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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绝世异能绝世情》》 · 老广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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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没理他,把食品盒装满以后,又把大块的食品碎块捡起来,弄干净,塞进嘴里,就着水强行咽下。大多数压缩食品都碎成了渣子,和沙子混在一起,已无法回收,能捡起来的他舍不得扔掉,都送进肚子里。

萧重吃东西的时候,贾明一直在喋喋不休,仅仅问为什么水桶会飞走,就问了七遍之多。现在,他又在说话,意思是不必捡弄脏了的食物,他带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可以分开吃,明天他的朋友开车来,什么都会有的。

萧重在心里冷笑。无知的家伙!只带一餐就想一个人到沙漠里来?只带一件大衣就想在沙漠里过夜?谁敢保证汽车进沙漠不出问题?看来,这人是个脑筋不大好使而且喜欢唠叨的家伙。

萧重吃完,桶里的水已经不多,倒出来也只有一瓶,他小心地挂到腰上。然后指着地上的水桶说:“明天你的车来,给我把桶装满。”说完,转身就走。

贾明急忙叫道:“你要去哪里?不要扔下我一个人!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的脚痛。”

萧重没好气道:“我的帐篷和睡袋给你用。不然,半夜你会冻死!”说完,不再搭理他扭头就走。

走了一会儿,却见贾明跟上来,边走边在唠叨,说一个人没有意思,要和萧重结个伴儿。

萧重不理睬他。贾明又说起他弟弟失踪的事。他说,他和弟弟是堂兄弟,弟弟失踪以后,叔叔婶婶痛不欲生,就叫他来寻找,想要知道确切的消息,叔叔家里正准备给弟弟办喜事,所以他就来了。

萧重当初没有问高放失踪司机的名字,听贾明这样说,也分辨不出对不对,只觉得应当没有人愿意到这沙漠里来冒充什么人,便相信了他的话。

贾明一边走一边问萧重叫什么,来沙漠干什么,到哪里去,有什么发现等等,萧重耐着性子和他说了一遍。看这贾明似乎脚有毛病,走得慢,便也慢下来陪着他。

当贾明听到萧重怀疑失踪者被埋在沙子里时,把手中的金属管一举说:“我这东西,专门探寻地下生物。你放心,只要人在下面,就能找出来!”

走了不久,天完全黑下来。此时,月亮还没有升起,伸手不见五指。萧重不想在贾明面前使用异能,便对他说:“我们休息一会儿。等月亮上来再走。”说完,躺到沙地上,很快就睡着了。

那贾明坐在萧重不远处,仍在自言自语,似乎在讲黄色笑话。他不时看看萧重,叫萧重几声,见萧重不声不响,就自己讲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月亮升上来,沙漠染上了黄色。在月亮周围有一个大大的光晕。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起风的前兆。沙漠里的好天气就要结束了。

萧重醒来,立刻往感应到连雨声音的那座沙丘赶,一边走,一边凝神内听,希望能捕捉到连雨的声息。可是一直走到那座沙丘也没有感应到,倒是殷玲的思念来了一大堆。萧重不去想殷玲,保持心境的空灵。

萧重向沙丘顶走去,那里是最先感应到连雨声音的地方,他要再去体验一下。他看到贾明在沿着丘底向前走,不时把金属管插入沙中,似乎在探查砂子下的情况。

忽然,贾明向萧重喊:“老弟!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萧重望去,贾明的金属管插在沙中,管子上端,有一个红灯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探测什么东西。

萧重心里一紧,暗忖,难道连雨真的埋在沙子里?要是埋在沙子里岂不是早已没有了生命?一时间他感到一阵恐慌,心里涌出极度的不安。

从沙丘顶看去,插管子的地方在沙丘陡坡下的平地上,离丘底有几米的距离,沙丘的阴影遮住了管子入土处,看不清那里的地面有什么特殊。要是从他所在的位置直接下去,离管子最近,只是坡面太陡。萧重已经顾不得了,直接跳了下去,直奔管子的位置。

当他跑下沙丘,来到管子前五米处时,忽然感到一阵心跳,又出现了芒刺在背的感觉。他刚意识到危险,还未来得及收住脚,已经一脚踏空,栽了下去。

他脚下是一个用伪装网遮盖的深坑。伪装网同沙地几乎一样,上面有类似于沙子的东西,还有坑坑洼洼的脚印,铺在地上,真假难辨。网下面,是一个三米见方的坑,深度有两米。萧重跌下时,那张网裹住了他。

萧重一脚踏空,便知道中了埋伏。他过于专心于探寻连雨,以至于连敌人靠近了都没有发觉。现在想来,敌人一定是来了一段时间了,发现他在此流连不去,才在这里布下陷阱,并派人毁掉他的水和食物。敌人不是没有漏出马脚,是他没有警惕。其实,从看到水被倒掉那时起,他就应当察觉敌人的阴谋。

萧重的身体触到坑底,想向上跃起摆脱那张网的缠绕,可是没能动得分毫。原来那张网上带有异能胶,已从他手上脸上等皮肤裸露处迅速扩散到全身,将他牢牢粘住。他以跌进坑中那个时刻的姿势僵固在那里。而且,那张网好像蛇一样将他紧紧缚住,网上的钩刺穿透他的衣服,刺着他的皮肤。

萧重又惊又怒,连忙用软晶去割粘在皮肤上的异能胶,却看到贾明嘴角擒着阴笑出现在坑沿。

贾明的眼光如针一般射向动弹不得的萧重,令萧重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他才明白,原来在机场出现的人是这家伙!

随同贾明出现的还有五个人,其中三个萧重见过。一个是一身性感黑色皮衣的狡黠狠辣的红界,一个是全身包在黑色羽绒衣里只露出头部的冷艳狠毒的李竹,一个是曾经砍断过软晶一身杀气的黑大汉杀手二号。她们三人手里都拿着俗界的武器——自动枪。另两个人和前三个人一样,也是一身黑衣,他们全副武装,身上背着一对大腿粗的圆桶,手里拿着带软管的怪枪,头上戴着夜视仪,分不清是男是女。

红界瞅着坑里的萧重,冷哼一声:“孪主,又见面了!这次看你怎么逃?”

她手一挥,那两个带夜视仪的家伙把一块镜片一翻,随即扣动了扳机。“扑”的一声,从怪枪口喷射出一股炙热的火焰,浇到萧重身上燃烧起来。那怪枪竟是火焰喷射器!

两只火焰喷射器喷射出一股股火舌浇到萧重身上,大火顿时把萧重变成一个火球,也将沙坑变成了一座火炉。

→第九节 - 漠夜遇袭(二)←

萧重在看到红界等人时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他顾不得去割开异能胶,急忙射出软晶包住身体,怕那张网受外力控制作怪,又用软晶包了一层,将网也包裹在内。这时候,火舌也喷射到了。

沙坑里的大火窜起两米高,坑沿的众人却没有后退一步。随着红界一声令下,三支自动枪也响了,子弹如下雨一般倾泻到萧重身上。

她们用的子弹都是穿甲弹,弹头细长,在短距离内能穿透一公分半的钢板。她们能看到,坑里燃烧的人形火球,被子弹强大的打击力冲击的不停地颤抖和移动。她们打完一梭子,立刻换上新弹夹,开始了第二轮射击。

软晶罩里,萧重调集精神力全力抵抗。他不怕火烧,只要氧气足够,精神饱满,甚至不怕跳入炼钢炉中。他所担心的是子弹的打击。因为第一枪的时候,外罩冷不防被射了一个洞,滚烫的子弹头将网绳烫得冒起了烟。

那些子弹穿透力极大,每一颗子弹都震撼着他的神经,他在承受痛苦震荡的时候还要付出许多精神力来加固软晶。

抵御子弹打击飞快地消耗他的精神力,他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先睡了一觉。否则,恐怕连一轮子弹也抗不住。

在抗击暴雨般的打击中,软晶罩里的氧气也耗尽了,呼吸艰难起来。外面的大火仍然熊熊燃烧,似乎有助燃剂帮助燃烧而不需要坑里的氧气,坑里的温度已达近千度。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从坑里得到氧气补充的,只能到外面去。于是,他一方面努力撑起软晶罩抗击子弹的打击,一方面从腮边射出软晶钻入坑壁,从几米外探出地表,并膨胀成一根细管。

这种操作十分艰难,也要十分小心,不能被异能人发现,萧重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终于在昏厥前把细管完成,吸到了新鲜空气。

射击终于停了,坑里的大火也将熄灭,外层软晶罩上已是焦黑一片。萧重知道,那是燃烧剂留下的烟垢。

没有了子弹打击,压力顿减,萧重立刻利用这段时间切割异能胶。

借着面罩上一个被子弹擦出的亮点,萧重看到,那些人都站在坑边端详他。从她们脸上现出的诧异神情,萧重知道,她们是在纳闷,不明白为什么一通大火没把他烧焦,一顿子弹也没有把他打烂。她们在对他这个又黑又粗的怪模样发呆。

坑沿上,红界在和李竹讨论。

“奇怪!怎么和个木乃伊似的!三妹,你说他死了没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红界瞅着坑里不放心地问。

“他身上没有弹孔!”李竹盯着萧重焦黑的身体肯定地说。又转向贾明,“一号,你看呢?”

贾明也在发愣。刚才那长达十分钟的打击他没有动手,一直在看。他知道大火刚燃起来时萧重就是这个样子。他觉得萧重是在使用某种神功护甲抗衡。可是,谁的护甲能抗得住这样猛烈的火烧和子弹打击?十分钟的剧烈烧烤,坑壁都熔成了琉璃状,护甲里面恐怕也有千度高温。

听到李竹的话,他没有表示意见,扬了扬手中的金属管说:“这容易,一试便知。”

他在金属管顶端按了一下,一个红灯亮起,管子里传来轻微的嗡嗡声。那管子的前端,忽然探出一柄七寸尖刀。刀呈柳叶形,银白的刀身暗光流动,刃尖模糊不清。

贾明纵身一跃,跳向坑里,头下脚上,尖刀向萧重腹部扎下。

只见电光一闪,“滋”的一声,犹如电锯割石,那尖刀已直扎进去。接着是“铮”的一声响和一声惊叫,贾明提着半截管子倒飞而回,满脸都是受到惊吓的神色。

原来他那个金属管不是什么仪器,而是一件专破神功异甲的武器。里面的尖刀在贾明神功和管内电场的推动下,以每秒钟近百次的频率撞击和切割目标,寸厚的钢板能一击而破,通常的护体神功根本不堪一击。

贾明在扎向萧重的时候,觉得遇到了极坚硬的护甲,他奋尽全力将护甲扎破。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里面还有一层。他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击,便觉得外甲的破口变得如利齿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将他插入的刀尖一夹而断,并且在一瞬间将他惯性压入的刀身截断成十几块指宽的碎块。

等他惊觉想要逃走,已经晚了,一股不明能量忽然从破口处急袭而出,一下子打在他的武器上,金属管顿时断成两截。那能量划过他的腹部,轻易就破了他的护体神功,在他肚子上留下了一条血槽。 要不是有坚硬的金属管挡了一下,他可能已经被开肠破肚一命呜呼。

“他还没死!”李竹发出惊叫。随即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密集的枪击。

在密集的枪声里,杀手二号从背上取下一个一尺多长的发射装置,将两个分别装着黄色和红色液体的玻璃管装入发射器,叫了一声“退下!”对着火坑勾动了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两只玻璃瓶撞到萧重身上破碎了,液体溅射出来,顿时形成了黄色和红色两种烟雾。

烟雾弥漫开来,沙坑里的火随即熄灭。很快,黄色烟雾升到上面,笼罩住沙坑,将红色烟雾包在坑里。

坑外的人已在二号叫喊时退开,各自戴上防毒面罩,躲到十米以外。

在明亮的月光下,能清楚看到,沙坑里的烟雾很快升高,形成了一个黄烟半球。

红界亮起一支高亮度手电照向烟雾半球,能看到红色烟雾在黄色烟雾中翻腾,黄色烟雾就像墙壁一般约束和阻挡着红色烟雾。

过了一会儿,黄色烟雾开始下降,半球也渐渐矮了下去。二十分钟后,烟雾降到沙坑平面以下,红界等人都松了口气。

她们都知道,红色烟雾是剧毒气体,腐蚀力极强,人身上沾上一点就会溃烂送命,有机材料和金属都不能阻挡它的渗透,因为所有的有机材料和金属都会被腐蚀掉。

黄色烟雾比重较小,与红色烟雾性质相反,而且有亲和力,能紧紧包裹红色烟雾不使之扩散。随着温度降低,黄色烟雾能很快吸收和中和红色烟雾,化合成一种无毒的灰尘。而在完全中和以前,有四十分钟时间沙坑笼罩在红色烟雾下。在这段时间里,沙坑里的所有有机物和金属都难逃被腐蚀的命运。

四十分钟过后,红界等人靠近沙坑,几支手电照向坑内。只见坑里犹如洒落了一层水泥,所有的东西包括坑壁都掩盖在灰白色的粉末之下。从轮廓来看,那个木乃伊似的东西还是那么大,表面好像仍然光滑,不像是有过腐蚀,但那东西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声息,而且那东西旁边的沙地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红界等人面面相觑,对沙坑里的情形迷惑不解。在她们看来,不管萧重的护甲多么坚硬,只要那护甲有一丝缝隙,无孔不入的毒烟就会渗透进去,杀死里面的人。何况他还要呼吸!可现在护甲里面是什么样子,她们却不敢肯定。

然而,萧重却在里面呼呼大睡。

软晶不是有机物和金属,那化学毒雾对它不起作用,但萧重在坑壁上钻的用于呼吸的洞却给他带来了危险。他没有注意到坑壁如墙面一般平整不塌的奇异,不知道敌人已经对坑壁进行过防透气的处理。而他钻出的孔和软晶管之间的缝隙,却让红色毒气像是虹吸一般沿着缝隙渗透到沙坑外,又被他吸进管子里。

毒烟刚进管子,奴儿就发出警告:“相公!快掐断呼吸管!”萧重立刻把嘴边的软晶管缩成细丝,掐断了气体流通。而这时,毒烟刚好到达。

“好危险!相公得想办法堵住坑壁上泄漏的孔。”奴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红色的烟雾是毒性极强的气体,专门腐蚀有机体和金属。地球生物沾到一点就会被液化。外面的毒气如果飘散开来,能杀死无数大型生物,就是相公呼吸管中的那一点也能杀死多人。好在外面还有对应气体,能够中和毒气。相公千万小心!”

听着奴儿的解释,萧重惊出一身冷汗。连杀手们也不得不考虑消除的毒烟,说明了它的可怕。现在他明白了坑壁坚硬如墙的原因,而他在坑壁上开的洞却差一点闯祸。尽管毒气渗漏的量不大,却对这里的人形成了威胁,尤其可能威胁到连雨,他要想办法把渗漏的毒气收集起来加以销毁。

他封闭了管道外口,从封闭处放出一束软晶,如伞状反套住一尺直径的沙面,然后以原有管道为中心延伸,形成了一根更大的管子,将原来的管道和周围的沙子一起包在里面,并牢牢地堵住坑壁泄露口。之后,他撤掉原来的呼吸管,又做了一根新管。

做完这些,他用了整整两分钟,憋得他头晕目眩,而这时,正是毒烟半球最大的时候。此时,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全力维持软晶护罩和两根管子。

坚持了一段时间,已感到精神力难以为继,正焦急,奴儿告诉他,沙坑里的毒气已经中和大半,要想利用反性气体,得抓紧时间。萧重只得强打精神,将大管里的沙子和气体一点一点推挤进沙坑。等他干完,精神力耗尽的他立刻昏睡过去。

坑沿上,红界令一个拿火焰喷射器的家伙去探查沙坑里鼓起的包,那家伙用一根支帐篷用的铝管拨开上面的白灰,戳了戳下面,发现是沙子,就拨开一条沟给红界看。

红界用手电照着惊讶万分,又夺过铝管亲自探查了一番,探查完却皱着眉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最后,她把铝管移到萧重身上,撞了撞他的头部,似乎在探查里面是不是也变成沙子。

萧重被红界的敲击惊醒,睁开眼睛,发现护罩外面的白灰和烟垢上出现几道擦痕,已经能看到外面。他看到坑沿上几支手电正照着他,红界正用一根铝管敲击他的腹部。萧重明白,毒气没有了。

萧重先割开粘连身体的异能胶,又割断身上的网索,看看没有什么妨碍,便从背后射出冷软晶使之变成弹簧形状,推着他缓缓竖立起来。

在坑沿观察的众人被他这种起尸般的动作惊呆了,她们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萧重站稳了,把外罩胀大后收回,白灰、烟垢和满身的网索在身周簌簌落下。看到红界等人惊恐的样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过去令他害怕的异能人,现在只能在他面前发抖!

