了几百年,别说发电机了,核弹都没用。

赵阔咳嗽了一下,提醒各位:别光看你们“美女”了,点曲子听吧。

很快琵琶声铮铮响起,可叹赵阔音乐修养太差,只有跟着叫好的份。

赛金花一连奏了几曲,有朋友悄悄用肘弯顶了顶周老爷,小声笑道:“赛老板住你那吧,你这家伙是不是打算金屋藏娇啊?”

周老爷摇头一笑,悄声说道:“我那几口子都是醋坛子,今天还因为侄子的事情给我吵架来着;而且你知道我全家从佛山搬来广州,生意损失有多大?早知道那侯爷这样,不如不搬,可惜我佛山十几间上好地段铺子贱卖了,20年心血啊,唉。所以养不起金屋娇了…….”

正说着,另一边一个朋友,猛地一拉周老爷,悄悄的说道:“你们看!”

周老板等人顺着那朋友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赵阔身体从刚才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开始慢慢的坐直,朝前挺,张着嘴,而两只眼睛已经直了,直勾勾的盯着赛金花。

这不雅到极点的动作立刻被所有商人捕捉到了。

有人一拍周老爷大腿,小声道:“如果要献赛老板,你要帮着劝。”

“没问题。”老周气魄十足的冷笑一声。

赛金花说穿了只是个卖笑之人,但如果这长毛头子看上了,她也肯定不乐意,睡一夜好说,但对方是造反的逆贼啊!万一满清又打回来,或者在苏州被人告发,自己不是坐木驴就是被凌迟;

但广州这群商人没人理她,如果赵阔喜欢她,那就把她献给赵阔!他们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在满清的文明下,尽管人人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更像圣人,但如果牺牲别人可以换来自己的利益和安全,他们肯定毫不犹豫推对方下悬崖。

赛金花一曲弹毕,怀抱琵琶,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润口茶,正要喝,但敏感的她发现现场气氛有异,抬起头正看见失魂落魄的赵阔一推桌子站了起来。

满脸通红的赵阔用下巴对着赛金花,大声叫道:“你!多少银子?我买了!”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都被惊呆了。

因为这富商名妓的聚会之上,不是不卖,但说这种话的人,实在,太粗野了!太粗俗了!

赛金花反应机敏,大惊失色下,扔了琵琶,对着赵阔一头跪下,哭泣道:“侯爷宽恕奴家,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况贱妾残花败柳,而侯爷……..”

任何时代能当上花魁的也不是全靠姿色,而是靠智商,赛金花聪明的很,知道自己献艺没什么,还是布商行会在中间,推说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行了;而和逆贼有个牵扯,这辈子别想回老家苏州了,要是有同行妒忌,随便给满清提个醒、爆个料,自己就等着被凌迟吧。

但她话没说话,眼睛余光看着赵阔的靴子咄咄的走到自己头前,然后,绕过去了!

接着头上传来一声尖叫,赛金花惊讶之极的抬起头,却看见一脸自己熟悉之极的“男人淫笑”的赵阔一把抓住了丫鬟婉儿的胳膊。

在大庭广众之下,禽兽一般扑过去抓住了正要奔逃的丫鬟的胳膊,一边盯着对方快吓死的脸,一边笑道:“你是谁家的妹妹?”接着抬头大喝:“谁家的丫鬟?多少银子?老子买了!”

55就算是你老婆,我都要定了!

“原来不是抢我啊。”赛金花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却全是惊讶得合不拢嘴的面容。

女人在庆幸又在失望,男人却全在震惊。

他们对赵阔的印象分立刻变成负的了,不是不恐惧了,而是鄙视——果然是传闻中的粗人啊,这完全一乡下土匪啊!

第一,和赵阔不屑人家的审美眼光一样,人家也不屑他的审美眼光;

那么年轻貌美的赛金花不抢,看上给她送茶的丫鬟了!这丫鬟完全太丑,不说太高,光说一双脚没有缠足,那就是一辈子当妓女都只能当下等妓女的下贱货;

这家伙什么审美眼光啊?

第二,一个丫鬟又不值钱,和驴马没有区别,给主人一个耳语,人家就给你放车上了,至于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就拉住人家胳膊不放吗?

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不知道?

而且在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你拉别人胳膊,你是侯爷还是流氓啊!

丢人不丢人啊?

这屋里虽然没有达官贵人,但都是一万两银子不放在眼里的主,你这么搞,简直好比后世小资自助餐派对上,某人狂吼:“老婆快来啊,守住放鸡翅的位置!这里饭不要钱啊!”你这简直搞低了大家的身份。

你丫虽然是逆匪,但你总归是个人家砍头你凌迟的大人物吧?至于的吗?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啊?

“果然是乡巴佬啊。”不知多少人暗暗摇头,你不觉的丢人,我们都难受。

但赵阔丝毫没注意身后那些复杂的眼神,他色迷迷的一遍又一遍扫视着手里挣扎不已的猎物——这姑娘长的漂亮啊!

高个头、S型身材、皮肤白、直鼻梁、双眼皮大眼睛,简直和后世那个演丫鬟出身的第一美女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男人的才能要历练才能出来,而女人美貌就是天才!

天赋的才能!

因为男人喜欢。

这相貌在后世就算不是明星,最少也值个500万以上的别墅价!

如果成了明星,以赵阔那种城市老大之一的财力身份都不一定能勾搭到手。

没想到能在这清末这个营养普遍不良的时代,发现这种DNA组合的美女,这是不折不扣的捡到宝了啊。

加上赵阔穿越过来后,已经当了三年的苦行僧了,已经有母猪也貂蝉的症状了,再多忍一段时间,说不定也要随便拉一个当世“美女”,哭着说:“吹灭蜡烛都一样”的经典名句了。

所以,看到一个符合自己审美观的美女,赵阔难以抑制胸中的兽性,连伪装都不管了,直接上去就抓胳膊了!

赛金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头略微闪过一丝失望(女人的本性),但看到跟随自己5、6年丫鬟婉儿满脸是泪、吓得魂不附体,她又有了一点要在这乡下土匪手下保护她的冲动。

她强笑着对着赵阔的脊背说道:“侯爷,婉儿是个粗使丫鬟,而且面容丑陋,没有教养,更是没有裹脚,实在配不上侯爷……”

“没有裹脚?”赵阔一愣,立刻一边抓住这丫鬟,一边蹲下身体,去抓对方的脚,这是在满清时候流氓无礼到爆棚的举动,顿时激起婉儿的一阵尖利的惨叫,在座全体男人都激动到蛋疼!不约而同的张着嘴站立起来看这奇景,坐在后面个矮甚至立刻窜上了凳子围观,这简直是次清末**视觉盛宴啊!

而婉儿惨叫:脚被抓住并不是肉体的疼,这是文明的疼。

放脱了婉儿的“大脚”,赵阔鼻子里喘的气都变成粗的了,呼哧呼哧的,旁边人都听得见:这家伙没裹脚,那太好了,我不至于找个残废的女人了。

“侯爷,请您饶了婉儿吧……”赛金花兔死狐悲,又跪下了,在赵阔身后大喊。

一个商人上来轻轻挡在赵阔和他身后焦急万分的赛金花之间,使了个眼色给赛金花,大声说道:“赛老板,不如把您的丫鬟献给侯爷吧,他刚入广州,身边必然缺人。”

这口气与其说建议,不如说是命令,但想想也清楚,这家伙手下几万亡命之徒,广州城的实际统治者,他看上的东西你不给?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脑子有水啊!

赛金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她实在不忍自己处了好几年有感情的丫鬟,这么交给一个粗俗不堪、有眼无珠(看上丫鬟没看上她)的逆匪头子,犹豫之下,只能满头是汗的结结巴巴了:“这个….但是……”

但那边在赵阔笑得口水都流出来、得意忘形下放松钳制的瞬间,激烈挣扎的婉儿挣脱了这魔爪,一下朝前冲去,眼前就是目瞪口呆的周老爷。

婉儿一下跪在地上抱住了周老爷的腿,痛哭流涕的她哀叫道:“老爷救我!”

“幸好不用你家赛老板了!”旁边一个家伙促狭般的捅了捅周老板的腰,但周老板却呆呆的站着,愣的像块木头。

说实话,今天,这个婉儿本不敢出现在这个场合,这是个对女人而言抛头露面的场合,不是风尘女子和下贱奴婢不会过来露脸的。

婉儿就属于不应该露脸的后者。

因为她本已经应该是侄子李明昌的填房丫鬟。

李明昌心灰意冷下,明确表达想收婉儿入房,当自己的妾,叔叔周老爷当然额手称庆,希望这可以化解一下这“小叶名琛”的仇恨,不要动不动去不要命的去掺和逆贼和清军的死斗。

但还没来得及举行点仪式,李明昌在周老爷回来时候说的风凉话,激怒了二姨太,她觉的这侄子太混蛋:难道你叔叔死在赵阔手里就合你意思了?

周老爷当然理解男人的想法,尤其是少年男人的想法,他周老爷年轻时候不是没想过当什么英雄去清除西域、海洋上的叛匪、洋人,等年纪大了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过一凡人,而满清一样混蛋。

所以周老爷根本没有生侄儿的气:人家全家都死在赵阔手里,自己也差点死掉,有点别扭很应该,不别扭才不正常。

但女人不是男人,发起火来很厉害,二姨太马上就以围城时候,仆人和奴婢逃了一大批、人手不够为由,把服侍李明昌的仆人和丫鬟都收走了,这当然包括婉儿,意思就是给李明昌脸色看:你滚好了。

李明昌年少气盛,立刻找周老爷理论,别人不要,就要婉儿!

而屋内,几个妻妾全骂这个蹭吃蹭住的侄儿不是东西,和老爷吵,就是不给他佣人。

周老爷就有点里外难做的意思,这时,赛金花赛老板不愧是女中豪杰,慧眼如炬,看到了恩主家这内斗的意思,以自己这边人手不足的理由,求周老爷是不是可以把以前的丫鬟婉儿借回给她用几天?

这直接拿去了斗争的焦点,周老爷自然立刻同意,婉儿又去伺候原先的主子了。

本来周老爷和赛老板的意思,都是等周老爷几个妻妾气消了,再把婉儿叫回去,前者,婉儿是侄子喜欢的人,后者,这丫鬟早已被周老爷买去了,自己只是借用。

今晚,婉儿本来只是给赛老板递上一杯润口茶,谁料想就被长毛头子赵阔看上了呢?

周老爷本来满肚子心思都是如何说服赛金花把自己献出去,但事情的发展让他一百个想不通:你赵阔对赛金花看也不看,却看上婉儿了?你怎么和我那怪异的侄儿一个爱好?婉儿哪点比得上赛金花?一个低贱的丫鬟!一个不漂亮的女孩!一个连脚也没缠,等于这辈子废了的女孩!为什么?!

但赵阔没给他思考的余地。

赵阔缓缓的把身体转向周老板,仿佛一堵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墙出现在了周老板面前,他笑道:“周老板,这丫鬟是你家的?那更好办了,给我!”

这根本不是商量,也不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口吻。

在这杀人无数的威权面前,周老爷只感到一阵窒息,脑袋里闪过的却全是李明昌他爹帮助自己的情景,他咽了口唾沫,强笑道:“侯爷,这丫鬟不够漂亮,又没有教养,我给您更漂亮的吧?”

这瞬间,赵阔紧盯周老板的瞳孔陡然紧缩了,他只哼了一个鼻音字:“嗯?”

周老板好像被棍子抽了脑门一下,这视线,这杀气腾腾视线,简直如同狮子逼视靠近自己猎物的豺狗的目光一样,但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你他妈的想死吗?”

赵阔已经完全被那美女迷住,根本不在乎自己SHOU性、匪性赤裸裸的暴露出来:整个广东都是老子的了,老子有人有枪,别说这女人只是个丫鬟,就算是你太太,敢不给?老子杀你夺美又能怎么样?!

浑身好像都不能动了,被那杀人无数的赵阔目光逼视,周老爷只觉膀胱巨疼,差点就直接尿出来,脑门上的汗一下全出来了,这巨疼下顿时什么表哥表侄都被击了个粉碎,他猛的朝后抽了下腿,后退了几步,甩下了哭泣的婉儿摔倒在地上,夹紧两腿的周老爷哆哆嗦嗦的拱手强笑道:“她叫婉儿,我马上给您送到马车上去。”

56再哭就杀你全家

在颠簸的四轮马车里,赵阔借着昏暗的星光,不止一次流着哈喇子用手捏起婉儿的面目“银”视。

他不管对方泪流满面。

赵阔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感觉,他吃这个时代精神吃得死死的——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论满清文明也好,还是世界文明也好!

而且在满清文明中,三从四德吃的女人死死的!

别说你不是公主,只是个低贱的丫鬟!就算是叶名琛的女儿,我上了她,她也只能俯首贴地的奉我为君!

我还治不了你?

一回到自己的巢穴,他亲自把痛哭流涕的婉儿挟在自己肋下,狂笑着走向自己狼窝——这天他可算彩票中了五百万了(这彩票没有作弊)!

