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1851之远东风云》》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你《阿拉伯的劳伦斯》看多了?还是《安娜与国王》上瘾?”赵阔匝了匝嘴,暗想也没坏处——外国雇佣兵如果来了,不仅可以帮自己干活,而且还能当肉盾——笑道:“加入我的军队可以,不过你要加入大宋国籍,嗯?”
“好。”戴维森一点头:“陛下答应了,我还有个请求。”
“爱卿但说无妨。”赵阔装模作样的端起一杯茶。
“我要求陛下任命我大宋皇家海军上将!”戴维森严肃说道:“因为我的船是军队里最厉害的。”
“咣!”赵阔茶碗掉地上,茶碗盖滚出老远,他瞪着戴维森,愣了好久,才用仿佛觉的丢人的蚊子嗡嗡叫的声音说道:“皇家海军?很好听啊......可是,我根本没有海军啊,我只有一只沿海缉盗队哦,都是小木炮船和舢板,最高职位也只是个缉盗队队长……”
“海军会有的,陛下,广东靠海,海运发达,你不会不要海军吧!”戴维森露着大金牙咆哮着,胸前金盘子碰着他的扣子叮当作响,他愤怒的挥着手,吼着:“没有海洋,就不会有大宋!请陛下一定同意我的要求,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否则,我不想我的人和船仅仅是为了缉盗工作,这和我以前为大英帝国做得有什么不同?!”
“你妈的!本来就没毛不同!”赵阔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着嘴上刚才泼了一嘴的茶水,盯着这个怪物好久,最后叹了口气:“上将就上将吧,我同意。”
接着他对着戴维森抬起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但是你要知道,这职位我只打算拿队长的薪资出来;全队,嗯,如果这算海军的话,只有你一个人是相当于我陆军旅长的官,而且你作为上将,可能会直接指挥小兵擦洗甲板,是不是有点,这个,那个,难道你……..”
“没问题!我接受了!我的陛下!士兵会有的!中将会有的!少将的会有的!海军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戴维森终于谋到了这职位,这立刻就让他成为传奇人物——远东皇帝的第一位海军上将。
“你,唉,一个小队长叫自己海军上将,你不会脸红吗?”赵阔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个兴高采烈的洋人。
海宋第一位海军上将诞生了,而且是一个加入大宋国籍的英国友人,尽管当时这显赫的职位上“上将”只能指挥十七、八条小船,干着队长的活,拿着队长的钱。
然而这事除了洋人报纸铺天盖地的惊叹之外,军队内部倒没什么惊讶,因为大宋现在还继承着太平天国的军制,没人知道这海军上将是干嘛的。
“海军上将干嘛的?看这意思,相当于以前满清缉私队队长吧,肥缺。”面对送来的报告,朱清正有点疑问,下属李文茂大大咧咧的解释道,他们正率领10000人扑向连州的满清昆寿部。
64海盗:旗舰的诞生与背叛和血时代的来临
“好,既然你都是我麾下海军上将了,那么事情好办多了。现在我要给你说说我的剿匪计划。”赵阔叹了口气,正想说,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什么东西糊了?”
看了看周围,赵阔扭头去看自己座位屏风后。
而新任海军上将在丫鬟仆从的窃笑声中,抄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一股脑浇进冒着青烟的花瓶里去了——他刚才扔进去的雪茄不知烧着了花瓶里面什么玩意。
赵阔回过头来,从客厅里众人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这个上将惹得祸,也没法说什么,戴维森可不是啥贵族,他是在英国海军里干过,但一样当过加勒比海盗,后来才来到远东当赏金猎人,是个典型的冒险家。
“我的计划是重点不是缉拿海盗,而是训练新水兵。我希望你能训练一批能战的水兵。”赵阔说道,这事很清楚,以他这点兵力,如果直接动手,一辈子别想成功,否则英国人用军舰,都没法干掉多如牛毛的海盗,最后还是推给他了。
而且就海军这个兵种而言,和陆军完全两码事。
这是一个技术性和经验性要求都非常高的技术性兵种,不说高级指挥官,但是下层战士要求都非常高:
水手你操着风帆船编队航行你得会吧?应付海洋的狂风巨浪你得懂吧?
水手还好说,炮手最关键,从本质上来讲,风帆时代的海战和陆地上的排枪射击没有分别,不过是前者用炮,后者用枪。
在海军进化过程中,从划桨船进化到了风帆战舰,而风帆战舰又很快确立了侧面炮击为主的战术,在两舰交错而过的时刻,就如同在军乐声中,两只陆军排着整齐的行列朝对方射出致命的弹幕,除了炮击距离,几十门排炮轰击的精确和速度就是力量的关键。
精确度的重要不言而喻,好像你拿带膛线的来复枪狙击拿不知道子弹会飞到哪里去的前膛枪敌人,日本海军将领就提出过宁要一门百发百中的舰炮也不要一百门百发一中的舰炮,结果就是,略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在甲午海战中干掉了满清黄龙舰队。
轰击速度取决于炮的填装速度,炮手越训练有素,射击频率越高,这个的可怕性不言而喻。
比如,英国炮手以卓越的精确度,和更快的填装速度(前膛炮)保证了英法海洋争霸中,英国舰队的胜利。
但这精确度和填装速度都是刻苦训练出来的,当然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经验积累。
所以海军从来都是高技术高收入的一群人,比陆军随便找个农民训练几天就成为精英难多了,英国对法国海洋争霸的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英国这个海洋大国可以征募和雇佣的熟练水手比法国多得多。
当然赵阔手下毛也没有,只是见过西洋船航行,绝大部分人连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和我想的一样,”新任上将眼前一亮说道:“所以我提请陛下给我一笔开支,我去招募马尼拉人(菲律宾人)和西洋人当水手、炮手,填充海军实力。”
听到要钱,赵阔就紧张,然而听完之后一愣,问道:“哪能有多少人!何必舍近求远,我手下有的是人。”
戴维森愣了下,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看着赵阔说道:“陛下,中国人不适合做技术性的工作,太笨太虚伪;当然,这个评语,我肯定会把您排除在外的。”
“什么?!排你个鸟啊!”赵阔只觉得自己气得头发都直起来了,这个无良的黑社会也受不了种族歧视,就好像美国监狱里黑人囚犯也会找机会殴打犯有种族歧视的白人一样,这玩意关于DNA的荣耀,简直超越了道德,他肚里大骂:“你妈的种族歧视啊!我们哪里笨哪里虚伪了?咳咳,虚伪也许有一点,但他妈的哪里笨啊。”
事实上,在两种文明相遇的时候,唯一不可能避免的就是不了解前提下的相互歧视。
哪怕火星人和地球人相遇也一样。
在19世纪下半叶,尽管满清文明已经见识了西方文明的火力,但本质上仍旧是歧视洋人,认为他们呆而吧唧的,属于禽兽刚进化到人的阶段,不管是大猩猩褪毛而已;而且动不动指手画脚、有话直说,非常傲慢。
而洋人看满清文明下的中国人也一样,认为这是个不开化民族,理论上是进化到人了,但没发明文明;而且经常满嘴谎话,有的西方人就认为必须得拿鞭子抽家里雇佣的华人奴仆,才能让他们不骗你不黑你的菜钱(2个铜钱一个鸡蛋,骗你说10个铜钱),所以中国人比较虚伪。
所以,中国人看洋人:禽兽进化,傲慢;
洋人看中国人:不开化,虚伪。
当然因为洋人狠揍过满清辫子政府,也傲慢的认为中国人都笨,一辈子都只能留着辫子做一些简单的不需要动脑的工作。所以当赵阔那个历史上洋枪队华尔因为马尼拉人兵力不足不得不雇佣一部分华人士兵训练的时候,带给他的是惊喜;而洋人技术员在满清开设的枪炮厂教华人学习技工的时候,感觉是惊奇,没想到华人学这么快。
但惊喜个鸟和惊奇个鸟,肯定都是因为他们原来就认为中国人笨!
赵阔对着戴维森呲牙道:“我亲爱的爱卿上将队长,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发誓,在上帝面前发誓,中国人也一样聪明…….”
“陛下,我相信你,但我的经验告诉我………”戴维森粗暴的打断了赵阔的话,其实他是爱护赵阔,不想让他在上帝面前犯错。
“你以前训练过中国人吗!啊!啊!”赵阔瞪眼大叫,心里大骂:“你经验个毛!你妈的道听途说!洋人报纸看多了就变傻!”
“嗯,没有。”戴维森气焰小了些,但他对着赵阔瞪着眼睛说道:“陛下,我…”
“没钱!”赵阔猛地一挥手,大叫道:“我没多余的钱去给你找什么马尼拉人!除了你和你原来的士兵,我一个子也没有了!现在我这里有一批会基本英语的士兵,要不要?要不要?”
总不能靠自己这条船去灭中国海的海盗啊,戴维森知道自己不是内裤外穿的超人,在赵阔如此强有力的理由下,他犹豫了好久,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您太固执了,我要。”
“不要也要给你训练,这是命令。”赵阔冷笑一声,对后面大叫道:“出来吧,孩儿们。”
从大厅屏风后面鱼贯走出十八个穿着太平军服饰的少年,无疑这些都是赵阔的童子军。
赵阔爱惜的看着他们,就像后世小青年看着自己的PSP一样,他对着戴维森有些骄傲的说道:“爱卿,不要小看这群从12岁到16岁的少年,人人都有军功,人人都是军官。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了,如果他们无法从你那里接受西方海战的教导,我不管你什么上将还是队长,我把你直接撤了!你要知道我的法国朋友很乐意拿最优秀的军官替换任何大英帝国为大宋效力的先生,队长也一样!”
戴维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法国佬和英国争夺对赵阔的控制权和影响力,他当然知道,两家经常吵闹不停,谁取得胜利,谁有多了一块巨大的领地。
他站起来,对赵阔一鞠躬,说道:“我一定恪尽海军上将的职责,哪怕是块废铁也要让他变成宝石。”
“什么废铁!”赵阔大怒,他指着领头的罗前捷道:“这个是罗前捷,他从湖南开始跟随我,一直打到广州,广州亲自持刀登城,大功就立了四次,这都是英勇的上帝骑士。”
说实话,对于派谁充实缉盗队,赵阔是犹豫的。
因为海战和陆战完全不同,这玩意不仅是技术性的活,而且死伤率远远超过陆战。
想想看,在大海之上,两艘船之间展开死战,每寸甲板都代表着本国的领土,寸土必争!用血来争!而且海战面对的是近距离的炮击,什么实心弹、霰弹碎片就对着你脑袋抽,如果夺船还要拿着刀枪直接拼刺刀,这完全是一种战士精神、荣耀精神。
稍微软一点,别说能夺取海洋胜利了,直接就是像满清那样被人拿脚踹头。
而海盗绝非像满清水师,虽然两者成员有交集,但因为在茫茫大海上为了生存而战,海盗都极其狠,对于敢于来剿灭他们的官兵或者洋人那都是玩命啊,如果海盗被打落下海,他们拼着死也要抱住一个同样沉海的官兵共同完蛋;如果船快被占了,他们会举着火把直冲火药舱,同归于尽!所以满清水师绝对不敢惹海盗,就好像黑社会争地盘,每寸地盘都是血打出来的。
所以海军必须英勇,必须不要命的英勇。
因此赵阔犹豫了好久,觉的既然列强逼着自己成立缉盗队,那么就不能在如此危险的领域派软脚虾糊弄,否则很快就会变成满清水师那样的吃货,见了海盗就跑。
什么是军魂,军魂怎么来的?
就是要像《古惑仔》里的浩南哥那样用“傻逼精神”拿砍刀和钢管劈出来!
所以赵阔一咬牙,派出了陆军里的十八个童子军官,作为缉盗队的骨干。
他们绝对不怕死,绝对崇拜自己,这都是血证明了的。
而且这个年代,讲究“将”要不怕死有谋略,而士兵不滑就行,只要有骨干,配上新兵加上高饷,到大海上死一批人,对砍拿下一批海盗人头,很快就历练出狠劲来了。
所谓霸气就是这么来的。
只要你有霸气,拿西瓜刀一样劈下三条街来——海宋太上皇1996语录。
当然,这十八个人不是他的最顶尖精英,大部分最顶尖精英要充实陆军,但罗前捷肯定属于最顶尖之列的一个,第一这个人家世好,布店老板的儿子,在家破人亡成为孤儿投入太平军前,受过完善的教育,他识字而且聪明|Qī|shu|ωang|;第二跟随赵阔早,属于赵阔有意图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的第一批;第三,他运气好,在盲目崇拜下,为了赵阔如此奋勇的战斗,竟然没死掉。
这三点足可以让16岁的他成为今天的一个卒长,指挥100个比他年纪大的士兵去为赵阔战斗,等他更年长,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有缺陷,眼睛第一次战斗就被挖去了一颗,导致成了个独眼龙,这固然让他更显眼,赵阔每次见他都哈哈大笑问这问那,但他不知道,赵阔那个时代,这种独眼龙是海盗的经典造型!
以致于,一想到成立海上缉盗队,赵阔抑制不住的要把这个家伙派到水军里去。
看到戴维森,罗前捷对他弯腰鞠躬,诚心实意的说了句:“下属罗前捷,见过长官!”
刚开始派他参与水上行动,罗前捷异常抵触,他的目标始终是兄弟庄立忠从不离身的那把仪仗剑,那是锐矛团的最高荣誉,显示了你在“先生们”中的地位到达了最顶峰。
但这好难,庄立忠已经是旅长了,比他卒长高一级,在这个信息传递极差,都是一堆堆士兵一起行动的时代,一个下级能取得比上级更高的战功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他落寞的坐上了沙宝仔的船,领着手下去做救援任务,而不是像兄弟一样在陆地上横行。
这里大约不会有太多留着辫子的人头吧。
罗前捷克制着晕船的恶心,痛苦的想着。
但海面上戴维森的华丽而猛烈的攻击,让他忘了不适,趴在船舷上,看得目瞪口呆的他只有震惊,这是何等的战法?
随后他又想到,如果我们能接人出来,我们也能放入士兵,只要控制海洋,在清妖漫长的海岸线上,何处战斗、何时战斗、多大规模的战斗全部是我们说了算。
这也许是超越兄弟庄立忠的一条捷径,也许是唯一的。
所以接完了小刀会之后,他立刻成了戴维森的崇拜者,也想有朝一日带着运输舰队扑入港湾,杀灭拦路的一切废物。
看这18人的老大罗前捷很恭顺的表示顺从,赵阔松了口气,罗前捷作为资历最老的锐矛团,他服气了,那其他人都不在话下。
“我会努力的,陛下。”戴维森看着还有12岁的小孩倒没什么惊讶,英国海军都是从小就培养军官,12岁正当打。
“嗯,这些是骨干军官,缉盗队下属战斗士兵我派新成立的小刀军团500福建人担任,他们都是我从7000人里精心挑出来的,大部分都有远洋航行经验,而且体质强壮(耐用),家境贫寒(听话)。接舷夺船或者小岛登陆战斗的活就给他们。”赵阔得意的一笑。
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来,对戴维森说道:“我亲爱的上将,你的斯派克号是不是也要改名啊?因为他的主人已经成了大宋的第一上将了。”
“请陛下赐给我心爱的老‘斯派克’一个中文名吧,我想它也会激动的睡不着觉的。“戴维森闻言一震。”
赵阔想了一下说道:“这边海洋都是我的!大宋海!嗯,它也是缉盗队的,哦,抱歉,是‘大宋皇家海军’的旗舰了,就叫‘大宋海’吧。”
以“斯派克”武装船的原来船名被油漆刷掉,刷上“大宋海”三个中文字开始,标志着海盗们的封赏还暖着的时候,大宋皇帝赵阔已经变脸,大宋和海盗之间“背叛和血”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65海盗:杀光、烧光、抢光!
1853年圣诞节,广东汕头沿岸,一个名叫“大树浦”的渔村外的海面上,一艘军舰停留在那里,舰桥上飘扬着大英帝国米字旗。
这是艘全副武装的英国军舰,而让这50门舰炮来到这小渔村的原因只有一个:来讨要被抢走的货物的。
上个月,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远东珍珠”号,就在这里被海盗劫掠,船上所有人中的中国籍船员,23个中国人,都被残忍的杀死并分尸,外国人威胁了一下,而这一切就因为这艘货船曾经对着三条冲过来的海盗船砸下木桶防卫,船上怡和洋行的3000包白糖全被抢走。
这大树浦是著名的海盗之乡,这里的人和大清沿海很多村落相似,拿起枪来是海盗,放下武器又成为渔民。海盗成为渔民们的副业,或者说,打渔成为海盗们的副业。
英国人一赶到这里,就派了个中国买办做翻译乘坐小船登陆,约见村长,要求海盗们返还被抢的货物。
但在拿着火枪刀剑的村民的虎视眈眈之中,那个拄着拐杖、留着山羊胡的村长看着那翻译怪笑了一声,说道:“放屁!谁见过你们货物?”
接着一摆手对着村外冷笑道:“滚吧。”
翻译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壮汉已经瞪着眼操着大刀围了上来,满嘴大吼:“你妈的还不滚!你这个汉奸,信不信我们剁了你喂狗?”
翻译只能连滚带爬的撤退回英国军舰上。
“上帝啊,那群野蛮的当地人竟然如此不讲道理,我们大英帝国英勇的海军陆战队要不要登陆作战?”在宽阔的船长室里,随军牧师韦斯顿祷告了片刻,看向船长说道。
船长放下玻璃酒杯,看了看他的好朋友韦斯顿,却又把征询的目光看向他办公桌前端着一杯酒的胖子,说道:“威廉先生,货物是你们怡和商行的,现在交涉失败,你认为我们应该立刻进攻吗?那村子里有大约300人,一旦战斗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且有一点我要预先声明,上次类似行动中,我们两个士兵受了重伤,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医疗和善后费用我希望怡和商行能够拿出。”
但这位怡和商行的代理人之一威廉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视着杯子里的红酒,看了好久才说道:“等一等,我们的打手很忙。但是我已经在来之前联系他们了,我希望他们两天内能赶到。如果不到,我们再动手,否则,我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打手?什么打手?彻底解决?”牧师韦斯顿疑惑的问道。
船长看向自己的好友,笑道:“我们是中立国家,我们只能用武力让他们屈服,然后交出抢劫的商品,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但打手不同。”
威廉和船长对视了一下,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但随后威廉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他们是用远东规则解决远东问题的行家。”
第二天一早,船长的私人好友韦斯顿牧师正和船长以及威廉先生共进晚餐的时候,就听到甲板上闹腾起来,很多人再喊:“小刀来了。”
他们几个放下刀叉,一起跑上甲板去看,只见洋面出现了一只正朝他们驶来的船队,三艘中国样式的快哨船行驶在最前,随后还跟着十艘左右的宽底运输船,运输船每艘船上都悬挂着两面旗:上面是大宋海洋十字旗,下面紧贴着的是蓝底两把小刀交叉的旗帜。
抽着雪茄,威廉看向韦斯顿笑道:“韦斯顿先生,这就是大宋皇帝的海上缉盗队,您刚来远东不久,很快您就能看到远东特色的战斗,绝对超乎您的想象。”
韦斯顿呆了呆,指着那船队道:“是不是有异国风情的战斗?”
“完全正确。”威廉叼着雪茄哈哈大笑起来。
韦斯顿愣了片刻,立刻转身朝甲板下奔去,威廉不解的问道:“您要去干什么?”
“拿我的记录本。”韦斯顿大叫着,消失在了甲板上。
“除了是上帝的仆从外,他还是个博物学家和人类学家。”船长把烟斗拿下来笑着对威廉说道:“看吧,过一会,我们的牧师就会要求跟着大宋军队行动。”
而这时,大宋船队已经对着英国军舰驶近了,在快哨船的塔楼上,高高立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独眼少年,他正看向高高的英国船舷。
威廉看到他,立刻兴高采烈起来,他摘下自己的高顶礼帽对着独眼少年挥舞着,大叫道:“我亲爱的罗队长,我可等到您了,情报可属实?你们可否帮我们?”
立在塔楼的罗前捷眯着独眼对着威廉行了一个英国式的海军礼,大声回道:“情况已经验证,一切属实!我部立刻就要开始行动。”
“大宋的勇士们!祝你们成功!”船长鼓着掌大声叫道,顿时船上的英国水手和陆战队士兵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军挥舞着帽子,吹起了口哨。
大宋船队悄悄的行驶过巨物一般的英国军舰,朝岸边驶去,罗前捷把目光从高高的英国军舰船舷上放下来,看着前面雾霭中的海岸线轮廓,大声下达命令,顿时三艘吃水较深的快哨船下锚停住,吃水潜的十艘宽底运输船载着500小刀军团继续朝滩头驶去,罗前捷亲自下到运输舰指挥作战。
“等一等!等一等!”牧师韦斯顿气喘吁吁的抱着一个笔记本,捏着一根炭笔从舱里冲出来,看到大宋军队已经开始想靠岸了,摁着船舷大叫起来。
接着他扭头看向叼着烟斗的船长,大叫道:“杰克,我也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远东风情的战斗!”
船长看了一眼威廉,以一副早知道如此的神态笑了起来,他还没说话,威廉却抢先说了:“韦斯顿牧师,我劝你不要去了,你不会喜欢的,你会被震惊的!”