这时,惊恐万状的红界忽然喊了一声把手电一扔撒腿就跑,其他人也紧跟其后,转眼间就逃出二十米外。

萧重还在得意,以为是她们怕他,可看到她们跑了几十步就全都趴在地上,觉得不对劲了,心头升起恐怖的感觉,连忙将软晶外罩包住身体,同时迅速在身下射出弹簧想要逃出沙坑。

可是,未等他抬起身体,脚下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他眼前火光一闪,脑袋“嗡”的一声昏了过去。

爆炸是红界发动的。她一仆倒,随即按动了遥控器开关,预先埋在沙坑底部的数百公斤炸药爆炸了。

在大地颤抖和耳朵失听的瞬间,红界看到爆炸的火光和腾起的沙柱吞没了萧重,几秒钟后,也看到萧重从数十米高的空中翻滚着跌落下来,摔在大沙丘陡峭的斜坡上。而此时那个斜坡的沙子正在滚滚而下,流向沙丘底部一个突然出现的凹陷。那凹陷直径数米,沙子旋转着涌进凹陷,就像水中的旋涡。她看到萧重的上半身在旋涡上一闪,便没有了踪影。随后,沙丘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整座沙丘崩塌了,沙流如洪水般直冲过来。

红界等人连滚带爬拼命逃窜,好不容易躲过了沙流的冲击。等她们跑到百米外一个小沙丘上喘息着停下来,回头一看,那座巨大的沙丘已经消失,原来的洼地被厚厚的沙子覆盖,变成了一个平缓的小高地。

此时,月亮正冷冷地挂在当空,将惨淡的月光洒向地面。周围的沙丘呜咽声起,起风了。

→第十节 - 地穴救女(一)←

萧重是在摔落在沙丘上时醒来的。他感觉到奴儿正在拼命刺激他的神经,大声在耳边呼唤,他看到了自己在沙流里的翻滚和不远处的旋涡。虽然意识到危险迫在眉睫,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旋涡冲去。他临落入旋涡前做的事情,是胡乱射出软晶抓向沙丘内部。

他的一根软晶抓住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他拼尽全力拉住了那块岩石,以对抗旋涡巨大的吸力和落沙的冲击。却不料那岩石底部已经风化,竟然在沙流的冲力和他的拉拽下倾倒、滑动,落入漩涡并卡住了洞口,将他关闭在与世隔绝的地穴中。而岩石的抽走则引起了沙丘的崩塌,改变了这里的地貌。

萧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怪兽大口一般黑黝黝的洞穴吞没,心里充满了恐惧。黑暗中,他紧急收缩软晶上升,却不想一头撞在大石上,差一点儿将脖子折断,而他因痛心慌,竟然把抓住大石的软晶松了,结果他的身体又向下落去。

慌乱中,他无法在漆黑的空中辨别身位,胡乱射出的软晶弄错了方向,竟抓向斜下方的石壁,结果,他以更快的速度斜坠下去,狠狠地撞在石壁上。

这一撞,他差一点昏过去,一时间,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撞击的反作用下,他斜斜坠落,很快就落在一个松软的沙堆上,顺着斜坡翻滚下去。

他一直翻滚着,也不知滚了多久,只觉得晕头转向,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可意识对身体的支配却恢复了。他刚要摆正身体终止翻滚,下冲的惯性使他立刻陷入沙中,眨眼间就已没过头顶。

冲入口鼻的沙子使他大惊失色,他急忙膨胀出软晶球拼命翻滚,好不容易才从沙中挣扎出来,沿着斜坡翻滚下去。

此时,再射软晶抓握已经没有用处,到处都无处受力。他不敢阻止翻滚,也无法停止翻滚,只能任由身体滚下去。

无休无止的翻滚使他感觉仿佛又回到张洞的车子上,但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长,眩晕还要重。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晕死的时候,他触到了硬地,接着撞了几块石头停止下来。

他躺在地上,抱着脑袋,忍受着眩晕的痛苦,许久才睁开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影。他把手抬到眼前,就像没有眼睛,不能看到分毫。他一急,立刻把精神力压进指尖软晶前端,看到指尖出现了一点光亮,才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身侧沙子塌落的声音停了,周围没有一丝声响,空气仿佛凝结,鼻腔嗅到一股陈腐的气味。萧重摸着地面站起来,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却和睁眼瞎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他正打算用软晶发光看看脚下,忽然想起了手灯,一摸衣兜,竟然还在,不觉大喜,连忙拿出打开,黑暗中的事物随即进入眼帘。

只见落脚处是一片潮湿的黑色石地,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四处打量,除了刚才滚落下来的沙堆和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以外,其它方向都看不到尽头。他知道,自己落入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他射出软晶向上探去,软晶放到尽头也没摸到洞顶,甚至还有一大段距离,感觉能有二三百米高。把软晶横探,发觉洞宽也有一百多米。他又转到那个沙堆。

这个沙堆用大山来形容也不为过,高大无比,堵塞了溶洞的一头,灯光根本照不到沙山的顶端和边界,用软晶探测,即便放到尽头离沙山顶端也相当远。看来,沙山是在漫长的年代中由洞顶渗漏滑落的沙子渐渐堆积起来的。

也许因为没有风吹雨淋,沙堆极其松软,根本不能受力,萧重用软晶做了两个滑板大的踏板,试着向沙山爬了几步,还是陷了进去,而且引起了流沙的下滑。萧重叹息一声,无奈地放弃了从这里出去的打算。

既然不能从原路返回,只好向洞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萧重照了照四周辨别了一下洞的走向,向黝黑的洞里走去。

在手灯微弱的光亮下,洞里的嶙峋怪石如鬼怪恶魔一般阴森可怖。地面湿滑,走路得十分小心。萧重在脚下弄出几根短钉才行走自如。

顺着溶洞一直向前,也分不清走的方向,感觉走了大约二三百米,地面出现一个凹陷。萧重照了照,看到石坑宽广有十多米,深有两三米,底部有一层浅浅的水。萧重刚要绕过去,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东西,他的心顿时激烈跳动起来。

那东西是一张有金属亮光的糖果纸,纸的旁边一个有裂纹的风镜静静躺在石坑边缘的浅水里,在风镜一尺高的上方,一只白晰的手悬在空中,而手的主人却被高高低低的石头遮住。

“姐姐!”萧重一声狂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向那人奔去。他听到,他的呼声在洞中引起可怕的回音,造成远处沙山的崩塌。

灯光下,连雨侧卧在水边的石隙里,头枕着右臂,右臂前伸,似乎是想用风镜打水。她削瘦的面容苍白灰暗,双目紧闭已经没有了声息。

萧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她的颈侧。没有脉动,却尚有余温。他拿起她的左手,感觉冰冷,可仍然柔软。心痛欲裂的萧重顿时冒出一点希望。

他把手放在连雨的额头,强行把奴儿推进连雨体内,向奴儿央求道:“好奴儿,求求你救活我姐姐,就是要我半条命也行。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奴儿自然了解他的心情,一进入连雨体内,立刻开始检查施救,并把检查的结果不断传进萧重的意识。

连雨好像刚刚停止了心跳和呼吸,她的心肺功能已经衰竭,其它器官也因为血液循环停止而面临死亡。这种情况,显然是长时间的饥渴伤痛耗尽了体能所致。

奴儿立刻将自己的一部分化做连雨的心肌和呼吸肌,强行挤压、扩张心脏和肺部,迫使血气运行起来。

萧重一边给奴儿输送精神力,一边在心里祷告,祈求上天不要让连雨血液凝固,如果凝固的话,那就回天乏术了。

也许是他的祈祷显灵了,连雨本来凝滞的血液竟然流动了,堵塞的血管也渐渐疏通开。

奴儿告诉萧重,连雨的生命取决于生物能量和营养物质的输入,必须立即对她进行营养补充。萧重想都没想,立刻用一根软晶插入连雨的鼻孔进入她的胃中,膨胀成管,然后,把水瓶里的水缓缓滴入。

注入一小杯左右他停下来,知道光有水还不行,必须要有营养物质,他毫不犹豫割开手腕静脉将血液滴进鼻饲管。

通过奴儿,他能看到连雨体内肠胃的情况。奴儿似乎正在刺激连雨的肠胃,使之能够恢复功能。他看到了肠胃壁缓慢的蠕动和消化液的分泌,然后,看到那些进入肠胃道的稀释了的血液渐渐消失。他知道,那是被消化吸收了。

萧重一直往连雨胃里滴血,直到奴儿叫喊够了才停下。他不知道滴了多少,只是感到有些晕眩。

奴儿检查的结果传来,在外力的帮助下,连雨的血气运行已经能够进行,但她还没有活过来,而且有一处骨折错位,是左腿胫骨,可能是跌落石坑所致。

现在骨伤还顾不得,先救命要紧。

萧重坐下,把手灯放在近旁,把连雨抱到怀里,用脸轻轻贴着她的脸,然后按照奴儿的吩咐,用软晶包住连雨,给她加温除湿。现在对于连雨来说,体温低是致命的。

望着心爱的人那枯槁的面容,萧重心里一阵阵刺痛。从二三百米高处落下来,没有摔死或者活埋沙中已是万幸,能在一片黑暗、缺少食物和忍受骨折剧痛的情况下,顽强挺过十一天,更是奇迹。

萧重知道,通常人们陷入绝境,即便是有水喝,往往一个星期也就完了,绝望、焦虑和痛苦能很快将人杀死。能活更长时间的人都是意志坚强、乐观豁达、抱有希望的人。想必连雨滚落到洞底后,在求生欲望支持下,摸索着向前,坠入石坑失去了活动能力。她就这样躺着,仅靠几块糖果支撑,在绝境中忍受着孤独、痛苦和绝望,那需要多强的意志啊!

想着这些天里她的凄苦,萧重眼中忍不住流出泪水,他就坐在湿淋淋的地上抱着她,默默倾听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猜测是两个小时——因为那手灯已经摇动充电两次——连雨终于恢复了自主心跳和呼吸。

应当给连雨进食了!萧重摸向腰间,食品盒竟然完好无损,倒是通讯器碎了。下落中撞击石壁毁坏了通讯器,却保住了食品盒和水瓶。

萧重暗叹一声取出一块压缩食品,咬下一块在嘴里嚼烂,再喝口水将之稀释,吐入鼻饲管,挤进连雨胃中。连雨现在急需葡萄糖,他希望自己的咀嚼有助于淀粉的转化。

萧重只给连雨喂了一小块压缩食品就停下来,她多天没有进食,不能喂得太多,要逐渐加大供食量。怕她没有能力消化压缩食品,萧重把软晶化作针筒抽了一管血给她灌进去。

此时,萧重又累又饿又晕。他强忍着饥饿和眩晕,把剩下的压缩食品装进食品盒。只有七块压缩食品,要留给连雨,他要是吃掉,后面连雨就没得吃了。瓶子里的水也要留给她,这水卫生,不会致病。

萧重依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脑袋里旋转得厉害,他放松身体并努力调整呼吸。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出了许多虚汗,头晕止住了。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摸着灯,摇着点亮。

不能在这里呆下去!虽然他可能也要死在这里,但他不会放弃,他要去寻找任何一点希望!如果上天真的要他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萧重活动一下麻木的腿,捡起水中的那个风镜。

风镜像是连雨用来打水的工具,如果没有水,连雨支撑不了那么久。那水十分清澈,像是能喝。萧重尝了尝风镜里的水,感觉不错,有一点甜,有一点滑,比自来水的味道要好。现在没有精力用软晶过滤,萧重就凑合喝下去。

喝了几口水,越发感觉肚子饿。他想了想,又察看了一遍连雨的病情,感觉她心跳呼吸还算正常,便俯身吻了吻她干枯的嘴唇,叼起手灯,抱起她,离开这潮湿的石坑。

→第十一节 - 地穴救女(二)←

连雨瘦得皮包骨头,抱起来轻得像孩子,令萧重一阵心痛。他小心地穿行在乱石之间,以免碰到她的伤腿。

萧重沿着洞道向前。一路上怪石嶙峋,曲折跌宕,竟难以找到一块平坦的地面。

走了几千步,遇到一个岔洞,那是与主洞垂直的一个挺大的洞口,从洞里传来滴水的声音。萧重看看岔洞的地面,要平整一些,犹豫了一下,走进岔洞。

这一路走去,逐渐向下,滴水声越来越清晰。拐过一个弯,只见前面地形忽然开阔,石笋冲天,钟乳石倒挂如林,绵延垂向一片水面。

好一片洞中风光!萧重呆了呆,穿过石林走向水边。

他发现石林后有一块贴着洞壁的卧石比较平整,便过去用软晶把台面削平,扫净,把连雨轻轻放下,又脱下她潮湿的大衣和军装铺在石台上,脱下自己的保暖衣裤给她穿上。

连雨仍在昏迷中,呼吸心跳还算正常,萧重吻吻她的嘴唇,离开她来到水边。

水面有几十米宽,长不见尽头,水色黝黑,好像很深。萧重进来时移动手灯的时候,曾发现水里有细碎闪光,现在仔细一看,原来水中有生物,样子像是小虾。

萧重大喜,心里顿时涌起生的希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看样子老天爷还不想让他快死。

他把软晶射入水中,做成一个小网,罩向虾群密集之处。

那些虾子竟然十分机敏,逃得飞快,一网也就逮住两只。捞上来一看,那虾是白色的,没有眼睛,有五六公分长。萧重剥开一只尝了尝,味道竟然十分鲜美。

萧重暗赞一声,把另一只也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再次抛出小网。

可是这一次,他三网才捞了两只。那虾子太机灵,稍有动静就潜入水底石隙,令他无功而返。

看来,得用一张贴底的大网。于是,他奋起余力,将软晶变成一张一米宽的大网,贴地搜刮。

这一下果然逮住不少。可是在拉网时把水底的一块大石也刮进网里,萧重也顾不得了,连大石一起拉上来。

把石头掏出来抛到一边后,他把网吊在腰间,抓住蹦蹦跳跳的虾子开始了白虾大餐。他一口气吃了一百多只,才把肚子填满。

吃饱了有了精神,他把软晶向洞顶射去,发现上面地层极厚,软晶根本穿不透。他悻悻地收了软晶。心道自己怎得变傻了,这洞比主洞还低,怎能见天?

他想着心事往回走,没注意脚下,一迈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那石头是他扔在那里的,只能自认倒霉。看到那块石头近似方形,他忽然想起可以用来做一个盒子,就把石头搬回去。

萧重一回来就发现,连雨的身体间或有些抽动,好像冷得颤抖一般,便赶快用软晶将她包裹起来,给她加温。可是,温度升高以后,连雨还是不时颤抖。萧重猜测可能和腿伤有关,便再次请求奴儿帮助治伤。

奴儿说:“相公,如果是细微结构的问题,人家可以医治,但是像骨折错位这样的伤,人家无能为力。人家只能给相公带带眼,接骨正位还要靠相公。”

萧重无奈,只得自己动手。

他把奴儿送进连雨体内,运行到断骨处,伤处的情况清晰地映入脑中。

连雨的胫骨断了,错位三毫米,有几块碎骨片刺入肌肉组织,引起了肌肉组织的炎肿。

萧重闭着眼睛,摸着断骨处,按照奴儿的指示,奋力将已经粘连的断处捏开,再将错位推复,又在奴儿的指示下,用软晶将碎骨片勾出复位。最后,让奴儿用软晶将断骨处缠紧。

干完,奴儿告诉萧重,现在是暂时复位,在长好之前要用夹板固定。

这个道理萧重明白,但夹板却令他犯愁。到哪里去找木料?无奈之下,他只好采用又冷又重的石料。

他把那块搬来的石头剖开,剖下一块一指厚的石板,又将石板割成四条一尺长、两指宽的石条,脱下衬裤,裁成布条,将石条缠好,小心地绑到连雨腿上。

在石头上包布和捆绑都不好做,他忙了半天才做好。等处理完,出了一头汗。让奴儿再检查一遍,看看伤处没出问题,才松了口气。

刚才做石夹板的时候他看到石料有些特别,像是绿色玻璃,当时忙着没有注意,现在闲下来,他搬过剖成两块的石头来看,发现石头外面包了一层淡紫色的石皮,里面却是晶莹翠绿的玉。

萧重望着石头发呆。没想到这块石头竟然是块玉料,难怪割起来要比一般的石头坚韧许多。玉好像是挺值钱的,而且可能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用它作夹板也算合适。他高兴起来。

萧重把石头外面刮削平整,双手握着软晶丝,把它弯成U形,从石头一侧压进石面,再横拖,就像用铁丝割豆腐一样把石头中间的玉套挖出来。然后再加修整,把石头做成一个带盖子的盒子。

做完,他抱着石盒子赶往水边,捞了一盒子虾,赶回来,赶紧给连雨敷上软晶加温。

又给连雨喂过一次血液和食物后,连雨终于有了反应,眼皮动着似乎想要睁开,嘴唇颤抖好像要说话。

萧重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把手灯移到旁边一块石头上,让散射光能照到自己,俯身在她耳边呼唤:“姐姐!姐姐!我是萧重!”