一把把婉儿扔到地上,他捏着对方的下巴把脸抬了起来,吼道:“你如果再哭,我就把赛金花和周家杀个精光!哭啊!”

永远要威胁对方在意的东西。

很早赵阔就学会了这一课,看婉儿哭的这么伤心,甚至抱着那个布商老周的大腿,赵阔早识别出这女人有在意的东西,这东西不是在她赛老板身上,就是在周家身上。

果然这威胁奏效,婉儿用泪眼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大哭变成了啜泣。

赵阔得意的一笑,叫了两个老婆子,命令道:“给她洗澡。”

那个时代,洗澡既简单也复杂,简单是说没有什么淋浴头设施,只是在盆里或者桶里洗:复杂是说,这桶的大小和保持温度不是穷人能办到的。

赵阔有半人高的大桶,有女佣人加热水保持温度,这就是豪门风范!

蹲在桶里的哭哭啼啼的婉儿扭头看着不远处流着哈喇子看着自己的长毛头子,两手抱胸,又哭了出来,这洗澡和被QJ没有任何区别——因为赵阔就恬不知耻的搬了把椅子看着她在两个仆妇摆弄下洗澡。

“再哭就杀你全家!”赵阔冷笑着哼道,一边两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看着这女子全身被刷子刷了又刷。

哭个不停的婉儿终于洗完了,被拉出浴桶裹了一床床单,赵阔挥手让两个广西老哥们仆妇出去,亲自端着一盆清水过来,把一物递到战战兢兢的婉儿面前,说道:“给我把你的牙刷干净了。”

“这是什么?”婉儿看着赵阔手里那物魂飞魄散的问道,那物简直是个微型的刷子,小小的木板上,用猪鬃扎了一丛又一丛的毛。

“刷牙用的。沾上牙粉给我刷干净。”赵阔粗暴的扳开了婉儿的嘴,闻了闻,然后倒抽一口凉气,放脱了对方,叫道:“幸好你不抽鸦片不抽香烟。快点,否则杀你全家!”

抽噎着的婉儿只好一手摁住胸前的床单,一手用那小刷子刷自己的牙,耳边传来赵阔得意狂笑:“我可是远东发明牙刷的人呢,妈的,不过没想到有个该死的西洋佬先发明了。”

事实上,赵阔一直致力于搞出牙刷来,比买到后膛枪重视百倍。

后者他根本不会弄,只能听天由命,而牙刷他确实发明出来了,某天他突然想到如果一个木板上打上眼,然后用猪鬃搞成刷子不就是牙刷吗?

然后,当然的,理所应当的,他命令他那时候还没死的侍卫小丁子给他搞个类似的东西,可怜的小丁子在一块小竹板上历经千难万险穿了十几个洞,然后给他缠猪鬃。

赵阔拿到那小刷子后一直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发明了牙刷。

结果是赵阔在广东发现洋人有牙刷!

这玩意早在1780年就被西方人发明了,发明人和赵阔处境差不多,一个是在监狱里,一个是荒岛漂流,那时候刷牙主要是用布擦牙,那家伙和赵阔一样在监狱里郁闷,想到能不能搞一个小刷子,结果他采取了和赵阔一样的构思,发明了牙刷。

赵阔郁闷了几天,后来又高兴了,他发现几个将领的亲卫都在满手血的给头儿穿牙刷,原来上有所好,下必从蔫,赵阔天天炫耀,手下大将也跟着使牙刷显摆。

现在婉儿小声哭着用那坚硬的猪鬃刷牙,还把自己牙龈刷破了,但等她扭头一看,顿时嚎啕大哭,她看到了赵阔在干嘛。

赵阔正在她身边用剪了半截的狼毫毛笔刷牙!

事实上,关于这个广东征服者的传闻民间早传遍了:赵阔这家伙是个可怕的粗人,他不会写毛笔字,每到写字的时候,他倒转笔杆,用毛笔杆头写字;而他的毛笔头竟然用来擦牙!

这在满清平民里自然是爆炸性新闻,但事实是赵阔确实这么干。

他写毛笔字不行,用鹅毛杆硬笔写,在牙刷没编出来之前,他确实用剪了一半的毛笔刷牙。

但这些在百姓眼里,那是不折不扣可怕到极点的野蛮人啊!

文房四宝你就用来擦牙啊?你不是恐怖的野蛮人是什么!

看到这大王真的用半截毛笔擦牙,和满腹文章的李明昌相比,这简直是个山顶洞人啊,本来能成为一个才子偏房的婉儿能不哭吗?

而赵阔一边拿毛笔刷着牙一边纳闷:“你妈的哭毛?老子把珍爱的手工牙刷给你用,自己不得不用毛笔代替,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哭啥啊?”

“别哭了!杀你全家啊!”赵阔漱口完毕,扭过那美女的口腔,闻了闻,舒了口气:“总算口气小了点。”

说罢,直接把婉儿扔到床上,哈哈大笑着扑了上去。

太阳一射到脸上,婉儿就醒了过去,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哭。

但她没来得及,睁开眼后就被旁边枕头上堆成堆的耀眼珠宝惊呆了。

赵阔正在镜子前自己校对着西洋领结,他今天穿了一套怪异的西洋燕尾服,从衣架上拿下崭新的高顶礼帽,试了试,然后拿在手里,坐到床边,抚摸着婉儿赤裸的躯体,笑道:“小美人,你白天更加漂亮啊。”

“这些是?”婉儿忘了用哭来表达女孩的矜持,她毕竟是个出身下贱的女孩,不懂上流社会的虚伪,瞪着大眼睛俯在床上指着那珍珠项链等首饰问道。

“都是你的。”赵阔无所谓的说了下:“一会有人给你来试洋装,给我好好穿,敢哭杀你全家!”

“大王!”婉儿一把揽住了赵阔的摇,眼里泪流着,喊着这怪异的称呼。

“大王?”赵阔瞠目结舌。

“大王,我是您的人了,我一定好好伺候您。贱婢出身卑微,以后见了正房太太也一定要好好伺候…….”婉儿抱着赵阔泪流满面。

“哦,你还是**啊。”赵阔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接着不解的说道:“什么正房?你就是正房。我不信这世上还有你这种DNA的美女。”

“我是正房?”婉儿身体往后一歪,大眼睛满是震惊,结结巴巴道:“我只是花船上的,我是丫鬟,我的脚…….我…..我怎么能是正房…..我怎么是…..”

赵阔刮了一下这美女的鼻子,笑道:“你这么漂亮怎么不能当正房了?”戴上了西洋礼帽,赵阔摸着那张凝脂般的脸道:“我马上就要称帝,你就是我的皇后!而且你知道我信洋教的吗?洋教只能一夫一妻!你不仅会是我的正房,而且我还会在天主教堂明媒正娶你,到时候做征婚人的将是法王朝公使布尔布隆先生。全球轰动的婚礼啊!啊哈哈!一世一生,你都是我唯一的爱人。”

说着,赵阔从枕头上那堆他抢来的珠宝里挑了一颗钻戒,戴到了婉儿手指上,笑道:“亲爱的约瑟芬皇后,我爱您一生一世。”

婉儿好像完全呆住了,好久她泪流满面,一把狠狠抱住了赵阔的腰,大叫道:“大王,我也跟随您一生一世。”

“你叫我大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准再叫我大王,你这完全是鄙视我啊!”赵阔满脸郁闷的说道。

57海盗:屠杀与宋狗子来了!

1854年9月,在赵阔称帝快一年之时,一艘商船航行在蔚蓝的广州近海上,这是一艘英国横式布帆双桅船——美国注册船“巴黎大道号”,两天前自广州驶向上海,载有10箱鸦片、压舱的10000银元和其他散货,船上有船长水手等17人和货主8人。

船上栏杆上靠着一个满清服饰的中年商人,长发披肩的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脚下蔚蓝的波涛和围绕船帆飞舞的海鸥,这时金发碧眼的葡萄牙籍船长也叼着烟斗走上了甲板,笑着用熟练的粤语给客商打招呼:“张先生,今天不会晕船了吧?”

“史密斯船长,多谢您关心啊。”老张笑了笑,用宁波话说道:“今天真是天气太好了,天气好,心情也好,这船根本一点也不颠簸,怎么晕船?多美的碧波万里啊。”

“呵呵,有点好过头了。”史密斯走到老张身边,叹了口气:“连风都没有,船大风小,我的船走得就像只蜗牛。”

“我都不着急啊,你着急什么?”老张呵呵一笑。

“大哥,帮我编上辫子吧。”这时,又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把梳子一手笼着自己的头发,大步走了过来。

“离大清管的地方远着呢。弟弟啊,回到上海就不能试试打散辫子在大街上走是什么滋味了。”老张笑道。

“没辫子我难受啊,再说广东这地方太热,披头散发老出汗啊。”小张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孩子。”老张没奈何,接过梳子开始给弟弟做辫子的准备工作,旁边的船长很有兴趣的观察着,笑着自言自语道:“简直和印第安人一样。”

“各位老爷先生们,喝茶吧。”一个船员打扮的广东本地人,满脸堆笑的端着一个茶盘跑了上来。

“谢谢你,李。”船长赞许的接过李递过来的一杯茶,说道:“李,你是我雇佣过的船员里面最勤奋的一位管膳员,要不要我给你加工钱,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那感情好啊,船长大人,以后您就是我的皇上了。”小李一脸大喜的模样,还做了个下跪的表示,葡萄牙船长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人,只要肯努力,就有出头之日。”老张在旁边跟着赞许。

“老爷说得对啊。”小李把茶盘放在消防柜上,指着船长腰里的左轮手枪,笑道:“船长大人,现在我没什么事情做,我给您擦擦枪吧。”

“好啊。”史密斯把枪抽出来,下了六颗纸子弹,装进了自己口袋,把空膛枪递给了手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夸奖,小李提着左轮手枪,还不满意,他笑眯眯的转向两位兄弟道:“两位老爷,我看你们也有4支长枪,我一块帮您擦擦亮吧。”

“哦,有劳小兄弟了。”老张感激的说道。

勤快的小李看他们聊兴很浓,一会又转回来给他们三个搬来三张凳子,然后才转身下了甲板,船长、客商兄弟三人就坐在甲板上船帆的阴影里,看着碧波无垠的大海,一边享受中国茶,一边谈这谈那,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时,“巴黎大道”号的船长突然停止了高谈阔论,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朝船尾洋面眺望,那里出现了一个阴影——一艘挂着三角帆的大木船正在他们后面急急驶来。

因为巴黎大道号相比微弱的风力显得太大太重了,几乎是蜗牛般前进,而后面这条船比它小很多,自然速度比巴黎大道快很多,两船距离飞快的再缩小。

“船长,怎么了?”看船长沉默的可怕,张家兄弟也走到船舷边,和船长并肩张望后面那条船,却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只希望那是一条货船。”史密斯长出了一口气,取下口里的烟斗,在船舷上把烟斗里的烟草和灰烬磕进了大洋之中,在黑色蝴蝶一样飞舞的灰烬中,慢慢的把烟斗放进了口袋,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船后那艘木船。

然而当这艘木船驶进到距离巴黎大道号不足五十米的时候,甲板上来回活动的人头数量立刻暴增,木船放下蜈蚣腿一样多的大海桨,猛地摇动起来,速度立刻更快,直如一条巨大的蜈蚣般猛地朝“巴黎大道”号窜来。

从那木船甲板上的人数猛地增多开始,史密斯的脸就立刻变得煞白,他猛地大吼起来。

他大吼的是:“海盗!海盗!海盗!找武器!”

但他们是条商船,哪里有多少武器,船员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船长的左轮手枪,和客商们的四条长枪。

船长和张家兄弟等人蜂拥到到厨房,刚摸起自己油光滑亮的枪械,船就随着一声碰撞的巨响一阵猛摇,几人都摔在了地上。

那海盗船撞上了巴黎大道号的船身。

“跟我来!”船长从地上爬起来,朝甲板上冲去,身后跟着四个握着长枪的客人和他手握一根铁棍的大副,船上水手也操起棍棒跟上了他们。

一上甲板,已经一片烟火和惨叫之声。

海盗船一撞巴黎大道号,就扔上来大量的“火罐”,爆炸后烟火四起,随后,海盗鱼贯爬到船上。

舵轮旁一个水手已经被刀砍伤了,身体趴在舵上,这时候,另一个面色黝黑、脸上有条大疤的海盗对着他后脑就是一枪,顿时舵轮上洒上了一片血。

这些都是发生在史密斯等人眼前,史密斯咬着牙举枪瞄准那个射杀他水手的海盗,一边大吼道:“射击!”

说罢就狠狠的扣动了扳机,但没有他想的情景,枪口火光乍现,这些匪徒仰面倒地——仅仅是枪上铜帽子咔哒一下冒了点火星就没有动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惊呆了的船长才想起自己为了擦枪,已经卸下了子弹,刚才事起仓促,他一个商船船长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全然忘了这回事,竟然用空膛射击。

他手忙脚乱的去掏兜里的子弹,旁边却也传来惊异的叫声,原来客商四条前装枪竟然也毫无反应,明明填装完毕,却连个铁皮也没射出枪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得意的狂笑,船长他们愕然的扭头看去,却原来正是管膳员小李,他脚踩着船舷栏杆,一手握着弦索,哈哈大笑道:“笨蛋!枪管里早被我塞进纸了,你们射毛吧!”