“不!”韦斯顿大叫起来。
杰克船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你去吧,我派一条小船和10个士兵保护你。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他们足足出动了500士兵,看来要大干一场了。”
但韦斯顿牧师的小船刚刚被放到海面上,那边已经枪炮大作,打起来了。
船队还没到岸,村落里已经锣声大响,100多壮汉从村里冲了出来,占领了登陆地点对面的高地和早准备好的工事,各种鸟枪洋枪土炮洋炮一起在高地和石头矮墙后对着缉盗队开火。
“给我炮火压制!”罗前捷猛地一挥手,装在运输舰船头的西洋炮立刻纷纷开火还击。
在离岸200米的地方,罗前捷一声令下,宋军放下每艘运输船两边的舢板,200名突击队精锐坐在20条舢板上冒着海盗们的子弹横飞奋力朝岸边划去。
“妈呀!”惨叫声中,一发开花弹落在滩头上海盗中间,横飞的弹片飞射,断臂和肠子一起在沙滩上乱滚,几个海盗扔了在沙滩上打滚哀叫的受伤同伴,飞快的朝后逃去。
而他们前面几十米处海上,就是箭群一般射来的小刀突击队。
“杀啊!!!”在离岸十米处,小刀队士兵纷纷翻下舢板,摸一把被打死在船上的同袍,满脸仇恨的呐喊着,涉水挺刀朝岸上突击而去。
“你妈的啊!”在沙滩上,推开前面一个面门中枪正在朝自己摔倒的下属,突击队队长丁玉展,赤着膀子操着一挺大刀,平地跃起,跳过了海盗们当做“堡垒”的沙滩矮墙,狠狠的一刀劈开了里面一个家伙的脑壳,剩下四个枪手在窄小的矮墙后,直如一条猫和四只耗子关在了一个笼子里,发疯一般扔了手里火枪抽出刀子朝丁玉展扑来,但丁玉展连满脸的血和脑浆都不擦,就用腹部四块肌肉抵着刀柄朝四个人扑来。
顿时一刀刺入当头那家伙的腹腔,“妈的!”一声狠哼中,丁玉展双手握住刀柄猛力朝上一抬,顿时把那可怜海盗百十斤躯体都朝上掀得脚离了沙子,但只是一顿,他的脚又落了下去,但这时却是软软的着地了,因为他几乎从肚脐到下巴都被这一挑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接着丁玉展猛地抽回刀,一收,下巴顶住刀把,接着像鞭子一样把手里的刀抽了出去,刀光掠过矮了一截的肠子男头顶,旋进了其后那持刀海盗的脸里。
刀刃砍进脸皮接着磕飞牙齿,轻松的好像砍进一截玉米棒子。
这人半个脑袋几乎都被砍开了,舌头上用血沾着几颗牙齿,好像哈哈笑着一样趴在了地上。
“哈!”丁玉展眨眼间砍毙三人,狞笑着看着剩下两个匪徒,狠狠一甩大刀,顿时刀上的血和脑浆溅了这瞪着两眼呆如木鸡的两人一脸。
“妈呀!”两人和丁玉展对视刹那,顿时,前者哭着喊着扔了刀子,顺着矮墙朝外跑去。
“想跑?”丁玉展脸面狰狞着挺着刀,一刀朝敌人背后刺去。
但两个家伙跑得太快了,在生死攸关的边际上,最前的一个一跃出了矮墙,剩下的一个也如法炮制,朝矮墙跳去。
丁玉展一刀没刺进他后腰,却一刀削下了他的命根子。
顿时一阵刺破耳膜的惨叫炸响在这海盗的胸墙后,看着跳墙逃进沙滩的那个家伙,脚刚落地就被一枪撂在了沙滩上,接着被蜂拥而上的小刀士兵扎成蜂窝,丁玉展哈哈大笑着,刀放左手,右手揪住脚下那个握着血淋淋哭泣哀嚎的海盗辫子,一下又一下的把他的脑袋砸进了石墙上的棱角里。
海盗的滩头阵地在大宋压倒性炮击和突击队的肉搏中,很快失守。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退进了村子。
“咔咔。”靠岸的大运输船把木头踏板放在了干燥的沙子上,一双靴子咄咄走来,缓慢而坚定的踏上了这柔软的沙地。
这就是副队长罗前捷,他一手握着一本厚厚的圣经,一手提着一把左轮手枪,独眼慢慢的从左到右打量着到处是尸体的沙滩战场,面无表情。
“罗队,沙滩清剿完毕!”赤膊浑身都是敌人血的丁玉展冲到他面前,一个躬身,两手握着倒提的血刀,用福建话大声禀告道。
“罗队,是否立刻开始进剿村落?”另一个人也冲到罗前捷面前,这人看起来还是个小孩,手里的火枪加上上面的刺刀显得比他人还高,他名叫安琪,是锐矛团新成员,广东孤儿,虽然人小,只有12岁,但他脸上老兵才有的狰狞杀气和布满刺刀的血迹。都显示乱世让这个小孩注定承担他本不敢承担的重担。
罗前捷看了看远处惊叫声四起的渔村,静默了片刻,说道:“派人,叫他们村长余根柱出来见我。”
这时,洋人韦斯顿踩着沙滩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上来,看着独眼将军罗前捷满眼都是敬意和狂热,他用英文大叫着:“感谢上帝,我亲眼看到了英勇的战斗,大宋士兵英勇不下于忠于女皇大英士兵。现在只要把糖要回来就可以了。”
罗前捷扭头对他微微一颔首,用英文说道:“请您在旁边看着。”
白发凌乱、满脸泪痕的余根柱穿过杀气腾腾的小刀军团,见到独眼骇人的罗前捷的时候,再也没有前次见到洋人翻译那样的气魄了,他扔了拐杖,跪在了罗前捷脚下,连连磕头,老泪纵横的叫道:“大人,我们死罪啊!我们死罪啊!”
在他身后跟着50多个浑身血迹的壮汉,都自己缚了双手,跟着村长跪下,村口是他们的老婆和孩子泪眼婆娑的看着。
罗前捷冷冷看着那白色辫子好久,才说道:“货物呢?”
“都在村里祠堂后面堆着呢,我们每家分了一点。”村长在罗前捷脚下伏地哭着大叫:“请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现在参加海盗的人都在我后面给您请罪了!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
罗前捷冷冷的说道:“第一,陛下严令渔船登记刷号,防范海盗伪装渔船,贵村只登记三条,其他二十三条拒不登记!第二,陛下颁发剿灭海盗法令,每个靠海渔村都有张贴:海盗,杀全家!通风报信,杀全家!接济海盗,杀全家!分赃销赃,杀全家!若是知情不报,全村株连!第三,贵村,不是知情不报的问题,而是组织全村抵抗大宋皇家缉盗队行动,而且你们在海盗行动中屠杀我大宋水手,也就是无耻的杀害自己汉人同胞,罪加一等,按法令,诛灭全村!”
“什么!大人!不要啊!我们再也不敢了!”白发村长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他好酷着,猛地跪着扑了上来抱住了罗前捷大腿。
罗前捷身体一震,但他冷哼了一声,左手朝前伸出了那本圣经放在了村长头上,喃喃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愿上帝宽恕你的罪过。”
说罢,右手一挺,左轮枪顶上了村长的脑门,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韦斯顿本来看着这个在威廉嘴里顽固不化的村子,在失去滩头阵地和几十条人命后,成年男子成串的出来跪地投降,他大喜过望,这在英军行动中是从没有过的,这意味着货物很快就会被放还,那就万事大吉了——英军到这时候就行动结束了。
但大宋带有远东风情的行动完全不是如此。
韦斯顿亲眼看着罗前捷枪顶着老头脑门,然后一声枪响,顿时脑袋上多了一个眼的尸体委顿在沙滩上。
这还没完,罗前捷独眼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枪毙村长后,他的枪口对准了村子,然后他用中文喊了一句什么。
顿时一场可怕的屠杀开始。
所有已经投降的成年男人立刻被两边的士兵杀死。
而剩下的几百士兵,呐喊着朝着村庄杀去,眨眼间,这渔村火烟滚滚,惨叫声响彻云霄。
很快一颗又一颗的人头被扔到了村庄中间。
震惊好久才醒过神来的韦斯顿,朝前冲去,一把拉住了独眼将军的胳膊,这个面容还稚嫩的少年惊愕的扭头看向他,眼神全是疑惑。
“您下了屠杀全村的命令?”韦斯顿大声问道。
“你可真会猜啊。”罗前捷用英文回答。
“为什么要屠杀村民?!而且这么残忍?”韦斯顿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头在迅速堆积,强忍住恶心大声质问。
“残忍?又不是凌迟和点天灯。已经对他们很好了。我在追求效率。”罗前捷不解的说道:“我已经审问过他们了,而且宣教司已经查明这个村几乎全是海盗…….”
“那么妇女和儿童,为什么你们也杀害!”韦斯顿大吼着叫道。
“诛灭全村,就是杀光、烧光、抢光!没族灭九族已经客气了。妇女儿童怎么了?刚才她们对我射击给男人们送弹药。”罗前捷非常疑惑的回答道,因为在中华文明里,妇女和儿童一直被作为从属物,诛灭九族什么时候什么朝代也没手软过,这是文明。
而西方其实也并不手软,只是他们的文明让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发明规则,英国喜欢用绞刑,不喜欢砍头,所以韦斯顿很难忍受人头堆在一起的感觉,如果是个法国传教士,大约就会划着十字说,这让他想起了大革命时候断头台下篮子里的情景。
“我不管!你让我觉的恶心,你不能再杀下去了!”韦斯顿大吼着去拉一个腰带里拉着四颗人头的士兵,但士兵立刻把韦斯顿粗暴的推开了,这代表着他随后的奖金。
事实上,在赵阔没有改变的历史上,西方军人和传教士不止一次制止他们可以制止的屠杀,比如小刀会起义后被镇压后,清兵杀害一切无辜平民冒功,把他们从船上拉到岸上就地砍头,传教士们确实从船上跳上岸制止过这恶心的野蛮行为;但他们能制止,是因为这事不涉及大英帝国或者拿破仑三世的利益,而且是满清官兵怕他们。
但现在不同,大宋士兵熟悉洋人,并不怕他们,而且这些人都是海盗,里面全是西方文明没有的家族共同犯罪和株连等传统文化。
所以罗前捷看这个西洋牧师要干涉军队行为,一个眼神,立刻身边的小孩安琪豹子般窜到韦斯顿身边,因为韦斯顿比他高的多,他用英国枪狠狠一枪托横击在这英国人肚子上,在对方痛苦的捂住肚子弯腰呻吟的时候,斜斜一枪托自下而上砸在这洋人脖子里,韦斯顿立刻被揍晕在地上。
对着不远处那几个龙虾兵(英国兵)吹了声口哨,安琪指着不省人事的韦斯顿,用结结巴巴的英文说道:“他病了,带走他。”
四个小时后,3000包白糖原封不动运上了英国军舰,而大宋缉盗队的战利品也几乎填满了舰船,这里面甚至包括牛和鸡。
而这村子成了一片火海,所有的房屋都被点燃,所有船只都被烧毁或者凿沉,唯一剩下的是村子废墟中间用人头堆积起来的金字塔型“景观”,在它旁边新竖了一块大牌子,上面贴着崭新的《剿灭海盗法令》告示。
在英国军舰上,满脸感激的威廉大吼大叫的用礼帽送别扬帆而去的罗前捷。
而被打昏的韦斯顿一醒来就大吼大叫,泪流满面,他在登陆广州后,立刻撰写了关于大宋在剿灭海盗行动中的“粗暴行径”,但没有报纸编辑愿意刊发,因为赵阔所做的一切都保证了商业利益,而且中国人也认可这种株连惩罚罪行的方式,洋人们装看不见这和他们文明不一样的远东方式,刊登的却是《怡和商行感谢大宋缉盗队再次捐献英国利炮十门》。
中国海盗有两种,一种是大树浦这种渔民和海盗分不清的;另外一种是不靠岸只在海上的海盗或者基地不在赵阔势力范围内的;但赵阔通过残酷的以株连、告密为主的《剿灭海盗法令》在用“三光政策”制造着沿海无人村的同时,也用铁腕彻底击灭了第一种海盗生存的土壤,整个海岸线成了第二种海盗的噩梦,只要他们靠岸或者想销赃,就会受到闪电般的打击——因为在海皇的狞笑中,沿岸没人胆敢和海盗有联系或者知情不报。
“赵影呢?这几天没见小猴子。”在“皇宫”里,赵阔抬头问胡潜道。
这个特务头子躬身答道:“陛下,宣教司的天诛组正在香港和澳门行动。”
66海盗:腐尸上长出的却是鲜花
1854年2月,香港一条街的一家青楼里,人声鼎沸,穿着绫罗绸缎的老男人们挤在一个不大的小厅里,正对着一个小木台,有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有的交头接耳着,有的则脸红脖子粗的看着其他人在吼着什么。
木台上,油头粉面口齿伶俐的龟公正唾沫横飞的介绍着身后三个新买来姑娘的妙处。
看着三个怯怯懦懦还带着泪痕的少女,听着龟公的淫靡之词,男人们脖子都红了,鼻子里好像都在这空气污浊的斗室内嗅到了处子之香。
这是一次常见的拍卖“落红”的商业活动,老鸨力求在新买来的姑娘身上榨取最多的银子。
“这姑娘头夜归我了!再加一百两,500两!”坐在前排的一个三角眼指着第三个拉出来的姑娘大声说着,这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皮肤被晒得黝黑,但一身绸缎袍角下露出的却是一双踩着拖鞋的赤脚。
“玉玲珑,周老板开价600两!”龟公还没来得及说话,三角眼身后一个胖子猛地举手抬价,龟公立刻满脸惊喜的把眼睛从三角眼身上挪了开去,指着后排胖子大叫起来。
“你妈的!”三角眼先扭头看了看是谁,然后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来,转身怒视胖子,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指着胖子大叫起来:“你不是码头老周吗!你今天和我‘黑皮’争?”
看了看瞪他的黑皮和他腰里别着火枪的三个保镖,胖子老周脑门出汗,嘴上却很硬:“黑皮,我知道你,但这又不是你的地盘,这里是香港。”
“哎哎哎,‘黑皮’大哥,别动火气,明珠有价,愿出即得。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伤了和气不好。”龟公立刻圆场,青楼里的几个靠墙站着的彪型大汉也朝这里看了过来。
打量了下周围的局势,黑皮气咻咻的坐下,再次举手出价,终于压过了有点心虚胆怯不敢放手叫价的胖子,以800两买下了玉玲珑的初夜。
入夜后院,黑皮连老鸨龟公假惺惺的新郎酒也没喝好,就心急火燎的杀入后院的二楼贵宾房,准备大干一场偿回票价。
他的三个保镖就百无聊赖的守在一楼楼梯口,这里是唯一的上楼位置,主子在上面快活,他们三人蹲在草地上喂蚊子,上头是一轮月亮,前面是灯火通明的青楼前楼,浪声淫叫不停传来,这情景让三个保镖怎么也提不起劲头来。
脸上有条刀疤的大汉是三人里的头,他抱着楼梯扶手,打了个哈欠,对一个手下说道:“三仔,去前面叫茶房打一大壶浓茶来,800两啊,以老大那种吝啬劲,不折腾两个时辰,他肯定不舍得下来。万一老大下来,发现我们没精神,说不定又要抽耳光。”
“好嘞。”小三本就无精打采的,现在有机会去前面跑跑,看看姑娘也比在这里等主子**完爽啊,立刻飞一般的跑过去了。
没一会,刀疤脸又对另外一人说道:“小四,去门口咱马车上,把我烟枪拿来吧,抽两口,熏熏蚊子。”
看着手下都**了,刀疤脸立刻两眼放光,再也没有刚才哈欠连天烟瘾上头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戳唇学了几声鸟叫。
很快,墙头传来动静,一个人翻了下来,紧跟着又一个人从青楼外翻了过来。
四个人蒙着脸,操着刀、斧头,围住了刀疤脸。
看了看他们,刀疤脸朝楼上一努嘴,接着小声说了句:“记得说好的价钱啊。”
“少不了你的。”蒙面人领头的是个小个子,说话还带着稚音。
说完,一挥手,带着三个手下拿着刀、斧蹑手蹑脚的朝二楼摸去。
刀疤脸坐在楼梯上,看着月亮,楼上猛地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救命声,接着是咚咚的脚步乱踩声,“唉,钱啊。”刀疤脸叹了口气。
保镖小四回来的最早,他提着一根烟枪,站在后院的草地上,有些疑惑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想大声喊刀疤脸,又怕惊扰老大,这老大变态的胆小,你大声一叫,说不定他会从姑娘身上直接跳出窗户去。转了几圈,闻到了风里隐约的血腥味道。
他惊异的慢慢上楼,入眼就是横在虚掩房门外地上的一只血手。
慢慢的推开门,小四手里的烟枪掉在了地上:整个奢华的贵宾大房地上全是血,血泊里的“黑皮”几乎被砍成了十七、八段。
客人被杀!青楼立刻报警。
英国巡捕房的干探开始调查香港中国籍海运商人陈二狗被分尸事件,但凶手不仅残忍而且动作麻利、手脚干净,现场唯一的生还者“玉玲珑”那时候早被黑皮虐待昏死过去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生死不知失踪的保镖刀疤脸有嫌疑外,别的什么线索也没有。
1854年6月,葡萄牙殖民地澳门,傍晚。
一所豪宅内,一个高大的洋人站在门外四轮马车旁边,看着满天的晚霞,有点着急的说道:“HONEY,快一点,马上就要迟到了。”
一个袅袅婷婷的中国女人,穿着西洋女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门口急得跺脚的洋人丈夫,娇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我记得你以前赴宴总是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
丈夫一把挽住女人的胳膊,扯着她就朝马车走,一边说道:“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我最近要发达了!我认识了个在英国领事馆工作的朋友,他给我介绍认识了怡和商行的威廉先生,对我非常看好,想请我去怡和商行做船长。听好了,阿九,今天你可要给我精神点,这次威廉先生晚宴上的都会是大人物。”
阿九娇笑起来:“我的老约翰,你那么拼命干什么?你完全可以不工作,我可以养你的。”
“别说那么多了,快上去吧。”约翰把妻子推上了马车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马车立刻朝怡和商行的澳门分行所在地疾驰而去。
在这南方的夏日傍晚,尽管能把人烤出油来的太阳已经下山,但空气还是炙热的,尽管马车车窗大开,马车疾驰带进来阵阵强风,仍然让一身正装、领结笔挺的约翰满头大汗,他去掏手绢,却发现忘了带,扭头问妻子道:“手绢。”
“你啊。永远都这么粗心。”阿九哼了一声,在自己包里掏摸起手绢来。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马的悲鸣,在前面车夫和保镖的惊叫声中,疾驰的马车噶然而止,这对夫妻一起被惯性甩向了前面,透过马车车厢前窗可以看到在路上横了一辆马车,就是这猛然冲进这窄道的马车,让阿九夫妇的马车差点迎面撞了上去。
但车厢里的阿九还来不及站稳身体,一个带着一溜黑烟的包裹猛地被从车窗里投了进来。
立刻一声巨响。
黑烟滚滚中,两匹马被炸死,车夫和一个保镖当即毙命,另一个保镖因为在急停的时候被甩出了前面车座,还可以活着在路面上趴着呻吟,而马车车厢被炸得好像鲜花绽开一样。
四个人操着昂贵的左轮枪,从马车两面走了过来,一枪打死了路边奄奄一息的英国保镖,接着对着车厢里的两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不停的扣动扳机,把剩下的所有子弹都打进了他们身体里。
这起当街屠杀一般的惨案震惊了澳门的葡萄牙当局。
但却一直无法侦破。
葡萄牙探长曾经找到了一些线索,但随后不久,负责这起惊天血案的专案组被直接解散,警力投入不足的这起案件也随之成了悬案。
1854年9月,一个穿着很简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国裔中年人带着四个仆役,搭上从香港开往上海的英国籍商船“郁金花”号。
这是艘较小的商船,本来已经载有指定货物,而且货主出了比同规运输高三倍的价码,条件很简单:船上必须全部是英国籍船员,而且必须是白色人种的洋人,不能是中国人加入英国国籍的。
这条件在中国海上显得有点怪,因为这样比雇佣中国水手价码会贵一些,起码英国国籍的管膳员就很不好找。但美元却是真的。没人会在乎中国裔货主对洋人的奇怪信任感。
这样的客户要好好对待,任何商船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搭载突然而来的旅客。
但这些人是货主突然交代要带上的,他们上船的时候,从那中年人手里接过一叠额外的美金,船长戴斯蒙德也就不理会他们的身份了,只是感到惊奇,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不像富商却出手这么阔绰。
在出海之后,出于对那么多小费的感激和好奇心的驱使,船长几次去看望那神秘的额外客人,却全被货主和他的手下挡住了。
“这位兄弟不适水运,身体欠佳,请您回去吧。”
在第四次被挡驾之后,船长摇着头从客舱里出来,走到甲板上欣赏风景。
大副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笑道:“戴斯蒙德先生,我们的客人真奇怪,天气这么好,却天天缩在甲板下面。”
戴斯蒙德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担心他们是不是在运输吸血鬼。”
“哇哈哈。船长先生,中国人不知道吸血鬼的。”大副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海面情况怎么样?”戴斯蒙德问道。
“太好了,除了风小之外。刚刚一艘大宋缉盗队的武装大船和我们擦身而过,显示这边水域不会有海盗了,他们是很敬业的。”大副眺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悠然品着咖啡。
但就在这时,负责睺望的水手,放下单筒望远镜,指着后面大吼起来:“看后面,有艘奇怪的划桨船在快速朝我们追过来。”
“什么国旗?”船长和大副异口同声的大吼着。
“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他们有武器!”水手的声音里带了颤音。
“找一切能找的武器,防范海盗。”船长大吼起来,大副把手里的咖啡杯扔进了海里,顺手操起了挂在过道上的消防斧。
“咚咚咚”船长飞快的溜下船舱,对中国客商大喊道:“可能有海盗,你们有武器吗?赶紧拿起来跟我们一起到甲板上战斗!”
“海盗?”几个中国人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那艘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海盗船已经追上了他们,蒙着脸的海盗们在自己甲板上来回奔跑,看样子准备接舷夺船了。
这时,委托戴斯蒙德船长的那位中国货主领着七八个人提着火枪跑上了甲板,看着那艘猛地靠过来的船,中国货主,身轻如燕的跳了起来,只见他一脚踩在船舷上,单脚凭风而立,提着火枪对着海盗们大吼起来:“海天三色,水里埋金,广州女菩萨,三三丈可通天!(我也是道上的兄弟,孙寡妇手下干活的,请问你们是哪条道的?)”
“你也是海盗吗?”船长听得懂中文,虽然不知道货主的意思,但看他毫无惧色也猜到了八九分。
但一阵恐怖闷响后,船长猛地从货主身边跳开,抱着脑袋大叫道:“上帝啊,你不是!”
就在刚才刹那间,海盗船上乱枪齐发,屹立船舷衣衫飘飘的货主固然显得威风八面,但也成了活靶子,一颗铅瓦把他鼻子部位开了个大洞,这英雄仰头便倒在了甲板上,连身边洋人裤子上都被溅了一裤子血。
“杀!”几十名蒙面海盗操着刀斧枪刺朝这艘英国船上跳来。
“头,找到了。”几个浑身是血的蒙面海盗把货主交代的那个中轻人提到了满是尸体的甲板上,一脚踹跪在地,把血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中年人看向蒙面人,害怕中却透着气愤,他咬着牙说道:“你们是谁的人?知道不知道,我是孙寡妇的儿子!”
他前面那个矮小的蒙面人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来,仔细端详起来,阳光正在直射,薄薄纸上的痕迹,下面跪着的中年人看得一清二楚,但一看之下,却魂飞魄散,这竟然是张画像!
他瞪着眼睛死盯着面前的小个子,汗流满面,突然叫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这船上全是英国人!我也是英国国籍!我要求回香港审判!用英国法律审判!我根本无罪!你们不能怎么我!”
但回应他的是冷冷的一瞥,小个子把画像折好放回怀里,冷声说道:“验明正身!就地正法!”