他叫了几声,看到连雨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珠便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怀疑。

萧重高兴地抓着她的手叫道:“姐姐!是我!你不是在呼唤我吗?我来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

他看到连雨的眼里涌出了泪水,知道她认出了他,但她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感应到她的想法,是在自问:这是梦中吗?

他把连雨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慢慢摩擦,轻声说:“姐姐!你摸摸,你感觉到了吗?真是我!不是在梦中!”

连雨的眼睛有了光彩。萧重感应到她心里的话:“虫儿,我好想你!”可是她随即就昏了过去。

连雨活过来,令萧重兴奋不已。他猜测连雨的昏迷是因为激动,便祈祷上天让连雨快点醒来。

三次给手灯充电之后,连雨还没有醒来,萧重着急了,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能不能是脱水、低血糖或者缺氧?能不能是神经受到损害?是不是有了并发症…… 他把自己知道的生理医学知识都用起来,进行种种猜测,不由地就把管子给她插上了,又一次喂水喂食。而连雨却在这时候醒来。

看到萧重好像是通过一根透明管子把嚼烂了的食物送进自己体内,连雨怔了一会儿,然后眼里涌出泪水。萧重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这回是激动,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萧重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水送进她胃里,靠近她眼前,摸着她削瘦的脸激动地说:“姐姐,你终于醒过来!我好高兴!你知道吗?我听到了你的呼唤!姐姐,你真了不起!要不是你坚持下来,我就看不到你了!”

萧重语无伦次地说着,心痛地抚摸她的脸,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她,他知道她喜欢听。可是,未等他说完,连雨却又昏睡过去。

萧重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连雨太虚弱,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

看着连雨昏睡,他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从进入沙漠,他就没有睡足过,焦虑、劳累、拼死抗争和失血的耗损,使他的精神力早已透支,现在全靠分解奴儿支撑。连雨活过来,他也该休息一下了。想着,他就靠着石壁睡着了。

不知多久,萧重被一种声音惊醒,那是连雨沙哑绝望的哭声。

萧重睁开眼,周围漆黑一片。他原来是靠着连雨的,不知怎的竟躺到地上。他感应到连雨的想法,她把前番的相见当成了一场梦。此刻,她正悲痛欲绝。

真该死!贪睡误了事!萧重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赶紧爬起来。

“姐姐!我在这里!”他摸到手灯,把它摇亮。

连雨怔怔地望着萧重,挂着泪珠的脸上,表情由绝望变成了惊喜。

“真不是梦!”她微弱的声音传来,“虫儿,不要离开我!我怕……”

萧重望着她祈求的眼神心中一痛,忍不住泪水就要涌出,忙伏到她脸前,轻轻吻着她的嘴唇说:“姐姐!我不会离开你!我要带你出去,治好你的伤!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他感应到连雨心中的震撼和感激。他知道她的震撼是他的吻造成的,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时吻她。

“虫儿,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可是,我以为,等不到你了。你真的来了,我好开心……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小救星。”连雨艰难地说着,因为激动,她的眼睛闪着光。

萧重能理解连雨的话。在漆黑的绝境里,正是凭着对他的信任和期待,她才能在痛苦和恐惧中熬下来。然而,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却一直不见他的踪影,到最后当她绝望的时候,她一定是痛苦极了。也许,正是这种绝望,才使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恨自己来晚了,觉得自己愧对她的期望和爱。

可是,他也知道,见到连雨是纯粹的偶然。如果不是红界想置他于死地,炸塌了地面,他又怎能见到连雨?恐怕只能是徒劳地期待着感应而抱憾终生了。想到这,对红界的痛恨也变得淡薄了。

既然连雨已经醒来,只要能和她一起度过一段心灵相爱的日子,就是出不去死在这里,也可以瞑目了。

→第十二节 - 地穴救女(三)←

连雨又昏睡过去。大概怕失去萧重,她的手紧紧抓着他,即便是睡着也没有松开。萧重就握着她的手呆呆坐着,看着手灯一次次熄灭,又把它一次次摇亮。

他觉得应该给连雨喂饭了,就松了手,可连雨立刻惊醒。“虫儿,你在哪儿?”她带着哭腔问。

“我在你身边。”萧重连忙抓住她的手。

他知道尽管连雨的精神好了些,可她的身体还极其虚弱,还在生死边缘徘徊。这样可不行!喂了三次,吃的还不到一块压缩食品,这样的营养状况怎么可能恢复?要想让她尽快好转,必须加大营养补充!他决定再给她喂一次血。

“姐姐,我要给你喂饭,插管可能不舒服,你忍着点。” 萧重小声说。然后小心地将软晶从她的鼻孔插入。

当经过咽喉部位时,连雨出现了恶心和咳嗽。萧重连忙道歉。他忘了让她吞咽,险些出事,好在不严重,很快得以平复。

插好管,萧重用软晶针抽了自己一管血灌入。他看到连雨从惊异到感激和心痛的表情变化,也感应到她的想法。

看到连雨想哭,他握住她的手说:“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有事。这样你能恢复快一些。要是咱俩调换过来,姐姐也会对我这样做,是吗?”

连雨眼含着泪微微点头。

连雨平复下来后,萧重晃着水瓶子说:“姐姐,你需要喝水,可是没有水了,我要去打些水。姐姐乖乖,你安静等我回来好吗?”

连雨抓紧了他的手似乎不想让他离开,可又慢慢松开了,说:“快点回来吧!我……”

萧重知道她心里害怕,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便轻吻她一下,说了声“马上回来!”迅速离开。

这地方走了两趟已经有数,他把精神力逼入一根两米长的软晶,使之尖端放出微光,靠微光照明,飞快地赶到水边,滤了一瓶水,又赶回来。

往回走的时候,觉得一个合抱粗齐胸高弯曲近九十度的石头柱子拦在路上很讨厌,就是因为它要绕行多好多路,萧重挥出软晶将它斩断,推到一边。这样,到水边就不用绕行几块钟乳石了。

给连雨喂了水,等她睡了,萧重也剥虾填自己的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想,奴儿说现在还不能让连雨动,要等三天,那么三天后就要带着她去寻找出路。可是出路在哪儿?

这洞够大,有水有食物,氧气也够用,离开这里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且不说水和食物,只氧气不足就够受的了,遇到缺氧情况,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地层薄的地方挖出通风口,那就是死期到了。前途真是令人担忧啊!

吃完虾,他望着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出神,要是通讯器没有损坏,只要打一个小洞通到外界,就有办法获救。可是现在,只能另想办法。

他手里拿着块玉,想着心事,不自觉间就按照通讯器的样子刻了起来。

软晶切玉流利的很,切面极光滑,可比抛光,而且可以按照想象任意进行雕刻,十分方便。

萧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想了想,干脆按照通讯器的样子认真雕琢。

雕好了,仔细端详,看看各部位甚至细微之处几乎没有走样,觉得还真不错。心想如果用这东西去还李强,大概李强不会追究他弄坏了通讯器的责任。

端详了一会儿,他失去了兴趣,看看还有一块玉料,又给连雨刻了一个手镯,还照虾子的样子刻上了浮雕。

刻完之后,他忽然想起这几天要不断为一瓶水离开连雨,很是不值,应当就近弄个水容器。想起那块割断的石梁,便来到石梁处。

他把断下的石头掏空,做成水缸样,拖到一个滴水的钟乳石下接水。在这个位置,如果水缸里有水,他不用跑腿就能用软晶打来。

他干的时候发现石头里也有翠绿玉料,只是旋转切割的时候都弄成石渣了,没有留下大块。

连雨已经醒来,大概有灯亮着,而且能看到萧重忙碌,她没有叫他。

萧重干完,回到连雨身边道:“姐姐,我给你做了一对手镯,你看好不好?”把手镯拿到连雨面前让她看,又把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那手镯有一寸宽、一指厚,边缘刻线规则,中间浮雕活灵,晶莹润泽得像要滴水。连雨看着,高兴地睁大了眼睛。“真漂亮!”她虚弱地说。

萧重这才注意到这玉的美丽。他不太懂玉,却知道玉挺值钱,这玉碧绿晶莹,温润可人,应当价值不菲。看到连雨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也充满了快乐。这暂时冲淡了对前途的担忧。

手镯太重,萧重怕她受不了,要给她摘下来,可连雨不肯。

见连雨精神尚可,萧重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连雨也断断续续说了遇险的经过,让萧重明白了她落难的原因。

原来,连雨落难是为了救司机。那天早上,她和司机出发后,一路上不时找沙丘登上瞭望。当从出事的沙丘向下走时,司机踏了一块被风卷去砂子裸露在外的石头,不料竟连石头带人陷了下去。连雨忙去拉他,在将要把他拉出来时,却忽然再次发生了塌陷,两人都掉了下去。

连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下去的,只记得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就昏迷过去。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是在沙堆边的石地上。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声音,就像在坟墓里,她吓坏了。她叫喊司机的名字没有人应,可几次叫喊都引来沙子滑落,差一点将她掩埋,她知道自己落难了。她一直哭了很久。

后来,求生的欲望迫使她摸索着向前走,不料跌进石坑,又摔断了腿。那一刻她绝望了。她知道,她落入了死亡陷阱。在沙漠下的地穴里是不可能有人来救她的。可想起萧重的异能,她又有了希望。她觉得这世上只有萧重能够救她,她相信上天既然让她认识了萧重,就一定会派萧重来救她。正是这一信念和石坑里的水让她坚持下来。

连雨边说边哭,到最后又变成劫后余生的激动。

萧重感应到她的心。她觉得她的苦难已经过去,只要萧重在,她就有了希望。

而萧重却在心里叹息。如此绝境获救的希望是微乎其微,虽然暂时救活了连雨,但等待他们的也许还是死亡……为了救出连雨,他什么都能付出,他要奋斗到最后一刻!

手灯熄了,眼前一片漆黑,萧重伸手摸到手灯摇亮,把口中嚼烂了的压缩食品喂进连雨嘴里。

这应当是连雨醒来之后的第八十四次摇亮。按照每次一小时计算,应该是三天半了。从第六十次起,连雨已经能坐起,靠着石壁和他说话,从那时起,她就拒绝插管,要求自己口食。

萧重知道,连雨是怕他伤身体,不想让他再借机输血,当然,她也害怕插管的痛苦。可是,她却没有力气嚼碎坚硬的压缩食品,还要由萧重代劳,要嚼烂了反哺给她吃。这使萧重产生了一种变成喂雏的雄鸟的感觉,也令连雨感到难为情。但萧重知道,在羞怯的背后,她心里是甜蜜的。

萧重的嘴唇贴上连雨的嘴,像是在接吻,可他嘴里却探出一根短管,插入连雨口中,如挤牙膏一般把食物送进连雨口腔深处。

萧重第一次反哺她的时候就用了输送管,他怕连雨恶心,而没有直接对口吐哺。可后来发现连雨没有嫌恶,又虚弱得没有力量吸吮,就一直采用这种喂食方式。

而连雨虽然经过几次哺喂,可还是去不掉羞怯,总是闭着眼睛缓缓咽下。

连雨的羞涩令萧重想起小妹。如果喂的是小妹,她一定不要输送管,可能她的小舌头早就伸进他口中搜寻食物了。

喂完连雨,萧重松了口气,剥了一个虾子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连雨吸了吸鼻子,乞求地看着他说:“好香啊!给我一个吧!”

萧重剥了一个虾子,把虾肉提到她面前晃着,促狭地笑道:“你敢吃?这东西是生的,怕不好消化,也怕有寄生虫,你不怕就吃吧!”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连雨回答得十分干脆,只是犹豫地看看他的嘴,脸上现出羞意。

萧重知道,她想要他嚼。可是,嚼过的虾子都不由自主下了肚,那美味只要一入口,就不由自主往肚子里溜,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于是,他将虾肉塞进连雨嘴里,用软晶切成几段,说:“这东西很软,你自己嚼吧!我一进口就没得你吃了。”

连雨胆怯地咬了咬,能够嚼动,便缓缓地嚼碎咽下去,说:“这么好吃,该早些吃的。我还要!”

萧重觉得好笑,上一次进食她还为他生吃叹息呢,这回就主动要了,看来这些日子总是吃压缩食品把她闷坏了。

“要吃可以,但是现在还不能吃多,只给你三个,以后再慢慢增加。”萧重哄着她,就像是哄小孩子。

连雨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虫儿,你上厕所在哪里?”

“在水里呀!怎么回事?”萧重翻着眼皮装出不明白的样子。

“这个,不吃了。真恶心!”

“嘻嘻!骗你的!”萧重得意地笑着,“吃吧吃吧!我怎能破坏水源?”

连雨则满是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等连雨吃完,萧重把手灯放到连雨身侧,把瓶子放到她手边,在她腮上亲了一下说:“姐姐,睡吧!我去看一下要走的路。等你醒来,我就回来了。”

连雨眼里涌出了一层水雾,难过地说:“你能不能……我……”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转为坚定:“你去吧!把灯拿去!没有灯走路很危险!”

萧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让他带她去,留在这里她感到害怕。可是,她也清楚,她不应当妨碍他探路的。她强压下自己的想法理智地做出了选择。

萧重很感动,柔声说:“姐姐不需要吗?有灯可以壮胆的。”

“我不害怕。需要灯的是你,拿去吧!”连雨颤抖着声音做出决定。

萧重拿着灯走了。在离开岔洞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黑暗中看不清连雨的样子,但他能感应到连雨的心。连雨心里充满了对他的爱恋和担忧,她在为他祈祷,期盼他早些回来。萧重不由加快了脚步。

萧重边走边想,这个有虾子的岔洞真是上天送给他的救命之地。此次能够活命,全靠它的帮助。若能活着逃出这个地窟,将来一定要回来看看。

他觉得应当给这个岔洞起个名字,略一思考,决定命名为“天孪洞府”。

萧重沿着主洞向前探索。随着前行,洞内空间逐渐缩小,弯路和障碍多起来。走了三个小时,洞内空间只剩天孪洞府那么大,但主洞一直没有明显的升高或降低,仍然看不到尽头。用软晶穿上去试试,仍然不露顶。萧重叹息一声开始返回。

等他回到天孪洞府,听到连雨叫了他一声,急忙奔过去问:“姐姐,什么事?”

“找到出路了吗?”连雨压抑着声音问。她脸上挂着泪珠,好像刚哭过。

萧重一阵心痛。在黑暗和孤独中苦熬五个小时够她受的。

“姐姐着急了吧?”萧重把她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抓住她的手说:“路很长,可能要走很长时间。我们要准备些东西。”

喂过连雨,让她躺下之后,萧重开始忙碌。他需要准备的是贮藏食品和水的用具。石盒子可以装虾子,装满大概可以维持两三天的需要,还要准备一个水桶,要能装上三到五天喝的水。水桶要做的能背能放,便于携带,还要比较结实,不易洒漏,石材和工艺要求较高。

萧重砍下一块石笋,在中间挖了一下,就放弃了。石笋密度不均匀,气密度不够,会漏水的。他又砍下石壁上的石头,挖着挖着竟然出现裂隙,而且碎了。于是,萧重将目光转向水缸。那水缸中间的玉料质地细腻均匀,用那种玉料制作水桶应当没有问题。

他来到截断水缸的地方,把剩下的那块石墩子截下来,削掉不平之处,拖回去。

在灯下,萧重发现这块石头里的玉料比水缸里的还要大,质地也很好,用来做水桶应当没有问题。可这块石料并不都是玉。于是他削削砍砍,按照玉的形状,修成五十公分高、三十多公分宽、十几公分厚,就像一块扁圆的鹅卵石的模样。然后把底部刨平,使之能够站稳,又在顶部留下一寸高的水口和两个厚墩墩的耳形把手,把桶体加工成规则的椭圆。

他小心地挖着,从小小的桶口将弄碎的玉一点一点掏出来。他知道这样做是极大的浪费,如果这块玉完整搬到北京一定值不少钱,在工艺师手中一定会变成精美的工艺品。可是,为了生存,也只好暴殄天物。

他用了大约一整天时间才将水桶做好,还在桶口配上一个带螺旋槽的盖子。做好的玉桶虽然被形状决定不能装很多水,但维持三五天应当够了,而且它有玉的润泽,还算美观,强度也没有问题。

连雨一直在看萧重忙碌,对他能够徒手刻玉很是不解。萧重做好后拿给她看,她摸着玉桶赞不绝口,看萧重的目光全是爱恋和崇拜。大概是体力有所恢复的原因,她眼睛里有了灵动的光。

忙完了桶,感到劳累的萧重搂着连雨睡了一觉。这是他落入地穴以来第一次睡完整的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多日的疲劳虚弱已经不见。

萧重不知道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可是连雨知道。她早已醒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在黑暗中,她觉得熬了十几个小时,饿得几乎要晕过去。可是,她却没有舍得叫醒萧重。