说罢,纵身朝下面的海盗船跳去。

“这家伙是海盗内奸!”船长急得都要哭了,刚掏出一把子弹,一把斧头旋转着飞了过来,正正砍进了史密斯的脸里,顿时这个高大的葡萄牙人脸上插着那把斧头朝后仰面摔倒,带着一串血珠子飞舞在空中。

“给我宰光他们!”那个扔出飞斧的刀疤脸狂笑着下达了命令。

海盗们狂叫着举着火枪刀斧冲了上来。

“哥,怎么办?”弟弟握着废了的火枪,惊恐万分的扭头问大哥老张。

老张猛地扔下枪,空着手大叫:“都是你们的!各位大爷,只要饶命…….”

但话没说完,在弟弟的注视下,老张半边脑壳带着肩膀上的一片肉一切被砍了下来,血和脑浆飞溅了他弟弟满脸。

“哥啊!”小张难以置信的张着嘴看着他仍旧直立的哥哥,任凭溅满脸的血往嘴里流,但还没来得及用恐惧或者悲痛代替震惊,一把冷酷的巨斧就横着劈开了他的脖子。

船上木匠原来提着把斧头跟在船长水手后面,看到海盗们肆无忌惮的屠杀幸存者,木匠吓破了胆,见无处可逃,他扔了斧头,一头跃进了浩瀚的大洋。

“哇哈哈。打赌谁能刺中?买了!买了!”在背后“巴黎大道”号上海盗的狂笑中,木匠拼命前游,一根长矛擦着他耳朵刺进了大海,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然后后心猛地一凉,碧蓝的海水里顿时泛起了腥味的红波,木匠哀叫了一声,在海盗们的大笑声中,带着后心上的矛杆沉入了海底。

“沙宝哥,10箱都是上等的印度货!今个赚了!”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两个海盗拎着从货仓提到甲板上的一箱鸦片,朝头目——那个砍死船长的疤脸海盗报喜,两人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个被称作沙宝哥的海盗头子,看了看,只是冷笑一声,有些落寞的说道:“这些玩意就值得这么高兴吗?在几年前这点财算什么?那时候咱们才叫风光…….”

就在这时,背后一个声音惊恐的大叫起来:“沙宝哥,看后面!”

沙宝哥扭头朝船尾大海看去,只见一艘大小和他们海盗船类似的三角帆船正朝他们行驶了过来,看了三分钟,沙宝哥猛地放在搭凉棚的手,皱眉骂了起来:“玛勒格碧的!十字旗!”

接着站在“巴黎大道”号甲板上的他猛地指向自己的海盗船,朝手下大吼道:“宋狗子来了!立刻回船,快走!”

而他们身后那艘船船首炮台上正矗立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根“千里镜”,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前方不远处贴在一起的两艘船。

“大人,怎么样?是不是海盗?”他身后一个提着来复枪的赤膊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大声的问话的声音竟然是稚音。

“八九不离十,那大船明显是商船,没看见上面有烟吗?”他旁边一人回道,却是穿着齐整的一个壮汉,手提一柄锯齿大刀。

这时候,那少年放下千里镜,转身面对部下,露出左眼上的黑色眼罩,这年轻的独眼龙冷笑道:“不仅是海盗,而且我还认识这艘海盗船呢。沙宝仔大哥,一年没见了啊!”

接着他猛地抬头大吼起来:“发现敌船!升满风帆!桨手就位!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58海盗:海皇求你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

1854是个分界线,在此之后,所有的海盗,不管是广州沿海的、福建沿海的、兰芳公司的、乃至基地在安南的海盗都咬牙切齿称那面“蓝底十字海洋旗”为“宋狗子”。

而在此之前,他们也为赵阔的“丰功伟绩”喝酒庆祝过,为满清的马上完蛋大笑过,为汉人的崛起自豪过,海盗如果不谈吃饭营生,在闲暇时间也是仇清爱国的。

潮州府人沙宝仔甚至爱太平天国和海宋爱到放弃营生去给赵阔拎着脑袋帮忙。

那时候,他感到的是无比荣耀,他绝不会想到赵阔的脸比大海上的天气还易变。

沙宝仔出身在一个广东潮州府渔村里,但他从15岁就开始过遇到英国军舰当渔民、遇到商船当海盗的生涯,直到30岁的他成了当地最大海盗团伙的头子。

那时候很风光,英国人根本分辨不出中国人的长相,也无法识别商船和海盗船,大洋上到处是待宰的肥羊;

而满清水师腐烂到根里去,根本不是水师逮海盗,而是海盗逮水师,海盗们肆无忌惮的把逮住的满清水兵切去耳朵鼻子带给他们家人要赎金,满清水师看到海盗船跑得比兔子都快,而且那里面到处是兄弟,根本不会和海盗为难。

从水师下来就当海盗,从海盗出来就去当满清水师,谁叫这群人熟悉当地海域呢?

海盗和满清水师根本就是一家人,一起吃商人。

所以沙宝仔根本不屑满清招安,虽然去了水师就是个管带级的大官,但那发财和逍遥比的上海盗吗?

但1853年,他在意了一份兄弟的招安,他有江湖义气、有民族精神,他虽然是个匪徒,但他首先也是个人。

在潮州府的酒楼里,那个长着深邃眼睛的精瘦年轻人对着他抱拳:“在下胡潜,原是潮州天地会堂主,现在给平南侯卖命,哦,马上就会是宋皇了。久仰沙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沙宝仔那时候摸着脸上的那道刀疤,哈哈大笑:“原来是天地会的胡大哥,我听说过你,你原来是潮州府衙门的衙役头对不?后来听说和上司的嘉兴师爷闹僵了,就去投奔太平军了,您可是这块地的大名人啊,我几个小弟还过过您的手呢。”

在著名的“潮州白无常”手里过手?不死也要脱几层皮!——这就是出生在差人世家的胡潜当年的名声,沙宝仔那几个小弟在他手里非死即残。

但白无常胡潜毫无羞怯之意,他呵呵一笑,伸手指着主位请他落座。

“听说你们刚打下广州了,了不起!说吧,赵皇帝想请我做什么?”沙宝仔笑着说道:“我可比不了他,是太平天国的大英雄,我就一个小海寇而已。”

“陛下有事相求各位海上豪杰。”胡潜笑眯眯的说道。

“打仗我不行,我手下都被我惯坏了。”沙宝仔先封死了他不想进的门。

“不是打仗,是想请熟悉海况的各位弟兄,帮着运几个兄弟。”胡潜诚心实意的说道:“而且陛下想请您去海京看看。他很景仰各位海上豪杰。相信我,这是次发财出名的机会。”

沙宝仔犹豫了几天,本着对天地会和太平天国的好感,尤其是那句“发财”的感召,不顾手下的担心,真的跟赵阔手下的大“特务头子”胡潜去了海京。

但是在海京,原先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站在叶名琛原总督府的门前,沙宝仔没有机会考虑恐惧,只是兴奋——这以前是广州心脏的地方,没想到今天我这个海盗能进去看看,真他妈的是世道变了。

但惊喜不止这个,守卫一声大喝:“陛下驾到。”一身黄袍的赵阔微笑着朝他走来,指着目瞪口呆的沙宝仔,赵阔看向自己的手下胡潜问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沙宝仔老弟?我来接他了。”

皇帝亲自来门口接他?

还以为要三跪九叩的沙宝仔登时被这殊荣打晕了。

赵阔亲自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总督府,还一边给他介绍各个建筑的作用:“这边我给法国领事了,那个院子是军部的,朱清正他们就在那里,佛山白头,你听说过吗?”

最后目瞪口呆的沙宝仔被赵阔牵进了他的客厅,这个新皇帝就和他面对面坐着,空着上面高台上那座高高的“龙椅”。

原本一心预备着三跪九叩的沙宝仔,做梦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手足无措的他在丫鬟上茶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起身想跪下。

那边赵阔对这只是笑了笑,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沙老弟,你不是我的人,不必客气。海上仙嘛,呵呵。我请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件大事。”

“陛下请讲!”沙宝仔立刻点头叫道。

“你知道福建小刀会吗?他们也是天地会的下属,现在是我们大宋的忠义之士,几个月前,福建小刀会起兵杀清妖,占据了闽南十八县,但是清兵猖狂,小刀会兄弟攻势暂挫,一部分兄弟从陆上潮州撤入我境内,但另一部分孤军坚守悬岛厦门城,没有足够海船撤离,已经被满清封锁。”赵阔盯着沙宝仔说道:“我的士兵正攻取韶州、连州,清除境内满清余孽,没有兵力从陆上救援或者增援他们,除非从海上救援这些好兄弟,而我大宋暂时缺乏熟悉福建沿海的志士和海船,因此想请您祝我一臂之力。

赵阔伸出手一挥道:“小刀会是我反清复明的大英雄啊,他们孤军起义,占领厦门等地,大张了我汉人雄风,但奈何满清奸险,而我力量暂时薄弱,无力陆地进军救义士豪杰于水火!但是我汉人本是一家,怎可见这些英雄豪杰被清妖所害,所以我一定要救出厦门小刀豪杰!但我缺乏海船和得力水手,请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多谢陛下厚爱,我….我…..我其实也没多少武装船只,势单力薄……”沙宝仔知道了原来这皇帝求自己是个挺进厦门沿海救援的任务,有些犹豫:接人不难,只要把握住潮汐,把船开上去就可以了,但是说不定就遇到满清水师的阻击,这不是没有风险的。

赵阔冷眼打量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沙宝仔,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曾经的黑道怎会不知道“无利不起早”的道理,他笑道:“沙兄弟,这次根本不是你一家人去,我联系很多海上豪杰,而且我会给你丰厚的酬劳,并且,我会赐给你海义侯的称号!今天晚上的盛大宴会上,和你那些好同行问个好吧。”

“什么?”没想到竟然还有广州其他海盗在这里,沙宝仔愣了。

晚上的宴会上,沙宝仔真的大吃一惊,不仅是认识的海匪,还有只闻名没见面的传奇大人物,这位广东新皇帝难道是海盗们的好朋友、大救星?

比如“大头羊”这个中父西母的混血儿也到了,这家伙论说应该是赵阔的大仇敌啊,他率领的海盗船队因为英国人强硬政策,被迫驶入内河,到了广西,还参加过一阵太平天国起义,但他认为自己和部下受不了那些苛刻的军规,又反叛太平天国,加入清军,和太平天国交过战,后来成为了广东水师,现在居然又成了海皇的好朋友?

鼎鼎大名的“阿九”也到了,这个女人生活在澳门,她的丈夫是个洋人船长,她仗着这个关系,肆无忌惮的抢劫商船,还充当海盗销赃的中介,是海盗里有名的“九姐”。

而最牛的人是一个年轻人,他居然是“孙寡妇”的特使,孙寡妇的丈夫原来是闻名广东沿海的海贼王,有一段时间广东所有海盗都听他指挥,只是死后,组织再度分裂,加上英国人军舰的清剿海盗,如此强大的海盗组织灰飞烟灭了,尽管她的势力有所走下坡路,她也据说好多年不干了,在广州城郊开了个大赌场,但孙寡妇仍是所有海盗敬称的“大姐头”,海皇能请到她的特使出面,足见大宋的诚意。

这些巨盗被赵阔请到一起,只是一个目的,请他们凭借自己卓越的航海技术和船只,来次厦门海上大营救。

而救的是天地会小刀会成员。

广东贪腐横行,帮派丛生,海盗很多也和天地会有联系,看赵阔这么仗义的费心费力的请他们去救援兄弟,很多汉子也心生敬意,包括沙宝仔。

顿时“反清复明、救下小刀兄弟”的狂吼回荡在巨大的宴会厅。

在这海盗盛宴上的狂吼之后,赵阔笑着用两手压下这群海上豪杰的狂吼之声,他大声叫道:“我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位豪杰。”

压轴大戏?谁那么有面子?

宴会上的海盗们放下了杯子,眼睛齐齐的盯向走向偏门的赵阔,看着他打开门,笑眯眯的从门外拽进一个人来。

等听到赵阔的介绍后,所有海盗都大吃一惊,这个人根本就是所有海盗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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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因为是称帝前后这段时间的,因此称呼有变化,并且相比前一章,本章是倒叙。

59海盗:爱国不免费,但乐于附赠

协赵阔并肩走进来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个矮壮而丑陋的金发洋人,他站在前面正中,傲然用一双鱼泡眼扫视了在场的奇形怪状的人,嘴唇挑衅性的翘起,露出两颗金牙,然后从牙缝低声用英文说出一句粗野之极的话:“玛勒格碧的,海盗的晚餐啊!”