“我是英国公民……”中年男子撕心裂肺的挺着脖子大吼,而这咆哮噶然而止,因为一根铁矛从他的背后猛地捅了进去,刺穿前胸的矛尖带着血,一直钉进了甲板。
“凿沉这艘船!”蒙面人下达了命令。
目送着郁金花号逐渐沉没,海盗们驶离了这片海域,解下面罩,挂起了一条法国国旗,顿时摇身一变,成了一条各种手续齐备的商船,前面不远,挂着海宋旗的缉盗队的一条大战船悠悠的出现了,却没有攻击海盗,相反他们把海盗们的头目接了上去。
船长室里,独眼的罗前捷关上了舱门,在酒柜里拽出一瓶酒,三根手指捏了两个玻璃杯,重重的顿在昂然正坐的海盗头领前面的桌子上。
罗前捷倒着酒,却看向那人,笑道:“小猴子,你们宣教司又立功了哦。这功可有我们一份。”
1854年9月,英国籍商船“郁金花”在中国海面失踪,13名英国船员和4名中国国籍货主失踪,怀疑遭遇海盗。
而同时,赵阔正翻阅着宣教司送来的总结报告,这是一份最高机密:上面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列着时间、人名、身份、罪名、下手地点。
…………
1854年2月12日,林水顺,海盗玉山帮二当家,帮派被缉盗队击溃后,化名陈二狗躲藏香港,宣教司买通了其保镖头目,得到他行踪,被“天诛”在青楼正法;
…………………
1854年6月3日,阿九,又称九姐,海盗、销赃头目,外交部协助宣教司找到怡和商行威廉先生帮助,诱出窝点后,被“天诛”在澳门大街用火药包炸死;
……………………
1854年9月5日,刘天根,巨寇孙寡妇的独子,意图逃亡上海途中,被宣教司协同海军,派“天诛”伪装海盗在大洋之上正法。
“宣教司干得漂亮!”赵阔扔下报告,大声夸奖道。
他面前的胡潜微微躬身,说道:“陛下,我们已经在香港和澳门正法27人,现在香港英国巡捕房和澳门葡萄牙巡捕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有几个下属被抓了,希望外交部能够通过外交手段救出他们。”
“没问题,我立刻给萧祖业下命令。英国人葡萄牙人不用管,你给我放手去干!”赵阔猛地一拍桌子。
宣教司这个名称好听,对外职能宣称是辅导新兵心理、帮助士兵树立信仰,但这只是个好听的幌子。
从赵阔在太平军里拉起宣教司来,这个组织就和情报与血分不开了。
开始只是为了抵抗士兵对洪秀全的盲信,把宣教权捏在自己手里,但很快这个组织就蜕变成军中的情报机构,杨秀清安插在赵阔军中的眼线全部就被宣教司连根抛起。
而近来,宣教司的能量越来越大。
胡潜也是和朱清正同一批被赵阔调入麾下的广东人,他本来就是潮州衙门的差役头,和上司闹拧了投太平军之前,江湖地位和朱清正差不了哪里去,只是朱清正才能在组织和战争,他的才能在搜集情报和对付帮会门徒和下九流上。
因为南方天地会等江湖会党遍地,依靠天地会的主线,可以从他们那里建立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胡潜的宣教司就负责了这个工作。
而随后因为海盗,宣教司不仅对内,而且开始对外扩张,并很快有了自己的利剑。
随着洋人压迫赵阔让他剿灭海盗,赵阔也发了狠,逐步打造了一只战斗力很强的缉盗队,海盗多而不强,以一个军阀的资源对抗任何一只海盗势力,当然是军阀在任何时点都有优势,不仅是海洋大战还是残酷清剿海盗陆上据点。
但问题在于广东有两个“法外之地”:香港和澳门。
前者英国佬占据,后者葡萄牙人占据。
这种地方,赵阔的法令绝对伸不进去,除非他有干掉日不落帝国的实力。
因此海盗一旦逃入这两个殖民地,海宋根本无计可施,这件事对主权不完善的海宋来讲,立刻从海盗犯罪升级为外交事件,只能把犯人的信息和罪行交给殖民地当局去做,如果能逮住,可能也是用英国的法律审判,结果就是英国人不熟悉中国人和当地盘根错节的帮会,放脱了很多罪犯,海宋只能听任他们在殖民地逍遥自得,高兴了又出来抢一把。
但赵阔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然已经在海上撕破了脸,和海盗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怎么还会放手,绝对往死里整海盗。
听说消息灵通的巨匪孙寡妇一家连夜逃出广州,扎进了香港,大宋派去捉拿的士兵只能在界碑外望港兴叹,赵阔勃然大怒,他吼叫着:“既然香港和澳门,老子军队不能进去,老子法令不能行,那老子就黑吃黑好了!”
在大英法律下,用绝对违法的手段刺杀海盗头子们的问题上,赵阔根本不在乎日不落帝国的态度。
他非常自信。
他后世有一个世人皆知的例子:以色列的摩萨德。
全球四处追杀纳粹战俘和恐怖分子,暗杀、爆炸、侵略式打击,这些玩意哪个不违反所在国的法律?
哦,人在我国土上,你不经我同意,不经我法律审判,就直接在大街上乱枪打死?
哪个国家也不会同意这样的法律。
但摩萨德依然横行无忌,因为以色列抱着美国和欧洲的大腿,甚至有点后台纵容他这么干的意思。
现在赵阔要诛杀海盗,完全符合大英、大法等大哥的利益,不用审判,在对方殖民地上,直接用极端违法的血腥手段弄死海盗头子,你们又能怎么样我?!
你们不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弄不好还会帮我!
毕竟大英帝国花费一个海盗20英镑的重赏都不能铲了中国海盗,因为他们毕竟是外人,不能像赵阔这种本土统治者一样得力。
现在赵阔要弄死海盗,就如同以色列要弄死恐怖分子,大哥们是心里有数的。
很快,杀手组织“天诛”在宣教司内部应运而生,它的使命就是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清除海皇的敌人。
天诛成员人人都等于有“超越”各国法律之上的杀人执照。
赵阔先试了几次大哥们的水深浅,“天诛”在香港英国当局眼皮底下制造了几起严重的刑事案件,杀了几个窝在香港的海盗头目。
这几个人的资料早就交给了英国当局,人人证据确凿、恶贯满盈,只是英国巡捕房找不到他们而已。
果然,大英帝国反应是极其的怂!
在海宋外交的努力下,这些杀人案件被直接押进底层,成为悬案。这等于大英当局高层默许了大宋宣教司在香港这块土地上对海盗的血腥报复行动。
很快,赵阔的“蓝色恐怖”就笼罩了香港和澳门。
枪击、刺杀、投毒、纵火、沉船、绑架、爆炸,面对处在自己法令所不及的“法外之地”的海盗头子们,依靠宣教司建立在江湖帮会节点上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天诛”无所不用其极,用最邪恶的手段维护正义的尊严。
而打击的目标上,除了刚开始,赵阔给了英国香港当局几个恶名昭彰的头子名单之外,很快打击范围随着大英帝国对赵阔的软弱变得大了起来,并带上了远东特色:不一定你非得是海盗头子,宣教司才盯上你;如果你是享受海盗头子的不义之财的连枝,比如他的儿子或者爱妾,那么走在路上小心了,面对辣手无情的海宋“摩萨德”般的“特工”,大英法律也未必能在香港保护你。
让你和海皇对着干?让你有命赚,没命花!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干不掉你本人,那么谁能让你落泪就干掉谁,哪怕是你奶妈也不会放过!
就比如逃出赵阔势力范围的海盗巨寇“孙寡妇”,既谨慎又老谋深算,好像一头老狐狸,最后直接从香港潜逃到上海英租界去了。
而海宋对此的报复则是,盯上了她没逃出去的独子,而他入了英国国籍,而且只在幕后活动,根本没有他直接参与海盗行动的证据,如果使用合法手段,这辈子也别想动这个大英公民。
为了宰掉这条暗杀名单位列第四的大鱼,海宋宣教司“天诛”采用了伪装成海盗的行动方式,把整整一条英国船和上面的英国水手全给这少爷陪葬了。
这种事要是曝光给新闻界,英国议会会爆炸掉的:13个无辜大英公民,和一个没有直接参与过海盗行动的英国国籍中国裔公民就这样被不经审判残杀?
但政治是肮脏的,那些英国政客们,喝着香槟,在商业利益面前,把大英帝国的法律尊严抛到了脑后,把一个又一个海盗头目或者他们的亲人交给赵阔的杀手们,就像鸭子一样在香港大街上被直接枪毙。
英国的香港总督文翰爵士,甚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赵阔压下了澳门葡萄牙当局的勃然大怒:在澳门的大街上直接用炸药包炸死五个人(一个英国公民,四个葡萄牙公民),又乱枪射尸!无法无天了啊!
而且得到大人物们的背后操纵,海宋和香港报纸一股脑的宣称:近期香港澳门等地的治安混乱、血案暴起,主要是因为海宋在海上对海盗打击厉害,而广东内河也被赵阔卓有成效的军队控制了,海盗们无法像鸦片战争时候躲避英国剿匪军舰那样用水路逃入中国内地,导致了走投无路的海盗逃进了海宋没有执法权的殖民地,从而引起了治安的严重滑坡。
在殖民地民众对治安呼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的前提下,用“杀手蓝色恐怖对抗海盗黑色恐怖”的冷血赵阔竟然得到了一个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大礼包。
1855年,出于对赵阔剿灭海盗成果能力的依靠和信任,以及降低殖民地内犯罪率的舆论呼声,英国和葡萄牙先后交给了海宋缉盗队对殖民地民用港口“入港检查权”,这意味着,大宋的武装舰船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香港澳门民用码头,检查他们认为可疑的任何国籍的民用船只(不包括悬挂英国国旗的船只),可以就地逮捕任何有海盗嫌疑的非列强国籍的嫌疑人(列强国籍嫌犯应交付当地巡捕房),并查扣赃物。
而美国驻香港领事在公开场合会跳脚大骂赵阔,因为美国籍的船是缉盗队重点看顾的对象,任何船,除了军舰,只要挂美国国旗,必然被勒命停船接受检查。
但是私下里他却和赵阔把酒言欢,一起痛骂唯利是图的美国国会,正是他们这群远在万里之外的傻×,通过了法令——只要给钱就发在香港的美国通航证,这滥发的后果,就是也许美国货船恰恰是被挂美国旗的中国海盗给抢了。
香港和澳门,因为交还海宋“入港检查权”,竟然从1855年起就从完全殖民地蜕变为半殖民地。
1855年赵阔看着刚被准许刊发的天地会背景的《明洪报》,上面对自己获取“入港检查权”狂热到崇拜的鼓吹,大吃一惊,心道:“哎呀,我原来以为自己就是个小满奸而已,没想到竟然成了民族英雄了…….”
而且,随着赵阔对广东沿海海盗冷酷无情的屠杀,海盗们不得不朝更北面(福建舟山沿海)或者更南面(安南和加里曼丹岛方向)撤退,这后果就是导致了缉盗队在各国商人群情激昂的呐喊和财力支持下,更换更大、更快、更具威力的远洋战船,来保卫海宋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的海洋商业利益。
后世历史学家这样评价这段时间的故事:19世纪中叶,因为满清腐败而在沿海蔓延开的海盗行为,却因为海皇的伟大决心,从中诞生出了海宋的三大力量和一种精神:大宋皇家海军、小刀军团(后扩编为海洋陆战军)和宣教司(后更名为大宋安全局),以及海宋人的无畏精神!
68鸦片线:情报就是金钱,对错就是生命
1855年1月,海宋首都海京城外。
夜已深,海京城外港口区却依然灯火通明,岸上是林立的商店、旅馆,街道虽然依旧狭窄,但不再坑洼满地,如果从天空高处看下去,城外港口的灯光比城墙里更加明亮;纵横的河道上游弋着载货或者载客舢板,不知谁起头的,小船都挂着一个红灯笼,把大河小流都映照成了一股红流,就如同人体内血液在串流不息。
这里不再是娼妓、强盗、小偷、乞丐横行的罪恶之地,虽然这里依旧很乱,因为满大街都是来自异国他乡的商人和水手,以及虚伪成性的中国和洋人奸商。
没人会知道,一年多前,曾经有一个名叫沙宝仔的海盗带着现在鼎鼎大名的“独眼龙”来这里“探险”过。
出租马车在黑夜里驶出城门,在城外一个渡口停下,金发碧眼的年轻洋人尼古拉斯.沃尔夫跳出马车后,面对的就是排成派等着接客的小船。
“大爷,SIR(英语),BONJOUR、MONSIEUR(法语)去哪里?铜子、银元、美分、法郎、英镑都可以!”船夫们在船头大叫着揽客。
尼古拉斯跳上一条小舢板,从裤袋里摸出一把铜子递给船夫,用纯熟的粤语叫道:“去海盗酒吧。”
“客官,”船夫数了数铜板数量,皱眉道:“先生,不好意思,‘辫子钱’贬了,要不您再加20个,要不您用法郎付或者银角子付。”
尼古拉斯愣了下,立刻大叫起来:“你不会蒙我的吧!三天前就是这个价码。”
船夫也不恼怒,耸了耸肩膀道:“不是我坑你,我们也不想这么麻烦,反正辫子钱贬得厉害,我们不爱收。现在你用铜钱付账,就是加钱了。”
“随便了,”尼古拉斯又掏出美分硬币递给船夫,船夫收了,猛地一撑篙杆,挂着红灯笼的小船立刻驶进大河里的船流里。
“先生,您是做鸦片的吧?”在河上,黝黑的广东船夫一边撑船一边问船里显得心不在焉的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船夫笑了笑,半夜这个点出来城里还在这边晃的,要不是来这边青楼找乐子的浪荡子,要不就是船主或者做鸦片、生丝和茶叶的投机商,再要不是什么记者。我看您西装笔挺,比船主穿得整齐,比记者穿得好多了,怕不是船主、记者也不是嫖客,肯定是打听港口贸易的投机商咯。”
“你倒是看得准。”尼古拉斯哈哈一笑,问道:“你天天接运客人,有没有啥消息?”
“没有。”船夫呵呵一笑:“我知道你们这行赚钱快得像抢,上个月,我一朋友就扎进鸦片投机去了。”
尼古拉斯下意识的整了整西装,微笑道:“是啊,这行看准了,一天就是百万富翁。你没兴趣吗?”
“我不识字,做你们这行太累,不研究那些鬼线不行,我宁可玩六合彩。”船夫呵呵一笑:“海盗酒吧可是会员制的,你又不是海军的,有会员证吗?别价到了进不去。”
“当然有了。”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这笑声里满是骄傲。
“您是有钱人啊。”船夫一句让尼古拉斯舒服的巴结,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又得了额外的一美元小费。
“海盗酒吧”,现在确实是海京港之星,里面的客人几乎全是各国海军、大商船船长,大商人这些大人物,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一年前,尼古拉斯还是个穷酸小报记者的时候,就被门卫差点打了,只能在门外不远蹲在角落里,像狗仔队一样等着里面的大人物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他花了1000美金从别人手里买到了一张转让的会员证,他有资格去消费“海盗酒吧”了。
不过,论起酒和服务来,“海盗酒吧”是极端的奸商,它里面的东西并不怎么好,但比其他地方最少贵两倍以上。
然而它的客户们没人在乎,他们都是有钱人。
作为曾经的记者,尼古拉斯熟悉这酒吧的内幕,一开始这酒吧只是个海盗聚集和销赃的窝点,一个那时候沿岸随处可见的肮脏之地。
但随着海盗被残酷屠杀,和港口附近的罪犯们被海军和陆军所属警察的暴虐清洗,这里的客人很快就变了。
这里靠近缉盗队起家的大宋海军的军营,他们的头——远东军阀赵阔陛下的干儿子之一、大名鼎鼎的独眼龙罗队长喜欢去里面喝一杯,很快就这酒吧就成了大宋海军的俱乐部。
而海军的聚集,也吸引了各国船长聚集,而且都是大商船船长,他们希望在这里能得到海军的巡航信息,在当时大宋正和海盗死战的大海上,得到额外被保驾一段的机会。
海军和大船长的聚集,又自然吸引了大商人的前来,他们希望找到价格便宜航海经验丰富并和海军关系良好的船长来给自己走私运输。
这样慢慢的,这个酒吧成了港口各种情报的汇集处,各种货物价格、货币汇率、货物入港出港情况都可能从这里听到。
这些情报又吸引了所有为钱而战的商人和船长,海盗酒吧越来越炙手可热。
很快老板娘肥姐就开始给除了大宋海军之外的人实施准入制度,这会员证费用越来越贵。
当然除了昂贵到敲诈的价格,在海盗酒吧还要忍受低级士兵的酒疯,这些海军士兵靠卖命拿着丰厚的兵饷,还有分掉海盗战利品的权力,人人都是巨富,在打仗回来的休假期间,往往在大人物面前喝得烂醉然后大打出手。
但这些和信息比起来算什么?信息就是金钱,对尼古拉斯现在的工作就是如此。
走在岸上,婉拒了几个妓女的拉扯,走过蹲在茶店里的记者们,他昂着头把会员证递给海盗酒吧的门卫。
“进去吧。”门卫一摆手。
虽然这已经是中国的子时,但这里依然热气腾腾,人满为患:有穿着西装的各国商人,有带着航海帽子的船长,更有醉醺醺的海军士兵,在台上嘈杂的劣等西洋露腿歌舞中,一切都和他家乡狂乱的西部牛仔酒吧差不到哪里去。
满酒吧湮没在雪茄和烟卷已经中国旱烟的烟雾里,当然没有鸦片烟,海盗酒吧很久都不卖这个了,因为他的客户曾经全是海军,而抽鸦片在海宋朝廷和军队里是必死的大罪,脑袋会被涂上防腐的树脂扔到海京港外面的那个“恐怖岛”上去,和一堆堆的海盗脑袋堆在一起恐吓来往船只。
尼古拉斯忍着眼睛的巨疼,终于找到了伏在吧台上那个人。
这是个长发披肩的矮小中国人,他正好像满腹心事的伏在吧台上一杯一杯灌着着烈酒。
“嗨,我亲爱的徐,看你还是不开心,情况怎么样了?”尼古拉斯走到吧台边,坐在了他旁边。
在尼古拉斯眼里,这个瘦小的中国人徐古节是条大鱼,这个小个子是怡和洋行驻港口办事处的二等助理秘书,这职位很低,但是他却有机会看到很多内幕文件。
几个月前,从这里认识了因为被上司骂想跳槽的徐古节,因着做过新闻的职业素养,尼古拉斯就认定这是条不折不扣的大鱼,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座金山。
“你啊,尼古拉斯。”徐古节醉醺醺的看了一眼这朋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人生如梦啊……我操你妈的张**FUCK你妈的*****”
一通对各种上司中西结合的狂骂后,徐古节哭了,他用手擦了擦脸,对着老板娘大叫道:“肥姐,再给我来一瓶,我请我我亲爱的……”说着他看着尼古拉斯,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几乎都是鼻子碰到尼古拉斯鼻子了,满嘴酒臭说道:“哥们,你叫什么来着?”
尼古拉斯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徐古节,暗想这就是大好机会,他嘴巴凑到对方耳朵上,小声问道:“我听说怡和洋行印度船队遭遇了飓风,是不是真的?!”
徐古节把耳朵从尼古拉斯嘴上挪开,摇晃着身体看了看他,咧嘴一笑,咬牙切齿道:“哥们,整整一只船队啊!一万箱上等印度鸦片啊,远东这边一年消费多少?才6万箱!那群英国畜生一直操纵鸦片价格,这次老天开眼了!按我们佛教的话说,是报应啊,等着瞧吧,一个月内,鸦片价格就捅破天了!哇哈哈,他们前些天在期货交易所签了多少卖空期货?现在他们都火烧屁股了,正在玩命空翻多呢!这把说不定怡和就他妈的破产了!”
说完,徐古节咬牙切齿的神情消失了,他顺势扑在尼古拉斯怀里,喃喃道:“这批狗要解雇我了,妈的,我是第一批,可怜,我一年多窝在在港口替他们卖命,就他妈这么解雇了我!”
一席话,听得是尼古拉斯狂喜,他扭头对肥姐叫道:“老徐的酒我请了!”
而老徐边上又走过来一个中国人,他还留着辫子,穿着袍子,但脚下却是双啪啪作响的皮鞋,他越过老徐脊背,看向尼古拉斯,笑道:“兄弟,老徐的话你听到了?你怎么看?”
“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尼古拉斯大笑着说道。
“兄弟,这是我的名片,我也是做鸦片的。”那人从怀里抽出一张镶着铜边的卡片递给尼古拉斯,接过一看,却写着:“大宋凤舞进出口公司经理张国祥”。
“兄弟也是鸦片期货投机商,但我是单干,没有公司。”尼古拉斯笑道。
“那边海军说他们要去搜索加里曼丹沿岸呢,好像怡和他们真出大事了。可是,最近交易所鸦片近期、远期期货价格是蹭蹭长啊,你怎么看?”张国祥指着那边一桌子海宋海军说道。
“帮我扶着他。”尼古拉斯把徐古节放到张国祥怀里,拿过徐古节叫的那瓶酒朝那桌子拔腿就走。
“嗯,你们这群期货投机商啊,怎么不去买六合彩呢,天天在我这里一惊一乍的,刚才那美国佬嘴巴都合不上了,至于吗?”肥姐叼着烟杆,不屑的一撇嘴。
“肥姐,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张国祥两眼放光,立刻扑在了吧台上了。
尼古拉斯不久就空着手回来,他小声对张国祥说道:“鸦片肯定要涨了!”说着把钱拍到吧台上,对肥姐叫道:“两杯***。”
“小伙子,我记得你。”肥姐两手抱臂,说道:“每次来,你都更阔绰啊。”
“我最近做多,赚了一笔。”尼古拉斯得意的一笑。
“什么,你最近做多?”张国祥把不省人事的徐古节扔到吧台上,绕过座位,坐到了尼古拉斯身边,惊异的说道:“你怎么想到做多呢?‘大宋海’炮击舟山后,我就转空了,我觉的海宋干掉福建和舟山的辫子海军和炮台,那就是他们水上缉私队不敢像海盗一样抢海上运输了,这鸦片朝满清运输的成本降了啊!价格也降啊!所以我想不明白,为啥这段时间,鸦片价格狂涨。”
尼古拉斯朝张国祥得意的一笑,说道:“海上道路被清光,是成本降低了,但是这也说明你不必像以前那样,给满清送礼才能做这生意,现在谁都可以做,这需求涨了没有?!海京是鸦片生意的中转港口,来的量是一定的,需求大了,鸦片肯定涨!而且这生意是海皇的,他玩命打击土烟,这是不是降低供给?再说海皇那海军怎么来的?还不是鸦片商人捐助军舰和军费?这肯定要被那群奸商加到印度鸦片成本里去!我告诉你,我们美洲和欧洲,哪边仗打赢了,哪边股票和商品都跟着上涨。海宋胜利,鸦片不涨是不可能的。”
“妈的,看前段时间鸦片价格一直猛涨,我转手做空,赔死我了。”张国祥看起来恨不得拿头撞墙:“我要是早认识你几天好了。”
尼古拉斯难以抑制的笑道:“兄弟,这玩意是看天赋的。”
就在这时,酒吧角落里中国士兵大笑的怪叫中,一个中国海军士兵挤了过来,敲着柜台道:“肥姐,给我一瓶威士忌!下次给钱!妈的,又赌输了。”
肥姐动都不动,用旱烟杆咄咄的敲了敲后面一个牌子,上面用中文、英文、法文、西班牙文、拉丁文写着“本店概不赊账”。
那士兵低声咒骂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猫眼戒指,扔到柜台上叫道:“看这值多少银子!给我一瓶酒,剩下的折钱给我。”
“我这不是当铺。”肥姐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士兵唉声叹气:“肥姐你看看,上好的猫眼和黄金,算50美元,来两瓶上好威士忌吧。”
肥姐冷笑一声,把两瓶酒砸到士兵面前,把那戒指拿到了自己手里。
“肥姐,这是好东西啊!”尼古拉斯识货,从肥姐手里要过那戒指,仔细验证了一下,叫道。
“要吗?300美元卖你。”肥姐立刻说道。
尼古拉斯再次仔细看了看那串还带着血迹的珠宝,沉思了一会,叫道:“100美元!”