萧重醒来先给连雨喂食,又去捞虾,并且边吃边捞。

吃饱捞满后,又把玉桶装满水。然后,割下内衣,搓结成绳,绑好玉桶和石盒,吊挂在胸前,说了声“姐姐!我们回家!”叼起手灯,背起连雨,踏上前途未卜的求生之路。

→第十三节 - 惊悚前行←

萧重小心走着,石盒玉桶又重又大,令他行动不便,加上地面湿滑,曲折坑洼,行走十分不易。有时候十几米的一段路,他要几次将石盒玉桶放下,以涉过深坑,爬过高坎。因此等走到上次探查的终止处,已用了七八个小时。

他放下连雨,想探察一段再走,可是,连雨只肯要他一同休息,不肯让他一个人前去。萧重无奈,只得略事休息,然后带着她继续前行。

萧重不知道地穴通往何处,也不知前面将遇到什么,只是抱着碰碰看的念头盲目前行。这一路上,跌跌撞撞,边探边行,费尽力气,而石洞千回百转,收小放阔,却一直没有接近地面的意思。

等萧重走不动的时候,大约走了十七八个小时,他推测行程能有二十几公里。

休息一“晚”后,萧重背起连雨继续赶路。

这一路前半截尚平坦易行,但在走过一个下坡进入一片乱石滩之后,路途艰难起来。由于处处乱石成堆,无处下脚,行走十分艰难,走了几个小时,感觉也没有走多远。

后来地势渐高,岩石间的缝隙也狭深起来。萧重按下心中的忐忑,奋力跳过一道道沟壑,攀上一块块巨石。

随着前行,沟壑越来越深,耸立的岩石已变得如石柱一般。在高高低低不规则的石柱上攀行越发艰难。

萧重好不容易荡过一条深沟,攀上一道石梁,一看前方,竟是一片面积极大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凹陷。在凝聚的灯光下,能勉强看到对面石壁中央有一个骷髅眼睛一般的黑暗的洞口。那里应当是前行的通道。

萧重向前走了几步想仔细看看对面的洞口,却不料脚下的石地是悬空的,他的踩踏竟然使石块突然断裂塌落,他们就在连雨的惊叫中随同断石一起坠落。

坠落中,萧重压抑着心脏的狂跳,从头顶和双肩紧急射出几道软晶抓向四周石壁,并紧紧搂着连雨的大腿,挺直身体保持向上的体位。可两侧石壁竟然是危石叠垒,在软晶的拉力下出现了崩塌,他的身形一倾一侧,又向下落去。

萧重大惊失色,正欲再次射出软晶,却忽然身体一震,颈部一痛,已停止了下落。原来是头顶射向上方的一根软晶抓牢了洞顶,将他二人悬挂在半空。

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萧重的脖子生生拉断,痛得他闷哼一声差一点松口丢了手灯,他拼命忍痛从两肩射出软晶抓住洞顶,才令脖子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脖子的疼痛减轻,身体也停止了摇晃,萧重把感觉集中到连雨身上。他听到了连雨紧张的心跳。

他用一只手托住连雨臀部,另一只手接过手灯,镇静地说:“姐姐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姐姐你最好闭上眼睛,免得为惊险担心。”

连雨抱紧了他的脖子,虚弱地说:“虫儿,别担心我!我这就闭上眼睛。”

刚才的坠落和悬停几乎令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她差一点昏过去。可是,对萧重的信任战胜了恐惧。她知道,现在的每一步都面临极大危险,需要萧重全神贯注,不能让他分心。

萧重收缩软晶升高到对面洞口的高度,打量着那溶洞。

洞口距离他大约三四十米,有四五米高阔。那个洞可能是脚下溶坑形成以前连接身后洞穴的旧洞道,也可能是另一个汇入溶坑的溶洞,从那里走应当没有错。于是萧重射出软晶抓牢洞里石壁,叼住手灯,收缩软晶缓缓移进石洞。

进洞一看,这洞十分宽阔,地面平整,笔直向前,要比走过的洞道平坦得多。

落地踏实后,萧重将一块足球大的石头踢进深渊。许久,才传来微弱的撞击声。萧重不禁为刚才的幸运咂舌。

脱离险境后,萧重觉得浑身脱力,站也站不稳。这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艰难行进,加上刚才的遇险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累坏了,便在这洞里歇息下来。

一觉醒来,吃过虾子,萧重继续前行。在感觉中,应当是第三天了。

走了一段之后,地势下降,而且越来越湿滑,萧重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那是从钟乳石上滴落下来的水珠。

在灯光下,能看到这里和天孪洞府有些相似,石笋很多,不远处是一片水面。那水面极长,而且洞顶越往前越低,在光亮的尽头几乎没入水里。

萧重站在水边,为是否前行犹豫。前方不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此洞是否将埋入水下,贸然前行很可能遇到危险。但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只能赌命。如果前方不再露顶,一旦下去来不及回转,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听着连雨在耳边的细细呼吸,萧重心中一阵痛楚。可怜连雨对他满是信任,心里充满了对获救的憧憬,还紧闭着眼睛不知危险,而他又不能和她说。他咬咬牙。反正出不去也难逃一死,闯吧!

萧重用软晶包裹住两人下了水,又在胸部位置将软晶膨胀成救生圈形状,以增加浮力。由于连雨被软晶固定住,他的双手解放出来,可以嘴叼手灯,双手划水。

划了百多米,前面洞顶已经没入水中。萧重压抑着惊慌用软晶沿洞顶前探,发现没入水中的部分只有短短十几米一段,过后,洞顶重又高起,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他将自己和连雨完全包进软晶球,球里的空气能供二人几分钟的呼吸。球的浮力很大,需要软晶牵拉下沉。萧重刚要用软晶抓着洞顶潜下,忽然觉得腿上一紧,已被一根粗绳般的东西缠住,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入水下。

萧重的手灯被包在软晶里,无法照到腿下,不知道缠住他的是什么。他正要割开腿上的东西,忽然看到前方灯光里有无数的树藤似的东西舞动着缠绕过来,就像科幻电影里看到的外星的怪物。

萧重大骇。一根怪藤缠绕就令他感到压力巨大,这么多的怪藤缠上来,将把他勒死在这里。他慌忙射出三道软晶在前后和脚下回旋劈砍。一时间,数不清的怪藤被劈断,灯光里,全是长长短短的断藤在漂浮。

那怪藤外表如藤蔓树根,像是植物,可断口处白皙透明,又像是动物。萧重猜测,这些怪藤应当是海葵样动物的触手。

萧重奋力割断紧紧缠在腿上的怪藤,摆动双脚,加速上浮前游。眼角瞥见水下又升起一片怪藤,就像草原上的草叶一般密密麻麻,不由心胆俱寒。

好在那些断藤吸引了相当部分怪藤。怪藤遇到断藤,立刻缠住拖到水下,似乎把同类残肢当成了食物。而一些怪藤也为抢夺断藤开始了相互争夺。萧重趁机游向怪藤较少的前方,并挥动软晶劈砍,从几只怪藤的攻击中逃出来。

等游到水面一看,那没入水中的洞顶已经甩在身后,他处身于一个百多米方圆的巨大空间,而前方的洞顶仍然低垂入水。但在侧面不远的岸上,在一片乱石滩后面,石壁上有一个三角形的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一个可以离开水的岔洞!萧重精神一振,立刻用软晶牵拉游向岸边。

萧重在水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来,喘息良久,才平复心脏的狂跳。刚才的惊心动魄和惶恐害怕令他筋疲力尽,他搂着连雨休息了好长时间才起身,攀向那个岔洞。

这个岔洞没有萧重想象的那么难行,而且感觉上坡较多,令萧重以为这回是真正走对了路。虽然一路上有几次上下悬崖和下坡涉水,但却没有出现危险。到休息时,萧重估计走的路要比头两天的总和还要多。

在休息处,萧重探了探洞顶,有七八十米厚,猜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接近地面,甚感欣慰。

醒来后继续前行。

这一次走了不远就遇到岔洞。这个岔洞和主洞一样大,分不出谁主谁岔,软晶探了半天也没探出个结果,萧重一咬牙,选了左边一个。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感到地势明显上升,正欣喜间,前面通道却变得又小又窄,空气也感觉不足。萧重怕是死胡同,就询问连雨走不走。连雨却让他自己决定。

萧重觉得这洞已走了大约三四个小时,道路难行,回头不宜,而前面也许会宽敞有出路,就硬着头皮前闯。可后来越走越矮,最后竟然要爬行。

这段窄小向上的通道有三十多米,要不是萧重通过探测知道后面会宽敞,就放弃了。

他把连雨放下,把石盒和玉桶解下,先一个人爬过去,再用软晶包住连雨,把她拉上去,最后把玉桶石盒也拉上去。

上面的洞道有一人多高,空气好了些。萧重探了探洞顶,竟然厚不可测,不由心中惴惴,猜测可能是在山腹中,只好期待尽快走出山地。

又走了两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石壁,将通道堵得只剩一条窄缝。萧重用软晶在石壁上割出一个能过人的半圆,钻过去。

可过去不久,又碰到一个从洞顶塌陷下来的大石,将洞大部分堵住。萧重从右下角的缝隙处,扩宽钻过。

然而,走了一小时后,前面却遇到了死胡同,一道石壁将石洞堵得严严实实。

萧重射出软晶钻入石壁探测,竟然厚不可测。带着侥幸的心理向上射出软晶,发现上面的地层也是厚不露顶,又向两侧洞壁探查,照样探测不到头,他傻眼了。

萧重呆了片刻,沮丧地放下连雨,苦笑道:“姐姐,今天白走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起来往回走。”想想来时路途的艰辛,他的腿都要打颤。

连雨靠在石壁上,把萧重拉到身边坐下,劝道:“虫儿,不要灰心,连死人都救过来,还怕这点困难?大不了再走一遍。你要是担心食物和水,姐姐在这里等你,你回去找吧!”

连雨知道,现在,虾子已经没有几个,压缩食品只剩下一块,水也不多了。要想折回再走另一个岔洞的话,必须要补充食物和水。如果把现有的食物和水给萧重,让他赶回去补充,也许还来得及。

萧重把连雨搂坐到腿上,说:“姐姐不要说了。我不会扔下你走的!你也不要担心食物,我有办法解决。”

他嚼了一口压缩食品,要喂连雨,连雨不肯,要他先吃。萧重吃下后再喂,连雨还是不肯。萧重感应到她的想法,是想把食物留给他,说了声“傻姐姐!”捧起她的脸强行给她喂了几口。

→第十四节 - 绝处逢生←

萧重搂着连雨靠着石壁睡着了。睡梦中,他梦到自己在拼命地打洞往外钻,可钻来钻去竟然钻到了地下,他忽然想起是钻错了方向,沮丧之中,一惊而醒。

四周一片漆黑,萧重摸着手灯摇亮。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连雨正靠在他怀里安详地睡着。大概由于有软晶保暖,她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想起处境,萧重心中焦虑,再也睡不着,望着洞壁苦思解脱之法。

如果向回走,到岔道口又得一天。另一条岔洞不知通向哪里,也不知好不好走,想必从那个岔洞走,找到出路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而且不管向哪里走,都要补充食物和水,可是,在哪里能够找到食物呢?难道,真的要把连雨放在这里由他一个人赶回天孪洞府……

苦思中,他忽然想起梦境,忍不住想,钻入地下是不是预示着死亡?难道他真的要葬身在这里?

可转念一想,既然上天选中他做了天孪宿主,又怎会让他轻易死去?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他已经探查了上面、前面和左右面,就是没有探查下面,难道下面有出路?

想着,他不由将软晶向身下钻去,钻时还在想:“往下找出路?荒唐!”

可是,他立刻就呆住了,因为软晶轻易打穿了地面,下面那薄薄的石层竟然不到两米。

他呆了两秒钟才想起要看看下面,于是,运起精神力将软晶前端点亮。

这一回他是真的吃惊了。映入脑中的,是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石室,墙上、天花板上画满了壁画,石室中央放着一个大大的棺椁,石室的一侧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原来下面是一个墓室!

这墓室开在石山之中,规模很大,很可能是古代帝王一类人物的。而且墓室有通道,出口应当离地面不远,从那里出去也许可以回到地面!

想不到竟然发现了可以逃出地穴的通道!萧重忍不住一阵激动。真得感谢那个梦啊!

但是比较令人担心的是墓室里的空气。他听说过,古代帝王的墓穴都要点上长明灯,以耗尽墓穴里的氧气,防止有人侵入盗窃。如果里面没有氧气的话,他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可是,怎样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氧气?最好的办法是有一台气体分析仪,或者点一根蜡烛也行。可是这两样东西都没有,怎么办?

他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办法,决定亲自吸一口气试试。

他用软晶将地层扩出一个两毫米粗的孔,进入墓室的软晶前端像花蕾一般膨胀、张开,又收缩成球,将墓室里的空气包裹,沿着纤细的管道,一点一点缩回。等回到萧重手中,已经是一个装着未知气体的气球。

萧重刚要吸,就觉得奴儿敲着他的脑门神经,在耳边娇喝:“傻相公!要是有毒的话,一口气就能让你死翘翘!”

“不是二氧化碳吗?怎么会?”

“相公怎么知道里面没有毒?何况二氧化碳也是一样!”

“这个,没听说过!”萧重傻愣愣的,“那,你说怎么办?”

“相公可以点火试一试呀?”奴儿的声音就像是在教小孩子,“相公不是可以造出火来吗?一根布条就行。”

萧重猛然想起自己在王母天台武决时情急之下搞出来的火,顿时大喜,立刻从衣服上裁下一根布条,用一根软晶挑着,模仿那天弄火的做法,使软晶升温,并将全部精神力猛然压入软晶中。

只见那根软晶尖端忽然放出刺目的强光,软晶丝本身也变得像烧红的铁丝放出高热,布条与软晶接触的地方随即冒烟起火。

萧重松了口气。刚才这一下,令他有些头晕,要是没点着再来一下,可就吃不消了。

布条燃烧的烟气惊醒了连雨,她叫了声“起火了!”转头看向火焰。

萧重连忙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要看,我在做一个实验。”

连雨久处黑暗中,他怕她的眼睛被强光灼伤。

连雨顺从地闭上眼睛,却把脸转向火。萧重知道她的意思,是想通过眼皮来感受一下光。

布条燃烧了大半,当烧到只剩一寸长的时候,萧重飞快地把它塞进软晶球里。

只见那布条上的火摇晃一下就熄灭了,连未烧完的碳化物上的暗火都没有留下。萧重的心沉了下去。

竟然一点氧气都没有!怎么办?难道真要看着地界走回头路?绝望的萧重拼命在脑海里寻找救命稻草。

能不能用呼吸管?看来不行!他只能维持二三十米长的管道,可墓穴通道似乎要长的多。

能不能用压缩空气?看来也不行!他对自己收缩软晶的力量有数,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个大气压,如果压缩一个人十分钟需要的空气,大概可以做到,可要压缩两个人较长时间需要的空气就不行……

思考良久也没有想出办法,无奈的萧重只好向奴儿求救:“好奴儿,你相公是没有咒念了。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想一个帮帮相公吧!”

“相公知道谦虚了?”奴儿的声音满是顽皮,“相公问奴儿,奴儿也没有好主意。不过,星语里好像有办法。相公,来呀!送人家到胞衣里去!”

萧重赶紧把奴儿送进胞衣。

随着奴儿长大,她掌握的星语内容越来越多,看着她仰望星空自信满满的样子,萧重相信她说的不会错。他心里燃起了希望。

连雨见萧重沉思不语,眼睛发直,盯着石壁发呆,便问:“虫儿,你在想什么?”

可萧重却在出神,没有回答。连雨一直问了三遍,他都没有反应。连雨急了,伸手推他,推不动,又去拽他的嘴唇,拽了几下他才清醒过来。

“没事!姐姐。我在想事。”他对连雨这样说。可他的耳朵却在听奴儿说话。

奴儿告诉他,星语里记载,有一种行星生命,具有固碳功能,可以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可这种能固碳的生命组织与地球上的叶绿素不同,不是以阳光作为转换的能量,而是以智慧生物的精神力为动力。奴儿已经知道了这种生命的构造和机理,她可以模拟这种生物,形成类似的固碳组织。她可以附着在他的呼吸道上,由他提供精神力推动固碳组织代谢,将吸入的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

萧重听明白了,不由大喜过望,窜入脑中抱着奴儿连吻数下,叫道:“好奴儿,逃出这里,你是第一功!快开始吧!”可转念一想,又说:“奴儿,我们是两个人,只我一个人有氧气怎么能行?我能不能把氧气吐出来?”

奴儿点着他的额头笑道:“傻相公,固碳组织在你呼吸道里,转化过程由你控制,你吸入的能转化,呼出的当然也能转化!相公只要把那个女人也包进软晶,呼和吸都转成氧气,不就能长时间维持?”

萧重高兴得差一点儿跳起来,要是真能这样,可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别说这个地穴,他甚至可以到想去的任何地方!那他就是有了真正的绝世异能!