这句话赵阔听得明明白白,但只是微微一笑,接着大声对他的客人们介绍这位洋人:“各位,这位也是个海上豪杰,大英帝国的勇士威廉&8226;戴维森船长。”

“大金牙戴维森!”一听这个名字,宴会上十几波海盗顿时有人立刻知道了这是谁,纷纷脸色大变。

威廉.戴维森并不是海盗,相反,他是一个赏金猎人。

如同一条嗜血的鲨鱼,游弋在中国海之上,用海盗的脑袋去换大英帝国的赏金。

因为满清的腐败和对海洋的鄙视,到了19世纪中叶福建广东沿海到处都是海盗,厦门的英国领事估计仅仅在福建沿海就活跃着不下3000名中国海盗。

而依靠腐烂到根里和海盗沆瀣一气的满清水师去消灭海盗维护列强的在中国海的贸易利益,完全是痴人说梦。

所以英国炮舰越厨代疱,替满清维持海洋秩序;英国政府鼓励这种行为,每颗海盗脑袋(或者活捉)支付奖金20英镑。

有利益就有生意。

很快,洋人私人性质的护航和猎杀海盗行为也开始了。

这群人被称为大海上的赏金猎人。

威廉.戴维森就是其中最狠的一个,因为他的船虽然不是军舰,但实力却是任何中国海盗船都无法抵御的武装船。

一百零五吨的“斯派克号”双桅纵帆船,长七十英尺,宽十九英尺,深八英尺,上有一层甲板和两根桅杆,它配备着九门炮、二十三支毛瑟枪、五支手枪、十把弯刀、四支长矛和五根梭标,并有十一名水手。悬挂英国旗,通航证由香港总督签发船长、大副和炮手是英国人,大多数水手是马尼拉人。

这艘武装船和本土海盗船实力相比悬殊到,几乎可以对任何海盗船只为所欲为。海盗船只要被它盯上,根本打不过,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唯一有机会从它手里活着逃命的法子,就是利用洋人根本无法辨别中国合法渔民还是海盗的漏洞,在它逮到你之前,把自己船上的所有武器扔到海里,装成一艘普通渔船接受检查。

戴维森也已经让几十条海盗船见阎王去了,那名声绝对比满清水师提督可怕一万倍,听说是他,就听见“啪啪啪”杯碗落地摔碎的声音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戴维森这粗野的洋人只认钱不懂满清文明,他没有辫子,不会你请客送礼贿赂就放了你的。

赵阔预见到了这反应,谁家把猫和耗子请到一块来,不这样啊?

赵阔这时才指着戴维森说道:“我这次只想救出被困小刀会兄弟。这先生我花了大价钱雇佣而来,他将提供火力支援。不仅他一个,还有其他火力强的洋船提供火力,保护船队冲破封锁线,兄弟们放心,清妖除了啃百姓外就是一个软蛋!有他这样的武装船在,运输船队会很安全,戴维森保证为我把满清的任何战船都送进海里喂鱼。而且我要会给各位肯助我一臂之力的船只开大价钱,不会让兄弟们白做、白跑!”

闻听戴维森原来也只是个雇佣兵,不会和自己为难,海盗们心全松了,而且听戴维森那艘可怕的船,赵阔竟然开出这样的天价,自己如果出船出人,虽然船不可能像戴维森的西洋船那么厉害,但料想也亏不了哪里去,应该还能大赚一笔,顿时心痒起来,下面互相议论声一片。

看到这里,这个奸诈的黑老大笑了笑,对满屋子的海盗巨匪伸出胳膊,大声道:“各位豪杰们,不必担心。戴维森先生是我的客人,你们也是我的客人。今天我把大家聚到一起来,就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们是为了一个共同而神圣的目的坐在这里的。”

说着他双手握拳,奋力大吼道:“那就是义气!那就是情义!那就是忠义!”

说罢,他换了一副悲恸的脸色道:“我是太平天国的枝叶,是天地会的朋友和兄弟,小刀会不仅是天地会的豪杰,更是反清的真义士真豪杰,现在他们一部分在岛城厦门被困,我虽然暂时无力陆地荡平清妖拯救苍生,但我起码要把这些弟兄从清妖虎口里救出来吧?这就是江湖义气!这就是汉人的同仇敌忾!要不,我们活着为了什么?抽抽鸦片?抱抱婊子?一辈子活在**上?等我们老了,我们会跟孙子说些什么?吹些什么?告诉他你爷爷一辈子就活了个**?那不叫汉子!”

赵阔粗俗的讲演恰恰应了这些豪杰的口味,随着他的慷慨激昂,台下的笑声和附和声越来越大。

最后,赵阔振臂大呼:“今夜过后,你们各位将青史留名!让我们去救出兄弟!”

“救出兄弟!”

“救出兄弟!”

海盗们齐心合力的呐喊几乎掀开了屋顶。

而赵阔也付出了三万两银子的天价——参加这次行动的海盗都非常高兴,这是既能留名,又能发财的一次壮举啊。

“陛下,我给您写了个诏书,关于这次越省跨海救援的。”满身酒气的赵阔刚摇摇晃晃的从床上坐起来,宦助国这个斯文败类就来了。

“念给我听。”赵阔踉踉跄跄的坐在办公桌后,叫道。

大体听了一下,一边狂灌白开水的赵阔,越喝越慢,当听完后,他凝视着这个点头哈腰的读书人,摇头叹息道:“少了你们不行啊。”接着一抬下颚道:“你从今天起,就是我丞相了。我这给你签任命书,一会拿着去领官俸,然后随便在总督府对面或者哪里挑处好宅子,赏你。”

“多谢陛下!”宦助国激动的满脸通红,赶忙跪下谢恩。

宦助国对这次跨海救援,援引了“南宋崖山十万宋人不愿为蒙古奴而跳海自尽”的史实,说那时候,天下沦丧,唯有自杀而求光荣,现在有海宋新皇仁慈爱民,不惜一切拯救同胞。

这委实让赵阔自己都震撼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不得已的拯救行动居然和这么伟大的史实有联系,不愧是儒家精英啊,太会联想了,这一把做下来,自己这大宋皇族后裔的帽子是钢钢的戴定了!

本来赵阔原来的计划是拿下广州,然后借着小刀会福建起义,立刻顺势攻入福建。

但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第一,广州因为英美拉偏架,叶名琛又是个狠驴,拿下它就废了很多时间;那边小刀会早起义了,等赵阔搞定这边,那边也已经被满清反扑击败了。

小刀会能成功,主要是满清太窝囊了,一千人就大摇大摆的往县城里攻,而清兵里很多就是小刀会成员,直接打开城门放人,县令和军事长官全跑了。小刀会顺利拿下闽南11县,直到最好拿下厦门。

但小刀会这群人组织度太低了,而且也不是太平天国那种宗教军队,他们打下大城厦门后,也立刻建立政权,定都为厦门,国号“天德”,不是像太平军那种政教合一的军队,这话好说,但放在实际里操作,那就是要用军饷维持军队。

一个士兵一天一百钱,没多长时间就没钱发了,加上满清反扑封锁厦门岛,物资无法运入,结果缺钱缺粮,军纪变坏,开始抢掠店铺,直接抢那还不如满清呢,人家起码起个治安费或者剿匪捐的名称,你小刀会就是出尔反尔了(小刀会一开始安民告示说的很好,军纪也很好),这变脸立刻失去民心。军队还赌博横行。

结果等赵阔料理完事情准备处理他们的时候,他们早被反扑的清兵打垮了,败军从陆上潮州撤入广东,但厦门这个小岛被满清围住了,出不来。

第二,虽然赵阔在组织度较高的湘军出来之前,不惧满清八旗绿营,可以强攻福建,但列强不许他这么做。

列强并不好忽悠,他们把一个现在这个时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交给了赵阔,是要看他作为本土统治者,能不能维持这个地区的列强商业利益。

说白了,是要检验“帝国主义走狗”军阀赵阔的本事。

现在答卷发了,赵阔还没来得及好好答题呢!

而南京条约规定五口通商,福建就占了福州和厦门两个口岸,再听任赵阔拿下福建,等于所有的原料出口和成品鸦片进口的路子全被太平天国一系的叛军堵死了,赵阔干得好好说,但要是他是个2B呢?

而且就算赵阔是伊丽莎白女皇再世,广东福建同时落入叛军手里,也等于切断了内地到沿海的陆地贸易线,满清的茶、丝等产品无法从内地运到叛乱区,这不是等于把远东这个贸易大户往泥潭里推啊。

所以英国领事明确表示不希望陆地商路再受到战火波及,还希望赵阔能够发挥一下对各个叛乱军的影响力,赶紧和平解决此事,恢复贸易。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却是冷冰冰的,就像《满城都是黄金甲》里的发哥说的名言:我不给你,你不能拿。

不仅不能拿,而且你还得给我赶紧解决了福建的商业受阻问题,如果你有你吹的影响力的话。

法国主子更是明确的“请”赵阔不要通过武力解决小刀会问题,并立刻努力恢复福建沿海正常贸易。

而无耻的美国佬又在报纸上恐吓赵阔不要北伐福建,当然有几个美国记者口袋里塞满了赵阔的黑金,在报纸上和前者打得不亦乐乎,有人说,美国内战的苗头看看当年海宋的报纸就知道了。

考虑到自己要抱他们大腿,另外福建这个多山的地区并不是赵阔急于得到的战略目标——他最缺的是产粮省,赵阔放弃了以小刀会的借口一举拿下满清半数通商口岸的战略目标,这如果达成,怕是洋人要帮着他直接打满清了,当然自己也有被西方反宋势力颠覆扶持新傀儡甚至列强直接殖民中国的风险。

小刀会战力不怎么样,政治影响却很大,属于既可以拿来显摆自己,而又粘上你不好放的东西。

赵阔一直在保护“莠人”(下南洋谋生的人)的产业,而小刀会以这些人为骨干,救下小刀会对所有在南洋地区的华侨都是重大的鼓舞和号召,这是笔巨大的财富啊;又因为先前想直接拿下福建,表达过无数次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同袍兄弟的决心,现在如果放弃,那是在军队和列强面前,自己抽自己的脸。

而且放任福建大乱不管的话,不仅小刀会成不了气候,列强那里会给光吹不练的他脸色看,这事很危险。

思前想后,赵阔一咬牙,叫道:“我不动武,我来个‘敦刻尔克’大撤退总行了吧?现在小刀会全被堵在厦门鹭岛上了,我也不占领厦门,也不和满清硬磕,老子把叛军直接从海上接出来,厦门没了叛军,贸易不恢复了吗?而且我列强、愚民、小刀会三面讨好!”

因为自己这边根本缺乏能进行海上行动的水军和人员,太平军陆战行,但水战连后来的湘军都不是对手,天地会势力也只在内河运输,海上根本不是他们的地儿;

赵阔把这个想法,向主子们一汇报——大体就是抽离厦门这只叛军到自己领地,恢复满清在福建的秩序——这思路立刻得到列强们的点头嘉许,然后面对赵阔手里没有军舰突破满清水军的水路封锁的困难,“中立、绝不干涉”的列强阴笑着让自己商会会长以私人名义联系了一批海洋赏金猎人,交给赵阔用作运输船队武装保卫船,这些船比起列强的几十门舰炮的军舰那都是小老鼠,但比起满清水师的木头小炮艇(如果他们在厦门东面有的话)就又是大象了。

然而满清也足有50艘战船在厦门对岸东北刘五店周围,而赵阔手里的武装洋船太少,万一在厦门附近逗留时间一长,这批清兵战船打了鸡血围过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面对这有点风险的军事运输任务,找又熟悉航海又敢打一打满清水师的主只能在海盗这些海上的亡命之徒中寻觅。

所以运输舰队的武力输出只能是通过雇佣洋人赏金猎人和半武装的海盗大船和水手。

赵阔知道历史上,小刀会攻占厦门后监守了足足半年,倒是给他充足的时间联系海上豪杰,而且尽管武装船的战斗人员相对于满清水路30000士兵显得少的可怜,但这个年数,什么军事术语前面如果加上“满清”二字,那就是废物,历史上就算没赵阔帮小刀会,人家小刀会一小撮人还是冲过满清的水面封锁逃了出去,可见这满清封锁完全不能和西方强国的封锁比,也许就是盘面条而已。

只要在满清10000士兵完全登陆、围攻厦门前,让运输舰队抵达厦门“偷人抢人”就绝对没问题!