“200美元。”肥姐说道。
“200可以,今天酒费你请客怎么样?”尼古拉斯说道。
“成交!”
尼古拉斯大喜着从怀里掏钱,把这带着东方特色珠宝拿到了手里,还不忘对旁边的张国祥炫耀:“哥们,这就是生意,需要眼光的。”
张国祥叹了口气,问道:“哥们,最近鸦片涨了五分之一,你是套期保值还是裸投机,赚了多少?”
“我做裸投机的,10倍杠杆,你说我能赚多少?”尼古拉斯笑道。
“你厉害。也许我赔的钱全给你了。”张国祥叹道。
就在这时,酒吧里又起了一阵喧哗,一个留着辫子的中国人手里提着一支手枪,倒退着走到了酒吧中间。
他操着宁波话,大声问他那一桌的客人:“秦大哥,我没法了!明天我就要补保证金,你再借给我10万两吧!”
“张老弟,你别这样!”那一桌的客人全是留着辫子的,此刻全慌不迭的站起,大声劝着这个人,那个秦大哥满头汗的摇着手,说道:“老弟,你老是做空鸦片,现在鸦片怎么会跌?那东西每日一结算,你又玩裸货杠杆投机,价格每涨一两,你就亏一千两,多少钱也填不上你那保证金啊!咱们赢得起也输得起,把保镖的枪拿回来好吗?”
“秦大哥,我给你说,我几个月前亲自去印度调查过,今年(他用阴历计算)印度风调雨顺,根本没有鸦片歉收这回事!为什么现在广东鸦片价格暴涨,肯定有人操纵价格!长毛又在海上大胜清廷,他妈的鸦片应该跌价啊!”那人提着枪流着眼泪声嘶力竭的狂吼着。
“可是他不跌啊……”秦大哥急得眼泪也快下来了。
“大哥,我上海三个烟馆的钱全被我卖空广东鸦片了!除了几十张卖空合约,和帮会逼债外,我一无所有了!现在你借不借?你不借,明天我就要被交易所强制平仓了!”那人流着眼泪吼完,把枪管抵进了自己嘴里。
“老弟啊,我也是拿烟馆的钱做事的!”那个秦大哥叫着说:“这次我来广东是做套期保值的进货,我给你十万两,我拿什么套保鸦片啊?”
“那再见了!”那人说着就想勾下扳机,但脑门上立刻挨了一个飞来的酒瓶,酒水玻璃飞溅中,那人被砸倒了地上,所有人都张着嘴朝吧台看去。
刚才肥姐操起一瓶红酒嗖的一声的砸了过去,现在这个胖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看了看那家伙,悠然吐了一口眼圈,指着门外道:“本店严禁斗殴,现在也严禁自杀,想死出去死!”
那被砸在地板上的辫子男回过神来,提着枪就冲出了店门,在所有人注视中,他的朋友也惊呼着跟了出去,随后一声枪响在门外传来。
看着吧台前面面相觑的尼古拉斯和张国祥,肥姐吐出一口烟圈道:“第三个了。你们那鸦片交易所吃人啊。”
69鸦片线:24小时营业的高利贷
作为消息灵通的曾经媒体人,最近一段时间,尼古拉斯早就从不同渠道听说了以怡和为头目的列强鸦片商集团不知什么原因损失了数目惊人的鸦片,这意味着鸦片还会继续暴涨。
在从徐古节这个关键线人得到了最有力的情报后,尼古拉斯离开酒吧后几乎是用飞一样的速度朝城里家赶,他必须要跑在船队遭遇飓风这个新闻前面,如果这个消息明天或者后天出现海京的各种报纸上,交易所的鸦片线会疯掉的。
这个投机商心急得因为等不到载客马车,干脆在夜里用两条腿朝2公里远的家狂奔,以致于一路上被杀气腾腾的大宋警察叫停了三次,还有一次直接被两把枪指着脑袋摁到了地上。
这让他几乎丢命,因为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异乡人,各种枪支武器到处都是,神经质的海京警察绝对不在乎开枪射击任何不听命令的人,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洋人,如果击毙违法的洋人,虽然后者是外交事件,但大宋外交部是绝对搞得定的,洋人的治外法权在海京并不像条约里写的那么完善。
只是深夜里狂奔在广州空旷大街上的尼古拉斯显得太过神经病,像抢劫受害者倒是不像抢劫者,加上中国巡警们字正腔圆的“FUCK!FREEZE!”,这才没有被深夜里的海京巡警当兔子一样打成筛子。
飞奔到原总督府附近的一所中国式的大宅子,喘的像条狗的尼古拉斯几乎是趴在了门上,用拳头砸门:“阿….阿….福…..福…….阿……”
睡眼惺忪的中国仆人阿福开了门,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了尼古拉斯,叫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尼古拉斯喘着推开他,踉踉跄跄的经过前厅进了中国式的后院卧室,点上煤油汽灯,就开始在卧室里东翻西找起来。
“尼古拉斯,你怎么了?”西洋式的大床上,他妻子嘉丝丽穿着丝睡衣愕然爬了起来。
“亲爱的,那个我们的房契你放哪里?”尼古拉斯一边把抽屉里的美元往桌子上摞,一边翻找着问道。
“出什么事了?要房契干什么?”嘉丝丽惊异的走到尼古拉斯旁边,打量着好像着魔一样的丈夫。
尼古拉斯这时才好像想起什么,蹲着翻找抽屉的他站起来,拉住了妻子的手,笑着让她坐回到床上,从裤袋里掏出那枚海盗酒吧买来的猫眼戒指,戴到了妻子手指上。
“哇,好漂亮啊。”嘉丝丽惊喜的看着那枚熠熠生辉的珠宝,眼睛挪不开手指了。
“亲爱的,我要发达了,我听到了一个绝对的内幕消息。这将使我们很快成为百万富翁!亲爱的,到那时候,我要雇佣最好的设计师,把我们的新家建成一个英国大理石城堡,而你,就是我们亲爱的女主人。”尼古拉斯沉浸在梦幻中,情不自禁的用脸颊去摩梭妻子那带着戒指的手指。
嘉丝丽摸了摸丈夫的头发,但看到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担心的问道:“亲爱的,难道你要用我们的房子去借款?我们已经有几万美金储蓄了,不需要这样吧?”
“亲爱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用所有的钱,榨取最大的收益!相信我,一个月后,这些钱就会生出百万美金来!那时候我们就再搬家!就像我一年前实现对你的承诺那样!”尼古拉斯无比坚定的说道。
尼古拉斯来中国已经5年了,这个美国西部穷小伙,为了实现自己致富的梦想,不在乎背井离乡,他搭乘一条商船来到了广州,现是充当当时洋行的职员,后来自学了中文,成为了报纸的一个小记者,认识并娶了自己的妻子嘉丝丽。
那时候他们是一对穷夫妻,租住在一个富商的阁楼上。
虽然赵阔占据广东,远洋贸易开始繁荣,作为记者的尼古拉斯有眼光,预见到了这一点,再次辞职,中洋文都会的他,开了一个皮包公司专门从事商业贸易的掮客生意。
然后一年前,虽然鸦片期货贸易的兴起,这个小商人依靠信息和眼光开始做没有实货支撑的鸦片裸投机,因为得了以前商业和报业朋友的不少内幕消息,很快暴赚了一笔。
意气风发的尼古拉斯用5万美金买下了这个广州腹地的中国大庭院,把太太从小阁楼接到这个可以直接看到宏伟的海京法国天主教堂钟楼的地方,实现了他对她的承诺。
但是现在看着有点疯狂的丈夫,嘉丝丽担心的说道:“亲爱的,我觉的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去过教堂祈祷了?”
“赚钱是上帝赋予我的职责,等我忙完我就去。”尼古拉斯握住妻子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妻子的眼睛,沉声道:“我不会失败的,相信我吧。”
“我给你去拿房契。”嘉丝丽叹息了一声。
接过房契,尼古拉斯拿了一个空皮箱,就朝外走去,嘉丝丽惊讶的张不开嘴,看了看座钟,问道:“亲爱的,现在是凌晨3点啊,你不能天亮后再去吗?”
“金钱是不等人的,亲爱的。”尼古拉斯哈哈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枪插在了后腰里,随后叫醒阿福,让他跟着自己直接在深夜里再次出门。
他要去的地方很好找,顺着大路走不远,就看到一块大木牌钉在路边:“天地会天主路分舵左转直走150丈”。
主仆二人走了半小时,就在白天会很繁华的商业街天主路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二层靠借小楼,上面一个巨大的木制牌子,用半人高的矫健中国书法写着:“天地会天主路分舵---伯爵陈开题”
但虽然已经是凌晨,这条路上依然不少人,热腾腾的小吃摊还在靠墙营业,几个店铺依旧开门,这天地会分舵一楼更是灯火通明,不少人进进出出,因为一楼的牌子是:“大宋汇金票号。”
在门口荷枪实弹的门卫身边,更是醒目的写着:“本票号十二时辰(24小时)全天营业,欢迎四海朋友惠顾。”
尼古拉斯匆匆朝里面走去,给门口门卫看了他的护照和阿福的大宋良民证,把枪械交给了前台保管,立刻一个中国领班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弓了弓腰说道:“这位先生,要办什么业务?存银?借款?”
“我实物抵押借款。”尼古拉斯笑了笑。
“请随我来。”中国领班把尼古拉斯领进一个小房间,里面的一个正在打哈欠的洋人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对着尼古拉斯伸过手来,用纯属的中文说道:“我是汇金借款经理斯科特,欢迎您光临本号。”
“呵呵,我是荷兰人,您是哪国的?咖啡还是茶?您想用什么抵押借款?”寒暄完,斯科特笑容满面的问道。
“房契。”尼古拉斯接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说道。
尼古拉斯说了来意,把房契交给对方,等对方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时间验证完回来后,他急急说道:“你知道,这是好地段,地价涨得很快,现在这块地产现在需要8万美金才能买到,我希望能立刻借到8万美金。”
“抱歉,按我们的分类标准,我们只能给您定为4万美金。您同意吗?”斯科特笑了一声道。
一番讨价还价后,尼古拉斯只得接受了这个价码——他来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汇金并非是走常规银行路线的,他前身就是天地会一个放高利贷的钱庄。
这里的优点就是审查不严格,什么都可以抵押,不需要像海京的法国银行那样借款要经过漫长的审批,它24小时营业,拿款速度极快,几乎是快速给你黑心的折价,然后立刻给钱,甚至你通过保人,都可以无抵押的拿款。
缺点显而易见,这就是个高利贷,他放款这么快,利息是极其的高,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折腾得倾家荡产或者拿走你的抵押物。
不还?有帮会背景的它可以把你直接投入监牢,甚至是动用黑社会砍掉你的手。
因此他的客户都是赌徒、烟鬼啊,或者走投无路马上要破产的商人。
尼古拉斯就听说过有投机商欠汇金的钱,就被他们整成一无所有家破人亡了。
但他不怕这个,他相信自己对鸦片价格的判断,他只要迅速拿到投资的本钱。而且他不是去借可能连命都没掉的无抵押借款,而是用房产抵押的借款。
“我给您解释一下合同,”斯科特说道:
“第一,你借款4万美金,我们只给您3万2千美金实放,这差额的8千美金就是利息;
第二,借款时限是30天,从今天开始算,30天之内,您需要还回4万美金才能拿回地契;从31到45天进入追偿期,您需要交给本号6万美金才能拿回地契;
第三,如果超过45天无法全额还款,您应该以15天为限,交给本号相当于本利60的金额保证金,本号就会延长15天还款期,但本利依然按6万美金继续累积;以此类推。
第三,如果45天之内,您不能还款或者缴纳延期保证金,又或者延期中无法缴纳足额保证金,房产即成为本号财产。”
尼古拉斯咬牙听着,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出汗:这条约太黑了!别说利息高的可怕,就算那保证金,以这种利滚利的方式,超过30天那就还买回地契个屁啊,光本利就可以重新买一处更好的房产了。
“好吧,您想签中文合同呢,还是英文合同?或者法文?本店暂时只提供这三种语言合约。不过您是美国人,呵呵,英文的如何?”斯科特微笑着问道。
看着那些可怕的条款,尼古拉斯一咬牙签了,立刻被下人领去了放款处,十分钟后他的皮箱里就装进了3万两千美金钞票。
回到家,尼古拉斯把他所有现金都装进大皮箱,带着12万美金天才蒙蒙亮就到了城外港口附近的“海京皇家商品交易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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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读者:本书在这几章里会使用很多货币和价格的问题。
但是,这个可能随便写的,因为如果要完全真实的话,这就涉及到:各种货币的历史汇率和历史购买力问题。
比如,要研究1850年左右,广州一个中产阶级用美金买房地的价格。
这就要研究,广州1850年住的成本是多少,中心区房价是多少?美金购买力问题。
这些太专业了,大约是历史经济学范畴了。
我可能没有精力研究这个领域,所以我就随便写价格和购买力了。
我的着眼点主要是写明白、写合理经济运行的规则,具体的细节可能贻笑大方了,不好意思啊。
各位包涵吧。
70鸦片线:地狱线
海京皇家商品交易所成立于1854年,是赵阔亲自主持建立的。
他不得不这样做。
只因为从他作为满清叛军占领广州的那一天开始,大宋就不得不面对和上海争夺远东交易窗口之战,这对于地域狭小、人多地少的大宋而言,可以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生死之战。
如果不能赢取商业贸易,海宋第一无法得到列强支持,第二根本得不到所需的财源税收支撑国家运转和战争,打仗就是打钱。
而上海地理位置比海京优越太多了,不仅海洋港口不比海京逊色,而且位于长江口,等于可以汇集这块大陆的资源。
商人总是要去能买到和卖出东西的地方,上海比海京强多了。
而虽然赵阔奉行自由贸易制度,领先满清,然而上海因为历史原因,在制度方面毫不逊色。
首先上海本就是列强殖民地遍布的地方,在小小的上海县城城墙外面,大片大片的洋人聚集区,而且因为1853年上海小刀会刘丽川部起义占领了上海县城,法国无耻的干预(幽默的是,于此同时,法国人全力支持和帮助了赵阔海上营救厦门小刀会的行动,这就是政治和利益),镇压了小刀会,但因为是列强收复了上海县城,导致了中洋开始上海混居,而且上海海关从那时开始全部落进了列强手里。
上海在小刀会失败后,等于成了各国商人联合自治的“商人之城”。
因此上海在商业制度方面和海京相比毫不逊色。
如果你是一个列强商人,你选择哪里作为自己的基地,是只有狭小一省还不停在陆上战火纷飞的小小叛军之国海宋,还是把你称为“洋大人”、可以买到和发售满清各类大宗货物的上海?
当然是上海,不过是比海京多了一段水路而已。
这也决定了赵阔如果要超越上海,把货物和货船留到海京而非过海京直达上海,只能通过做一些上海做不到的事情。
鸦片合法前提下的商品交易所就是一个。
下手点就是日不落帝国十九世纪全球最高价值的鸦片。
这里原来只是个暂时存放牛羊等商品的牲畜棚子,因为场地够大,海宋简单修缮了一下,里面弄了一些椅子,圈起了一圈围墙,就成了一个“交易所”,只比芝加哥交易所出现时间晚5年而已,但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交易体系,虽然生丝、棉花和茶叶还需要买卖双方互相看货交易,但19世纪全球最大交易价值的单项产品鸦片却完全不必了。
因为鸦片买卖合约已经完全标准化,只买卖印度产的两种鸦片,质量、重量、规格、交割地点完全标准一体,这个工作由海宋的专门机构负责入库交易的鸦片鉴定,买家绝对不用担心质量等问题,只需要派出代表在场地里公开喊价互相交易即可。
倾销向满清的鸦片全部是遥远的印度大陆运过来的,不仅受到产地产量的影响,而且路途遥远,海上有运输风险和海盗,因此这种商品的价格是很大波动的。
印度风调雨顺产量高,价格就降低;海上风平浪静,较多的远洋船可以安全抵达,价格就降低;相反价格就升高。
英国货主经常要面对几个月的风险,中国买家也受到波动的影响。
而期货可以进行套期保值锁定收益,避免一些风险。
套期保值是指把期货市场当作转移价格风险的场所,利用期货合约作为将来在现货市场上买卖商品的临时替代物,对其现在买进准备以后售出商品或对将来需要买进商品的价格进行保险的交易活动套期保值的基本作法是,在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对同一种类的商品同时进行数量相等但方向相反的买卖活动,即在买进或卖出实货的同时,在期货市场上卖出或买进同等数量的期货,经过一段时间,当价格变动使现货买卖上出现的盈亏时,可由期货交易上的亏盈得到抵消或弥补。从而在“现”与“期”之间、近期和远期之间建立一种对冲机制,以使价格风险降低到最低限度。
比如4月份,印度鸦片一箱入港价格是600两,某个中国鸦片馆商人预测自己三个月后需要重新进货100箱。
如果未来价格上涨了,他肯定亏;如果未来价格下跌,对他有利。
这样他可以买入3个月后交割的鸦片合约,期货价格610两,三个月后卖出鸦片期货合约。
三个月后,如果鸦片现货价格上涨为650两,期货价格跟着上涨为650两,那么这个商人买进现货的时候,每箱比三个月前多付出50两,但同时,他在期货上赚了40两,总得来说只亏了10两,远远低于不做套期保值的损失,抵御了价格波动风险。
当然套期保值,是对于实业者来说,是既不会亏太多,但也不会赚太多。比如上例中,如果鸦片价格暴跌100两,好像后世内存条一样,你做了套期保值,固然可以廉价的拿到现货,但期货市场肯定亏一笔。
这本质上是把你的盈亏锁定为你做套期保值那个时点的位置。
但这明显为吸引其他的一种人前来,那就是赤裸裸的预测者——投机商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碰鸦片实物,只是在市场上买进卖出,靠预测赚钱,比如预测鸦片要涨,那就买入多头合约(远期买入);预测要跌就买入空头合约(远期卖出)。
这种投机者往往就是和套期保值者在市场上做对赌的对手,后者规避了风险,而前者就是靠承担风险赚钱。
因为期货交易所可以成功帮助远洋商人们避开价格波动风险,加上严苛和公正的交易制度,海京商品交易所成功的吸引了一大批需要从印度运过来商品的鸦片商入驻,随后这批人又引来了赌博成性的投机者。
对于风险很高的远洋贸易者们,海京这个地方提供了一个确定远东鸦片价格的地方,一个规避风险的地方,而且如果你把鸦片运到海京然后转运上海分销满清,比直接运到上海风险还会更小,因为海宋的海军会护送某些大商人们的船队一直到上海海域的舟山附近,而你自己走就远没有这种安全,你不仅要面对海盗还有满清水师的缉私队(此时鸦片贸易对于满清仍然是非法和走私,需要交付巨额贿赂才能通行)。
很快越来越多的鸦片商选择海京作为远洋贸易的终点,而非上海。而这聚集性产生的则是价格更大的准确性和均衡点的不可逆转。
远东海域,如同一个贸易商业的复杂系统,但却只有两个均衡点:上海或者海京,但均衡点只能是其中之一,赢家通吃。
商人永远聚集去最多商人的地方,而这就产生最多商人的聚集。
海京并不能吸引全部商人,但因为鸦片在满清其他地方是非法的走私生意,所以它提供的安全和方便,成功的吸引了鸦片商。
而鸦片商却是最有钱的一类商人,洋人大批发商全在海京,满清沿海各地的小分销商肯定云集到海京来买卖印度鸦片,他们的船和那些海京出发海军护航的船队自然也不会空手过来,往往是载有生丝或者茶叶(在满清法律下全是走私行为)等货物运到税率较低的海京发送世界。
这就好比海一样的金银洪流和商品流在海京中转,这些金银洪流和商品自然把其他商人也吸引了过来,最少基地在上海的几大列强商行以及票号银行全部在海京建立办事处或者分号。
信息掮客和金融这类服务业在海京城外轰然一下爆炸开来,城外的港口附近贫民窟的地皮价格蹭蹭长,原本肮脏的乞丐和强盗很快被西装革履的商行职员取代,破产的青楼或者烟馆摇身一变成了票号的办公室,虽然他们被熏得发黑的大梁上还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鸦片味道。
虽然才早上6点,皇家商品交易所这里已经人流熙攘,中外商人们等着了解商品最新报价,或者买卖自己的大宗商品,当然多的是根本不做贸易只是投机的“价格预测者们”,这么多人汇聚在这区域里,自然催生了服务业。
原来牲畜棚四面一圈几乎全部都变成了各种公司、商号、西洋银行和中国票号,围着这区域,第二圈全部是茶楼或者饭店,供需要交易所发财的人们休息吃饭;第三圈则是酒吧、赌场、青楼或者旅店,让发财的人发泄自己的成功;当然还有一条河流过这交易所区域,输的太惨可以跳下去,尸体直接冲进大海。
完完全全的一条龙服务。
交易所这里窜着老鼠一样灵活的小孩们,不过他们不是像城里那样卖花或者卖报纸,这里需要的只有信息,他们或者大声叫卖着各种油墨未干的商品交易的价格汇编,或者是青楼拉客广告,又或者船员、公司招募启事,大部分小孩尽管穷的上不起学,但都会用中、英双语念出自己的噱头来招揽买家。
交易所街边到处是小棚子,那里面全部都是神学人士,有留着辫子的中国人给你看手相看看最近的财运如何,或者让你扔铜钱预测鸦片或者茶叶的走势;也有吉普赛人让你把精力集中在水晶球上,预测你未来会不会发达;更有专业的法国星相师不仅给你预测,还每周发行自己印的《期货星相预测》,销量很好。
尼古拉斯腰里别着防身的手枪,带着仆人阿福,提着沉重的皮箱,在经过“山东饭”快餐店的时候,要了一个他喜爱的重辣的大饼卷大葱,边走边吃,直到交易所门口才停住,这里已经围着很多人好像看着神一样仰望着那块巨大的黑板。
上面三十根“鸦片线”排列着,这就是30天来的交易所交易量最大的期货鸦片价格走势。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K线,不过是因为赵阔看着鸦片波动价格图晕,随手就把这日本人的专利用上了,但他没想到这可以清楚标示价格情况的玩意立刻成为神奇的记录工具,并且因为它的一举一动牵动无数人的心弦,后世竟然多了一个俗称:“鸦片线”。
人群里有人在记录昨天的那根线,有人在大声吼着:“天啊!1月期货已经攻到790两每箱?天啊,他妈的,我带来的钱根本不够进货了!”有人在小声嘀咕:“肯定要跌了,狂涨半年!我服了!”立刻有人大声反驳:“鸦片去年印度歉收,海上运输也出问题了,今年肯定上攻1000两!看着吧!”