“太好了!奴儿,你想要什么奖励?相公都会给你!”

奴儿却满是认真地说:“人家不要别的,只要相公恪守诺言,把你的第一次给人家。”

“这……”萧重张口结舌,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这种话奴儿以前说过,可他没有当回事,还在为与殷玲有了合体之亲进而得到她的感应力而自喜,甚至还在想摆脱奴儿管束的办法。他已经无法兑现他的承诺。想起这些,他满面羞惭。

奴儿看着他懊悔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那几次原谅你啦!相公是被人偷的,没有出现损失,可以不算你违约。人家要的是相公真正的第一次,是要相公情真意切全身心的爱!还有,以后不许相公动心机欺骗人家贪恋被偷吃!”

萧重脸上发烧,赶紧讨好道:“好奴儿!你真好!相公听你的!相公是真的爱你!相公让你管着,就是为了防止出事。”

奴儿却幽幽地说:“人家虽然能管住相公的神经,却管不住相公的心。相公真要想瞒骗奴儿,人家是没有办法的。”

萧重连忙拍着胸膛表决心:“奴儿,你对相公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相公最爱你!相公要是有妻子的话一定是你!相公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我的心你最清楚。好了奴儿,你快做吧!”

奴儿脸上绽开笑容,“人家相信相公。可是固碳机体很复杂,人家没有经验,要先试验呢!”

“那就快点试验吧!”

于是,奴儿在萧重精神力的催动下开始将软晶变换成固碳机体。不多久,萧重就觉得鼻腔里多了些东西,痒痒的想打喷嚏。怕惊吓了在打瞌睡的连雨,他拼命忍着。

正觉得忍不住了,听到奴儿在叫:“相公加入精神力试试!”

萧重忙把精神力送进鼻腔中那些怪怪的东西里。他能看到那些东西是蓝色的海绵状组织,粘粘的像是胶水做成的多孔的泡沫。精神力送进后,颜色发生了变化,成为极淡的蓝色,却没有感觉到氧气。他有点发愣,不知该怎样检验这东西。

奴儿格格笑道:“相公怎的变傻了?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就知道了?”

萧重恍然大悟。立刻做了一个篮球大的软晶球,将脑袋包裹在球里,一边呼吸,一边给固碳组织送精神力。

那固碳机体果然能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而且送入的精神力越多,氧气转化的就越快。只是有东西塞在鼻腔里令呼吸有些不顺畅,无论呼和吸都挺别扭。

呼吸了一会儿,萧重已经掌握了控制固碳机体的诀窍,呼和吸皆能生氧。

感觉到这样造氧消耗太大,萧重便停了下来,先潜入脑中大大地夸奖奴儿一番,又重重地吻了她一通,这才回来着手准备进入墓穴的工作。

萧重让连雨倚靠到洞壁上,起身寻找向下打洞的地点,选了一处贴近墓室墙壁的地方。那里的厚度只有一米半左右,地层较薄而且不易弄坏墓室。

他先割了个直径十多公分下大上小略带锥度的圆,用软晶拉着,轻轻一踩,一声闷响,石柱贴着墓室墙壁滑了下去。

他通过软晶看了看,石柱没有碎裂,贴着墙面竖着,好像不会对墓室造成破坏,便照此方法,剖出一个个石柱,将洞口渐渐扩成直径七八十公分的圆。

打开墓室,是在打扰墓主人的安宁,而且外界空气进入,有可能给墓室里的物品造成破坏。萧重想了想,在靠近洞口的石壁上,剖下一块大石片,在石片从洞壁滑离开将要倒下之前,用石盒子垫住。这样他们在进入墓室之后,只要毁掉石盒子,石片就会倒下来将洞口盖住。

连雨一直在看萧重忙碌,对他一脚就能踏陷一块地面惊诧不已,等看到一块大石片从洞壁脱离而他又用石盒子垫住,才明白原来是萧重用了她看不到的方法切割石头。

她觉得,如果萧重真是用意念力切割石头的话,那就太惊世骇俗了。联想到输血、插管、刻玉、悬吊空中等怪现象,她对萧重的特异功能有了全新的认识。她认为,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就像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超人。而她能得到他的爱护和舍身相救真是幸运!一时间,她有了一种明悟,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萧重做好了准备工作,招呼奴儿形成固碳组织,背起连雨,挂上玉桶,抓起手灯,又用软晶将二人包裹起来,来到洞口,用手灯照着下面。

有软晶固定连雨的身姿,萧重的双手解放出来。这样做精神力消耗很大,可为了下洞也是必须的。

连雨伏在萧重背上,感觉呼吸有些不对劲,便叫了声“虫儿!”却不想那声音震耳欲聋。她吃了一惊,忙用极小的声音说:“奇怪,声音怎会放大了?”

萧重没有解释,用极小的声音说:“姐姐,下面是个古墓。你搂紧我,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说完,用软晶抓住洞顶将二人吊起,缓缓降入墓中。

→第十五节 - 墓穴逃生←

一落地,萧重就把手灯照向室内各处,他被墓室里的情景迷住了。

墓室高三米,有百多平米面积。墓室顶画着复杂的星图,四面墙上画满了彩色壁画,靠通道一边还竖着几个怪兽和马的石雕。

那些画好像是古代蒙古人放牧、征战和祭祀的场景,各个画面都以一个大人物为中心,萧重猜测,这个大人物可能就是墓主人。

在墓室中央一个石质的基座上,安放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玉椁,半透明的白玉在手灯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么大的玉用来做棺材,闻所未闻,墓主人一定是位大汗!萧重不由摸了摸玉椁光滑的表面。

在玉椁台基的四角上,放着四个鸡蛋大的奇异玉饰。萧重觉得有趣,随手拿了一个观看,见上面图案复杂,雕有不识的蒙文,便要放回。

“带上吧!作个纪念。”

连雨的一句话令他改了主意,于是塞进衣兜。

萧重把手灯移向面目狰狞的怪兽石雕,正要仔细看,就听连雨说:“这里阴森森,怪吓人的,我们走吧!”

萧重本来还想探探玉椁里有些什么,觉得里面应当有许多宝物。可连雨的话使他警醒。他明白,连雨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不能在此耽搁!

他应了一声,立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射出软晶斩断上面的石盒子。只觉得墓室顶一震,碎石粉尘从洞口洒落,大石片已经倒下盖住了洞口。

墓室外是一条镶金描银的通道,有两米半高阔,两边墙上满是浮雕,内容好像是古代传说里的神、人物和动物,还有一些像是蒙古人生活的场景。有些浮雕亮光点点,放射着红黄蓝绿色的光,像是嵌有宝石。

通道两边开有十几个无门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有金器、银器、玉器、铜器、瓷器和大量的鞍马武器、陶俑陶马及皮制木制用品。

萧重匆匆一瞥,对里面随葬物品的丰盛感到吃惊,尤其对金银瓷器之多感到惊奇。这里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巨大宝库。

通道大约有一百多米,尽头被一扇厚重的大石门挡住。石门是在里面关上的,一个躺在门底石槽里的石柱子正好抵住了门。这样的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那石柱子有半人多长。萧重放下玉桶,用力搬起石柱子一头,将其竖立到门边的卡槽里,然后奋力拉开石门。

那石门带有一定的角度,能自动关上,而且只要关上了,石柱子就会倒下来顶住石门。萧重意识到这一点,赶快提起玉桶跨出去。

刚走出来,石门在重力的作用下“轰隆”一声关上了,震动之大把连雨吓的一抖。

萧重安慰地拍拍她,在门前的石台上站定,用手灯照着外面的空间。

前面是一个呈四十度向上升起的方形通道,长约四五十米,宽和高大约三米。整个通道像是在一块大石中凿出来的,而且好像经过打磨,地面和两壁都十分平整光洁,只在光滑的地面中间凿有一条五尺宽的石阶。

看着这条向上升起的通道,萧重心里升起不祥的感觉。他听人说过帝王墓里往往有机关陷阱,担心这个通道里也有机关埋伏。可射出软晶探查了一番后,却没有发现存有机关的迹象。

通道顶端,迎面的是一堵小石块砌成的平整墙壁。通道出口安置在侧面,那里有一道凹陷在墙内的石门。石门是向外开的,里面用石柱子做门闩插住。

萧重用软晶将粗大的石门闩割断,石门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外缓缓张开。萧重把软晶探出门打量,发现那里是一个石砌的通道,坡势平缓,地上有不少障碍物,大约也有三四十米长。

看来机关埋伏应当在上一层,这个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通道应当没有什么危险!

观察停当的萧重收回软晶,跳下石台,沿石阶向上奔去。

但他只跑了三十几级台阶就停下了。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种墙体开裂塌陷的声音,伴随着仿佛是重型坦克驶过一般那种震动。

萧重把软晶前探,发现通道顶端迎面那堵石砌的墙壁坍塌不见了,出现了一个圆弧状的石壁。但那石壁却在凸出,然后顺着石坡轰隆隆地滚下来。萧重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滚石,它的直径和宽度正好将整个通道空间填满,两侧和上方只有不到五公分的空隙。滚石除了在两边留有半米宽的光滑轮面外,中间部位排满了二十公分长的铁质尖刺。

这样一个大家伙,怕有几百吨重,顺坡而下,那力量可以摧毁一切!即便有软晶护身,也受不了滚石的碾压冲击!如果不能逃开,铁定成为肉饼!

看着这个将要碾碎通道里所有物体并封堵住墓室门的滚石,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萧重后悔得想要自杀。

滚石显然是被上面石门启动的,入侵者如果打开那道石门,就会启动滚石,但启动要延后几分钟,以给入侵者进入的时间。萧重自作聪明先打开了石门,结果引发滚石。

可眼下滚石正迎面而来,已顾不得后悔,得赶快想办法!

萧重手忙脚乱从石阶上割下一块二十公分厚的楔形石条,塞到一侧滚道上。怕石楔滑落,又急忙在滑道上割出一个斜槽,让石楔牢牢地靠在斜槽里。做好这些,滚石离他已经只有两米的距离。他在软晶的牵拉下飞快地后跃,拉开了与滚石的距离。

只觉得一下大震,整个通道都在簌簌发抖。大滚石猛然一跳,撞到了洞顶,刮下了一层石屑,就在粉尘弥漫和萧重心脏的狂跳中停下来。

萧重用手灯一照,那石楔已被碾碎,只是勉强支撑着,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塌下。

事不宜迟!萧重试着吸了一口通道里的空气,发现已没有墓室里那种气味,而且氧气充足,便立刻撤了固碳组织和软晶防护,全力运行软晶开挖滚石下面的石阶部分。

刚刚挖掉五级石阶,一阵“嘎嘎”的声响传来,滚石摇晃,石楔已经被压得粉碎。大滚石一颤,随即向下滚去。

萧重一看不好,抱着连雨一头钻进挖出的坑里,护着连雨紧紧伏在地上。那滚石上的尖刺挤着萧重的脊背滚了过去。

然后一声巨响,石屑纷飞,通道摇动。滚石撞在下面墓室门外的石阶上,将石门牢牢堵住。而萧重割出来扔在地上的石条,都已经变成了碎石渣。

萧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坐起来。刚才好险!要不是当机立断立刻挖洞,就难逃此劫了。再看连雨,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显然还在惊魂未定之中,可她一直没有对萧重有丝毫的惊扰。

萧重检查了一下连雨的伤腿。刚才把她塞进沟槽压在身下做得太急,怕出问题。好在没有。

萧重深深地呼了口气站起来,用手灯照了照将下面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滚石,稳住想要打颤的腿,压下心中的后怕,背起连雨,拾级而上,来到通道上口的石门处。

石门外还是通道。这个通道与下面的通道不同,空间小一些,只有两米高,坡势平缓却不再平整,地面上坑坑洼洼,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障碍物。一些人高的石柱上镶嵌着一层层的尖刀,似乎能旋转伤人。墙面上也布满了拳头大的孔洞,好像是暗器发射孔。在十多米外的洞顶,似乎还悬着一道石闸。

萧重明白,这个通道里藏着数不清的机关暗器,也许地面上那些坑洼障碍,就是机关发动的开关。

他望着通道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柱和通道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头皮直发麻。这里的机关设计一定是相当可怕,看来机关暗器的设计者根本就没有给入侵者以任何逃生的机会。

他想了想,用软晶模仿脚踏在前面五米处一块方形石头上按了一下。只见那石头忽然一陷,旁边石柱上的尖刀猛然刺出一尺,并飞快地旋转一周,而旁边的空地也忽然塌陷,露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坑。大坑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大概注有毒液。

萧重清楚,仅仅只是动了一处地方就这样可怕,要是动的多了,还不知会出现什么。看来,这通道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动。

他又看通道顶。顶上平整光洁,没有可抓握之处,除了安放石闸处之外,其他地方似乎是直接凿出来的,好像没有机关。

萧重松了口气,有洞顶可用,要通过应当没有问题,只是在纵横交错的机关中行进,要小心不能触到东西。

他用软晶把自己和连雨包裹住,用嘴咬住手灯,从手上射出软晶抓住洞顶,令两人悬空,然后两手交替,慢慢向通道里移去。

萧重尽量靠近洞顶,以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后来看到跨不过,就把脚也吊到洞顶,像壁虎那样爬过。这样做极耗体力,等他吊行过这段四五十米的距离,已是精疲力竭。

到达通道顶后,他在石门前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扶起石柱子,拉开石门。

门一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体迎面扑来。萧重立刻放出软晶罩包住两人,急唤奴儿形成固碳组织。等呼吸顺畅之后,他才用手灯照着门外跨出门去。

门外是一个圆形大厅,有几百平米大,三座与身后石门一模一样的石门分布在左右两侧,左一右二。另三座石门显然是为迷惑和诱杀盗墓者安排的。

四座石门占据了半圆,与之相对的另一半圆的中间,一座兽首形状的石门碎裂了倒在地上,门外是一条人高的通道。在兽首石门边和外面的通道里,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骸骨和锈蚀的刀剑,还有一些未腐烂的松木火把。萧重扫了一眼,发现石门边就有二十多具骨架。

萧重射出软晶进入通道,立刻就明白了。通道是泥土洞壁,有三十多米长,又矮又窄,只能容两人通过。显然,这条通道是盗墓者从墓外填埋物里挖出来的。

通道尽头,被大量的石头泥土堵塞,从泥石涌进的形状看,像是被意外填埋的。洞里堆积在通道后部的土石,说明通道里的人进行过挖掘自救,但没有成功。那些骸骨倒下的方向,大都是向外,应当是想要往外跑,却没能出去,被活活闷死在洞里。这些人大概已经死了几百年。

萧重用软晶四处钻探,发现只有通道出口处土层最薄,于是,背着连雨,绕过骸骨,向通道走去。

在石门入口处,几具骸骨叠压在一起,堵住了道路,好像是死前都要往外冲,被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看他们身边的有许多火把,就知道洞里的人很快就耗尽了小小空间里的氧气。

萧重踢开骨架,钻进通道。连雨在他耳边叫道:“那是什么?”

萧重被她震的耳朵嗡嗡响,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骸骨中一个造型奇特的银牌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射出软晶抓到手里一看,银牌上全是蒙古文,看不懂,就随手装进衣兜。

来到通道尽头的泥土堆前,再探测一下,发现洞口上面紧贴着填埋物的地方最薄,只有一米厚,不觉大喜,立刻射出软晶在洞口斜上方掏挖。

刚用软晶割了一个直径七八十公分的圆圈,还未来得及把圆圈里的土石拉下来,忽然一阵震动传来,顿时将圆圈里的土石震得滚滚而落。立刻,一片强光从洞口射入,一阵急风暴雨般的马蹄声也随之传来。

萧重急忙转身背向洞口,急叫连雨闭紧眼睛以免被强光所伤。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射出软晶到洞外抓住一块大石,用力牵拉,从洞口钻出来。

洞口外是个山坡,放眼处蓝天白云,秋山荒草,辽阔而清新,与鬼蜮般的地穴相比,这令人魂牵梦绕的大自然竟是难以想象的美丽和亲切。

萧重直起身体,散去软晶,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肺部。他一阵激动,眼睛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水。

他们被困在地底多少时间了?说不清楚,感觉不应少于八天。在被困的日子里,他全力与死神相搏,与厄运相争,为的就是能够回到地面吸上一口清凉的空气。现在,一朝脱困,得见天地,真是恍如再生!