问题是谁出钱。

虽然是洋人老大帮他联系了一批洋人大船,然而雇佣这些赏金猎人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全是赵阔自掏腰包,而且他还要负责寻找、组织、联系运输舰队。

最后赵阔哭着咬牙花了30000两白银打造了一只海上营救大船队,目标就是直接从广州驶抵厦门岛,冲开满清水师的海上封锁,把上面八千小刀会成员接过广东来,当然是能接多少接多少(剩下的赶紧给我去死——赵阔私房语)。

虽然这次行动里有大量的白银流动,但在算完不差钱之后,多出来的是赤裸裸的复兴和爱宋之心。

对于中外黑白“志士”和“英雄”而言,爱“国”(宋)不是免费的,但乐于附赠。

60海盗:帝国主义走狗的厦门大营救

1853年9月9日黎明,三艘清军水师战船巡航在镇海角附近,这里是驶入厦门港的咽喉位置。

厦门的位置非常奇妙,连贯的海岸线,在这里凹进去一块,下面是叫做镇海角的半岛,右边就是金门岛和台湾,而厦门的鹭岛就好像婴儿睡在子宫里一样,卧在了这巨大的海湾里。

这些战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剿匪总指挥”原江浙提督李廷玉正在和厦门隔海相望的东北方刘五店紧张准备着对厦门的总攻击,这种战争不会是和洋人那种一样的海战,甚至不会像是太平军和清军那样进行的内河水战,战船原本预定的作用只是炮击厦门城和运输清军绿营兵登陆。

但最近情况起了变化,据在广东的探子和商人都带回来一个可怕的消息:粤贼赵子微正在大张旗鼓的征用民船,号称要派30000禽兽长毛大军借着小刀会起义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福建;而陆地上情况也不妙,闽粤交界处就逮捕了十几个长毛探子,据称马上就会对福建海陆齐攻。

这消息吓毛了闽浙总督王懿德,原本计划用来攻取厦门的兵力缩减了大半,缩减的全部去守卫陆地边境了,而且因为广东被赵阔占领,原广东水师有的投敌,有的逃往别处,水上援军想也别想了,因此李廷玉手里很缺战船。

但再缺,不能不防备长毛大军海上攻击啊,所以他不得不派出一些战船附近巡逻。

这来镇海角巡逻的战船还都是福建水师的强舰。

有两艘双蓬船,这种船是福建水师里最多的一类战船,这种又称同安舟古船的船,其实是一种运输船改装的。

这本是沿海优良运输船,改为战船时在舷墙顶上加装女墙及档板,缺口处设置炮位。双桅,四橹。船长19.85米,宽5米,深1.38米,排水量48.05吨。

除了这两艘双蓬船之外,还跟着一艘快哨船:这是一种双桅帆船,每舷配置10多把桨,航速较快,它主要用于巡逻,哨戒。

由于桨帆并用,航速较快,因此常用于追捕走私船。这种船也被称为艇船、哨艇、快船、快蟹。总长27.5米,船体长22.75米,型宽5.79米,型深2.17米,排水量103.5吨,每舷配桨15支,主要武器是装在托架上的大口径抬枪。

这几艘兵船都配备火炮10门左右,几百斤的射程300~400米中小型铸铁炮。以及鸟枪和弓箭,除了水手和炮手,还有大批训练作为接舷战的藤牌兵。

虽然形势看起来不妙,但那是对满清大人们而言,对于这些士兵和水手,才不管那么多。

在碧波无垠的大海上慢慢转悠着,也没有什么事,一群士兵把辫子盘在头上,光了膀子就在脏兮兮的甲板上赌博。

“日他妈的小刀会,害最近都没鸦片船来了,老子5个月没敲过竹杠了。”一个龅牙老兵骂骂咧咧的掷着骰子。

“行了吧,老王哥哥你在水师做了十五年了,福州城都开了一间鸦片馆、姨太太都有三个!何等风光!可怜小弟我好不容易打通关节才混进来两年,愣是遇上小刀会,**毛也捞不着了。”另外一个面色白净的士兵唉声叹气的下着注。

“两位大哥,敲竹杠什么意思?乐器?”旁边一个新招的练勇是给老兵洗衣服擦兵器的,没来几天,不解的问道。

这问话,在老兵群里激起了一片狂笑,龅牙老王啐了一口,对刚刚那个说自己才来两年的家伙说道:“小林,你告诉这笨蛋吧。”

小林笑着解释道:“敲竹杠,这是个老故事,以前有个商船被水师检查,咱们觉的他这船肯定运着鸦片,但他妈的愣是找不到,后来一个老兵从嘴里拿下旱烟杆,在船上竹杠上敲了敲。那船主立刻脸色大变,知道遇到行家了,乖乖的把银子给咱们奉上。原来那小子把鸦片藏竹杠里了。”

“哎,小林,”老王这时候打了小林一拳,悄声说道:“听说‘万年青’号上的那个大鼻子跑了,听说去广州当长毛水师了?你不是他老乡吗?怎么回事?”

“当毛水师!长毛有水师啊,他不过是得罪他们头了,混不下去了,他又是天地会的广东人,加上不想打仗,所以跑了。”小林不屑的一撇嘴,说道:“长毛那边鸦片是他妈的合法的,又不能缉私了,谁给你水师塞钱啊?打死我也不跑………”

话音未落,船头一个水手惊恐的大吼起来:“南边!南边!有大船!有大船对着镇海角过来了!”

“什么?”顿时水师兵们全蜂拥到船头朝地平线那里看去。

一根黑黝黝桅杆如一根铁刺一般刺破了海与天的边界,就好像从海下面冲出来的一样,紧随这根刺的是快速冲出海面龙鳍一般乍开的黑色三角帆群,几乎眨眼间,105吨的“斯派克号”这艘全副武装的双桅纵帆船如同一头黑色魔兽一般驶入三艘满清水师战船的视野里。

但这没完,紧随这条凶龙,无数铁牙、逆鳞、飞鳍纷纷冲出了洋面。

洋面上很快不知有多少船行驶了多来,但每艘船上都高高飘扬着蓝底十字旗,蜂拥而来的气势汹汹的气势,让整个大洋上顿时杀气腾腾。

“长毛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顿时三条水师战船上乱成了一锅粥,但没人想得起去摸武器,他们只是在恐惧驱使下没头苍蝇一般在甲板上乱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正在舱里睡觉的管带,连滚带爬的跑上甲板,一边摁着满清夜壶帽子,一边大叫:“怎么了?怎么了?谁喊长毛来着?”

“大人,发现敌舰!”看见这老长官,老王好像见到了亲娘,对着他一个千扎下去,用哭腔喊道:“大人,发现敌舰了啊。”

那片船队迅速朝着他们冲过来,管带也早看见了,他刚才没看见,只是没胆子朝船外打量,现在他瞪着那急速杀过来的黑色“斯派克”脸都绿了,盯着这个比他的船重三倍的“庞然大物”,这个曾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见过世面的大人,他张着嘴半天,才叫道:“这他妈的是夷船啊!”

“快掉头!快掉头!”三艘船上的满清指挥官几乎都不需要任何联系方式,就不约而同的下达了相同的命令:“准备开炮!快拿武器,跑了!跑了!”

三艘满清战船混乱不堪的立刻掉头升满风帆开始逃命。

没人想和这种船队较量,别说前面冲得最快的6、7条都是可怕之极的“西洋战船”,当头的那个足有他们三倍大,那船身侧面的炮门看看就让他们魂飞魄散(虽然每边只有四个而已);

就算都是中国船,他们也绝对不想打仗。

因为满清水师根本不是为了海战目的而组建的,他们的真正使命相当于后世的水上警察,而且这么多年谁还摸枪啊。

遇到软的,小商船是羊,他们是老虎,都是主动送钱给他们的;

遇到狠的,他们连海盗都不敢惹。

而且满清战船和火器几乎全部是偷工减料的货色,皇帝大爷拨的银子有一半真正用到建造上,都算是遇到大清官了,这种杉木船挨上一颗实心炮弹说不定能来个对穿。

“快点装填,给我射啊!千万别让他们追上来!”管带气急败坏在转向过程中命令几个炮手。

手里拿着火的老王,脸色发白的瞄着那门炮,哆哆嗦嗦的问小林:“你没填多火药吧?”

小林和老王一样也是盯着那门铁炮发愣呢,听到老王发问,叫了一声:“我敢吗!”缩到一边,能离那门炮多远就离多远,好像那炮是门老虎,不是吃敌人而是吃他自己的。

老王看看那炮上的火绳,扭头对躲到拐角处管带大声哀求道:“大人,这门炮根本就打不着他们,再说好几年都没打过了,还是算了……….”

“你妈的!”管带从拐角上跳了起来,手提一柄大刀,大吼道:“打不着也要打,快点点!!!不点我就马上宰了你!”

其实几个炮都装填好了,就等点火,但几个点火的人人哆哆嗦嗦,都没人注意那7艘洋人战船正排着战斗纵列从他们侧面追来。小林对着那炮咔吧一下跪下,双手合什喃喃念道:“妈祖龙王如来观音船神保佑保佑………”

这满清火炮比洋人可怕多了。

火炮多用泥模铸成,炮身多有蜂眼,极易炸膛。膛内加工不光洁,射击精度很差。

而且这种火炮是集工艺落后、贪污腐化、偷工减料之大成的超级武器。

清朝的冶炼技术落后,炉温低,铁水无法提纯.含杂质多,铸造出来的火炮十分组糙,气孔气泡多,演放时很容易炸裂.自伤射手。清军针对此问题要不加厚火炮的管壁,使清军的火炮极为笨重,数干斤巨炮,威力反不如西方的小炮。要不使用铜作为铸炮材料。由于当时铜资源缺乏、铜炮十分手见,视为利器。所以后来湘军水师炮艇上的炮大部分是购自洋人,自己满清的哪敢用啊。

此外,对于已经铸成气孔气泡较多、容易炸裂的火炮,清军自己为了自己安全,不得不减少火药填量,这又降低了火炮的威力,比如能射300米,却只敢填200米的火药。

填满限定火药量?你不要命了吗?

你丫是满清炮兵,不是法国炮兵!

炮本身就不行、火药也不行,但这还不算,满清兵器制造制度先规定了清朝各种兵器的型制,其次根据型制规定其制造工艺,最后根据型制和工艺规定工价、料价。

这事听起来很美妙,我规定好了你怎么贪污呢?

但这些工价料价动不动就是雍正、就是乾隆时期制定的,以那时候的物价为标准。就好像以前你可以唱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但20年后,你丫能还见着一分钱吗?

物价涨了,你还规定买冰棍要5分钱,我不给你用自来水+糖精我有病啊?

所以工匠们也不能不偷工减料,也不能不送礼行贿,不送有人送!不偷有人偷!在这些兵器上发财的多了去了。

结果就是满清大炮比帝国主义炮弹更有杀伤力、杀的更准,因为它动不动就在清兵自己阵营里面爆炸。

1835年,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为改善虎门防御态势而新制大炮40尊,结果在试放过程中炸裂10尊,炸死兵丁1名,炸伤1名(死伤这么少,肯定都是老兵油子,知道点炮后就地卧倒),另有5位火炮还有其它问题。关天培检查炸裂的火炮,发现“碎铁渣滓过多,膛内高低不平,更多孔眼”,其中有一空洞,“内可贮水四碗”!

中国麻将里“点炮”估计就是这么来的,炸死自己嘛;要是西洋人发明麻将,你“点炮”,掏钱的肯定是你对门。

现在这门炮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火了,老王他们这些老兵油子就战战兢兢的不想点炮,但他们长官想点,起码有点声响吓唬吓唬那几艘敌舰啊。

但还没等这边下决心点炮,旁边双蓬船上两声巨响,“斯派克”号已经和满清船队平行行驶了,它开炮开始屠杀了,在它眼里,这些满清水师战船和海盗船大约没有任何分别。

实心弹正中那艘双蓬船上的一个炮位,在矮墙木屑和士兵血肉横飞之中,旁边炮位立刻出于恐惧还击,但那炮弹只划了个小弧圈,有气无力的落进了“斯派克”号旁边老远的水域。

随后是斯派克后四个炮门的依次射击,三艘平行行驶逃命的清兵战船可惨了,最外面那艘双蓬船被当成靶子一样的打,夹在中间的老王这艘船上空顿时木屑齐飞,哭爹喊娘的声音震荡在船上空,老王也赶紧扔了火抱头俯在甲板上,鬼才想点炮呢。

这时候,船身后侧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小林满脸惊喜的指着后面大吼:“看啊!”

老王微微抬头一看,登时也是大喜:那最大的快哨船被一艘葡萄牙护航船发射的链弹削断了桅杆,整个桅杆连着大片中国帆落进了海里。

“太好了,我们不是跑得最慢的了!”老王拳头猛地一锤甲板,眼睛闪着欣慰的泪光,微微扭头,一眼看到他们管带也摁着帽子趴在地上看着那快哨船,两人眼光一对,顿时闪过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坚毅”和“理解”。

左边友舰被可怕的斯派克打成了马蜂窝,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露着船内仓在海上转圈了,而右边友舰被打断了桅杆,中间老王这首满清战船,扯着风帆迅速冲到了最前,朝着刘五店老窝逃去。

但没等老王他们高兴,身后响起一阵响彻云霄的号子,只见快哨船放下大桨以可怕的速度朝刘五店方向单单靠人力划了起来,但这力道这号子这速度,竟然比吃风的双蓬船显得还快,顿时前船所有人都楞了。

“他们吃鸦片了吗?!”管带冒着生命危险从地上爬起来,大吼起来:“兄弟们,快点跑啊!绝不能被快哨船他们追上!谁在后面谁就死定了!给老子扔压舱物!”