几个小孩抱着一大卷纸在人群外面大叫着:“鸦片走势图、茶叶走势图、生丝走势图!十个铜钱就卖了!”
仰望着那一根比一根高的鸦片线走势,尼古拉斯握紧了拳头,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粉笔线条,而是他的城堡,他和他的公主的壮美城堡。
中午,沉甸甸的一箱美金,已经变成了尼古拉斯怀里的轻飘飘的一叠纸,他全部身家都堵在了怡和商会他们船队失事的情报上,等这个新闻在报纸上一发,鸦片线必然捅破1000两。
他和几个投机朋友,兴高采烈的走进了一家印度饭馆,交换情报,一起讨论今天上午的鸦片价格走势。
尼古拉斯更是满脸红光,今天上午,鸦片期货在昨天收盘价790两基础上,又涨了20两,突破了800两每箱大关!半年足足涨了60。
而他更是做高杠杆投机的,更是赚得暴狠。
鸦片期货是保证金交易,拿10保证金就可以买一张合约。
以尼古拉斯为例,虽然他本金只有12万美金,但他可以握有120万美金价值的鸦片。
若鸦片单位价格上涨10,一个鸦片供应商不过是赚10,但尼古拉斯投机可以赚100,眨眼间,12万美金,就成为24万美金。
今天半天,鸦片从790涨到810两,涨了2.5,但尼古拉斯通过杠杆放大,半天就拿到近3000美金的纸上富贵!
“今天我请客了。”尼古拉斯很高兴,对着头上缠着头巾的印度阿三侍者大呼:“来5杯啤酒。”
“看这架势,百分之百今年要上1000。”一个朋友摇头道:“太他妈的疯狂了,去年这时候,港口不过480两一箱上等鸦片。”
“今年不需要那么久吧?”尼古拉斯一笑:“说不定三个月就到了1000。”
这时候,隔壁一个披头发海宋打扮的中国投机商走过来大声插话道:“三个月?老兄,最多一个月,我保证他攻破1000!”
“哈哈,朋友啊。”尼古拉斯他们大笑着和这个中国多头友军握手,邀请他坐下一起聊。
“我全部身家都押在多头了,我在考虑是不是去借高利贷?”那中国人满眼放光。
“海京高利贷都涨利息了!靠,听说就是鸦片闹的!海宋的闲钱全投进这交易所了!”一个朋友大声说道。
这时候,又一个中国人走了过来,他却是留着辫子,他对着这桌子的洋人和中国人伸出了手,用宁波话说道:“各位朋友好啊,你们说这鸦片怎么回事啊?我们都愁死了。”
尼古拉斯一看,却是熟人,他说道:“老兄我认识你,昨天海盗酒吧自杀的那位的朋友,祝他天国安息。”
“是吗?唉,我那老弟啊。”那老秦叹了口气,在这桌子边坐下,说道:“他非得压空头,本来也是有钱人,原来在上海三个鸦片馆,本来只是套保,后来学会期货了,专门来海京做投机,结果全亏在这鸦片期货上了。”
“唉,最近空头我知道的就自杀两个了。”尼古拉斯叹了口气说道:“人不能和市场作对,这鸦片他就是要涨,没法,看看现在,空头的声音已经完全在交易所里听不到了。您昨晚说您是来套保买鸦片的。”
老秦唉声叹气道:“是啊,但是现在鸦片馆都要倒闭了,太贵了,不掺点锯末啥的,卖鸦片亏本,上海好多人都抽不起鸦片了。我这个鸦片馆三个月后要进一批货,我预先要买入三个月卖出合约(三个月后老秦以850两价格卖鸦片给交易所),合约价格850两一箱啊,天啊!”
“正好我今天也买入了几份三个月远期买入合约(三个月后,尼古拉斯以850两价格从交易所手里买入鸦片),我们是对家了。”尼古拉斯笑道。
“跟您没法比,我必须得买,因为套保啊。不过现货和期货价格背离100多两,现货也跟着狂涨,现在竟然有价无市,妈的,鸦片商都囤积居奇,不想卖!”老秦大骂道。
“早买早好,再过几个月,现货800两也有可能。”尼古拉斯笑道。
刚才那个要借高利贷的中国商人突然说道:“我就纳闷,究竟是谁在和我们这么多多头对赌,为什么多少买多合约都会被眼睛不眨的吃掉?”
但就在这时,一个朋友指着窗户大叫道:“快看,钟家良来了!”
四匹全身纯白一根杂毛也没有的阿拉伯马拉着一辆外壳镀金的巨大金色马车,驶进了这人满为患的交易所街。
这是全海京,也是全远东唯一一辆外壳全镀金的马车,法国定制的,归属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海宋洋药行会会长钟家良!
现在海宋境内,鸦片对内销售已经完全是由行会垄断经营,其他人可以买卖鸦片,但只能用做朝其他地区走私,如果对内销售,就是杀头抄家的下场,这也注定了垄断者海宋洋药行会人人都是巨富中的巨富。
而钟家良垄断了广州和惠州各个城市的销售和固定数量的烟馆,等于这些地区的人要抽鸦片全不得不朝他买、在他的烟馆抽,这垄断造成了鸦片在海宋境内价格也大涨,一般人也抽不起鸦片了,以海皇赵阔的原话来讲就是:“穷逼抽什么鸦片?给老子流血流汗娶媳妇去!”
仅仅两年,受海皇刺刀保卫的钟家良会长就跃入海宋顶尖富人行列,他也成了海宋鸦片业的“天皇”。
黄金马车在交易所门前停住,叼着一根粗大雪茄的钟家良穿着一身中国袍子,傲然在满街商人和投机商注目和尖叫声中,大步进了交易所。
“他来干什么?难道有大事发生了?”尼古拉斯哪里有心情吃饭,全跑出去跟着看了,不仅他们了,这些街上做和鸦片有关生意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顿时人流围住了交易所。
“闪开!闪开!”很快又一个车队行驶了过来,前面开道的骑警大声驱散着道路上的人群。
车队停下,最先走下来的是微笑着的怡和洋行代表之一威廉,他用手指压着高檐礼帽朝来迎接他的交易所官员致意,随后的出现在人群眼前的是列强“全球鸦片贸易和运输行会”的各个代表,这是海宋鸦片外销业的“天皇”们。
他们和尼古拉斯这种小投机商不同,人人都是大商人,全部是交易所会员,是场内交易。
在交易所交易大厅内,满手戒指的钟家良坐在马戏团看台一样座位上,在全场所有人注视中,把一盒雪茄递给旁边的威廉,对方微笑接过。
开市钟声响起,标示着海宋商品交易所下午交易时间的开始。
钟家良看着自己场里的交易员,傲然朝着他推开五指,而旁边的威廉也冷笑着对着场内交易员推开手。
这意思很明白:卖出!
“大事不妙!海宋和西洋鸦片行会都在卖!谁要就给谁!我靠!”场外人声鼎沸,一个传递价格的交易员满头是汗对着自己雇主大声吼着。
10分钟后,上午刚刚刺破800两的1月期期货下滑回790两。
抄写员,在交易所前面的大黑板每隔10分钟写下场内最新报价。
10分钟后,770两;
10分钟后,750两
“怎么可能!”
“天啊!天啊!天啊!”黑板前黑压压的投机商群里不时发出惨叫。
“不可能,这是陷阱,他们想逼我们多头转空!他们的船的沉了啊!”尼古拉斯在人群对着朋友大吼着。
一个小时后,700两!
“哇!哇!哇!”交易所里一个会员捂着心脏,口吐白沫倒在座位下,接着又一个倒下了,钟家良看着大乱的交易所座位,冷笑了一声,给旁边的威廉倒着昂贵的顶级红酒,却笑道:“威廉先生,明天晚上我有次家宴,想请怡和会长和您出席,一定赏光。”
“哇!哇!哇!”尼古拉斯前面的人群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捂着胸口摔在了人群,他身边的年轻人立刻惊恐的扶起了他,大声吼着:“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那老头颤巍巍的指着黑板,用最后一口气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尼古拉斯疯狂的撕着自己头发,那黑板好像成了撒旦的狞笑,前面人人通红的眼珠子瞪着那黑板,却都发疯的揉着胸口、拉着头发。
人群外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号外!号外!西洋鸦片行会失踪印度船队已经找到,本月将安然抵达海京,怡和商会会长等人感谢大宋海军帮助!10个铜钱!10个铜钱!”
“卖啊!卖啊!”不知谁吼了一声,顿时人群惨叫着哀嚎着或者拔腿狂奔向自己代理交易商会所。
傍晚,交易所前面,老秦大笑着大跳着挥舞着手里的卖空合约,这合约让他以850两的价格朝交易所卖出鸦片,而如果三个月后鸦片仅仅600两的话,他每箱暴赚250两银子,大叫着:“我他妈的还套保个屁啊!这他妈的发了啊!”
接着他抱着那合约,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抽泣道:“老弟啊,你如果有钱能坚持多一天,你就不会自杀了,你是对的,鸦片这么涨不正常,是肯定要跌的!老弟啊!”
而他前面不远,僵尸一样的尼古拉斯张着嘴盯着那黑板上最后的“600”这个数字,以他十倍的杠杆,只要期货价格掉10,他就倾家荡产,而现在竟然2个小时内掉了33!
这魔鬼一般的数字意味着他直接就被爆仓,交易所里他的帐户将是负数,直接被清光。12万美金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这些钱全进了他对手的腰包,那些在市场上预先埋伏好的空头。
谁在做空?
1855年黑色星期五,随着鸦片行会10000箱鸦片运到海京,海宋皇家商品交易所鸦片崩盘,一周内期货合约价格从810两直接狂跌到380两。
90的海宋鸦片投机商倾家荡产,交易所前哭声震天。
两周后,以怡和商会美国商会牵头,西洋鸦片商人捐赠海皇一个造船厂,而在此之前,他们捐了两条50门炮的军舰。
一个月后,海宋爱国商人群体:大宋洋药行会捐献一个火枪工厂。
同月,洋药行会会长钟家良在报纸上宣称:由于鸦片价格波动较大,海宋境内鸦片不会降价。
71鸦片线:只可榨干,不可繁荣!!!
海京鸦片崩盘后第二天,大雨滂沱之中,但城里西边的柳亚街上戒备森严,路口放着路障,海宋的“治安官”们塞满了这附近的每条街道,他们都是从陆军里转到警察这个机构的,穿着一闪的蓝色陆军制服,只是前胸贴着一个大大“治”,后胸大大的一个“安”,胳膊下夹着自己私人的长枪,手里掂着棍子,他们粗暴的推搡着想溜进来的各国记者,大声用英语和法语脏话骂着,毕竟这年头记者行当里,中国本地人只有三分之一。
夜色中烟雨朦胧,一辆又一辆的豪华马车驶过灰头土脸的记者们,通过警察的盘问,在成排排在墙角的撑着伞中国仆人的引导下,驶进这条街。
“来了!来了!旗昌洋行的。”不知谁在雨里大喊了一声,一群湿淋淋的记者扔了雨伞,向行驶过来的车队冲了过去。
“福布斯先生,您怎么看鸦片崩盘事件?”在车队保安的推搡中,记者们大声吼向车窗。
车窗里的福布斯耸了耸肩,拉上了窗帘作为回应,美国旗昌车队大摇大摆的驶过了治安官的路障。
“宝顺和海军也过来了!”旗昌后面,两队马车几乎是并排驶来,一队插着英国米字旗,另一队则是十字旗,而且周围根本不是保镖护卫,而是清一色骑着马过来的小刀陆战军。
记者们没胆围攻这两只车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了烟雨笼罩的柳亚街。
“上帝啊,海皇果然来了!”不知哪国的洋人眼尖,指着远方叫了起来,果然又一个车队行驶了过来,前面是荷枪实弹的大宋警卫队,他们仿制法国禁卫军的打扮就是标志。记者们和看热闹的人全围了过去,尽管没胆子去冲小刀军团,但冲皇帝禁卫军却敢!
“陛下,您谈谈看法啊!”
“陛下,您怎么看待英国大商人操纵市场的无耻行径?”
“陛下,那群有钱人会不会下地狱?”
“陛下!这次阿片四件(鸦片事件)是不是嫩毛(阴谋)?!”一个英国记者一边跟着车队狂奔,一边用还不纯熟的大舌头中国话狂喊,直到被一根警棍直接撂倒在路障前。
“敬礼!”在治安官和军队的一片欧洲式军礼中,车队径直驶进了这条街上唯一一个大门。
这条长街全部是钟家良新宅的围墙。
在钟家良院子当中,赵阔穿着一件黄袍子,在中国人和洋人的列队瞩目中,大摇大摆的下了马车。
立刻一巨大的遮雨物件由钟家良的管家撑在赵阔头上,而满脸媚笑的钟家良,在雨中一把跪在了湿漉漉的院里石板上,一头磕到地,大叫:“陛下驾临寒舍,小人无上尊荣。”
以这主人为开始,院子里的所有人或者跪下,或者西洋鞠躬。
看看这大雨滂沱,赵阔一笑,说道:“雨这么大,快平身吧,老钟。”
钟家良立刻眉花眼笑的翻身爬起,去扶赵阔的胳膊。
赵阔伸手让他像扶老爹一样扶着自己,却指着赵阔的秘书笑道:“老钟啊,你丫的还抽鸦片,看看你这小伙计都不用跪……..”
“陛下,我戒不了。”钟家良叹道。
赵阔因为伪称信上帝和抱洋人大腿的原因,不久前确定了新礼:中国人若信仰上帝,在赵阔面前也不用行跪礼。
除了日月军团,赵阔整个朝廷和军队里几乎全是信徒,这就等于废除跪礼了,就算有几个“自荐”进来的“儒家败类”虽然不跪不舒服,还跪几次,但看到同僚都不跪,不患贫而患不均,自己也难受啊,找个因头也找牧师洗礼了。
但赵阔却没有全面废除跪礼,事实上,他出巡,沿途到处是跪地膜拜他的百姓。
赵阔是未来人,但是他知道,做事得一步一步来。
能走一步,不要走两步。
前者叫进步,后者叫自取死路。
比如比基尼,二战后叫潮流,一战后在西方也叫伤风败俗,现在这个点19世纪穿,在西方一样会被愤怒的群众打死。
他在小范围内以宗教的幌子废掉跪礼,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废掉,这就是和原文明作对了——满清文明下,骨子里是不跪不舒服的奴才横行,如果废跪,这摆明了自己废除自己皇帝天威啊!老百姓说不定就反了他了!
钟家良虽然算个赵阔的走狗,但他戒不掉鸦片,不能做官,不能信教,见了皇帝必须跪。
而他的秘书,一个曾经在洋人商行做过高职的中国年轻人,因为信仰基督教,见了赵阔就不必跪,躬身礼就可。
这也是赵阔显示自己宗教造反起家不忘本的幌子,也告诉下面的人:跟我混,你们都不用跪,咱们都是上等人,而且咱们是一伙的,是有同一个信仰的。
在赵阔眼里,和后世黑社会全穿黑西装一样,这叫提高帮派内部凝聚力。
所以钟家良见了赵阔必须跪,但他的小秘书却只是笑着弓腰行礼就可以了。
“陛下,您看看这个。”一边扶着赵阔往厅里走,钟家良在雨里指着赵阔头上的那东西笑道。
赵阔抬头一看,说道:“老钟,你这雨搭太高了点吧?怎么不拿个油伞给我?我半边都湿了。”
钟家良一愣,然后一脸拍马脚上的颓丧脸色,说道:“陛下,这是皇帝的华盖啊,我专门找人为您做的,那个当年和绅就是给乾隆打这个的来……”
“你丫个文盲!”赵阔大笑起来:“你有和绅那么帅啊?我也看不上你屁股啊。”
“我这比喻!”钟家良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脸,媚笑道:“反正是皇家专用的,最好的绣工,7条龙,纯金撑杆……..”
“银子多的没地方花了啊。留给你自己用吧,不然我都是马车,要我搁哪里啊?”赵阔哈哈大笑起来。
一进正厅,赵阔就一窒息,这丫真把自己家装修成皇宫了:一水的大理石地板、梁上雕龙画凤,天花板却是穹顶外加圣母玛利亚显灵壁画、柱子包金,窗户全是玻璃、墙左边挂着郑板桥的画、墙右边挂着钟家良的大幅油画肖像、财神和维纳斯半身像并肩而立,丝绒沙发搭配红木茶几,一边是一排辫子下人,另一边是阿三、黑人、混血奴仆………..
“这房子当博物馆不错了。”赵阔摇了摇头,接着摆开了钟家良的搀扶,大踏步朝前走去,那里是一群笑容满脸起身躬立的洋人,赵阔不停的笑着:“文翰爵士、布尔布隆公使先生、麦春联公使先生、马地臣先生、罗南先生、让热瓦先生、福布斯先生…….哦,我亲爱的海军上将大金牙……”
接着就是身穿黄袍的中国皇帝在燕尾服人群里穿梭,又是握手又是寒暄。
除了几个外交官,赵阔照顾的重点当然是马地臣、罗南、让热瓦、福布斯。
这四个人就是英法美商界的领袖。
59岁马地臣是英国怡和洋行总经理,罗南是怡和洋行对手英国宝顺洋行的老大,福布斯是美国旗昌洋行的会长,而让热瓦则是刚来中国不久,紧随着法国传教士和士兵脚步的就是银行家,他是法国银行行会的秘书长。
这群人不仅是商业界的绝对老大,而且在政界也可以呼风唤雨。
以怡和洋行的能力为例,第一次鸦片战争完全可以说是怡和洋行打起来的。
怡和洋行在1832年7月1日在中国广州成立,由两名苏格兰裔英国人威廉&8226;渣甸(WI11IAMJARDINE,1784~1843)及詹姆士&8226;马地臣(JAMESMATHESON一译孖地臣,1796~1878)创办。怡和洋行在中国主要从事鸦片及茶叶的买卖。林则徐在1839年实行禁烟时,怡和的创办人威廉&8226;渣甸亲自在伦敦游说英国政府与满清开战,并力主从清朝手中取得香港作为贸易据点。
就算不说这个洋行之王有这种能量,单说赵阔是个穿越者,他也会巴结他们,因为就算在赵阔本来的历史上,怡和产业也遍及亚洲等地:他发起成立了上海汇丰银行,旗下有置地、牛奶公司、文华东方酒店、怡和太平洋、怡和汽车;投资的业务包括有:建筑(金门建筑)、地产(置地)、航运(香港空运货站、怡中机场服务、香港货柜码头)、零售(惠康超级市场、7-11,PIZZAHUT、美心饮食集团)、投资银行、酒店(文华东方)、保险等等,员工总数超过十万。
而怡和洋行的老冤家就是他的英国竞争对手:宝顺洋行。早在他们发现远东这块宝地的时候,就展开了竞争了,他们的鸦片船船长曾经在印度洋中国海上展开过运输竞赛。
当然,商业竞争从不是生死之战,面对美国波士顿的旗昌洋行咄咄逼人的攻势,他们两家又联手把持贩毒的垄断,意图挤压这个该死的美国佬公司。
总而言之,怡和、宝顺和旗昌这三家公司不论在鸦片贸易方面或合法的条约港口贸易方面都从事着范围广泛的活动:它们发展自己的快船船队和银行及保险业务,也发展堆栈甚至船坞等大的港口设备。这种生产能力及其资本积累很快就使得它们在当地向不动产和消费品工业方面进行投资。
但现在这三个冤家,在钟家良的新宅子里举办西洋酒会,他们把酒言欢,拉着“广东匪首新皇帝”的手,这些鲨鱼嘴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不止洋人,钟家良这群广东鸦片商也一样,他们围着赵阔,嘴巴都要笑掉了。
赵阔摇着杯里的血液一样的红酒,看向自己的小跟班钟家良,笑道:“老钟啊,这宅子你从伍秉谦家买过来多少银子啊?”
“嗨,陛下,一点小钱而已,全托了陛下的福了。”钟家良眉花眼笑。
“我听说他家这宅子是仿造《红楼梦》大观园的?有地图没,我看看?”赵阔问道,他对这传奇中的宅子很好奇。
但钟家良一副下巴都丢下来的表情,心道这粗人也知道红楼梦,不由自主的叫道:“您也知道《红楼梦》?”
赵阔一愣,转神想起:这《红楼梦》这个时点还属于阳春白雪级的,属于后世龙空山十大妖王拿来砸人的石头呢,他现在在这个时代文化人眼里,撑死属于小明教主一级的,最多喊喊:大大,**(女名)快点推倒啊!推倒就砸票啊!
但看着钟家良嘴里的黄牙,赵阔勃然大怒,我比你领先160年啊,AV我都是论G看的!妈的,你个看青衣都流口水的鸦片鬼还看不起我的文化素养?
“我告诉你,红楼梦我当然看过一点,什么初试云雨情啊,著名花旦刘国荣还拍过红楼三级片呢,我也知道是谁写的,是曹雪芹写的,就是那个什么江南织造司曹寅他儿子写的。”赵阔哼哼的说道。
钟家良嘴巴都合不上了,看着赵阔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时候,怡和洋行马地臣过来请赵阔过去小谈,赵阔从沙发上起身很久后,钟家良才回过劲来,盯着赵阔背影喃喃说道:“刘国荣是谁啊?”