耳边传来连雨激动的抽噎声:“虫儿,我们终于出来了!我感觉到了风,空气好清新。谢谢你!我的虫儿!”说完,她抱紧了他,忘情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吻。

萧重感觉到连雨心中的狂喜和激动,把她搂到胸前,用同样激动的声音叫道:“姐姐,我们得救了!”接着是不顾一切的长吻。

连雨仍然紧闭着眼睛,萧重用软晶封住了她的眼皮,她无法睁开。她紧紧抱着萧重的头,陶醉在狂热的亲吻之中。

许久,萧重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人群,还不到庆贺的时候。他连忙放下连雨打量身边的环境。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大山的山脚,身后是巍峨高峰,翘首仰望,竟难见顶,仿佛高有千仞。顺山远观,一座座山峰如浪涛一般连绵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而他打开的洞,则在一片四十五度斜坡上,他的脚下是填埋洞口的乱石。想必当年蒙古大汗下葬之后,掘此山上乱石填埋了洞口。而盗墓者挖出通道进入后,又再次被人掘山所埋。

从这里向下,不过百米,坡势便已平缓,而斜坡的底端,则连接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此时冷肃的北风吹过,枯草瑟瑟作响。

萧重仰望天空,无法看到被大山挡住的太阳,但他知道,他现在面向北方,从时间上看,应当是近午时分。

感觉到连雨打了个寒颤,萧重连忙用软晶包住她加温。现在这里已经很冷,以连雨的虚弱是经受不起的。

“姐姐,我们这就下山。只要找到人家,我们就得救了。”

萧重说着,用软晶拉落坡上碎石掩住洞口,大步流星走下山去。

→第十六节 - 御马草原←

来到草原上,已经能辨别出方向。大山主要是东西走向,他们是在大山北面。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不过,从感觉上说,这里应当离蒙古国不远,要回家,得向南方走。可是山又高又大,怎么办?萧重立刻决定沿山脚东行,等山势低矮之后再跨山南下。

萧重用软晶牵拉着快步前行。虽然他已经非常疲惫,但逃出地穴的兴奋支持着他。他一边走一边逗连雨说话,可连雨不久就精力不济不搭腔了,于是他自己哼起了调子。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高峰已经远抛在身后。几个小时的奋力行进令萧重又累又饿。看看目力所到之处仍然没有人烟,萧重一着急气一泄竟然再也迈不动脚步,于是就地坐下来歇息。

将连雨搂坐在腿上,萧重将最后一小块压缩食品嚼碎给她喂下,心痛地摸摸她消瘦的脸。他知道连雨仍然很饿,可是已经没有食物了,他只能无奈地给她喂些水。

连雨似乎体会到了他的心情,摸着他汗湿的额头道:“虫儿,你也很饿吧?不然你放下我先去找人家吧!你带着我会累垮的。”她又嗫嚅道:“要是有辆车就好了,就是有匹马也行。”

“马?对!”一句话提醒了萧重。在洞里他就听到马群奔驰的声音,刚才还听到草原上有马嘶,好像是野马群。要是有马骑,那就轻松快捷多了。他立刻来了精神,背起连雨就走。

向传来马嘶的方向走了不久,就看到远处有一大群野马在悠闲地吃草,一匹高大的长鬃白马在马群周边来回驰骋,驱赶着那些跑到马群外的小马。那匹白马应当是头马。

萧重压低身体在齐腰高的荒草中悄悄穿行。他必须小心,一旦被马群发现,奔逃了,他是无力追赶的。

他看中了那匹领头的白马。那白马奔跑起来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和昂首挺胸的雄姿令他着迷。可是,他不敢奢望,不管什么马,只要能抓到就行。

离马群还有二三百米,萧重不敢走了,把连雨和玉桶放到一株矮树丛后,小声说:“姐姐,看我捉马来骑!”

他用帽子遮住连雨的眼睛,轻轻吻了她一下,放轻手脚,半伏身体,向马群摸去。

摸到离马群还有百多米,萧重停下了。不知怎的,前面的草要矮许多,他不可能在不及膝高的草地上移动而不被马群所发觉。他想等马群靠近过来。

萧重等了一会儿,马群一直没有靠近。正着急,忽然马群一阵骚动,开始了向远处移动。马群不但没有靠近,还远了。但马群不是发现了他,是自然移动,一些马拖拖拉拉起步较晚。

萧重清楚,如果等马群跑起来再去追,就没有希望了。他立刻窜出草丛向马群扑去。

在软晶牵拉下,他的速度极快。可是,马群在他一站起来就发现了他。白马一声嘶鸣,带头向草原深处驰去。马群大队也在两秒钟内飞奔起来,扬起漫天黄尘。

萧重扑的是落在末尾的黑马。他一个起落窜出二十多米,射出的软晶一下子勒住了那匹马的脖子。怕马受伤,他把软晶前端变成一指宽的薄带。

但是马没有被拉停,他却被拉的飘飞起来。萧重急忙从脚下射出一股软晶钻入地下变成锚钩拉住地面,想迫使马停下来,却不料巨大的拉力差一点儿把他的腿拉脱臼,痛得他狂叫连声,拼命收紧软晶。

马终于停下来,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拖拽地锚。它惊恐地喷着鼻息,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萧重靠近一看,有些傻眼,这匹马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是怀着小马的母马,而且快要生了。难怪它跑不快!这样的马怎能带得上两人?

抬头看去,其它的马早已不见踪影。看来只能将就了,即便让连雨坐坐也行。

萧重一靠近,那马惊恐地嘶叫起来,还抬起后蹄连踢。萧重放出软晶捆住它的脚,令它无法后蹬。

萧重正要骑上去,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马嘶鸣,抬头一看,那匹白马正从侧前方奔来,一边跑,一边龇牙咧嘴眼放凶光瞪着他,似乎是来救它妻妾的。

萧重暗喜。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得想法子收伏它!他迎着白马站定,等着白马靠近。

白马却跑到三十米外停下来,疑虑地绕着他徘徊慢跑,望着母马“恢恢”直叫。母马也悲鸣响应。

萧重趁白马转身停顿的片刻,射出软晶缠住了它的后蹄,顺便在地上作了几个地锚。看看白马已不可能逃脱,这才放了母马。

母马一得到解脱,立刻向北方逃去。而白马也发觉被缠住,开始拼命蹦跳挣扎,一时间弄得土块沙尘漫天飞扬。

萧重笑嘻嘻地站在二十米外,看着白马拉出一个个地锚,又一遍遍地给它加上。不一会儿,满地都是被地锚拉出的土块疙瘩。

直到十几分钟后,白马没有力气尥蹶子了,萧重才接近它。而白马则人立起来,对萧重又踏又咬,不让他靠近。

这白马的脾气好大!萧重瞪起眼睛与它对视,但一会儿他就坚持不住,于是射出软晶将马的四蹄固定在地面,又射出软晶勒住它的嘴和脖子,把它的下巴勒贴到脖子上,然后,趁白马低头挣扎之时跳上马背,把软晶变成简单的缰绳和马鞍,将自己捆到马背上。之后,他撤了地锚。

那白马一获得自由立刻又蹦又跳,又人立又打滚,想把萧重甩下来。萧重的屁股牢牢地粘在马背上,可身体却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无法保持平衡。那白马颠得他头晕恶心,挤得他浑身疼痛。

当白马又一个打滚把他压在地上,反复揉搓,想要压死他的时候,萧重火上来了。他把软晶变成两根手指粗的棒棒,一插鼻孔一插耳朵,插的白马惊跳起来没命狂奔,还一边跑一边跳。

萧重不再怜惜它,只要它一跳就插鼻孔,一发狂就插耳朵,它越发狂插得就越重。插了十几次之后,白马老实下来。

萧重用软晶缰绳控制着白马,要它按照他的指令行动,只要不听指挥就刺屁股。那马起初十分惊恐倔强,被刺了百十下之后才懂得了他指令的意思,变得服帖规矩起来。

此时,离连雨藏身处已远,萧重着急,打马返回,一阵急奔,如风驰电掣一般,速度十分惊人。

来到连雨身旁,只见连雨躺在地上,脸色灰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知道她是失去软晶保护过久,饥寒伤痛交加,已经面临危险。

真该死!萧重暗骂自己一声,急忙跳下马,把连雨搂在怀里,覆盖上软晶加温,又给她插上管,抽了管血给她灌进去。

不久,连雨身体转暖,醒转过来,抓住萧重的手叫了声“虫儿”。

萧重摸摸连雨的脉搏,还算正常,才放下心。看到白马服服帖帖站在一旁,没有趁机逃走,心中欣喜,用软晶把它拉到身边,嘉赏地拍拍马背,令它伏下,然后背起玉桶,横抱连雨跨上去。

白马撒开四蹄轻盈地奔跑起来。

行途中,萧重发现,那一大群野马竟然远远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像不舍与白马分离,不禁奇怪,野马之间还真是有感情呢!

到傍晚,白马已经跑了大约两个小时,看样子也有近百公里,可还是不见人烟,萧重不禁有些着急。他一边令白马小跑,一边竖起软晶观望,很快就发现在东北方向有一座孤零零的蒙古包。

萧重十分高兴。有蒙古包就有牧民,应当能够解决吃喝问题。他立刻策马向那边驰去。

觉得暗暗的天色应当不会给连雨的眼睛造成伤害,萧重放开了她的眼睛。连雨一睁开眼睛,便定定地望着萧重,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萧重知道她的心情,不住地安慰她。

还未到蒙古包近前,狗吠声已经将里面的主人唤出来。那是一个额头有着深深皱纹的方脸汉子,大约四五十岁,身着蒙古民族服装。那汉子唤住想扑出的狗,满脸惊奇地看着驰近的白马。

来到那人近前,萧重抱着连雨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向那人点头施礼道:“大叔,打扰您了。我们需要帮助,请您帮帮我们。”

那汉子却仍在惊疑地打量着白马,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萧重能猜到他惊奇的原因,大概这里不常有人来,而且还有一大群野马跟在身后不远处。

萧重恳求道:“大叔,我们没有食物和水,请您施舍一些给我们。”

那人仍是不理睬,只是定定地看着白马,满脸都是希冀。忽然,他转向萧重嘟囔了一句,用手指指白马。

萧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不懂他的话!不过萧重倒是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在询问白马的来历,因为白马的野性是显而易见的。

此刻那白马对围着它转来转去的黑犬不屑一顾,却对着牧民的坐骑——一匹黑马龇牙瞪眼,喷着鼻息,一副欺负人的模样。而那匹黑马竟然畏畏缩缩,俯首示弱。

“是野马!”萧重边说边向那人点头,意思是同意他的猜测。

那汉子现出明了和赞叹的样子,把目光转到连雨身上,看出她有伤,忙伸手相让,掀开蒙古包门帘,把他们迎进门。

萧重把连雨放到地毡上,解下玉桶,脱下上衣铺好扶连雨躺下。他铺上衣的时候,衣兜里的银牌掉出来。等他扶连雨躺下再去收银牌的时候,听到那汉子叫了一声,回头一看,那汉子满脸惊奇地呆望着银牌。

看到萧重疑问的神情,那汉子脸上带着祈求的神色,指指银牌又指指自己,嘴里急促地说着话。

萧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要银牌,似乎这银牌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萧重把银牌塞进他手里,比划着说:“拿去吧!你喜欢,就送你了!”

那汉子懂了萧重的意思,感激地对萧重连连鞠躬,嘴里说着大概是感激的话,然后,把银牌摆到蒙古包里唯一的小矮桌上,跪下向银牌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萧重和连雨对那汉子的行为感到惊奇,猜测这银牌也许和他的家族或祖先有关,银牌给他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那汉子爬起来,用手指着自己对萧重“乌力,乌力”地叫。

萧重看出他是在介绍自己,便也指着自己说:“萧重,萧重。”

那汉子懂了,抬起一只手说:“乌力。”又抬起一只手说:“萧重。”又把两手合起来摇动着,用汉语说“朋友!”

萧重也高兴地把两手合起来摇动:“朋友!朋友!”

乌力指着银牌哇啦哇啦说着,萧重还未明白,连雨已说:“他好像在问你银牌哪里来的。”

萧重恍然,指指西南方,用手比划着大山和山洞的样子,又做出扒土的动作说:“那边……大山……洞里。”他拙笨的样子令连雨直笑。

乌力大概明白了,不断点头。随后,又做出骑马的样子,哇啦哇啦说话。

萧重猜测他是在询问他们去的方向,便指着东南说:“北京。北京。”

乌力听懂了,惊异地问:“中国?北京?”

萧重满脸是笑点头应道:“中国,北京!”

他明白了,他们现在是在蒙古国境内,因为中国的蒙古族人不会这样表达。如果是蒙古国的话,那他钻过的那座大山可能是阿尔泰山,这里也许处在阿尔泰山的东北麓。既然这样,那他们在地下向北走了足足一百多公里!假如猜测不错的话,这里离国境还有一大截路!这一带非常荒凉,看来只有回国才能真正得救。

萧重拍拍玉桶,又指指自己的肚子,问乌力能否给些食物和水。乌力听懂了,把小矮桌上的羊奶和烤羊肉推到他们面前,做了个让他们吃的手势,便出了门。

萧重连忙嚼了块羊肉哺喂连雨,他知道连雨在人前是不会这样吃的。他一边嚼,一边射出软晶到蒙古包外,看到乌力正蹲在羊群里挤奶,于是放心地哺喂连雨。

把连雨喂饱,扶她躺下之后,萧重放开肚皮大嚼,把矮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吃完了,看到连雨已经带着笑意睡着,一阵倦意涌来,忍耐不住,也拥着连雨睡去。

→第十七节 - 穿越沙漠←

萧重被犬吠声惊醒。揉揉麻木的胳膊坐起来,在暗淡的光线下,看到连雨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朝他笑。他知道连雨在笑他睡觉流口水,赶快抹一把嘴角说:“天快黑了?忍不住就睡着了。”

连雨不禁莞尔。“还天黑呢,是天亮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萧重惊道:“天亮?我睡了十几小时?”

看到身边矮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堆烤羊肉和满满一皮桶羊奶,他知道自己确实是毫无所觉地睡了一夜。

射出软晶到蒙古包外一看,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草原上薄雾弥漫,乌力骑着马,哼着歌,正赶着羊群向西南方走。他那两只大黑狗在羊群周围吠叫奔跑。

看到乌力似乎要远行,萧重急忙跑出来高叫。

乌力听到了,打马奔回。来到萧重跟前,他满脸是笑,哇啦哇啦说着,掏出银牌指指萧重来的方向。

萧重懂了,乌力要去发现银牌的地方看看。这乌力大概被他昨天的描述勾起了好奇心,只是不知他能否找到那墓穴。那地方挺远,乌力赶着羊群一个来回大概要三四天。可是,他却不能等乌力回来,他今天就要走,必须尽早回国救治连雨。

萧重比划着说出要走的意思。乌力也懂了,说了句什么,面露惋惜的神色。

萧重指指蒙古包,做了个口咬和背走的动作。乌力连连点头,一边做宰羊和送人的动作,一边哇啦哇啦说话,意思是宰羊就是为了让他带走,还指指拴在蒙古包门边的一匹备好鞍的黄马,意思是让他骑走。然后,两个男人紧紧拥抱,相互说着双方都不懂的告别的话。

乌力走了,萧重还在沉思。乌力的纯朴善良令他感动,可他孤身一人在这荒凉的草原上栖息又令人难解。特别是对银牌的态度,更是使人怀疑。难道他是守墓者?

远处野马的嘶鸣令萧重清醒过来,转头一看,白马的身影正在雾气缭绕的野马群中闪现。萧重喜出望外,高呼一声“白马!”那匹白马竟一声嘶鸣,直奔而来。

这白马要比乌力留下的黄马高大强壮许多,有了它,回国应当快捷许多。

萧重兴奋地拍拍马脖子回到蒙古包,将羊肉装进一个羊皮袋子,把羊奶灌进玉桶,又用绳子把袋子和玉桶连接起来,挂到马背上,抱起连雨,说了声:“姐姐,我们回国!”跨上马,驰向东南。

路上,天阴沉起来,似乎要下雪。萧重心中焦急,打马如飞。野马群跟不上,早已不见了踪影。

傍晚,他们进入山区。萧重心中惊异。按照对地图的记忆,回国应当走沙漠戈壁的,可是这一路却是草原,他觉得是自己走错了方向。如果方向错了,很可能已经进入额德伦金山脉,那是偏向东北了。如果真是这样,就要垂直向南,跨越戈壁进入新疆。现在天色阴暗,分不清东南西北,看来得明天再走。

萧重寻了个背风的山坳下马,刮净一块大石,让连雨躺下。看到白马有些不安,无心吃草,似乎干渴,便在一块石头上挖出一个凹槽,倒了些羊奶给它喝。

白马喝了,只是安静了片刻,又警惕四望喷鼻刨蹄起来。萧重顺着白马的眼光望去,看到在暮色之中,远处有几个灰影在靠近。原来是几只狼!难怪白马会不安。

那几只狼走走停停,不知在干什么。萧重没有在意,砍了些树枝点燃,生起一堆火,搂着连雨坐在火堆旁,拿出羊肉烘烤。乌力烤得太嫩,他不太喜欢。

烤好羊肉,他边喂连雨边自己吃。正吃间,忽然听到白马一声狂嘶,撒开四蹄向山坳外冲去。而山坳外窜出十几只狼扑向白马。

看到狼的数量多出几倍,萧重才明白,狼群没有马上进攻原来是要等同伙。他站起来大喊一声“白马回来!”射出三根软晶刺向扑向白马的狼群。

他不想让白马受伤,也不想杀狼,射出的软晶都是拨动狼的神经,令狼失去活动能力。

他飞快地穿刺,狼群哀号不断,转眼工夫,除了两只被白马踢伤逃到山坳外的狼之外,其余十几只狼都被刺倒在地痛苦地挣扎,而那白马却趁火打劫,狂踩狠踢不能逃开的狼。

萧重唤回白马。看看白马没有受伤,高兴地拍拍马的脖子表示安慰。

不久,狼群的哀号声停止了,那些狼一个个颤抖着站起来。

看到狼望向这边的凶目,萧重知道它们并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于是射出两根软晶,将软晶头部变成小棒棒,插向那些瞪着凶目的狼的耳朵,一边插,一边大吼。

那些被插的狼都惊恐地跳起来,还有几只痛得打滚。只几分钟时间,狼群就明白了耳朵里的剧痛与这个人类的叫声有关,一个个惊慌失措夹着尾巴逃走了。

萧重坐下来后,连雨奇怪地问:“你做了什么?狼竟然怕你叫?”