“是!”老王小林这些清兵勇士他们发出异口同声的巨吼,齐心合力的把船上那些炮推进了海里。

但洋人被赵阔喂饱了,那是很敬业的,在后面一群脸色发白的海盗和船夫面前,在海面上转折了几圈,一炮一炮的把三艘满清战船都送进了海底。

厦门鹭岛东边的第二只巡逻船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友军被送进地狱,愣了片刻,然后立刻撒丫子就跑了。

当天下午,在7艘洋人小型武装船和18艘海盗改装小炮艇护卫下,一百多艘民船在厦门靠岸。

7000名小刀会起义成员,在闽浙总督王懿德和浙江提督李廷玉30000重兵注视中,扬长而去。

他们竟然连一艘战船也没胆子派出阻挠。

相反,王懿德和李廷玉都吓坏了,以为这是赵阔疯狂增兵厦门,力图一举席卷福建,王懿德在床上坐到天亮,手里捏了一卷《金瓶梅》聚精会神的苦读,却不翻页,读了整整一夜的第一页;而李廷玉立刻收缩手下所有的水师战船聚拢到他所谓的刘五店“老营”,在陆上彻夜挖壕沟扔鹿角,力图水陆两边防御厦门的突袭——一夜之间这“进攻基地”就成“老营”了。

毕竟当时的满清士兵,论组织度和战力可以说是这块大陆上最低的,老农民只要打散辫子扛起叉子都能追着他们跑几里地。

而且中华五千年文明,大举水路进攻到处都是,比如曹操、陈友谅、隋文帝等等,但根本就没听说过“大举水路撤人”的!

这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打仗都是追求消耗对手实力的,如果小刀会实在不行了,也没人去救,实在不行还能守城时候砸死你几个人不是吗?能派进船队做军事行动的,那为什么要撤人,直接增兵不简单了吗?反正这年头就比组织度和士兵人数。

谁也没想到赵阔根本反东方战争文明的法则而行,不借机攻城略地,反而接去叛军扬长而去。

等第二天得到线报,才知道昨晚叛军闹腾了一夜,竟然是接走厦门叛军的!

厦门现已经空无一贼!

这等于不战斗直接把福建还给满清了,至于那小刀会,爱上哪里造反就去哪里造反去,只要别在我这里闹就行!

这两人激动得恨不得给赵阔送感谢信!

很快咸丰接到了奏章:*年*月*日(阳历9月9日),粤贼赵子微征募300艘大船水陆士兵20000人,从广州启航,意图水路侵入厦门港,增援小刀会匪,荼毒福建,而王懿德和李廷玉接到情报,在刘五店点起水师驶往镇海角在海上奋勇抗敌,大战一日一夜,火攻烧灭长毛船只无算,击沉长毛船只无算(无数),现在镇海角、金门岛和厦门鹭岛的海面上全是木头碎片了,都是长毛逆贼被打沉的船。

这次不仅消灭了这波攻击,还顺势收复了小刀会窃据的厦门城!福建全境收复!

其中王懿德,手持一本《出师表》镇定自若…………(以下省去戏剧描写千余字,读者去联想火烧赤壁就可以了);

其中李廷玉,手持宝剑,立在战船船头和长毛激战,三次被打落水三次爬上船再战….(以下省去YY小说千余字,以免有抄袭《圣斗士星矢》之嫌)。

然后随奏章送来的还有一个上面刀痕密布的大海舵,说是战利品。当然杀的长毛首级不是很多,只有一千多颗,因为粤贼都坐船,而且特别凶悍,都跟着船沉海了,不投降;小刀会也一样凶悍,看粤贼海上受阻,直接大部分坐船出来帮助逆贼打官兵水军,一块跟着沉海了。

放下奏章,咸丰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福建剿灭小刀会匪,才要了我18万两银子军费,干了多少事情啊,现在这么快就击败粤匪收复福建全境了;要是文臣不贪财,武将不怕死,汉人崽子再争气点,别出那么多汉奸,妈的,朕怎么会在乎长毛!”

而赵阔这事干的很漂亮,得到了洋人报纸铺天盖地的夸奖——强大政治影响力(对叛军)和高明的军事决断(对满清),闪电般的解决了福建沿海贸易受阻问题,商业的捍卫者;也得到了民心和军心——崖山之后又见大宋;海盗们甚至也很高兴,觉的这下子帮了这皇帝大忙了,以后南海就横着走了。

但赵阔没想到,不远处还有一群人在疯狂的感谢他——福建的满清官员们。他们甚至想请赵阔干脆把台湾岛上造反者也接走得了,福建水师都可以护航的!

在这一刻,他是远东最受人欢迎的匪徒。

这就是后世名垂青史的“厦门海上大营救”事件,通过这件事,海皇是伟大民族领袖的概念深入人心,并且军队和国民的信念多了一条。

人群信条这玩意很有意思。

类似于狗的条件反射试验,但人比狗聪明多了,影响越大的事情做一次就给你记住了,下一次再发生就援引案例了。

比如股市崩了,你救市,叫保护股民利益;你不救,叫服从市场规律;

无论你采取哪一条,在同类事件以后发生的情况下,都会引发群体信条:你应该救或者你干嘛救?

这海宋军队和国民多的这条信念就是——不论如何,要拯救兄弟和同胞。

61海盗:轻视中诞生的小刀军团

7000福建兄弟安全抵京的消息,轰动了全城,赵阔安排了盛大的入城迎接仪式。

前面由他的“仪仗队”童子战士400人手挺洋枪刺刀开道,后面是舞狮子舞龙的,准备了三拨人,以便沿途疲劳轮换,然后作为代表的1000小刀会成员在蓝蒙蒙烟雾弥漫的街道上对围观群众招手示意。

为啥烟雾弥漫呢,因为两边不停的放鞭炮,以致于来围观的洋人不怎么适应,全部眼泪汪汪用手帕捂住鼻子。

整个海京沸腾的好像好像庙会一样,人山人海塞满了从港口到原总督府的大道。

这都是在赵阔意料之中,国人就喜欢看热闹,越围观舆论越大,况且这批人是闽人,这次粤人出力很多救了友军,更是得意的不得了,一次就士气民心自豪感全面提升。

但听着越来越近的鞭炮声,赵阔脸色却没外面那群百姓那般好看,相反他阴着脸,琢磨着怎么处理小刀会这批人。

在他面前,是宦助国和派去小刀会的自己人不停做着汇报,对于小刀会的战斗力,赵阔是越听越烦。

要知道,满清这个时代就像后世90时代IT泡沫的时候,那时候名片上不带个你都不好意思往外拿,从楼上随便往下拿花盆砸,十个有一半是IT老总。

满清泡沫的当然IT业,而是造反。

这年代起义军比牛毛都多,简直遍地烽火,不起义不造反不算潮流人士。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很少有起义军能像太平天国和捻军一系保持持久的组织力和战斗力的,大部分都还是草头王,融笔资(打下个县城)撑两年,或者直接就灰灰了。

“太急功近利了。”赵阔对此评价,太平军起义前传教就准备了多少年?况且人家政教合一,军纪还是很好的,这是准备充分,看准市场需求了。

其他的人都是有需求,但是准备仓促,又不具备先进的市场意识和眼光,只是过两天董事长、CEO的干瘾(几乎全建国称帝称王:打下城就称帝,打不下逃的时候也称帝),很快就被满清镇压了。他们既没有太平军这样独家的组织体制,又没有捻军那样可怕的战术一招鲜(依靠骑兵流窜作战),更不要说后世国父、校长、伟人那种资源了,那可算是全球大公司打入中国市场了,手下海归云集、外援雄厚,加上国内市场需求旺盛,几下子就把反动势力扫入垃圾堆了。

小刀会这群爱国志士明显不行。

赵阔皱着眉头,一根一根扳着手指,说道:“第一,守不住军纪;第二,赌博军中横行,妈的,军饷今天发明天没,还有士气打狗屁仗啊!第三,居然还有绯闻?我C,他们起义才几个月啊!”

看了看两个低头默认的手下,赵阔一咬牙说道:“助国,我想就地解散了这批人,你有什么地方安顿他去?码头皇家运输公司何博不是说奇缺走私船水手吗?”

宦助国舌头舔了舔牙床,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您听听外面的欢呼,今天整个海京的人都出来看他们了,这是何等号召?解散,您那三万两银子也扔水里了?”

赵阔眼一瞪,叫道:“照你这么说,我还解散不了他们了!那三万两是看在洋人要帮我的份上,现在光是天地会那些帮会成员在军中就搞得我焦头烂额了,再来一批软脚虾?我哪里有钱养他们?我这里不是收容所!哦,你不知道什么是收容所,就是他娘的教堂给乞丐施粥的地方!”

“陛下三思。”宦助国想了想,说道:“解散大部分,留下一部分,然后给他们一个新旗号,就像天地会的日月军团一样。”

赵阔哈哈一笑,说道:“其实这才是我想的,我就留下500人,剩下的人你想法安顿他们!要省钱!要合他们意!”

宦助国顿时差点哭了。

“小刀会头领黄德美您打算如何处置。”宦助国问道。

“幸好他没称帝,不然不好安排了。”赵阔无奈的苦笑。

浑身一股鞭炮味道的黄德美从抬轿上下来,在前呼后拥中来到了这总督府,他和沙宝仔一个感觉,看见门口荷枪实弹的长发警卫时候,本能反应的缩了缩脖子,但站在门口的时候就一阵兴奋,这种以前满清大人居住办公的地方他都可以进来了,但又有点未名失落,因为赵阔拿下了整个省府,而他却等于是落荒而逃了。

都是起义军,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黄德美愚昧的摇了摇头,在海宋宰相宦助国的亲切接引下,抬步进了总督府。

后面几个洋人记者拼命的钻过了总督府门前围观人群,挤在一排士兵的空隙,大声朝宦助国喝问:“宰相大人!请问你们会怎么接待小刀会先生?”“宰相大人,我是《远东商报》记者,厦门大海战你们真打沉30艘满清舰船吗?福建会不会报复?”“宰相先生,营救英雄里很多是臭名昭著的海盗,这传闻是不是…..”

听着后面那些洋人怪腔调的大喊大叫,宦助国叹了口气,大声朝人群说道:“明天开新闻记者会,告示在东边告示栏,各位自己请便。”说罢一抱拳,自顾自进了总督府。

“吓,宦大人,海京这么多洋人啊。”黄德美掂着脚尖看了看那几个悻悻而去的家伙,笑道:“福建有,但很少。”

“以后会有更多。”宦助国一笑,伸手道:“请不要叫我大人,我倒要称您大人。”

“哎呀,哪里敢。”黄德美脸一红,尴尬的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赵阔迎接出客厅,老远就亲热的大叫:“啊,我的黄大哥啊,你们可安全脱险了。”

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大宋皇帝这么没架子,就算他其实没啥实力是皇帝,但人家起码是个成功的造反家啊,黄德美有些手忙脚乱,没想到被称大哥,一时犹豫是跪是不跪,就在那里弯腰屈膝犹豫不定呢,赵阔两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你来我真高兴啊。久仰大名啊。”黄德美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想到自己现在家破人亡,却又捡了一条命,悲喜交加下,头枕着赵阔肩膀哭了起来。

“没事了,大哥。”赵阔亲热的拍着黄德美的脊背,侍从和大臣们都跟着笑了,顿时场面一片喜庆。

酒席之上,黄德美把赵阔当成了大恩人,事实上也确实是,更是几次哭的一塌糊涂。

黄德美可和洪秀全不是一路人,他和韦昌辉石达开家境差不多,家里暴有钱,老爹黄光严是旅居南洋加里曼丹岛(印度尼西亚)三宝垅的富商,但在老家福建龙溪浒茂州拥有大量田产。当地佃户看他们家是“莠人”,就开始抗租。

为了这事,黄德美千里迢迢的从加里曼丹回家,和那些佃户打官司,但满清官员根本不理这个“外地人”,一气之下,黄德美就加入了莠人组织,用暴力给自己讨回公道,大约就是晚上聚众打人、点房子之类的。

满清官府是基于暴力,黑社会也是暴力,前者不理你,你能怎么办呢?

而且官府听说黄德美有钱,也盯上了他,不仅勒索而且强令他充当盐商,这把黄德美亏死了,忍无可忍下,他率众起义,这种时候他光在满清福建的老宅里还有数十万贯的财富,富商都起义了,可想而知,被欺负到什么地步了。

现在他听赵阔滔滔不绝的给他讲大宋怎么特意保护莠人产业,不仅什么都不动,而且还派人特别负责收租,黄德美更是泪流满面,要是赵阔这种当满清县令,他至于放着少爷不当当逆贼吗?