“陛下,这次鸦片期货真是太感谢您了。”马地臣和罗南把赵阔领到墙角小声笑道。
“我在保护鸦片商的利益嘛。”赵阔一脸的奸笑,接着说道:“各位这次发了大财了吧。运输方面放心吧,各位的鸦片已经由何博子爵的海宋皇家海运公司装船了,我特地关照了,由罗前捷率领海军押运上海,最强大的军舰“大宋海”亲自护航。”
“多谢陛下了。”几个洋人完全笑得合不上嘴了。
“现在你们看到我维持自由贸易的决心和能力了吧?请各位一定要支持我大宋国内鸦片政策。”
“一定的。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几位伦敦的议员了,我为远东能出现您这样一位贤君,感谢上帝啊。”罗南笑道。
“我听说,一些损失惨重的商人在向文翰爵士诉苦?”赵阔有点担忧的偷瞄了一眼正和海军副将罗前捷说话的香港总督。
“陛下,您放心,那些该死的小鸦片商翻不了天。远东是您的。大宋是您的。”马地臣看了看文翰爵士,笑道:“他也是支持我们的。”
赵阔舒了口气,握了握马地臣的手说道:“感谢怡和洋行对海宋商业的贡献,你们想把总部从香港搬到海京来的提议我非常高兴,我给您随便挑选海京任何地段的权力,我相信以怡和洋行总部为中心,那就会是未来的远东商业中心……”
这时候,法国让热瓦看到了他们,也举着杯子走了过来,对着赵阔深深一躬,叫道:“感谢上帝,遥远的远东出了您这样的人物。”
“你妈的能不感谢我吗?这马上就成了分赃大会了。”赵阔看着又一个走过来的美国人福布斯,脸上笑,肚里却是冷笑。
海宋的鸦片生意,根本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商人阶级和帝国主义的掠夺盛宴——赵阔想到这里,忍不住对着福布斯举起酒杯,用大笑掩饰自己的得意。
从赵阔占领广东开始,鸦片就成了一个大宋生死攸关的问题。
以满清那种腐朽的文明,上行下效,不劳而获的腐烂统治阶级喜欢这毒品,也导致了整个国家抽吸成风,导致了大量财富外流到印度和英国。
赵阔领导的大宋是一个新国家,再烂的造反者只要能开国,也能精神十足的蹦跶上十分钟,这就是气象一新。
太平天国上层腐化这么快这么狠,不也撑了十多年吗?
但赵阔也不能在满清鸦片文明的虎视眈眈下,放松对鸦片的戒心,如果他放松一点警惕,非政教合一政权的大宋在自由贸易体制下,在一群文盲和野蛮人充斥的大宋,鸦片很可能卷土重来。
赵阔并不是心好,以超越百年的眼光,认为这世界上最贵的商品是可怕的毒品,所以要禁止。
在这个时代,洋人一样野蛮可笑:他皇后婉儿怀孕出现阵痛,而医生还没赶到的时候,他皇宫里的一个洋人传教士用酒混了鸦片酊想给婉儿喝了止疼,要不是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是刺客,赵阔差点枪毙了这傻×。
但鸦片在没有强劲文明和进取风气的保证下,鸦片会废掉一个组织。
连后世的金三角的毒枭也不会让自己下属吸毒。
如果不禁止鸦片散步,赵阔自己手下战斗力根本就保证不了,而且这昂贵的毒品会引起财富外流,弄不好,大宋自己就破产了。
所以,就连在赵阔这个心狠手辣、没有任何道德的后世黑社会头子眼里,这鸦片也必须要限制。
但鸦片无法强制禁止——这年头,没有航母跟着穿越,英国肯定会弄死你的。
赵阔凭借宗教外衣,以上帝讨厌任何麻醉品的堂皇借口,在朝廷和军队里强禁鸦片,任何大宋官员或者士兵敢抽鸦片,立刻砍头进木笼——这是赵阔坚定不移维护的唯一的一条“金田精神”(太平天国金田起义)。
然而平民他无法禁止,那就是侵犯日不落帝国的商业利益了,这些邪恶的帝国主义鳄鱼、鲨鱼、海龟、、龙虾、螃蟹会立刻咬死他。
就连赵阔对国内鸦片实施授权专卖制度都激起了英国议会里某些小白脸的不满——认为这侵害了自由贸易,这背后站着的自然是远东鸦片商。
“既然国内垄断你们有意见,”赵阔那天看着英国公使文翰措辞冰冷的文函,咬牙切齿的想着:“那他妈的咱们一起下水吧!全球垄断!他妈的!”
立刻,以忠实的走狗钟家良牵头,以期货交易为工具,英国大鸦片商被聚拢起来,探讨一个邪恶的计划。
英国人和美国人大商人几乎可以垄断印度的鸦片货源,这就等于可以决定对远东的供给量,决定国际价格;而钟家良等为首的宋国内垄断力量,可以操纵国内价格,制造各种假象。
很快,内外帝国主义反动势力勾结,共同操纵鸦片市场。
先是囤积产地鸦片货源,不再给远东发货,给远东制造短缺假象,国内和港口鸦片商开始造势,鸦片价格扶摇直上。
这期间,通过期货交易所,这些内幕大鳄做多,几乎碾碎了一切空头,席卷了一笔巨资。
然后国内外再连联手转空,从印度出航的鸦片船队先诡称遭遇海盗,又诡称遭遇台风,在一个小岛上躲了一段时间,然后由大宋海军以搜索发现的名义重新扬帆驶向海宋,结果就是印度巨量鸦片突然抵达港口,碾碎一切多头,再次赚掉千万两规模的投机资金。
但这涉及到国家间的操纵市场,没有朝廷插手是不可能的。
赵阔全力帮助帝国主义。
他按大鸦片商的需要,让海军配合,进进出出,造出各种风声,成功的把大量的小鸦片商和投机商一网打尽。
而这还不够,这半年左右的操纵近60000箱鸦片市场所需要的巨量资金,全部由赵阔皇帝诏书让法国的银行家们负责。
这次鸦片暴涨然后崩盘,英美大鸦片商、海宋大鸦片商都赚取金山银山,法国拿破仑三世有股份的大银行家通过放贷提供资金一样暴富,赵阔自己也用他皇后的名义买了一大笔期货,暴赚(这据说是海宋交易所第一笔女性顾客的生意,但这些记录在1862年交易所火灾中被烧毁);而且各国有权的领事外交官,只要你和赵阔走得近,而且你忘了祷告上帝了,也分了一杯羹,这辈子养老金绝对不用愁了。
“这完全是统治阶级、帝国主义和大资产阶级掠夺的完美杰作啊。”赵阔在第一眼看了洋人的投资计划书后,就瞠目结舌的赞叹。
经此一役,除了各国大商人赚的杯满钵满外,还诞生了一个国际鸦片大托拉斯,这里面包括印度供货商、英美分销商、以及赵阔自己入股的海宋远东分销的运输公司。
面对这后世石油欧佩克一样的组织,赵阔只有冷笑,他再也不怕他们了。
如果他们分散开,肯定要用自己的影响力在英国议会里抨击自己垄断海宋国内鸦片生意,侵害了商业原则和利益。
但现在在赵阔的默许和支持下,这些列强大商人结成了托拉斯,和海皇一起榨干鸦片里的每一滴血。
垄断只能有一个结果:减产提价,和绝对的无效率。
垄断,无论是操纵价格还是无效率,都会下压供给,减少需求,这对于石油或者正当行业是绝对的坏事,所以美国等各国才纷纷出台限制垄断。
但这个鸦片托拉斯垄断的是毒品哦。
而且因为海皇和鸦片托拉斯的同流合污,鸦片托拉斯也绝对支持海皇对国内垄断,作为自己获取巨额利润的报答。
以钟家良为首的海皇大宋国内垄断专营商,没有辜负海皇的重托,短短半年,就把大宋境内鸦片价格提高了最少两倍,而且还在提高。
还有个好处:专营烟馆服务质量暴差无比!
在满清其他地方,你去烟馆抽鸦片,人家店小二都是哈巴狗一样迎着出来;在海宋抽大烟,烟馆服务生好像你爹一样,眼睛一白:“喊什么喊?没见大爷嗑瓜子的吗?一边呆着去!”
这个鸦片垄断体制,不仅高薪低效,而且里面任人唯亲、乌烟瘴气,唯一有效率的地方就是举报和他们竞争的大宋黑烟馆。
遇到黑烟馆,赵阔可不会客气,老板直接破门抄家砍头挂木笼,客人以走私鸦片罪往牢里一扔,让家里拿钱赎人。
而且钟家良非常黑心,不仅垄断坐地收钱,而且动不动就压货不发,去期货交易所操纵市场再赚一笔。
海宋鸦片业交给他之后,销量照原来少了一半,但价格提高了两倍!
想想也不奇怪,以前是满清腐败,所有坏蛋做鸦片,薄利多销;但现在是赵阔暗地垄断,他一个坏蛋做鸦片,自然要少销提价。
钟家良无能黑心,赵阔才爱他,他就是要这个效果:满清其他地方,抽大烟的都是大爷;而海宋,穷人直接被烟馆踢出门外,抽大烟的有钱人则比狗都不如,在专营烟馆完全是花钱买罪受,去黑烟馆还有可能被关进牢里。
鸦片业全完蛋才符合赵阔的利益!
垄断鸦片的好处除了直接抢钱、减少鸦片销量外,赵阔还通过这操纵市场额外得了好处,那就是虚拟交易开始在海宋出现。
期货交易所,可以进行实物交易,但不涉及提货的虚拟交易所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大。
因为鸦片投机,交易所在海宋深入人心,鸦片线连小孩都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却被赵阔垄断了,他不像想上海那样,上海在19世纪末曾经短短几年出现了一百多种交易所!从面粉到布匹什么都有。但很快大部分破产。
所以赵阔直接把交易所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并通过一个国家(广东省)的信誉做保证,标准化合约,由交易所做中介(交易所里买卖双方都是给交易所交易,而不是直接交易),提高合约的安全,增大了交易所的威望。
这后果就是海京商业贸易的发达,尽管海京不如上海那么多实货作为资本,但商人们已经仍旧开始朝海京汇集了,以怡和洋行为代表,不少大商行总部开始朝海京迁移。
尽管这次腐朽到极点邪恶到无耻的帝国主义和赵阔沆瀣一气。对中小鸦片商和投机商,进行了一次血洗,但赵阔有的只有冷笑,绝无半分同情。
鸦片业,赵阔只想垄断来榨干最后一滴血,而绝不想他繁荣!
而有知识有财力进行鸦片投机的商人里,中国人比重并不高,别说海宋了,整个中国,整个远东还是农耕经济为主,商业资本都不足,哪里有多余的投机资本?
只有三成中国人,其他的大部分是洋人商人,这一下掠夺并不会对年轻的海宋伤筋动骨。
况且,政治、军事和商业一样影响巨大。
在酒会上,怀揣着鸦片中外投资者血汗的美国商会会长福布斯走过来,对赵阔笑道:“我亲爱的东方基督陛下,鸦片真是个好东西,感谢您,您是个商业天才,但是您不觉的交易所只有鸦片期货太少了点吗?完全可以把鸦片推广到其他农产品上去,我提议茶叶也可以期货化,降低我国商人运输茶叶到遥远美国的风险。”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我国收集茶叶需要从清妖走私。前些天,清妖骚扰英国货船,我军海上炮击舟山您知道吧……”赵阔刚开口就被让热瓦打断了。
“陛下,为何不彻底拿下上海外的舟山呢?连同这片航道!我上去看过清军守军工事炮台,如果以英军战斗力,30分钟内就结束这野餐式的进军;以海宋的战斗力,我估计一天足够了!”罗南说道。
“陛下,您应该统一全中华!”得意忘形的钟家良喝多了,他也挤进了这其他洋人人人望而却步的高层小圈子,大叫道:“陛下,打江西,我捐一只洋枪队军费!打湖南,我捐一个火枪工厂!打北京,我捐一条命!”
“哈哈,你当然想了!”赵阔和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这国内垄断商当然希望攻城略地,赵阔打下哪,他那鸦片印钞机就开到哪。
“我听说,贵国想卖大型军舰给满清?是不是真的?”赵阔扭头看向文翰爵士问道。
“陛下,您从哪里听来的?我不是很清楚万里之外的伦敦议题。”文翰奸笑道。
“不会吧,英国伦敦议院那群家伙在想什么?”布尔布隆刚过来就听到这个,笑了一下,然后装作愕然的说道。
十分钟后,在钟家良家里大理石洗手间里,赵阔跟着马地臣走了进来,说道:“马地臣先生,英国政府正试图卖给满清大型军舰制约我国,我想怡和洋行作为英国商人领袖能发挥一下政治影响力,不要让英国政府走错,相信我,能保护远东贸易的只有我!”
马地臣一愣,接着冷哼了一声:“文翰先生和那些政客一样,惯会玩这套挑拨、牟利的一套。”接着他对着赵阔点头说道:“陛下,相信我,我们商人全都站在您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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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给孕妇止疼喂酒混合鸦片酊出自罗伯特。骆博凯(1852-1910)的家人通讯信件。
普鲁士人,1885年应张之洞邀请来到南京,改进扬子江江防要塞,后任南京陆军师范学堂总教习。
有一次他的中国佣人的妻子难产,而医生没有到,为了维护自己在中国人眼里无所不能治的西医(洋人都是西医)传奇,他给孕妇喂了酒+鸦片酊,用作止疼,等候医生。
(感谢老天,这可怜的我国孕妇活下来了)事后他得意洋洋的写信给他老妈吹嘘此事。
72鸦片线:保护费?点起小弟砍砍看啦!
1854年9月10日,东海上风和日丽,一只挂着法国国旗的船“远东法兰西号”正驶过磨盘洋,准备经过舟山群岛进入灰鳖洋,然后抵达最后目的地上海。
舟山也称定海,位于我国东南沿海,长江口南侧,杭州湾外缘的东海洋面上。背靠上海、杭州、宁波等繁荣地区和长江三角洲等辽阔腹地,南北沿海航线与长江水道交汇枢纽,是长江流域和长江三角洲的海上门户和通道。
“舟山”之名,本始县治前的一座小山的名称。元大德《昌国州图志》这样记载;“舟山在州之南,有山翼如枕海之湄,以舟之所聚,故名舟山。”
二十六年,康熙以“山(指今舟山岛)名为舟,则动而不静”,取海波永定之义,诏改“舟山”为“定海山”,并题“定海山”额。次年,建定海县,改原定海县为镇海县。从此,群岛名称开始与政区名称分离。
但就在“远东法兰西”通过舟山群岛之时,7条挂着黄龙旗的满清水师战船朝这只船队靠了过来,大声喝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这艘大船乖乖的停下,让这些留着辫子的满清勇士鱼贯登船。
“兄弟们,拿着买酒。”中国货主满脸堆笑的给登船的清兵发红包,一边巴结道:“你们管带刘豪勇和我是老哥们了,他来了吗?”
“原来是老王的货啊,现在水师管带是我们陈爱清头了。”一个清兵掂了掂银两,朝后一指。
“陈大人,陈大人,都是乡里乡亲的,有话咱们舱里说行不?”货主卑躬屈膝的想拉后面那个面生的大官。
“别来这一套!”那管带猛地摆开了那只手,瞋目大吼:“最近通匪横行,给我搜!”
“我操,我刚喂饱管带就他妈的换人了?不带这么玩的啊!”货主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清兵叫苦不迭。只好叫道:“大人们啊,我这是法国船,不是中国船,能不能放行啊?”
“法国船怎么了?这是俺们大清的水面!老子最恨你们这群汉奸!好好的黄龙旗不挂,挂他妈的洋人旗?洋船怎么了?老子照样检查!”陈爱清跳脚大骂。
货主心里道:“妈的,我们敢挂黄龙旗吗?挂那,还不被你们连皮带骨头吃了?”
“大人,舱里说话,舱里说话。”货主一个劲想把这个新面孔拉到船舱里,施以糖衣炮弹。
“闪边去!”陈爱清把货主老王推了个踉跄。
“秦老弟,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这法国船应该不会被检查啊。”面如土色的货主老王拉住了认识的一个清兵,小声问道。
“老王,你这把要出大血了,旧老虎吃饱走了,现在换上来一批饿虎。”那清兵小声嘀咕道。
原来清朝宁波这边官场变动,宁波道台换人了,新肥缺随着新道台的到来,换了一个遍,主要负责缉私的满清水师管带自然是大肥缺,陈爱清据说花了十万两补上了这缺。
怎么挣回买官费,自然要在通过舟山的货船身上喝血了。
因为广东出了粤匪赵子微,他有名的二毛子汉奸,和洋鬼子穿一条裤子都不嫌肥,又因为满清水师在海上横征暴敛肆意鱼肉,导致南方的货船全部去广东换国籍挂外国旗帜,这自然影响了满清水师兄弟的收入。
老管带好说,干了十多年了,早吃饱了,现在这个刘爱清自然就饿了,不能天天抢小舢板啊,看着这些挂着外国国旗的大商船他眼馋啊,终于和定海官场一合计,以现在通匪的汉奸巨多,鸦片、茶叶、粮食、生丝这些走私贸易横行为名,不管什么船都要检查。
老王倒霉,就挨上刘爱清敛财第一波冲击波了。
“头,发现100箱鸦片!都是印度上等货!”一个清兵气喘吁吁的上来报告。
“头,船长室里发现长毛的期货合同。”又一个清兵跑上甲板跪在了刘爱清面前。
刘爱清笑了一声,以猫看耗子的眼神朝货主老王看来。
看到压箱走私货被看到,老王反而不惊慌了,他看着刘爱清毫无惧色的走过去,小声道:“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老价码,我一个月给您三万两,以后我的船队您老别查了,怎么样?”
“走私鸦片还通匪,还想贿赂大清忠臣!你他妈的!”刘爱清哈哈大笑,猛地变了脸色,狠狠一拳砸到老王脸上,把他砸到甲板上,接着又狠狠一脚踹倒脸上。
看着满脸鲜血淋漓的船主,刘爱清得意的大笑,朝部下叫道:“把我的烟枪拿来,我就地审问这个叛匪。”
刘爱清不是不收贿赂,他本来就想收贿赂的,但相比他的目标,老王这是只鸡而已,宰了就宰了,猴群才重要。
杀鸡儆猴嘛!
必须师出有名,老王因为是检查洋船的第一波,要抓到真实证据,然后扩大影响,这才能检查任何船只。
所以老王这把是倒了血霉了,不仅货被没收,船被查扣在定海,而且他和全船队17个中国人全部被定了通匪走私大罪,还要被凌迟处死。
同时,定海水师开始疯狂检查水域内经过的任何货船,不管是不是中国船。
因为定海县卡在南北水运的关卡上,一个月后,刘爱清的门槛就被跑海运的商人踏破了,银子收的填满整整一库房,这当然少不了其他同仁的,整个定海官场新人笑开了花,觉的自己马上就可以名利双收了,不仅钱,而且因为抓到了洋人和粤匪串通的证据,咸丰皇帝下令嘉奖各个有功之臣。
但刘爱清和他的县令陈嘉上,这对文武合璧的官场新贵不知道他们已经捅了惊天大娄子。
虽然根本没有一个外国人,但这艘“远东法兰西”牵动的势力遍及全球!
因为船上虽然没有外国人,但船是法国(海京)注册的,这就是侵害了南京条约(不管有没有,列强说有就有),法国公使在上海对满清政府提出抗议,当然没人理他。
而船里的100箱子鸦片和五万两银子是美国旗昌洋行朝上海的英国宝顺洋行订购茶叶的货款。
商人利益被侵犯,英国领事和美国领事,也声嘶力竭的对着上海道台吴健彰喷着口水,但后者虽然知道洋人厉害,但他管不了宁波,只能朝上转达洋人的愤怒,当然只是拖词,他根本不会朝皇帝说一个字,看到了咸丰表彰定海县文武两个大臣的诏书,他又不是傻子,如果给咸丰泼冷水,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而海京的何博也暴跳如雷,这艘船表面上是法国船,但却隶属于海宋皇家运输公司。
这个公司他个人占有10的股份,海宋朝廷占有70的股份,其他各国商人占有剩下20股份,总经理就是在天地会迎王大起义中立下战功的天地会水军何博,因为他一直抽鸦片,不想当官,在打下广州后,拿了子爵封赏,继续做自己的老本行海上走私。
满清也许会承认列强,但打死也不会承认海宋是个国家,海宋对满清的任何贸易都是走私性质,所以“海宋皇家运输”所有大商船都是外国籍船,“远东法兰西”就是其中之一,货主老王和上面17个水手其实全是以前的天地会叛军。
赵阔听了何博的描述和宣教司的情报,也是咬牙切齿,拍案而起:“此风不可长!”
他清楚的看明白了,这摆明了是满清想借此水道贸易发财,这想法好像和自己无关,但要是听任他们嚣张,什么国籍的船都可以肆意检查,结果上却是掐了自己的脖子,那只能贿赂满清水师了,等于自己要给满清交“腐败税”了!
“老子有的是小弟!还给你妈的满清交保护费?!”“皇宫”里赵阔咆哮着:“咱们叫上小弟砍一架看看吧,看看谁的刀子硬!”
第二天白天,海皇立刻约见各国领事,对被践踏主权的法国表示同仇敌忾,对英美商人表示同情,大骂满清践踏国际法的无耻行径,怒斥满清的腐败,再次重申自己保护中国海海洋贸易的决心。
几乎在同时,海京和香港的各种报纸爆发出了刺耳的宣战信号。
2个月后,1854年11月7号,一只远征舰队从海京港启航,目标是宁波定海县。
旗舰是50门炮的军舰“大宋海”号,这本是英国海军退役下的一艘风帆战舰“复仇者号”,由英国鸦片商人行会买下来捐献给了海宋,一从印度抵达海京,立刻被改名成为“大宋海”,成为新旗舰。
原来赵阔买的二手货,30门炮的旗舰降名为“中国龙”号,原“中国龙”号(原斯派克号原大宋海号)改名为“上帝骑士”号。
舰队总共包括7艘风帆军舰,共计100门舰炮,4艘轮船(无武装的托运船,全是雇佣列强船只),22只运输舰。
这几乎是海宋海军战舰倾巢出动,另运输了约2000名海宋陆军,其中1000名小刀军团,1000名新编十字军佛冈飞虎营。
其中各部指挥官:
海军总司令:威廉戴维森;
海军副将:罗前捷;
小刀军团团长:丁玉展;
佛冈飞虎营:总教官-弗里德里希,见习营长-陈宝强
这只舰队离开海京港北上,杀气腾腾的驶向6000满清守军把守的舟山定海。
至于这次军事行动是侵略性质的还是报复性质的,赵阔这样回答各国记者提问:“这是演习性质的,主要是让海军掌握大型风帆战舰的战法,毕竟我们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风帆战舰(复仇者号),我们的火炮手有一半都是雇佣各国士兵,我国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和人才。”
73鸦片线:大宋炮击定海与满清定海大捷
1854年11月25号,几艘中国样式的货船从上海起锚,向南航行,今天正在经过灰鳖洋,这是上海一个中国商行的船队,他们正要前往福建。
“希望今天宁波的水师别找上我们。”货主看着舟山沿海来来往往的船只,忧心忡忡的说。
“刘爷,你们来的时候,可是说给定海那水师联络好了啊。船上没违禁的东西吧?”船老大赤膊走了过来,辫子围着脖子里,叫道:“钱货两清!别把兄弟这几条船弄进去,我全部身家都在这几条船上了。”
“操,朝廷水师要搞你,还需要理由吗?”刘爷冷笑一声,在海风里他活动着脖子,甩的辫子好像个流星锤,一边说道:“船老大,你放心,都是合法货。但是谁不担心,水师登船就从来不带空手的!我一叠英镑怀里揣着呢,水师登船就给辛苦费。但都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谁他妈的想给这群水耗子啊。”
正说着,后面水手大叫起来:“看后面,洋人冒烟舰来了!”