萧重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得意地说:“我给它们扣耳屎。”

连雨不明白,“扣耳屎?用特异功能?”

“是啊!连老虎都怕,别说它们!”

夜里,下起了大雪,火堆不久就被淋熄了。萧重支着软晶伞,不虞被雪淋到,可心里却很不安。他听李强说过,蒙古高原的雪往往很大,常常能下几尺厚,那样的话就糟了!

萧重怕白马淋湿得病,把它拉到身边,让软晶伞遮住它。

天亮时,雪停了,但还是阴云密布,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萧重在山上转了一会儿,用软晶割了两大捆草挂到马背上,立刻上马南行。他从树木生长的特点判断出方向,所以很快走出山区进入戈壁。

戈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经雪覆盖,十分难行。多亏白马聪慧敏捷,脚程虽快却没有跌倒过。

中午时分,天又下起了雪,而且刮起了风。萧重用软晶伞遮挡,让白马休息了一会儿,给它吃了些草料,随即又走。傍晚,人马稍事休息进食后,又连夜赶路。

此时,大雪已有近尺深,萧重怕被雪阻,不敢停留,策马前行。好在有北风指向,只要顺风行走,就是向南。

走到天傍亮,萧重觉得风向变了,那风竟扑面而来。他不敢乱走,只好停下,让疲惫的白马吃草休息,他则搂着连雨躺在雪地上打盹儿。只一会儿功夫,软晶罩就被大雪覆盖。

天亮以后,萧重抖落软晶罩上厚厚的雪,发现前面横着一座大山。那山极高,挡住了北风,使风雪折回。

喂过连雨,萧重立刻趋马绕山而行。下午,他发现了一个通向南面的峡谷,似乎能穿过大山,便趋马进入。

进入不久,峡谷渐窄,再走一段,前面山谷竟然收缩成一道罅隙。此刻谷隙中狂风怒吼,声浪震人心魄,隔的很远,白马就不敢前行。

萧重射出软晶进入谷隙观察。只见里面黑黑的,只有两三米宽,两边都是高高的断崖,犹如刀劈一般,从下面向上看去,天如丝带,两边的绝崖仿佛要塌下来,十分可怕。谷隙中地面和两边石壁都是光光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磨过,而且没有积雪和碎石,显然是狂风所为。

萧重用软晶罩住白马的耳朵,驱马进入。

背后有狂风劲吹,白马越跑越快,仿佛要飞起来,已经不能停下。萧重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生怕白马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这么大的风,他已经没有能力控制白马。

好在地面比较平直,白马又反应极快,每每能躲过绊磕擦碰。

跑了几里之后,峡谷渐渐宽阔,风小下来,马也慢了。傍晚的时候,人马终于转到山南。

山南与山北截然不同,山北是阴天大雪,而这边却是晴空万里,地上也没有一点雪迹。想必是大山挡住了南下的云朵。也许是因为干旱,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看着暮色里灰暗的沙漠,萧重有些发愁。

这片沙漠不知有多大,也不知要走几天,而眼下虽然羊肉还能维持几天,但桶里的奶已经不到三分之一,喂马的草料也只剩一小把,后面的情况不知会怎样。

萧重把草料卸下来给马吃了,又倒了些羊奶给它喝,然后一狠心,拍拍马脖子说:“白马啊,再往前走,你可是死路一条。回去吧!现在山谷里的风可能已经停下来,你走正是时机。这几天全靠你,辛苦你了!我不会忘记你。走吧!找你的同伴去吧!”

白马侧着脸用一只眼睛看着他,竖起耳朵听他说话,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它低鸣了一声,用长长的马脸亲热地蹭蹭他,然后仰起头,一声嘶鸣,向来路奔去。

看着白马消失在黑暗中,连雨紧紧搂着萧重,心痛道:“虫儿,没有马,你更要吃苦了。”

萧重无奈道:“姐姐,我舍不得让白马死,还它自由吧!我来当你的马!”

他坐下来装了瓶羊奶给连雨喝,又把冻得硬梆梆的羊肉拿出来嚼。一边嚼,一边想心事。

在他的记忆里,蒙中边境好像有一座大山。按照奴儿的提示,应当是阿塔斯山,海拔两千七百多米。如果这座大山是阿塔斯山的话,那就离边境不远了。阿塔斯山往南,是一片荒漠,荒漠之中,有几个村庄,从这里到离得最近的村庄也有百公里以上,他要有走三四天的准备。现在食物大概可以维持两三天,而羊奶只能维持一天了。他要用这一点点给养,走出这片沙漠。

忧心忡忡的萧重吃喝很少。连雨明白行程的艰巨,也不肯吃喝。萧重不由她拒绝,强行喂了她一些。之后,背起她,看看天上的星星,定好了方向,大步向沙漠走去。

这一带与戈壁滩差不多,碎石沙子参半,没有沙丘,脚下坚硬,走起路来比在沙漠里快许多。

萧重在朦胧的月光下一口气走了六七个小时,实在饥渴疲累挺不住了,才抹了把虚汗坐下来,用尽量少的奶把一块羊肉送进肚里。然后,搂着连雨倒头就睡,直到天亮。

起来喂过连雨后,他又上路。走了不久,翻过一座小山丘,他发现山丘下有一条干涸的河床,而河床的低洼处有掏挖的痕迹。

萧重走近一看,那是一个坑,有一米多深,像是人掏的井,可惜是干的。

萧重射出软晶钻进坑中两米,发现那里的沙子有潮气,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放下连雨继续钻下去。

钻到六七米深,触到岩石层。萧重知道,已经到了含水层的底部,于是,膨胀软晶头部,在沙石中挤出一个篮球大的空间。不久,那空间里慢慢渗出了一些水。

萧重十分高兴,忙将软晶膨胀成管,连挤带吸,费了不少力气,把水提上来。

可是,水一入口,他差一点吐掉。那水又苦又涩,应当含有大量的矿物质,而且很可能对健康不利。不过,他已经顾不得了。可能前面很远都不再有水,他只能喝这个。于是,他强忍着苦涩喝了几口,同时央求奴儿为他控制一下有毒矿物的摄入。他能感觉到奴儿在他肠胃道里扩展开来,贴附在肠粘膜上,他知道不必为水质担心了。

灌了一肚子苦水之后,萧重把羊奶装进瓶子,又把水一点点抽进桶中。可是,只抽了半桶水就再也抽不出,他无奈地晃了晃桶放弃了努力。这些水大概能维持两天。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一个沙梁上。

萧重搂着连雨躺在沙子上,仰望天空,在琢磨怎么能让连雨喝上水。从奴儿的提示他知道,苦水对连雨有毒,得想个解毒的法子。

而连雨则依偎在萧重怀里痴痴地望着他。她不担心他们的处境,那么大的困难都闯过来了,眼下这点困难当然不在话下。她觉得,萧重是无所不能的。

这虫儿就是上天为她派来的天使,总是在她遇到危难时拯救她,甚至能把她从死神手里夺过来。也许命中注定她是不能离开他的。她要用余生全部的爱,来报答上天的关照。

然而,正是连雨以为不起眼的小困难,把萧重给难住了。考虑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解毒的法子,他暗叹一声合上眼睛。要是连雨实在渴了,就抽血给她喝吧!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连雨喝下最后一口羊奶,舔舔干裂的嘴唇,乞求地瞟着萧重。萧重知道她很渴,想喝水,可他一直以水有毒为由不让她喝。他正要给她插上管灌血,连雨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忽然用手紧紧捂住嘴,呜呜叫着,说什么也不松手,只是言语不清地说要尝尝水的味道。

萧重劝了半天也不行,无奈之下,只得打开玉桶准备倒水给她尝尝。可是,打开玉桶后,他却拿着桶盖发呆。很快,他欢叫一声:“有办法了!”抱着连雨连吻数下,把连雨弄得莫名其妙。

原来,桶盖上有一点水珠,令他想起了水汽和蒸馏取水的方法。

他用软晶从桶里抽出一些水,把软晶水球变成一个扁扁的盘子样的密封容器,在容器顶端引出一根冷却管插入瓶子里,然后给容器加热,给冷却管降温。很快,容器顶端出现了水蒸气,并在冷却管里凝结成水珠,一滴滴缓缓流进瓶子里。

过了十几分钟,瓶子里已有接近五六十毫升的量,他连忙给早已干渴难耐却仍在强自忍受的连雨喝下。

有纯净水喝,萧重心里稍安。这些水只能维持两天,他必须在两天里找到村镇。

→第十八节 - 最终得救←

进入沙漠的第三天傍晚,他们吃下最后一块羊肉喝下最后一口水之后,萧重强打精神连夜赶路。由于已经粮绝水尽,如果不尽快找到人家,他们将陷入绝境。

三十分钟后,萧重登上一座石丘,这时,远处的几点灯光进入他的眼睛,令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向连雨大喊一声:“那边有人!”立刻向灯光奔去。

灯光是从挂在帐篷角上的手提灯发出的,四座帐篷和两辆越野车围成了一个圈。此刻六个男人坐在圈里空地上在边吃边谈。

萧重在靠近他们之前,已经用软晶探查过,从那些人的装束和装备看,这是一个科考队。感觉没有危险,他径直走过去。

“你们好!你们是科考队吧!能不能带我们一程?”萧重站在汽车之间向大吃一惊的男人们打招呼。

萧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头发乱蓬蓬,浑身脏兮兮,就像个野人。而连雨也差不多。

一个戴眼镜胖胖的老者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站起来打量着萧连二人。其他人也都戒备地站起来。

“我姐姐是军人,我是学生。我们迷路了。”萧重解释道。“请问,你们能不能借电话给我用一下?我要和部队联系。”

听了萧重的话,那些人明显放松下来,他们看到连雨腿上的夹板。

“她受伤了?快进来!”老者向萧重招手。

萧重来到他们中间,将连雨从背上放下。

一个英俊的方脸汉子掀开一个帐篷门帘道:“到里面来吧!外面很冷。”

连雨向他微笑道:“谢谢你!先在外面吧!我们很饿。”

“看样子你们饿坏了。小波,拿吃的来!” 老者向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年轻人喊。

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立刻拿来几个面包和两瓶水。

萧重吸吸鼻子,感受一下面包的香气,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们不客气了。”

他打开一瓶水,连同一个面包塞进连雨手里。他知道,在人前,连雨不会让他喂,而且,面包泡水,不用嚼的。

看看连雨斯文地吃起来,萧重立刻大嚼,眨眼间,三个面包和一瓶水就进了肚。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萧连二人吃喝,眼光不时瞟向放在萧重脚边的玉桶和他腰间的食品盒。“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萧重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叫萧重。我们迷失了方向,在沙漠里走了几天,已经弹尽粮绝,幸亏遇到你们。你们是科考队吗?”

“是啊!你们真是危险!”老者叹道。随之,老者将自己六人向萧重连雨作了介绍。

这六人是新疆大学科考队。老者是新疆大学教授,也是科考队的领队,两个中年人是他的助手,三个年轻人是他的学生。他们到沙漠里来是为了探查一座古城遗址,现在是在返回途中。

介绍完,老者——也是王全教授指着玉桶说:“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可以。”萧重应着,把玉桶推到王全面前。他看到其他人也兴趣盎然凑过去。

王全接过玉桶,反复看着,满脸惊讶:“小伙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自己做的。样子很难看吧?”

“了不起!虽然线条简单,但做工很好。小伙子,你腰间的东西是也是这种材料?”

“是啊!我把人家的通讯器弄坏了,打算用这个陪人家。”萧重说着,从透明的食品盒里拿出通讯器雕塑递给王全。

王全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小伙子,手艺不错。”

他看完了又传给其他人。其他人看的时候都紧闭着嘴不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却在放光。

玉通讯器转了一圈又回到王全手里,他一边摩挲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伙子,这玉料从哪里找到的?”

“一个山洞里。”

“哪个山呢?”

“我也说不清楚,就在沙漠里。”萧重搔着脑袋。说完,一指西北方,“就在那边。”

一个中年人怀疑地问:“你是怎么加工的?”

萧重嘻嘻一笑,“我有专用工具,加工不费力。”

王全盯着萧重,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假。之后,他露出笑容,“小伙子,这东西你能不能卖给我?”

萧重为难地说:“对不起,这个东西是用来还债的。已经有主了。”

“那这个呢?”王全拍拍玉桶。

萧重还未回答,连雨接口道:“对不起王教授!他已经答应给我爸爸了。您要买的话,我可以和爸爸商量一下。”

萧重心里一怔,明白连雨是不想卖给他才这样说。再看看王全满脸失望,他刚要掏出那个云形玉饰,却见连雨说:“王教授,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请您收下这块玉。”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半个手掌大的一块玉片,递给王教授。

萧重认出那是他在一个夹板上截下的一块料头,有点像个玉牌,光泽如水一般清亮,却不知连雨竟然藏在身上。

王全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嘴里啧啧称奇,对连雨说:“东西不错!小姑娘,你在哪儿找到的?”

萧重心里焦急,打岔道:“王教授,能不能借电话给我用用?”

王全点点头,向边上的人做了个拿电话的手势。

萧重从方脸汉子手中接过电话,正要打,忽然想起李强没有给他号码,那个通讯器有一个专用键,一按就是李强接的。而这部电话却不是军队专用的通讯器,也许就是有李强的号码也打不通。看来,只能打普通电话,他拨了连山给他的号码。

电话拨通以后,响了很长时间,才等到连山疲惫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谁?”

萧重鼻子一酸,声音走了调:“连大哥,我是萧重。我找到连雨了。”

“萧重?”连山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你没出事?听说你失踪了,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意外!你说你找到连雨了?辛苦你了!你在哪里找到的?你能确定是她的遗体?”

萧重一怔,满腔的激动和伤感顿时化作好笑。“连大哥,你想岔了!连雨还活着,她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说着,向正在注意听的连雨挤挤眼睛。

“什么?她还活着?真的?”电话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得足以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萧重能想象出连山疯狂大叫的样子。

“是的!”萧重把电话移到连雨耳边。“你说吧!”

连雨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呜咽道:“哥,是我!你和嫂嫂好吗?爸爸妈妈好吗?……”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电话里传来连山兴奋的叫声:“真是你!太高兴了!我立刻告诉爸爸妈妈!小妹,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而连雨已经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连山又在叫:“小妹,你受伤了?伤势重不重?你们在哪里?我立刻去接你们!”

萧重接过电话,“连大哥,我们还在沙漠里。你等等,我问问是哪儿。”他转向王全,“王教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下马崖东二十公里。”

萧重叫道:“连大哥,是下马崖东二十公里。”

“听到了!我的天,那么远!你们和谁在一起?”

“是新疆大学科考队。他们救了我们!”

“那好,你们不要离开,我马上去接你们!如果我们天亮以前到达,最好有灯光或火光指示一下方位。”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有灯。”

“好啦!我马上出发!拜拜!”

归还电话以后,王全一直饶有趣味地打量萧重,问:“小伙子,你们在沙漠里几天了?”

萧重没有回答,却问:“王教授,今天几号?”