看黄德美已经快把自己当真皇上了,几次要下跪,赵阔觉的时候差不多了,他把自己的安置意见说了:“黄大哥(1815-),我准备把你册封为伯爵,和广东天地会首义攻城陈开何六一个级别,你想留在海京也好,想回家也好,随你便。但是你们小刀会起义福建抵抗清兵居功甚伟,我决定为此新成立一只军队,小刀军团,暂时归属于十字军团之下,但我这里实在是没银子扩充军队,所以我只能暂时定500名额,以后再扩充,其他弟兄可为工可为农可为商,悉听尊便。”

自己这几千人命都是赵阔救下来的,黄德美本身也不是攻城略地的狠人,听说自己被这皇帝封为伯爵了,都已经喜出望外了,哪里还在乎赵阔几乎坐地裁灭了小刀会,赶紧谢恩不迭。

到了晚上,赵阔回到后宫,他的美人皇后笑盈盈的在等着他了。

“小美人,黄德美老婆给你说什么了?”赵阔问道,今天他接待小刀会一众首领,而女眷就交给婉儿去打理,这个女子从小在花船上长大,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虽然知识方面有欠缺,但满清也没有什么知识啊,这个地界,唯一的知识就是“会做人”,其他的都是狗屁。

所以婉儿待人接物是一把好手,加上她长得“丑”,在女人群里很吃香,因为没女人妒忌一双大脚的她,她混得比她以前老板赛金花都好,这些女客经常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她。

“黄夫人哭着求陛下千万别让她夫君当官或者统御军队了。说男人有权就变坏。”婉儿禀告道。

赵阔哼了一句:“她倒是想得美啊!他老公,只会当富家翁。”

“陛下我看黄夫人情态激动,在厦门莫非有什么事?”婉儿问道。

赵阔啊了一句,说道:“老黄在厦门一开国就收了小妾,被他这个老婆一刀宰了。在他的指挥部差点闹出夫妻相残的又一条人命来,扰乱军心啊。他这是造反起义,还是娱乐八卦啊?”

但赵阔一语成谶,几年后,闲着无聊的黄德美凭借贵族身份,轻松通过森严的新闻管制法令,创办了《海京花》八卦小报,专门搜罗香花美女风流韵事,销量不行就拿自己和老婆后院械斗做噱头,比如《伯爵大人昨日左眼乌青,怀疑河东又狮吼》,结果黄伯爵最后竟然成了海京报界大亨之一!

62海盗:我告诉你谁是老大

在黄德美对着赵阔下属痛哭流涕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总督府外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但行人们还是踩着土路上铺了满地一地鞭炮屑兴高采烈的议论这些新来的福建匪徒,沙宝仔和几个手下正走在总督府外面路上,给他们做向导的是个扎眼的年轻人,一位不仅穿着太平军军服还戴着黑眼罩的独眼龙,新建“十字军”的年轻卒长罗前捷。

两人认识是因为营救船队去厦门的时候,罗前捷就坐在沙宝仔船上。

赵阔派了几百个士兵跟着船队过去,相机行动的。罗前捷不习海上风浪,而沙宝仔又比较巴结和照顾这个被手下称为“先生”的小“读书人”,因而成为朋友。

罗前捷他指着这条穿过总督府前的大道,说道:“沙大哥,这条路据说过段时间要重修,修成一条贯通广州的洋人大路。”

“石板路吗?紫禁城里的那种?”沙宝仔看着这条满清随处可见的土路满脸疑惑。

“不知道,我听不懂法国人那词什么意思,反正是说应该重修。”罗前捷嘿嘿一笑。

“你家陛下真有意思,”沙宝仔摸了摸鼻子,指着赵阔“强行拆迁”的总督府对面那一带说,笑道:“人家登基都是在皇宫里大兴土木,他在外面大兴土木。”

“‘有毛用’,陛下原话。”罗前捷嘿嘿一笑,接着介绍道:“这正对面要建是法国领事馆,旁边两个是英美商会馆,其实他们都是打算派驻外交人员,但对满清还暂时使用商会的称呼,陛下说英美人太奸诈,哈哈。”

“世道变了,洋人和上帝都进广州城了。”沙宝仔摇头叹息道。

接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奸笑”着问罗前捷:“小罗,该吃饭了,城外玩过没有?”

“没有。”罗前捷老老实实的回答。

“反正你立功回来,宿地军营也在城外,今天没事,跟哥哥来,让你见识一下广州的黑暗之地。”沙宝仔拉住了罗前捷的胳膊,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天黑了之后,靠近港口的城外果然是一片野蛮之地,但也是一团热闹之地,直如污水潭咕咕冒泡一样。

在这些低矮肮脏散发着臭气的巷子里,有光荣的大英帝国的逃兵印度阿三坐在地上兜售自己的步枪,用蹩脚的英文大叫:“女皇陛下授予的!”有浓妆艳抹的妓女在肮脏的小巷子里或者船头大喊行人揽客,街头地上直接趴着着赤身裸体的洋人,那是喝多了被劫匪洗劫一空的倒霉水手,连衣服都扒;几个被匪徒或者太平军捣毁的劣等鸦片馆里面冒着烟火,乞丐们把这里当成了新家;夜空远处偶尔还传来火枪开火的声音。

领着目瞪口呆的罗前捷,沙宝仔大笑起来:“这就是广东的另一面,在穿鼻洋大战(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就是如此了。”

说着他踢了踢路中间那个洋人白花花的大屁股,笑道:“尽管洋人那时候有专门的酒吧给他们这些水手享乐,但这些贱人还喜欢扎到这些地方来,享受最下等的妓女和劣等白酒,被抢光扒光一次都不算老客的,哇哈哈。”

“上帝未看顾之地啊。”罗前捷闭起了独眼,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等他睁开眼,发现沙宝仔也正双手合什,喃喃道:“上帝保佑如来保佑妈祖保佑。”

“沙大哥你也信基督教?”罗前捷惊疑的叫道。

“总归是个神仙嘛。”沙宝仔一笑:“各路神仙保佑,海上混饭吃讨个吉利。”

接着他揽着罗前捷的肩膀,指着河里那些运客载物的舢板小声道:“看到没有,这个时间出来拉客的,全部都是兼职抢匪,不管土人、洋人还是军队什么人都抢,手上没有刀或者火枪千万不要独自一人上他们的船,那时候抢你钱都是轻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直在城里或者军营驻地的罗前捷目瞪口呆。

“广州啊,哦,不,现在叫海京。不过不管时间流逝还是主人改变,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沙宝仔一笑,拉着罗前捷前行,说道:“你跟我去我最喜欢的酒吧,海盗的酒吧。”

那酒吧就在一条肮脏的河边,在一个对着河岸撒尿的醉鬼身后经过,沙宝仔和罗前捷以及三个保镖进了两个横眉立目打手看守的酒吧,里面气氛为之一变,几只大火炬把宽敞的酒吧里照的亮如白昼,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前面大台子上几个洋人女子在跳舞,一阵阵的口哨中,醉醺醺的洋人和中国水手在下面赌骰子,赌注是中国银锭对着墨西哥鹰洋,还有几张美元和英镑;有人嘴上叼着根雪茄,两腿上各坐一个妓女,左边是小脚中国人,右边是大胸外国妞,斜对面隐隐露出一个大烟榻一角,几条腿隐藏在大烟的烟雾之中

“这不是沙老弟吗?好久没见。”西方式吧台后面,一个体态极为壮硕的女人把比一般男人都粗的胳膊撑到柜台上,用中西混血的淡蓝色眼珠打量着沙宝仔笑道:“最近在忙什么?海盗?大清管带?走私商?”

接着她看到一身太平军装束的罗前捷,挑了挑眼皮,说道:“F**K!难道是在新皇帝手下混了?”

“肥姐,海盗永远是海盗,”沙宝仔嘿嘿一笑,坐到吧台前,接着粗暴的推开旁边一人,把罗前捷扯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宋新朋友,小罗,这位是肥姐。肥姐,给我们五人来几杯上等洋酒。”

“你好。”罗前捷点了点头。

肥姐打量了一眼年轻的罗前捷,撇了撇嘴唇喃喃道:“我也信过上帝,我老爹就是个基督徒,他喝多了死掉了。死掉也许更好。”一边把几杯酒摆到几个人前面,对沙宝仔说道:“沙老弟,你还会真会混啊。什么时候和新皇帝的人扯上关系了?”

“呵呵,我现在都是大宋侯爷了。海义侯!肥姐,我说过,我根本不想当官,如果想,多大的官都不在话下……”

沙宝仔的话还没说完,肥姐就打断了他的话:“DAMNIT!你去救福建仔了?那你发财了啊,出一艘船大宋开价很高的,我记得你有两艘船带炮,新皇帝会给你很多银子。”

“别这么没见过世面,”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沙宝仔干笑了几声,说道:“和做海盗比,这点钱不放在眼里,我这是江湖义气,妈的,没法子。”

“你别吹了。”肥姐冷冷一笑:“这段时间打仗,英国军舰广东香港到处都是,海盗哪里那么好做了。发财了吧?把我的酒钱补上。”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上次我来你这里给你三箱鸦片,给你五折,我都没说什么…..”沙宝仔和老板娘肥姐插科打诨还结束,已经有不速之客找上来了。

一个留着辫子的高个男子领着几个人聚到了沙宝仔他们身后,还没等沙宝仔扭过头看清是谁,高个男的已经一把扳过了罗前捷肩膀。

“蛇皮李,你他妈的怎么回事?”罗前捷满脸惊愕没有说话,而沙宝仔一群人立刻全站了起来,凶神恶煞般的问道,打架斗殴是这个酒馆里的家常便饭。

“潮州沙宝仔,我认得你,但没你的事!”蛇皮李男子瞪着沙宝仔叫道,接着他扭头看着罗前捷叫道:“你是太平军?”

罗前捷用独眼盯着这男子满是横肉的脸,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操你们太平军!为什么烧了我的鸦片馆!”蛇皮李男人咬牙切齿的叫着。

“原来是这样啊。”罗前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鸦片,确实赵阔表面上对民间不禁,但暗地里破任何城,都会派人直接捣毁原有鸦片馆,杀死主人,席卷店里的鸦片和财宝——这是海皇血腥的潜规则,他用暴力直接洗牌。

“你这个小王八蛋还敢笑?”蛇皮李怒不可遏,任何鸦片馆都代表着财富和地位,这玩意能做起来就代表财源广进,也代表着你后台的厉害,没后台别想做鸦片,但鸦片馆被捣毁,就等于凤凰被拔了毛,宣示着新秩序的开始,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

“不抽鸦片对你身体好。抽鸦片会被神厌弃的。”罗前捷慢声细语的说,这平静的语态出乎边上沙宝仔的意料,以致于手上攥着一个酒瓶子愣是忘了砸过去。

“你这个洋教小毛崽子,敢来这里横?我是这里的老大!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鸟太平军,老子恨不得撕了你们,信不信现在我他妈的……”被这气态气得半死,蛇皮李咆哮着叫着,唾沫星子喷着罗前捷的脸。

这咆哮声太大,以致于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眼光对准了这里,满心期待的等着一场斗殴或者凌辱的开始,前者是强者对强者,后者是强者对弱者。

但刹那间,让整个酒吧安静的咆哮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肥姐好像也吃惊了刹那,但马上她冷笑了一声,从柜台下抽出一根旱烟杆,双手抱胸边抽边看。

坐在蛇皮李后面的人只能看见蛇皮李突然开始慢慢后退,而蛇皮李左右离得近的酒客纷纷起身朝后闪去,而蛇皮李的三个朋友仓皇的散开,瞠目结舌的抽出了身上的刀和火铳,指着蛇皮李。就连沙宝仔四个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忘了动作。

蛇皮李嘴里被硬生生的塞进了一截枪管。

罗前捷刚才冷笑了一声,猛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单动式左轮枪,顺势扳开击锤,狠狠的捅进了蛇皮李的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伸直胳膊勾着扳机,用冰冷的铁抵住软软的肉无情朝前迈步,他迈一步,蛇皮李就退一步。

“认识这是什么吗?”罗前捷看着那顺着枪管流着的血,脸上毫无表情,并不在乎这是嘴唇还是牙齿上流出来的,血,他见得太多了。

不能说话,蛇皮李的眼珠死命的朝下转着,然后看了一眼面前冷酷到可怕的眼神,愣了片刻,含着枪口微微点头。

“那就好办了。”无视身边的两把刀和一柄火铳,罗前捷笑了笑,说道:“跪下!”