几条船上的人都跑到船尾睁大眼睛看去,只见水天一线间,一溜黑烟先出现在视野里,接着舰船从后面追过来了。
“真他妈的快!还没有帆,他们怎么弄的呢?洋人会妖术?”船老大喃喃的感叹着。
“看,不止一艘,是2…..3…..4……5……..5艘冒烟船啊!”刘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咕咕的漫天黑烟线,惊叫道:“太可怕了。”
船老大惊叫道:“5艘这么大的船?上海那边洋人的大军舰怎么都过来了?”
眼见着几艘小山一样的蒸汽船冒着黑烟超过自己,进入舟山岛定海县附近的水域下锚。
“定海出什么大事了?怎么上海的洋人军舰到这里了?他们干嘛呢?”几条中国船上的人都瞪圆了眼睛。
正想着,北面海面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一群人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大太阳,都在纳闷,前面怎么打雷呢。
没一会,刘爷等人只见三艘快哨船带着黑烟玩命的朝定海县港口航行过来,只不过他们船上的烟不是像洋人那样烟筒里冒出来的,而是船上着火。
看着那三艘快哨船,刘爷和船老大瞠目结舌,只见他们的方形帆被打的满是眼、烧着了黄龙旗,最后一艘甚至可以说船尾好像被巨大的老虎咬去了半个,露着内舱和白花花的木头茬子,玩命的在朝这边划。
“这….这…这不是舟山水师嘛?”靠在船舷上的刘爷和船老大对看一眼面面相觑。
接着,一只巨大的舰队紧跟着逃命的满清黄龙水师,张牙舞爪的出现在了他们视线里。
看着那些巨大的蓝底十字旗,船老大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指着那舰队叫道:“这他妈的是广东长毛啊!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轰轰轰!”一串闷闷的雷声再次滚在海面上,面对无胆的满清水师,几乎是以方阵扑来的海宋舰队,前面军舰舰首炮发出轰鸣,满清水师舰船海面上水珠冲天,最后面那艘船完全是用划桨手的英勇支撑到这里的,此刻离得最近,被一发炮弹直接打塌了船体,打着弯开始沉没。
“长毛来了啊!长毛来了啊!”虽然离刘爷他们足有半海里(800米)远,但活命的两艘满清水师上发出的惨叫连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艘满清战船在洋人舰前逃入定海港口,随后跟着的就是杀气腾腾的长毛西洋大战船。
舟山岛上的定海县城三面环山,南面临海,据海边防御工事土城三里远,这是满清的一处海防重地。
这些土城靠海一线连绵修建,用泥土掺石灰夯实,就是一道土城墙,底宽12-18米,顶宽5-15米,高3米多,绵延10里地,几乎和三面山一起完全包围住里面的定海县城。
上面修着大量火炮掩体“土牛”,安设火炮80多门。
土城的中部依托着小山东岳山,修建有主力炮台——一水砖石结构的镇远炮城,周长近一里,为清军面海防御的中坚,火炮15门。
兵力为绿营5000人,水师1000人。
但高高屹立在“大宋海”号舰桥的罗前捷根本没把清军放在眼里,他心情异常恶劣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船和舰队,虽然没有经历恶劣天气,然而从广东到宁波这一路上吃尽苦头了,简直就好像牧羊犬看守羊群一样,舰队动不动就分散就掉队。
一路上,这次海宋第一次海上远征的舰队,在几乎高达技术性岗位半数的高薪雇来的的洋人协助下,居然走走停停,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到达这里。
“中国龙和上帝骑士号护送运野战炮兵登陆大五奎岛,剩下军舰跟随旗舰炮击土城工事!”罗前捷下达了命令,把几乎全是“第五纵队”战斗力很强的两条军舰派出保护登陆,剩下的军舰则开始攻击满清陆地工事。
这次攻击并不是看武勇的,而是看技术的,因为满清的大炮大部分射程射不到海宋军舰,而海宋军舰上面的西洋炮则可以炮击炮台,唯一的问题就是操纵这些风帆战舰在满清射程外行驶,以及用舰炮排射陆地炮台。
要是熟练的英国海军,做这些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但海宋海军不行。
不论是操舰的水手还是炮手都不够熟练,其实鸦片商捐献“大宋海”号,赵阔头疼的不是维护费用或者弹药费用,而是根本找不到足够的水手和炮手来操作它。
现在整条大船上,外国人足有小一半,很多水手还是从海宋皇家运输公司的老水手里拉来的,他们固然水性不错,但操作这样的大军舰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罗前捷眼睁睁看着一条小军舰因为水手问题,结果走进满清炮台射程里去,甲板挨了一炮,气得罗前捷跳脚。
终于“大宋海”好像笨拙的大象行走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的驶过了土城正面。
“FIRE!”下层甲板里猛然响起的是军官们的狂吼,还掺杂着童音——这次“演习”,赵阔把他的“海童子”80人全部派上了船参战,这些有的才11、2岁的小孩,站在火炮和中洋炮手后面,盯着炮窗里出现的土城线,用英文大吼着发射命令。
“大宋海”左侧几十门火炮几乎鱼贯发出怒吼,在硝烟和轰鸣中,炮弹雨一样砸向满清土城。
“FUCK!”罗前捷和戴维森全部用望远镜看着炮击的情况,不约而同的大声骂了起来:因为那群海宋新炮兵炮击不是很准,很多炮都射远或者射近了。
幸好,在海宋军舰的炮击下,吸引了满清守军的注意力,他们狂野的把所有炮弹都打进了海里(射程不够),这给了十字军佛冈飞虎营炮兵登陆大五奎岛的机会。
这个小岛位于海宋舰队和土城之间,非常靠近舟山岛,在上面野战炮可以轻而易举的轰到满清守军的主力炮台镇远炮城。
很快,大五奎岛上也开始硝烟弥漫,陆军炮兵因为炮位固定,测距容易,比海军打得准,半个小时后,镇远炮城已经被轰得黑烟四起,这又给海军标出了更明确的目标。
戴维森和罗前捷领着7艘风帆战舰来回的在海上溜,用左边射一会,又改变姿势用右边射一会。
这行动正在被围观,一天前,按舰队里来观察的英国军官的要求,罗前捷派出一艘轮船绕过舟山提前抵达上海,通知了今天可能发生军事战争,结果几个列强的军舰全按国际惯例出来围观了。
在远处旁观的美国军舰上,美国船长放下望远镜,对同僚说道:“完全不像军事行动,这明显是新兵打靶嘛。”
“你指望远东能出现像样的海战?”这个美国人明显种族歧视,不屑的说道:“他们不过是抄袭英国佬那一套。”
用拙劣的航行和拙劣的填炮和射击速度炮击了一个小时后,满清土城防线黑烟四起残破不堪,守军开始溃逃了。
虽然海宋这只猫不怎么厉害,但耗子终归是耗子,满清绿营能在炮击下(虽然并不精确)坚持一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而此刻小刀兵团1000人已经绕过土城工事,在最西端的晓峰岭下登陆,随即发动猛攻。
这批以福建小刀会为基干的军团在一年多已经跟随舰队南征北战,是喝着海盗的血长起来的,完全是百战之军。
而且不仅久经杀场,登陆作战经验丰富之极,装备也是精良之极。
远攻是一闪的西洋快枪,射的比满清炮都远;近战则是大刀、刺刀冲锋。
连可以点火药舱同归于尽的海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这大陆上组织度最低的绿营士兵,和小刀一个照面,晓峰领守军就溃不成军了,开始往定海县城里比赛跑了。
“兄弟啊,子弹是笨蛋….”在一轮齐射后,他们的头儿丁玉展就扒下自己衣服,赤膊高举锯齿大刀过顶,摆了个惯用的铁汉姿势——脸面扭曲的狂吼,但还没等他吼完下半截,就发现面前这批敌人比海盗差远了,已经全是后背朝着他再狂奔而逃了。
“大刀是好汉….给….我….冲…..”丁玉展举着刀有气无力的念出这下半截,叹了口气,看着那群清兵叹了口气:“操!没见过这样的。兄弟们,回沙滩吧。”
小刀军团占领滩头后,新军佛山飞虎军1000人登陆,在法国教官的文明棍指挥下,开始排成射击队列从土城侧面进攻。
而满清火炮根本就不能转动,土城墙侧面是一点防御力都没有。
在惊恐和刺刀面前,满清士兵又把战争变成了一场和屠杀的赛跑,唯一剩下的一些基因勇敢的官兵,因为基因不符合满清的奴才文明,很快用小命交了学费,一个总兵被打成筛子,另一个总兵被刺刀扎成筛子。
在天蒙蒙黑的时候,满清土城防线全线完蛋,定海县城暴露在2000海宋长毛面前。
飞虎营所隶属的野战炮最后登陆,因为他们要从大五奎岛上登船,再次海上运输登岸,但他们一上岸,很快彻底结束了战斗。
他们在县城西门晓峰岭高地设置了炮兵阵地,居高临下的炮击了定海县城。
尽管县城里汇聚了几千逃兵还有41门炮列在城墙上,但第一发炮弹在黑夜里砸进定海县城的时候,县令和清兵就一窝蜂的从东门跑了。
“操!我们没带梯子!”夜里,城墙下小刀军团和佛冈飞虎营陈宝强,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气。
他们率领士兵摸到城下的时候,一点反抗都没有,两人估计清兵都逃跑了,但问题是两人也没想到这个会这么顺利,现在问题是根本没有登城工具。
最后是小刀军团士兵用挠钩钩住城墙,士兵爬上去打开城门的。
没有经受任何抵抗,海宋士兵进入县衙,释放了所有囚犯,当然包括重刑犯那18个海宋皇家运输公司的下属。
“你还好吧?”丁玉展抱着奄奄一息的老王叫道,后者吃饱了满清十大酷刑,左腿的腿骨已经被夹碎了,根本无法行走了。
“我在做梦吗?”老王在火把的照耀下,看见一群海宋士兵把自己围在中间:“这是舟山啊!难道我死了?天堂里?”
“你是我们的兄弟啊!我们要来救你啊。”丁玉展看着老王被整成破碎的身体咬牙切齿道,接着他扭头大吼道:“皇运的兄弟找到了!”
顿时这声音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欢呼,火把跳跃起来,从定海县城朝着海岸,朝着大海上的军舰传递。
第二天一早,承担被占领县城防御的陈宝强从自己昨夜歇息的一所民房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刷牙,就看到城里黑烟四起。
“出什么事了?”大惊失色的陈宝强手里牙刷掉到了地上。
“营长,小刀军团的人开始放火抄掠。”一个下属禀告道。
“跟我去看看。”陈宝强抄起自己的军装,带着几个亲兵,朝县城中心跑去,一路上到处是带着小刀袖标的士兵在随意放火抢劫,连牛羊鸡狗都不放过。
等他进到县衙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丁玉展大大咧咧的坐在院里交椅上,面前排着一排被抓住的清兵和衙役。
“你们老爷的财宝藏在哪了?”这是陈宝强听见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啊!长毛爷爷,我真不知道啊,我虽然是老爷的二管家,但我就是管厨房的啊!”一个被提出来的辫子中年男在丁玉展面前鼻涕横流的磕头求饶。
“别给我玩这套。不知道就去死!”丁玉展冷笑着一摆头。
立刻一个士兵一斧子就砍进了这家伙脑袋里,当即横尸在地。
“老二不知道,你他妈的第一管家总知道了吗?”丁玉展瞪着中间那个人狂吼:“看见他下场了吗?”
“爷,我知道!我知道!花盆土里有一些金条,老爷走之前把一车子东西托给布店老板了………”那被吼的人在尸体面前涕泪横流。
“丁团长,你这是干什么!”陈宝强怒目盯着这恶心的一幕,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陈老弟啊。起的真早。”丁玉展笑了。、
陈宝强没有理这笑容,他指着尸体,对丁玉展吼道:“为什么随便杀人?你的人为什么在抢劫?”
“你在说什么?”丁玉展愣了,他疑惑的看着这个怒目而视的军官,过了片刻,他才冷容说道:“我不管你们陆军想干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是我的人第一批登陆的,是我的人第一批进县城的!这县城是我的!想分战利品?你们这些连船都晕的新兵,给老子一边呆着去!”
“战利品?”孔武粗壮的陈宝强眼睛都立起来了:“老子在问你们为什么抢劫平民!我们大宋军队是为了上帝而战,是保卫农民和商人的!你的人连平民都在抢!”
“你说这个啊。”丁玉展顿时放松了,他舒适的靠在了椅背上,笑道:“我还以为你想分战利品呢。”
接着他指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些人说道:“这些人都是和城里富户有关系的人,我需要拷问他们得到财宝藏匿情况,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久留…….”
“军纪没有规定你们有权力抢劫平民和无辜富户!”陈宝强继续怒吼:“上帝也不允许!这些都是受清妖奴役的可怜人!”
“那是你们FUCKED陆军!”丁玉展看着陈宝强,脸上变了颜色,他慢慢的说道:“我们海军所有的敌人都是海盗和清妖,我们有权力拿走他们任何东西,谁叫他们不如我们英勇?这是占领区!这是我们海军和小刀陆战军的占领区!”
正说着,弗里德里希进来了,他对陈宝强说道:“陈,命令我们的人准备回沙滩上船。”
“长官,我觉的我的友军正在烧抢无辜平民。”陈宝强敬礼之后大叫。
“我看到了。”弗里德里希耸了耸肩:“他们海军明显是按英国人的惯例行动,可以抢三天。那不是我们军人要管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立刻回沙滩准备登船。”
正说着,一个海军童子官骑着马过来了,正是安琪,来传令的他问明白了原委,冷笑着看着陈宝强道:“别管我们海军的事情!执行你的命令!”
随后小刀军团抄掠整个定海县城,四处放火,凿沉烧毁内港的船只,将城外炮城里11门铜炮也给抢走了——面对西洋炮,这东西打仗威力不怎么样,但都是好铜造就的,值钱的很。最后把铁炮推进海里或者炸毁,位于正中的砖石结构主炮台镇远炮城则直接使用炸药炸上了天。
随后,海宋这只强袭舰队带着救回的“远东法兰西”号以及4艘俘虏的满清大船,载满战利品,扬帆起锚,扬长而去。
满清官员奏报:
11月25日,早上时分,粤贼长毛三桅船3艘驶入竹门山,刘孝惠督部开炮,轰断其中一船大桅,该贼船立刻窜逃。
11月26日,随后贼船连樯驶入,攻打晓峰岭,被清兵乱炮打退;
11月28日,粤贼用舢板运兵在竹山和土城西端登陆,管带秦报国率兵施放抬炮,击杀粤贼无数。随后管带王有朋率800奇兵与争夺晓峰岭的粤贼反复厮杀,相持5天之久,杀死粤贼无算。
11月30日有一股粤匪窜至定海县城下,县令抬棺守城,鸟枪铜炮城头齐射,贼掉头而逃,上船逃离舟山岛,定海和土城安然无恙。
总的来说,满清官员们成功的再次忽悠老板,在咸丰眼里,这是次对长毛的定海大捷:定海三总部率区区孤军五千人,抵抗近3万跨海而来的粤贼长毛,血战六天六夜,杀死几千长毛,定海变成血海!虽然自己死伤惨重(咸丰很聪明,他觉的真实情况不会像奏章里吹的那么光鲜,杀的长毛也不会那么多,清军肯定打的灰头土脸),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俺们大清赢了,长毛最后还是败退了!!!!!!!!
但咸丰还是低估了手下的胆量,那人人都是放卫星的主。
实际上,因为主要是海上对岸炮击为主,海宋整个行动中只死亡14个人,伤了30人,其中还包括两个在海上运输的时候不小心落海身亡的。
赵阔根本没有占领舟山的意思,他兵力根本就不足,这次还被迫出动了陆军协助海军所统辖的小刀陆战军,但是他气势很足,老大在砍赢之后总是要显得很拉风很吊,打完之后直接派人让满清沿海官员替他弹劾宁波那个傻×,他很都忘了自己是逆贼的身份了。
炮击舟山火烧定海后,赵阔立刻派宣教司的人给上海道台吴健彰和福建知府讲数:你们看见舟山的下场了吗?别他妈的没事找事!信不信我下次海军窜到你上海(厦门)实弹演习去?都是明白人,有钱不赚却来找扇?!宁波管舟山的那个B是谁?我看他不顺眼,你们给我做了他!
不管满清官员和海京报纸说的好像根本是两码事,但结果就是从海京到舟山这一段海上,再没有任何满清水师敢出来找事收钱了,这一段的福建、宁波、上海满清水师全识趣的转职成了港口水师。
到炮击舟山这天后,赵阔他已经可以算是这条海路上最大的海盗,不许任何势力染指他的利益,满清水师和其他海盗全部见着就打。
在邪恶的帝国主义列强撑腰之下,广州到上海,这条重要的海上贸易路线完全落入了帝国主义走狗赵阔的手中。
74脏铁时代
舟山演习让赵阔在自己人面前大秀了一把民族主义,他把重心放在救出皇家海运被满清判处凌迟的几个“人质”身上,当然不提他们是走私性质的,用宦助国这种儒家败类的妙笔生花鼓吹自己是反抗满清压迫拯救汉人同胞的洪武帝再世;
在列强政客面前则漂亮的摆了个POSE:看清楚谁能解决满清傻×制造的麻烦了吧?你们用外交得多长时间?还是他赵阔快!当然这因为他就是叛军,不需要谈判,满清也不会和他谈。在走私贸易确实践踏了满清法律的本质上,列强还是需要拉点国际法做幌子的,他赵阔根本不需要,直接裸奔就干掉满清,他既不要脸又有这个实力。
在洋人商人前面,则用行动表明了自己保护贸易的实力和决心,“看看,我多称职,没浪费你们捐献的海军军费吧。”
所以在海京连天的欢呼和鞭炮声中,赵阔得意洋洋的窝在总督府看各国报纸对这次事件的评价,他自己看,旁边几个中洋官员还给他念,得意之处就哈哈大笑,暗喜之时就吧唧嘴。
因为各国军舰围观这次赵阔找上门拿钢管抽满清的战斗,评论漫天都是。
法国人明显对英国造的军舰和上面大量的英国水手不忿,法文报纸变着法的嘲笑大宋海军操船技术,说那简直和醉汉的走路姿态一模一样,要不是清国士兵太无能,火炮太烂,这次说不定就变成自杀炮击了。
而英国人则对舰上较多的法国火炮和炮手不屑一顾,说:考虑到近日大宋缉盗队才刚刚更名成海军,面对这块大陆没见过的庞然大物复仇者号,第一次远航和战斗能做成这样不容易了,还带着个运输舰队;主要是炮击水平太差,根本不是火炮杀伤对手,大宋主要是靠炮击的声势吓跑了土城的满清守军。
美国佬则两者都不屑,还在蓄奴的他们种族歧视很严重,直接说:航海和炮击都是技术类工作,而黄种人明显不适合从事技术类工作,还是挖矿或者种地适合。
但赵阔对此不屑一顾,他哼了一声,叫道:“别管怎么着,反正海军没怎么花钱!”
只有初建时候,高薪雇佣戴维森那个光杆上将的人和船花了一笔,然后提供了这块大陆最廉价的资源——人力和士兵,后来又把鸡肋一样差点就地解散的福建小刀起义者配给他们,作为接舷夺船战和登陆作战的藤牌兵。
后两者根本就不昂贵,而随着这只缉盗队称职的清除海盗,商人们开始给他们捐献军火和火炮。后来甚至捐献了两艘更大军舰!
商人们从不做亏本买卖,这笔钱其实就是把满清勒索和海盗抢劫的损失转给他们一部分而已,变相的保护费和雇佣兵——往大了说,现在西方国家的军队也属于公共资源,税收转军费就是佣金。
正因为中国海域海盗的横行和满清水师的无耻,后起之秀大宋海军等于是虎口夺食,自己拉起了自己队伍和实力。
所以赵阔根本不在乎现在海军水平不行,再不行,也打得满清和海盗满头是包,这就够资格收保护费了,而且自己又没花钱,白捡的棍子,多好!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但罕见的,美国佬他们赞扬了第一批抢滩登陆的小刀军团的战斗素养。
不止是美国人,所有列强观察员对小刀军团的表现都表扬了一番,认为这只军队反应敏捷、战斗凶猛,士气高昂,很有水准。
有几个美国记者甚至在鼓吹小刀军团的战斗表现:“这群中国士兵穿着粗布做的蓝色军服,手臂上标着两把小刀组成的团标,在船上运输的时候很多人穿着草鞋,甚至赤着脚,背上插着中国样式的沉重大刀,虽然他们带着的火枪都是最精良的,但并不统一,英国枪法国枪美国枪,各国武器都有,光从外表你很难看出这群人并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群黄皮肤的勇士。
等到参加战斗的时候,他们嘴里骂骂咧咧,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但却能如同猎豹一样敏捷的跳下船,毫无畏惧的顶着子弹和火炮朝岸上进攻。
他们并不采用西方常见的列队射击和前进方式,而是分散开零散的小队朝敌人冲击,他们枪法很好,在远处就可以精良的武器猎杀驼鹿一样击毙清国士兵,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可以清楚看到,清国士兵一个又一个栽倒在他们前面。
等他们靠近敌人的阵地,他们就会抽出背后的大刀,或者用刺刀,大喊着猛烈的冲击敌人阵地,清国士兵只有逃命的份。
而这一切都不是用组织和秩序完成的,完全是凭借每个人的个人英勇精神和卓越的战斗技能。
如果战场不是在空阔地,我在怀疑我国陆军要对付他们也要付出很高昂的代价。
他们让我想起了家乡美国南部各州的猎手们,天生厌恶秩序和军纪,拖沓的行军,也从来排不成整齐的射击队列,却能分散隐蔽在草丛里朝着敌人和猎物射击,都是卓越而勇敢的战士。”
“弄了半天,这小刀军团和美国南方兵相似啊。”赵阔看到这里一愣,叫道:“不对!这明显无组织无纪律啊!戴维森和罗前捷怎么搞的?”接着再一歪头,叹了口气:“我管那么多干嘛?小刀军团杀海盗剿匪管用,这就行。”
再读一篇,却是个叫韦斯顿的英国人写的,在涉及小刀军团的段落,明显带了“有色”眼睛:“…….至于号称攻占县城的小刀军团,上帝啊,这批残忍的家伙再次犯罪!他们抢光烧光了占领的定海县城,唯一庆幸的是这次除了富人,穷人还可以活命。但这也不能掩盖他们的罪行,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看过这群暴徒般对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动手,没有任何审判。他们以敌人的首级确定自己的战功,呼吁各国领事要求大宋皇帝控制这群人的执法力度,以较为温和的态度对待占领区民众…….”
“妈的,我什么军队成暴徒了?”赵阔大骂起来:“我明明强调信仰和军纪,对穷人和商人比儿子都好,老子还没当天下皇帝呢,还得装B要脸呢!这英国王八蛋诬蔑我!懂不懂这边讲民心啊!”
转念一想,才恍然大悟,这小刀军团根本不是他的嫡系部队,比日月军团那种后妈生的都不如,完全就是野孩子,这才养成了现在这种军团精神。
“我C,我不知不觉的搞出一只湘军来了。”赵阔郁闷的摇头道。
湘军特点就是能打、组织度高、但对平民军纪极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曾国藩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们和小刀军团还不同。
小刀军团除了这次攻击舟山,敌人根本就从来没有过普通意义上的“平民”。
这只野孩子军队,敌人一直都是和他们血海深仇的海盗。
中国海盗有名的狡诈凶残,这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匪徒,对猎物那都是砍到分尸的,肉票则笑嘻嘻的割下耳朵鼻子带给家人要钱,这种事情做多了,什么人都会凶残;对敌人更是如此,因为水战的特性,尤其是大洋之上无退路的古代式接舷夺船海战,谁输了谁任对方鱼肉,所以双方都会比陆战更凶狠,海盗更是如此,只要输了船被夺人被抓,不管是战死还是被抓到陆地上砍头凌迟,下场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都不要命的对官军战斗,局势不利不惜直接炸火药舱同归于尽。
满清水师被打怕了,但大宋缉盗队不同。
这只军队骨干不是洋人的赏金猎人就是刚才陆地火线上下来的太平军,战斗力未必说强于海盗,但勇敢精神绝不输于对手,加上后盾是赵阔这种军阀,一撕破脸,两拨强人谁也不服谁立刻就在大洋上死磕上了。
双方都要打服打怕对手,都是往死里折腾对手。
这种战斗没有战俘一说,只有生死——海盗不会像捉满清水师士兵那样,逮个大宋俘虏当肉票要钱;大宋水师也根本不要俘虏,只要首级——投降一说都不存在于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
这种时候,小刀军团被派到了缉盗队充当海军里的陆军角色。
说穿了,就是和海盗肉拼肉刀拼刀的主。
本来,如果不是小刀军团,而是从太平军里调军队,怕也不会出现后来这么狠的小刀军团。
只因为小刀军团就是野孩子。
他们不是太平军,而是被太平军救出来的福建起义失败的一支,就是矮人一头的寄人篱下。
不仅军队里没有派系后援——赵阔手下军官都是桂、湘、粤,根本就没闽人,而且6000兄弟就地解散,一群福建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之地广东,如果不吃兵饷,赵阔又不给遣散费——你活命还得谢他呢,他们能怎么办?当水手?再次跑南洋做苦力?
因此留在赵阔麾下的500人虽然人少,但都是14:1的比例从小刀起义军里选出来的,全是身强力壮的悍勇之徒,身体素质没话说。
而入了海军,没有任何偷懒耍滑的机会和资格:戴维森是老牌雇佣兵,讲的就是个拿钱就要办事,不给你讲满清文明那一套;罗前捷年纪轻,但赵阔手下出身,就是个忠外加个天天严肃军纪、杀自己人不眨眼的冷酷小独眼龙。
这批福建人,如果有一个不拼命,立刻就会被踢出军队滚蛋或者就地正法,他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因为福建话,这群洋人和太平军都不是很听得懂。
这种情况下,这群异乡人只能像后世的北京人在纽约那样,为了生存,别说刷盘子了,扛尸体也得干了,当然他们干的是拼命这事。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工作很来钱。
因为赵阔“只给政策不给资金”,小小的缉盗队开始的时候都是靠给“大宋皇家运输公司”护航鸦片船赚点酒钱,但如果缉盗队自己搞来钱,赵阔也不要(他也没想到能有钱),就让戴维森自己处置,戴维森脑袋上顶着个海军上将大帽子,但就是个雇佣兵头子思维:战利品一律按战功自家分了。
很快,小刀军团和缉盗队就爱上了强行登陆抄袭海盗船或者海岛上的海盗老窝:海盗都干了几十年了,有的是钱,远东的海里也一样到处是海盗老大们的ONEPIECE。他们浴血登陆,杀光海盗,拿走海盗的积蓄。
当然这过程中,少不了严刑逼供,海盗落到缉盗队手里,唯一的奢望就是快点死。
后来,随着剿灭海盗法令的颁布,缉盗队开始打击沿岸的海盗窝点、村落,杀光海盗和他们的家庭,拿走一切可以拿走的东西。
这些都是血海深仇,海盗们能放过满清水师,那看见蓝底十字旗不是脸色发白就是满眼血红。
仇恨是相对的。
在腰包鼓起来的同时,小刀队不用海军头子们说,自己就天天训练并用佣金升级装备。他们早扔了赵阔发的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藤牌锈刀,自己去西洋军火商那里买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弹药,他们可是自己玩命啊。
他们其实就是整个海宋最早全火力化的一只军队,除了炮不是自己买,什么都是自己买的。
每个人水性、枪法、刀法都是砍出来的,不行的人早死在海盗手里了,作战风格是个人英雄主义,以及异乡的福建老乡抱成团的凝聚力,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但这群号称“海盗上的海盗”沾上了雇佣兵的习惯,因为敌人的特殊性,占领哪里就要抢夺财物,这次就把衙门城门等目标性的破坏扩大到了全县城的抢掠。
然而戴维森和罗前捷都没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他们海军和小刀军队从来都是这么干,没人在乎这次针对的不是海盗基地,而是满清海防基地。
当然虽然他们卖命发财这点相似,但和湘军那样全靠裙带关系组织起来还有不同,裙带关系组织起来的团体是整体上升,但你不能超过头子,那就是造反了,因为湘军最高的头子就是曾国藩,手下也升不过他,但小刀军团上头是个皇帝,虽然本质只是个军阀,但名义上什么爵位官职都可以给,因此,小刀军团除了老乡关系,还有军团荣耀、个人职位作为提升组织力的土壤,这就不是裙带而是公器了。
因为控制的海域越来越大,赵阔在海军舰船增多的同时,扩编小刀军团到1000人,也很轻松。
“一只军队能打就行了,他们又不是攻城略地的陆军,我也不会天天去炮击宁波炮击上海的,再说也没花钱,白捡的,我管毛啊。”赵阔冷哼哼的放下了报纸,这种“小农思想”也给后世让远东沿海各国闻风丧胆的“大宋海洋陆战军”军魂定下了调子,以致于这皇帝也一直没能摆脱“帝国主义走狗”和“帝国主义”的帽子。
凭借自己养活自己的海军和捡来的小刀军团,赵阔很快击败了分散的海盗势力和全大陆战斗力最低的满清水师,掌握了远东中国东海和南海,这段海宋起家的时间也被称作“脏铁时代”。
因为凭借海上的贸易和对任何商品(包括鸦片)的合法性保护,在满清闭关锁国的政策驱使下,海宋很快成了远东的海洋贸易商品集散基地。
各国商品抵达海宋发往满清各地,尤其是鸦片,海宋成了名副其实的海上走私基地,通过保护这种生意和充当满清分销商,以及对国内鸦片的暴力垄断和国际鸦片托拉斯的建立,提高了鸦片价格,并抢走了属于原本满清权力要收取的贿赂成本和腐败成本,海宋聚集了第一桶金。
这带着满清人民鲜血的第一桶金成为了海宋发家的敲门砖。
因为后世认为鸦片是毒品,全面禁绝,这血淋淋的事实,就算中国自己的历史学家也不能轻易抹过,但大部分专家只是轻飘飘的说声:“鉴于当时的认知水平,原海宋人民只能说声很抱歉……..”
又或者勇士直言不讳:“谁家原始积累不带血?以海皇的功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全球最先立法禁绝鸦片的国家不就是海宋吗?!”
“清国最先禁止的吧?”有反驳者小声说道。
“你不会是海皇黑吧?清国禁止过很多东西,比如贪污腐化,比如横征暴敛,比如受贿收贿玩弄法律,比如鸦片娼妓,除了文字,哪一样腐烂到骨子里的它实际能禁止?”立刻有人会怒目驳斥,又叫:“对鸦片,海皇也是很伤心的,而且他所有自己入股的产业都会加上“皇家”二字,唯独曾经海宋洋药行会没有这个两个字!以海皇那种超越时代的眼光,他是我们500年一出的圣人!”
但他不会知道在他一百年前,穿越者赵阔正看着鸦片垄断行业和皇家运输公司的年终利润,恬不知耻的笑着:“我伤心个鸟!死后洪水滔天与否根本不是我这种人能管的,老子安安稳稳的活过这该死的荒岛求生完了!”
而且赵阔也不是全超越时代,他也无耻的阻碍时代发展。
在鸦片托拉斯操纵鸦片价格得手后,英法美大商人全尝到了甜头,因为远东两大贸易窗口:海京和上海,两者相距不远,但这不远的距离就把货物阻隔到了商品贸易更发达一点的海京,上海的大商人们迫切想知道海京的贸易信息。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他们竟然立刻想使用当时的最顶尖科技:电报!
铺设一条从海京到上海的海底电报线——这样鸦片生丝茶叶等各种物品的价格和信息,几乎可以即时从集散地海京得到。
“什么?你们想铺设电报线?现在有了?”赵阔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些商人代表惊叫道。
但商人代表们更惊奇,电报这个词连英国裔的翻译都不知道是什么,赵阔竟然立刻拍案而起,他明显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是的。而且不需要陛下投资。我们自己集资铺设,当然您可以入股,我们的电报您也可以随便使用,您要知道,这可以方便的让您了解上海的情况,便于您的商业和战争。”
赵阔平息了见证时代奇迹的惊奇,脑子里开始盘算这事的得失了:电报好啊,但是另一头在上海啊,上海也不是我的地盘啊。要是我这边情报你上海很快就知道,哪里还有鸦片、茶叶商会他妈的把货弄我这里集散?直接去上海更方便!我这里根本就是个叛军,三面都是满清包围,货流集散水平哪能比得上上海?连太平天国都用长江朝上海走私生丝呢!
要是海京和上海之间通了电报,妈的,我这里洋人立刻少一半!
上海去死吧!
电报去死吧!
新科技去死吧!
想到这里,赵阔嘿嘿奸笑了几声,说道:“这个电报好啊。但是上海是清妖沦陷区,如果这边和那边铺设电报的话,我方情报清妖可以清晰的即时得知,这威胁我国军事安全!绝对不行!”接着他搓手道:“不过你们要是想在我大宋境内树电报线杆,我绝对举双手欢迎。”
洋人们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很开明的家伙这次这么直接就否定了这个商业设施,几个人急忙想说服这个皇帝:“陛下,这怎么会涉及军事安全呢?您可以派人监督我们发报嘛…..我们都是商人……”
“除非上海是我的,否则绝对不行!”赵阔冷笑道:“绝对不行!威胁军事安全!各位请回吧!”
在新落成不久的海京豪华英国商会会馆(英国领事馆)内听到被严词拒绝的马地臣的诉苦后,文翰爵士一阵冷笑,说道:“我亲爱的朋友,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支持武装满清了吗?”
“支持武装满清和铺设电报有什么关系?”马地臣不解的问道。
“您觉的我们的海皇帝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文翰爵士问道。
马地臣一愣,想了想说道:“非常聪明,完完全全的一个文明人,今天他从单词组合立刻就猜到了什么是电报,我们都被这种智商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文翰爵士冷笑道:“他的聪明我非常清楚,他不像其他中国人,他理解我们大英帝国的强大,理解我们和他所处文明的差距,所以他维护商业,吸收我们的军事、科技成果用来对付他的敌人。”
“这是好事啊,我可不想像以前和满清那样做生意了,全是恶心的贿赂,除了银元和舰炮炮弹之外,完全无法沟通。陛下不仅维护商业秩序,更是个商业天才,相信我,虽然今年的印度鸦片产量和销量会下降很多,但英国会在这种商品上拿到更多的英镑。”马地臣说道。
“自从他牵头拉起你们这鸦片托拉斯,你们就完全就倒向了他那一边。我完全理解。”文翰爵士嘲讽的一笑:“但是我要提醒您,您设想一下,如果这位商业陛下在我们的支持下,在陆地上势如破竹,彻底占领全清国,以这位陛下的雄才大略和达芬奇般的智慧,拥有如此广阔富饶大陆,以及无比崇敬的他的几万万臣民,你以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维护我们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吗?”
马地臣很聪明,立刻变了脸色:“你是说他是中国人的虚伪?”
“不,我没这么说。”文翰正色说道:“我很尊敬ZHAO,虽然我比他大三十岁。我注意到了他对待他的军队和手下,是极端的冷酷无情,但这反而让他更受崇敬;他明显既了解我们的文明,也了解他自己的文明;但是我们不能像他一样了解他的文明。一旦这块大陆出现一个统一的、有强烈民族主义的政府和一个聪明之极善于学习我们的皇帝,我们不能不预先考虑强烈排外的可能?起码是我们要控制这里会付出高昂的代价,这里可是远东!地球上离大不列颠最远的地方。我想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不但是我们政府不想看到的,而且也是你们商人不想看到的。”
文翰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鸦片确实是我国最重要的一项商品,但是全球最大的买家就是这里。如果ZHAO打败清国,决定市场价格的怕不是你们这群国际鸦片卖方托拉斯,而是他自己国内的买家托拉斯。那时候,他们不仅可以决定进口价格,还可以决定进口数量。更况且,我注意到ZHAO自己很厌恶鸦片,他的军队和官员如果有人消费鸦片立刻就会被残暴的处决,而且很贪婪的这位皇帝唯一拒绝加以“皇家”头衔的产业正正是他的国内鸦片托拉斯。如果这种皇帝和政府拿下整个清国,我怀疑他很可能直接禁绝鸦片,他不仅厌恶鸦片本身,他也厌恶鸦片引起的财富外流,我看他组织国内鸦片托拉斯的一大目的就是减少这个。”
马地臣已经满脸震惊了,他瞪着眼睛看着文翰,怔了好一会,才慢慢点头道:“您说得绝对正确。但是整个清国区域,能理解商业并保护的只有ZHAO,如果清国击败了ZHAO,情况也许比ZHAO击败清国更糟。”
文翰爵士呵呵一笑,鼓掌道:“完全正确。”
“那你们这些大人们想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我国政府和商人们的利益最大最可靠?”马地臣问道。
“ZHAO和清国两者并存。”文翰冷酷的说道:“他们是绝对的死敌,不会联合。现在ZHAO需求我们的帮助,我们间接帮助他教训了傲慢的辫子国;现在如果我们能让辫子国了解ZHAO的实力,他们必然也必须明白要对付ZHAO和其他叛军,必须寻求我们大英帝国的帮助。”
说着文翰把两手平行悬举,说道:“这是个天平,左边是ZHAO,右边是清国。而我们就是决定谁能取胜的决定力量。”
“我们想ZHAO占优,ZHAO就占优。”文翰把左手下降。
“我们想清国占优,清国就占优。”文翰又把左手升起,右手下降。
“所以,他们为了取得优势不得不求助我们的大英帝国,一边给我1分优惠,另一边就不得不给我2分优惠。”文翰冷笑着:“最后的结局是,我们既赢得了国际声望,又完全操控了远东局势,利益最大化。”
“屡试不爽的光荣孤立政策啊。”马地臣鼓掌道,但很快他苦笑着说:“我现在也希望清国政府里有人能像ZHAO一样了解局势,否则他们未必会理我们。”
“现在ZHAO炮击舟山、劫掠定海县城,清国守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我想清国政府不会不做反应吧?我们可以帮他们组建一只可以和ZHAO抗衡的舰队,这不仅可以制约ZHAO,让他更听我们的话,也许还能拉动军火业,毕竟我们大英帝国军舰太多了,一些淘汰的军舰一直在港口浪费着。”
“我觉的你们决策是正确的,我现在改变主意,支持你们给清国提供合适的武器援助。唯一担心的就是清国朝廷,一群野蛮人。”马地臣叹道。
“现在我国的全球军力正朝克里米亚地区集结,暂时没有余力让清国听懂说什么。但是克里米亚危机总有结束的一天,您刚才也说了,”文翰冷笑起来:“如果好好说话不听,那就用炮弹来说话吧。”
75身经百战的英雄
在阴历1854年春节前后,海京街道上中国人喜气洋洋,鞭炮声不绝于耳,大部分不赚过节钱的中国店铺都歇业放假,所以虽然热闹,但总督府一带商业陷于停滞,不过却有一个门口排起了长队,还有治安官夹着长枪维持秩序,这里就是海京皇宫外的自荐处。
鸦片崩盘之后,鸦片投机商大部分血本无归,这群人里的中国人大部分是识字有投机能力的大商人,洋人也是中产阶级,这批倒霉蛋在朝怡和商行投掷鸡蛋、在原总督府前游行被治安官乱棍打散后,只能泪流满面的承认自己不是帝国主义和大资本家以及其走狗的对手,讨不回公道,只能自谋出路了。
因为其大部分都有商业和文化素养,一部分人立刻被海京竹笋一样破土而出的各种商会吸收,其他的则蜂拥到自荐处想做官员了,因为这个国家叫宋,不叫明,官员都是高薪。
而且考试很容易,识字的中国人买本《海国图志-赵阔编》突击两天就能考上,而洋人只要会中文,考神考或者译文考,录取比例高的很。
鸦片受害的几乎全是商人,而是都不是小商人,而是中产阶级,知识水平都较高,不管哪个文明你再愚昧你再文盲,经商你不能不识字不识数不会说人家语言啊。
因此商人可谓是现在海宋的精英阶层,而且是从文化层面上说的。
可怜的美国人尼古拉斯就排在译文考的队列里,而且已经排了两个小时,他和其他跃跃欲试的洋人不同,他份外颓丧,他昨天是在桥洞下过的夜。
一夜之间,家就没了,公司没了,所有的财产都没了,妻子忍受不了,在那些匪徒一样的高利贷把她赶出家门后,找朋友借了点钱,哭着坐船回美国了,把家破人散的前老公扔在了海京。
尼古拉斯他愤怒,他痛苦,尤其是听说这次是大商人联手做局操纵鸦片行情后,他恨不得想掏枪射击怡和商行的威廉,后者确实发生了,行凶者一个荷兰人被保镖击毙,但不是尼古拉斯,他的左轮手枪也在抄家的时候被夺走了。
30天后,朋友们也吃完了,从一个成功的投机商沦为乞丐的他不得不在桥洞里睡了。
走投无路的他只好随着大流来考入海宋朝廷,他虽然是个美国人,但参加考试却很容易,只需要加入大宋国籍就有资格,而加入大宋国籍,不过是提交一个你缴纳过1年税金给赵阔朝廷的税单证明而已,尼古拉斯那厚厚一叠让他从天堂到地狱的交割单足以,赵阔期货交易的抽水也被公平的视为税收。
然后手按圣经发誓,你忠于大宋,当然法国人和英国人连这一条都不用,他们只需要说尊敬大宋尊敬皇帝服从法律,想成为海宋公民为海皇效力即可。
他们是洋人里的上等公民。因为赵阔抱着拿破仑三世的大腿,并深深畏惧伊丽莎白女皇。
除此之外,洋人和辫子民一视同仁。
尼古拉斯熟悉流程也有的是朋友,很多洋人传教士或者商人为了深入海宋内地,早就入了大宋国籍,成为了多国籍身份的家伙。
这份薪水足够一个洋人较为体面的生活,和大商行的初级经理差不多,但随着鸦片崩盘,官员考试一夜之间从比较火爆变成了格外火爆。
有较高文化知识的破产商人蜂拥到自荐处准备成为大宋官员,中外人都有。
尼古拉斯在破产的痛苦中,早把美国总统是谁忘了,他大声的说我发誓忠于大宋皇帝陛下,在海洋十字旗下为他工作为他而战,然后拿到一张良民证,立刻跑到自荐处排队来了。
考试很慢,毕竟有笔试和面试,排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看到前面了,那边自荐处小门里出来一个穿着中国袍子的洋人,他看了看踊跃的人头,咳嗽了一下,用略显怪异的中文大声叫道:“考生听好,现在宣布陛下新的考试诏书。”
接着他展开一张纸,大声念了起来,意思大体是:鉴于最近考生暴增,自荐处人满为患,现更改章程,神考不再对外进行,改由罗马教廷和英美大教会以及海京汉会指定的神父和牧师担任职位,他们自行进行专业考试和甄选;夷文考开始增加条件,有英、法、美、葡、德、意、荷七国大学或者学院毕业证书者优先,若是知名学院毕业生不必考试,可直接自荐,此例中洋一体,后者为新增“海外游官”,大宋承认的七国各知名学府如下所示………..。
这诏书一念,顿时激起洋人们的一阵大哗和谩骂:毕竟这个十九世纪,商人谁他妈的有这么高学历?来远东的商人大部分都是小学或者中学毕业,很多人都是识字而已。
但也有十多个人从队列挤出来,朝前跑去,从怀里掏出证明给那家伙看,然后直接被放进去了。
尼古拉斯顿时满脸黑线,他一个美国牛仔,哪里有什么学历,有学历还用得着跑到这远东冒险家乐园来拼命吗?
愤怒的他指着那洋人官员大吼道:“汤姆,我认得你!你不是原来天宝洋行的小职员吗?你别说你也有什么学院学历!”
那个汤姆没想到这里遇到熟人,嘿嘿一笑,用中文说道:“我半年前就通过夷文考了,现在是大宋自荐处英文面试官员,尼古拉斯先生那时候您还是大商人呢。可是,现在不是那时候了,考的人太多了,真是抱歉。”
接着振臂大吼:“有学历证明者优先过来排队,顺序是大学、学院以及中学!领事馆从事过外交工作的洋人也优先,请提供工作证明和雇主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