什么?蛇皮李眼珠左右来回转动着,看着他的手下,但枪口入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叫你跪下。”罗前捷冷冷一笑,枪口压着对方舌头发力,蛇皮李瞪着对方,慢慢的跪下。

“现在谁是老大?”罗前捷看着跪下的对方笑了,手里的枪就矗在对方嘴里。

蛇皮李跪在那里,看了看周围,含着可怕的枪管,脸上冷汗溪流般的流下,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来。

罗前捷的独眼冷冷的盯着他,倒竖拇指捅了捅自己胸口,说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的老大是我们!明白吗!!!!!不明白,我就马上用子弹让你这个辫妖明白。”

“蛇皮李你丫的疯了吧,一个鸦片馆老板敢称老大?这边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混混?你不造反,就他妈的别跟军队叫板!我这兄弟杀过的人比你见的都多。”沙宝仔笑着凑过去,用眼神让蛇皮李的朋友把武器收回去,然后慢慢的握住罗前捷持枪的手往外拖,笑道:“不要理这个笨蛋。”

“明白吗?”罗前捷猛地大吼一声。

蛇皮李满眼惊恐的看了眼旁边的沙宝仔,又看看面前高高的勾着扳机的独眼龙,慌不迭的含着枪管点头。

罗前捷一笑,把满是口水的枪管拉了出来,然后在蛇皮李头顶擦了两下,笑骂道:“我最恶心辫子。”

“还不快滚。”沙宝仔狠狠的一推面如土色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蛇皮李。

在几个人灰溜溜出去的时候,酒吧里爆发出一阵狂笑和口哨声。

“好枪。”面无表情的老板娘肥姐掂着烟杆,一直很镇定,她见多了这种事:“很贵的美国枪。”

罗前捷在老板娘面前枪管朝外掂了掂,收进了靴子里,笑道:“我不知道价格,据说是美国商会会长福布斯给陛下推销军火的时候,送了20把,陛下赐给我一把。”

“你是大人物啊。”肥姐挑了挑眼皮,吐出口烟圈,转头看着沙宝仔说道:“兵贼一体了,好啊。和老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妈的贼,我是大宋的侯爷了!海义侯!诏书就在老子船上放着呢!这兄弟是救小刀会兄弟时候认识的,陛下的干儿子!“沙宝仔叫道。

肥姐没理沙宝仔,又拿出一瓶洋酒来,说道:“今天这酒我请客。惯例。以前清兵官也来过,不收钱。当然也收不到,官兵永远是老大嘛。”

看着那瓶洋酒,罗前捷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枚鹰洋拍到柜台上:“我不是清妖。我付钱。刚才喝了一杯,已经够了,现在我要回城外军营了。”

“别啊,兄弟,刚才你弄蛇皮李多够劲啊,难道你敢杀人不敢喝酒?我可见你厉害了。”沙宝仔一把拽住了罗前捷。

罗前捷笑了笑说道:“圣经上说我们都是有罪的,所以可以拔枪战斗,但喝酒太多只会让你堕落。”

“这什么鸟意思?”沙宝仔傻眼了。

“简单的说,就是我不能喝多,喝点可以,因为我今天休假,但喝醉了竹板炒肉就跑不了了。”罗前捷嘿嘿一笑。

现在赵阔逐步消弭太平天国政教合一的影响,士兵只要不违反军纪,也可以喝酒,但罗前捷不想喝太多,是因为他明天要见一个他原先不想见的人。

63海盗:小队长全称为大宋皇家海军上将

感谢起点给我改了封面,多谢,原来的封面实在比较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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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救出小刀会的海盗们拿着高额的酬金和各种五花八门的封号,在广州城里盘恒炫耀每日烂醉的时候,赵阔已经在召见他们眼里的“猫”了。

广州总督府。

随着帝国主义新“走狗”赵阔大笑声从后厅传来的时候,看没有烟灰缸,大金牙戴维森把手里冒着烟的雪茄顺手扔进了茶几上的花瓶里,整了整军服,在座位前笔挺站立。

“戴维森,我亲爱的戴维森。”从后厅走出来,满脸媚笑的赵阔连自己的正座都不看,直接叉出来去握戴维森的手。

“啪。”戴维森一手握住佩剑,脚跟一磕,行了个军礼,然后才露出大金牙笑着和这位“陛下”握手。

“请坐。我听说了,你的船轻而易举的把三艘清妖战船送进了海里。真是勇士啊。”赵阔放脱了戴维森有力的手,才转身坐下。

“陛下,那没有什么!他们那种船称不上什么战斗力可言。打烂这些JUNK船不算勇士。”戴维森显得很吊。

“哦呵呵。”赵阔呵呵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这次我拯救同袍行动的第一号大功臣。上次听你说了,你想要个勋章,我现在授给你。”说罢一捏响指,一个仆人捧着那枚勋章小心翼翼的出来了。

略有些激动的戴维森再次站起来,但看了看那仆人手里的东西,他眨了眨疑惑的双眼,问赵阔道:“尊敬的陛下,您确定这就是您要发给我的勋章?”

赵阔扭头看了看那金光闪闪的物件,笑道:“当然是勋章,虽然看起来有点像碟子。”

事实上,这玩意几天前就是一个碟子。

这碟子是赵阔从叶名琛家财里搜出的战利品之一,不知谁给叶名琛送的。

材料是纯金镶玉的,盘面上刻着八仙过海,掂着足有一斤多重。

戴维森回来后,受到了赵阔亲切召见和巴结,虽然没有正经的海战,但他觉的自己的船出了大力,三艘巡逻船差不多都是被他砸下海的,高兴之下,不仅拿了酬金,还要求大宋朝廷给他颁发勋章表彰他的英勇。

但整个海宋朝廷,除了赵阔外,根本不知道勋章是何物。

赵阔也头大,背地里骂道:“我他妈的上哪里给你找勋章去?”

但是见过各个洋人老大的他又不得不巴结戴维森,正想召见金匠打个勋章,一抬眼看到自己屋里摆着的这个叶名琛同志留下的金玉装饰盘子。

赵阔自己从托架上拿下那碟子,掂了掂,觉的形状还算像,都是圆的不是,不就是大了一点嘛。

很快,他招来军内的金匠,把那碟子给了他,说道:“在碟子底给我刻上“勋章”两个字,不,刻上“忠勇”,然后给我在碟子上面这里穿个眼。尽快给我。”

他并不知道这碟子的来历或者价值,不知道是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他也不关心这个,就算是什么汉唐时候留下来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用拙劣的“忠勇”刻字和穿绳眼毁了这宝物,毕竟他只需要一个长的像勋章的玩意,而什么样的古董也不能给他想要的利益。

现在赵阔笑容满面的再度站立,两手从仆人手里掀起了那勋章,戴维森立刻立正,等待授勋。

赵阔提着穿过碟子眼的红绳,亲手把这大金盘子挂在了戴维森脖子里,戴维森顿时脖子一矮——金子够沉啊。

“感谢戴维森先生的英勇,我特此亲自赐给你这大宋‘英勇勋章’。”看着那碟子在戴维森肚子上晃悠,赵阔一本正经的说道。

“啪。多谢大宋皇帝陛下!我实感荣耀之至!”戴维森立刻昂起脖子,行了个军礼。

赵阔点了点头,顺手把碟子本来带的木托架放在了戴维森旁边的茶几上。

“陛下,这是什么?”戴维森疑惑的问。

“给你放这勋章的支架,一切都是中华风格的。请坐。”赵阔一声奸笑。

戴维森坐下,摆弄了下那巨大的“勋章”,上面精美的图案和纯金质地显示了这不仅是英勇的象征,而且还直接等于一堆财宝,不由顿时心花怒放,暗想:“勋章大了也未必是坏事啊,要是下次像个脸盆就更好了。”

“噗嗤。”来给戴维森上茶的丫鬟看到这洋人脖子里挂着一个碟子沾沾自喜,强忍着笑,还是噗嗤了一声。

赵阔白了那丫鬟一眼,暗道:“你他妈的笑毛,这家伙能一人干掉三艘清军战船,250吨的庞然大物就在海洋上消失,你能吗?”

想到这,赵阔脸上露出了一丝媚笑,说道:“戴维森先生,现在我们谈正事吧。贵国领事极力要求我清除海盗行为,他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曾表达过为大宋效力的心愿。”

戴维森正容说道:“没错,我在报纸上读了关于上次海军行动的报道,我才知道陛下这么伟大,是远东基督教徒和自由商业的捍卫者…….”

“你他妈的亲自去的!还冲在最前!居然是看了报纸才崇拜我?这什么人啊。”赵阔瞠目结舌了一会,强笑道:“你请继续说。”

“鉴于陛下没有海军的事实,我向领事等先生表达过愿意为您效力的愿望。我愿意做为大宋海军的先驱您而战。”戴维森沉声说道。

“是英国佬不想再给海盗付赏金了!把担子扔在我这里了!”赵阔恨恨的想。

在赵阔那个历史上,从18世纪后期开始,英国海军以压倒性优势的水面舰艇力量在世界三大洋上所向披靡,执握海上霸权150年,为英国成为其殖民地面积大于本土150倍的大英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1815年标志着风帆时代海军时代海权争夺的终结,英国成为了海洋上无可争议的统治者,利用这海上统治权、雄厚的财政实力和工业革命的先行地位,支持自己侵略性商业政策,也保持欧洲势力均衡,并在一切会对英国海上威权有威胁的时候大打出手。

换言之,就是那个时代的海洋全球警察。

但前不久,这大哥吃了次瘪。

北非海盗猖狂,严重影响了全球各大列强的利益,美国人和俄国人刚开始讨论怎么打击北非海盗的时候,大哥已经打过去了。

大哥就是大哥啊。

英军将领克斯茅斯带领了一只舰队,要求阿尔及尔停止海盗行径和囚禁基督徒的行为,并发动了攻击,在荷兰船的帮助下展开近距离作战,轰倒港口防御工事,焚烧对方舰队,海上炮轰城市,阿尔及尔很快投降了,但英军也伤亡惨重,伤亡总数占全员的16。

但是这仍然没解决猖狂的海盗问题,直到1830年法国陆军完全占领阿尔及尔本土才解决海盗问题。

现在远东海盗一样猖狂,但这里比阿尔及尔大,离得比阿尔及尔远,而且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帝国(满清),不会像阿尔及尔那样轻松占领,要解决骚乱贸易的海盗问题更难。

英国人发扬了一段世界警察精神,发现这种事并不好办,简直是费力不讨好,想想后世索马里黑鹰坠落和索马里海盗就知道了。

英国当局希望找到一条“好狗”,要既有能力又熟悉当地情况的统治者,搞掉海盗,结束大英海军和中国本土海盗捉迷藏的游戏。

赵阔是不二之选。

法国直接表示可以贷款给他买法国军舰,但赵阔婉拒了,他哪里有钱买那种东西,最烧钱的武器啊!

“我他妈的家里一窝子人要养;洋枪洋炮都是贷款,拿关税抵押!要我买军舰,没钱!再说我买来干什么?清妖连海军都没有。当然,如果各位白送,那就另说了。”赵阔这么给严令他剿灭海盗的各国领事诉苦。

赵阔不是不想灭了海盗,这当然只是谈判时候的托词,他真实心思是这段时期借列强的手清掉海盗。因为海盗实在是广东福建沿海的心腹大患,而他也没钱去消灭海盗。

海盗他们骚扰海上贸易、降低商业繁荣,对只有大海方向安全和靠过手钱(转口货物对满清走私)维持军费开支的赵阔来说,那是鬣狗到狮子地盘上抢吃的来了,他赵阔可不是满清,蛇鼠一窝,兵和贼一家人,没法剿匪,他只有孰可忍孰不可忍!

能蹭别人(列强)的银子自己数钱就忍。

现在他主要战略是陆地上:要先平定广东全境,完善农会等基层控制机构,清除满清残余势力,然后再次整军,准备和马上就起来的湘军决一雌雄。这支由“儒家精英”用“儒家最糟粕”——裙带关系——组织起来的军队组织度可是这时候这块大陆最强的,太平军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抽去了太平军政教合一迷信核心的宋军,不整军绝对不是湘军对手,毕竟这年头连火烧曹家楼的“爱国”知识青年都没有,因为连“国”的概念都没有,到处都是文盲!

因此银子和精力都放在陆军上了,哪里有闲心管海洋的事。

但他那些洋主子们哪里让他这么好过,“唯利是图的兔崽子们”(赵阔私房语),根本不给他喘息之际,他在叶名琛总督府屁股还没坐稳,洋人们就要求他清除海洋祸害保证商业了。

还派了一个志愿加入“大宋海军”的赏金猎人戴维森催命来了。

还有更多的志愿者,因为大英当局不想再给海贼脑袋付钱了,理由很简单:广州沿海已经出现了新掌权者,我们应该和他“合作”,而不是越俎代庖,相信作为本地统治者,他的效率会更高。

这等于是威胁赵阔:你丫的管不管海洋这摊子事?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咱们看谁哭!

赵阔能失去海洋吗?因为是叛军,他的商业和物资几乎全靠海洋来往,对原满清属地则全是走私贸易——咸丰打死也不会承认广东是个国家,没了海洋,如果陆地再失利,他死的比谁都难看。

这就是面对海盗的“孰可忍孰不可忍”的不可忍了。

所以赵阔只能仓皇拉起了一只大宋缉盗队——专门就是剿灭海盗,保护海洋贸易的,说得好听,但现在全部身家不过5艘快哨船和几十条舢板而已,杀敢来广州港口的海盗可以,但问题是海盗人家不会傻到来你老窝里抢劫。

这不,赵阔昨天刚抱着英、法公使大腿刚哭诉完,今天志愿者戴维森就被打发过来了。

“陛下,我十分乐意为陛下效劳。但是我需要不亚于英国皇家海军同等职位的酬劳,我手下的水手和士兵也需要。”戴维森直接开价。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雇佣兵我也是欢迎的。”听到这里,赵阔松了口气,他怕戴维森把上次他福建“雇凶拍人”的价码算成周薪,他破产也雇不起这么贵的雇佣兵,幸好戴维森还比较好说话,批发价和零售价算的很清楚。

英军军官待遇嘛,撑死给戴维森一个船长薪水。

“陛下,我还要求加入大宋军队。”戴维森激动的站起来:“看到报纸上说陛下是为了自己同胞摆脱满清奴役争取自由才冒险发动远征救援,我很敬佩陛下,我要助陛下赢得摆脱满清奴役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