“十一月三号。”王全奇怪地看着他。

“这——”萧重吃惊了。这么说,从落入地穴起已经十四天了,想不到过了这么长时间。

“三天。”连雨回答了王全的问话,还白了萧重一眼,似乎不想把真相说出来。

“哦!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天这么冷,你们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王全叹息着问。

“我累了,想要睡觉。”连雨娇慵的声音阻止了想要说话的萧重。

“来!到这个帐篷,我们可以睡车上。”一个青年人热情相邀。

萧重推辞道:“谢谢!不打扰了,我们这样就行。”

王全满脸惊讶,“这怎么行?女孩子体质弱,受不了寒冷,即便是男子,也不行的!快进帐篷!”他不由分说,强要萧重把连雨抱进帐篷。

萧重自然跟连雨一起留在帐篷里。因为他们的原故,两个学生要进寒冷的车里挨冻,这令萧重感到不安,他对他们报以感激和歉意的一笑。

萧重一觉醒来,天还未亮。看看连雨还在沉睡,他悄悄钻出帐篷。外面寒气逼人,王全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大概听到萧重出来的声音,王全掀开门帘,看看是他,小声招呼道:“睡醒了?来坐坐吧!我们谈谈。”

萧重点点头,钻进王全的帐篷。

王全手里还在把玩着那个玉片,似乎是爱不释手。他仔细打量着萧重说:“小伙子,你是个不错的雕刻师。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你能告诉我吗?”

萧重对王全的客气感到有些难以承受,连忙说:“王教授有话只管问,不要说请教二字。这两个字应当是我对您说的。”

“那好,我想知道玉料到底哪里来的?你是怎么雕刻的?什么时候雕刻的?”

萧重望着王全闪闪发光的眼睛有些犹豫。对自己有恩的人他不忍说谎,可如实回答又要暴露他的异能和地穴墓室,他感到有些为难。

他沉吟了一下才说:“实话说,玉料来自一个地下洞穴,是我在无意中得到的。为了走出洞穴,也为了过沙漠,我用它制作了水桶。也许对别人来说,加工玉料挺困难,可我是熟练工,又有现成的工具,所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全眯着眼睛听萧重说话,等他说完,琢磨了一会儿,才盯着他问:“那个洞里这种玉料很多吗?”

萧重摇头,“不知道,我是在劈开一块石头时意外发现的。”

王全摇着脑袋道:“从没有在新疆发现过这种玉,你的发现填补了一项空白,这在学术上意义重大。你能说说地洞的准确地方吗?我们需要进行考察。”

“说不准。我也不清楚。”萧重摇摇头。他发现王全的眼光有些刺人,那里面不仅有兴奋,还有贪欲,这令他本能地选择了谎言。

“大体方位呢?你们是怎么进到地洞里的?”王全继续追问。

“怎么说呢?”萧重歉意地笑了笑,“我们在沙漠走,忽然陷进砂子里,醒过来就在地洞里了。”为了守住秘密,避免麻烦,他只能这样说。

王全明白萧重笑的含义,知道他不想多说,可又心有未甘,于是问起萧重学校和家庭情况。对这些,萧重没有隐瞒。

正谈话间,萧重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阵嗡嗡声,他兴奋地一跃而起,奔出帐篷,从腰间拔出手灯打开向天空摇动。

来的是一架直升机,机腹的探照灯将地面照得雪亮。直升机上的人看到了地面的灯光,开始靠近降落。萧重大叫着向直升机降落处奔去。

直升机降落在离宿营地几十米处,狂风刮的帐篷摇摇欲坠。萧重顶着狂风,奔到近前,迎上从直升机里跳出来的连山。

连山抓住他的手急促地问:“萧老弟,连雨在哪里?”

“跟我来!”萧重领着连山跑向帐篷。

从连山身后下来几个抬担架的医生和军人,他们急匆匆跟在后面。

来到帐篷前,门帘已经被一位学生掀起。连山跟着萧重走到门口,刚叫了一声“小妹!”还未来得及说话,从二人之间挤进一个军人,扑进帐篷,一把抱住连雨。

萧重目瞪口呆。来的竟然是林盛!

那林盛泪流满面,抱着连雨连连亲吻,也不顾连雨的挣扎和反对。

这时候医生们钻进门,拖开林盛,把连雨抬上了担架。

“走吧!”连山拍拍发愣的萧重。

萧重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人们都做了些什么,晕晕乎乎地被连山拉上了直升机。

→第十二章 - 外异事件 ←

→第一节 - 丁姐求助←

中午,刚吃过饭,殷玲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就被恼怒的李东珠拖走了。自从萧重回来,殷玲就不愿意去上班,总要陪着萧重,令李东珠嫉妒得发狂。李东珠的敌视和处处找茬常常弄得萧重十分难堪,但萧重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对她的恶声恶气也总是尽量忍让。

殷玲走后,无聊的萧重打开电脑,进入自己的邮箱,那里有麻竿、高明等人发给他的一些打屁邮件。这几天他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同他们联系。

他看了一遍邮件,匆匆作了回复,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打算给奴儿造点,可是放在枕边的一件云纹玉符,令他想起了近来不顺心的事。

不知怎的,自从救回连雨,他就像交上了霉运,不顺心的事不断。第一件是他的玉桶和玉通讯器被连雨的爸爸留下了。

连雨的爸爸是位壮硕威严的将军,曾亲自赶到乌鲁木齐迎接历尽劫难的连雨。而他自从见到女儿,就喜得没有合上嘴。

萧重一共见过连雨爸爸三次。第一次是到达乌鲁木齐军用机场时,当时忙着抢救连雨,没顾得说什么话。第二次是当天晚上连雨爸爸去探访他时,当时萧重刚给奴儿造完点,精神不佳,对于连雨爸爸的询问,没有回答很多。第三次是一天后连雨爸爸带着礼品去向他表示谢意。就是这一次他要走了那两件玉器。

连雨被送进医院以后,萧重再也没有见到她,几次探访都被医生拒绝,但他曾用软晶探访过。那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但他听到连雨对她爸爸说过“不让他把玉器送人”的话。可他没有想到连雨爸爸会用话把他扣住,令他乖乖把玉器交出。

那天连雨爸爸说:“雨儿说,你那两件玉器送给我了。我很高兴。小伙子不错!我会替你还李强的债。”

萧重当时交出玉器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件不顺心事是被林盛赶走。连雨获救的第三天上午,林盛到军区招待所找到萧重,说是中午要请萧重吃饭,以表示对萧重救出他未婚妻的感谢。他送给萧重一张请帖,却在请帖里夹着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发车时间竟是当天晚上的。萧重发现后二话没说就悄悄走了。至此,他再也不想见到连雨和林盛。

第三件不顺心事是萧重在西安火车站遇到了宿耀门的长老张志,得知政府派人到神功会说项,要神功人出山为政府工作,长老会里发生了争议。虽然会主秀江没有答应,但一些门派却私下派人进入政府部门,成为政府雇员。

尽管目前进入政府的人数还不清楚,但出去的人大都是被神功会抓回去的太极茶艺会的人却没有错。现在那些人有了合法外衣受到政府保护和门派支持,已经没有人能够控制他们。他对异能人入世的担心竟然没有引起谭勇丝毫的重视。

→第四件不顺心事是他一回到学校,就被告知已被停学,说他是未经批准擅自离校,已构成严重违纪,要他回家等候学校的处理决定。而这个决定将在两位出国访问的校委成员回国后讨论做出。←

萧重回到北京已经五天了,他在焦急中等待学校的决定。他猜测十有八九会被开除。他不惧怕被开除,对他来说上不上学不重要,他怕的是会令姑姑生气,而姑姑的身体却承受不了这种坏消息的刺激。

为了避免被开除,他去找过校方两次,没有结果,而谭勇不在北京也帮不上忙,他又不想让殷玲去控制校方领导,眼看明天出国的校委成员就要回来,他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焦虑中,他忽然想起丁丽平。丁丽平是京城名人,人缘广,也许能有办法。于是他连忙给丁丽平打电话说了自己的事。而丁丽平却邀请他去坐坐,说是有事要和他说。

萧重乘出租车赶往丁丽平的别墅。

他在小区大门外下车,一边付钱给司机一边开车门,差一点与路边一个行人相碰。

萧重听到一句奇怪的话,侧头一看,是一个棕发蓝睛高鼻梁的西方男人。原来那人是用英语骂了句“蠢猪!”

这个人二十五六岁样子,脸刮得发青,上着样式别致的黑色冬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下着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厚重的防滑鞋。他站在车门外,面无表情地看了萧重几秒钟,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萧重望着那人的背影发愣。那人的眼光怪异冰冷,刺人心魄,望之令人生畏。他不眨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殷玲在用精神异能,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可他给人的感觉要比殷玲可怕得多。

这人分明是西方人,难道外国人也会异能?

豹仔出现在大门口。

“老大!你来得挺快!”一身笔挺西装的豹仔满面春风向刚下出租车的萧重打招呼,又恭恭敬敬抱拳行帮会礼。

豹仔受龙仔派遣给丁丽平当警卫已经很长时间,他凭着自己的机灵和勇猛,为丁丽平摆平过几件事,现在很得丁丽平赏识。

萧重也向豹仔还礼。“豹哥,你这一身真帅气,就像个高层白领。豹哥在这里过得惯吗?”

“舒服日子怎能过不惯?我怕回去反而不惯。”豹仔靠近萧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老大,我的轮换期快到了,你看能不能和龙哥说说,让我再多呆些日子?”

“你还干上了瘾?这事不大,既然你愿意,接着干下去就是。我就替龙哥应了。回头我再向龙哥说一声。”

“谢谢老大!”豹仔立刻满脸是笑。

“先别谢,说说你干嘛不想走?是不是有了女朋友?”

豹仔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老大真聪明。”

“哪家的女孩?是不是丁姐家的娜娜?”

豹仔得意洋洋地靠近他说:“老大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们刚牵手,有风吹草动,怕把她吓跑了。”

“嗯,好吧!眼光不错!”

说着话,走过院子里的花园,看到丁丽平笑吟吟地迎出楼门。

“丁姐!你漂亮许多,气色也好,是不是有开心事?”萧重笑嘻嘻地打招呼。

丁丽平一身紫色时髦衣裙,脚蹬长筒高跟皮靴,显得靓丽端庄。她微笑着打量着萧重道:“大忙人,总算请到你了。要是没有事,是不是不想来看姐姐?”

“哪里?是怕麻烦丁姐,不好意思。”

说着客气话,萧重随丁丽平走过大厅进入会客室。

这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字画,花台上摆着鲜花,只有四个单人沙发,每个沙发前有一个式样新颖的红木小茶几。

萧重坐到丁丽平旁边。一个清丽娇小的女子来上茶。萧重知道,她就是娜娜——丁姐唯一的女佣,不禁对她多了些注意,果然看到她和豹仔眉目传情。

娜娜上茶之后和豹仔退了出去。丁丽平见娜娜关好了门,把身体倾向萧重轻声说:“萧兄弟,你说的事我尽力给你办,我还有些面子,你不要担心。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丁姐,我很乐意。什么事?”

丁丽平垂下眼睛说:“我想通了,我要离婚。不然的话,他夺了我的财产还会把我折磨死。”

“哦?丁姐想好了?”萧重曾对她说过不好就离婚的话,当时她不同意,没想到现在想通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做。虽然要损失许多财产,但也顾不得了。我早就听说那个家伙风流成性,还有家室,就是没有证据。他一直做得很隐蔽。要是有证据的话,离婚分割财产吃亏就能小一些。获得证据对我很重要!”

丁丽平的话萧重能够理解。萧重早就从她不正常的家庭生活中察觉侯志鹏娶她是为了她的财产。为了彻底侵吞她的财产,侯志鹏既不让她怀孕生子,又不与她离婚,在外总是装出夫妻感情很好的样子,背后却用冷落和孤独折磨她。丁丽平有一段时间苦闷得几乎精神崩溃。现在她终于想到离婚,这似乎预示着她将要东山再起了。

“丁姐没有找人搜寻过证据?”

丁丽平叹了口气,沉痛地说:“怎么没有?有三次。找的人有朋友,有侦探,可他们都莫名其妙出了事。两个车祸,一个溺毙,我为此也陪付不少。他们都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是那个混蛋杀了他们!”丁丽平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漏风声的!每次出事,他都来羞辱我一番,然后把我拖到公共场合去做完美夫妻表演,他想让我忍受不住折磨自杀!这件事我不敢再找外人办,我怕走漏消息再出事!”

她略一停顿,用热切的眼光看着萧重说:“萧兄弟,我知道你有些特殊本事,不会怕那个混蛋。你是我兄弟,你能帮我,是吗?”

“放心吧,丁姐!”萧重立刻点头应承。

这件事不容推辞,还要抓紧来办。如果丁姐的看法不错,侯志鹏就是个不计手段的恶人,一旦被他知道丁姐铁心离婚,很可能会对丁姐实施暗算。

萧重问了一些侯志鹏的事情就告辞出来。临走,他告诫丁丽平,这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在侯志鹏面前露出要离婚的意思,最好蛰伏不动,减少外出,直到拿到证据甚至离婚判定。

从丁丽平家出来,萧重直接去了侯志鹏的旧居。侯志鹏行踪隐秘,有多少住处丁丽平也不了解,要想摸清他的情况并不容易。萧重去他的旧居,也只想看看能不能找点有用的线索。

侯志鹏的旧居在一个叫阳光花园的小区里,离丁丽平的家有半小时车程。

萧重进入小区后,沿着小区里的环形路向前走。他知道侯志鹏的家在北端五楼。他来到小区北端,边走边打量那座七层高的楼。

这座楼的阳台比较大,是那种建得比较早的大户型住宅。此时侯志鹏旧居的阳台上,有一个人正在盯着走近的萧重。萧重看得很清楚,那人正是在丁丽平家门外遇到的棕发外国人。

萧重心里一动,垂目缓行,来到楼下的告示牌前站定。这里是视线死角,楼上的外国人看不到这里。

萧重装作看告示的样子,暗地里射出软晶进入五楼房间,看到在门厅里,那个外国人正在穿外套,似乎要外出。

那人好像对软晶有感应,警觉地望向软晶处,可他的脸上却是茫然和不解,似乎没有看到什么。

萧重心里暗笑,这低温软晶岂是肉眼所能看到的?他戏弄般地将软晶经过那人前面进入其他房间。他看到那人呆了片刻,开门匆匆离开。

侯志鹏的房子似乎租给了这个外国人,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是旧的,卧室和厨房脏乱不堪。看来这个外国人根本就不收拾房间。

萧重在各房间略一探查就移开了。屋里没有书本和影像资料,也没有其他有参考价值的东西,看样子侯志鹏是彻底搬走了。

萧重收了软晶慢慢向回走,走了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哈喽!”回头一看,是那外国人。

那外国人的蓝眼珠闪着异光,紧紧盯住萧重的眼睛。

萧重已经断定那人有精神异能,而且正在对他使用。他偏开一步,背向太阳,使阳光直射那人的眼睛。在阳光下,那人眼中的异芒黯然失色。

“有什么事吗?”萧重笑嘻嘻地问。

那人面无表情,用英语问:“要租房吗?为什么不到屋里去?”

萧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摆摆手,一边打量他一边说:“请说中国话!不懂中国话就不要说!”

可那人却继续用英语说话,是在介绍他的房子,一边说一边移动身位想要避开阳光。

萧重笑嘻嘻地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不让他变换身位躲避太阳。那人走了几步见不能占上风,便停下脚步,叽里咕噜说起不知是哪国的话。

这时候,几个孩子跑过来,用英语叫着:“戈登老师,我们来会话!”围住了那人。那人狠狠地盯了萧重一眼无奈地转向孩子们。

萧重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第二节 - 再见向男←

小区外不远处有一个面积数亩的街边公园。萧重穿过公园向大道走,可走了几步就被公园中岔路上的一辆轮椅吸引住。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长发女子,孤独地扳动椅轮顺着枯树间的小路缓缓前行。她不时停下,向草地上的鸟儿轻轻抛撒面包屑,忧伤的目光随着啄食的鸟儿移动。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拢回秀发时,萧重看到了她脸上闪亮的泪珠。

萧重为这萧瑟秋风里的凄婉情景感动了。他站在她侧后方,痴痴地注视着那凄美的身影,直到她渐渐远去。

半年多没见了,她难道落下残疾了?萧重不由想起半年前的情景。

那是他准备随伦邦李到上海去的前一天。那天他刚回到静闲居,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看看号码很陌生,正思忖还有谁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女指挥的吼声就传过来:“混小子!不想接我的电话吗?”

“啊!向指挥!没有没有!您电话一响,我立刻就接了。”萧重连忙赔笑道。他有点怕女指挥,倒不是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是自己的负罪感。

“你干嘛老关机?”

听女指挥声音似乎很不满,萧重忙叫道:“老姨啊!我才从云南回来,我们执行任务不能带手机!”

“混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说,你回来后干嘛不开手机?”

“啊!这个呀,我忘记开了。老姨啊!您消息真灵通,我一回来您就知道。”

“混小子!你少跟我套近乎!我问你!你承诺的事怎么做的?”

萧重顿时一窒,一顿后才说:“老姨呀,向男受伤我很难过。我知道我有责任。我去救她晚了,令她流了许多血。可是我尽力了!”

“你不用解释!我问你,看到她受了伤,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女指挥的口气严厉起来。

“这个,冤枉啊!我可是给向男止血后才去追赶劫匪的,老姨您知道,耽误一会儿,要多跑半天路。”

“混小子!你不要找理由!你怎么能拿承诺不当回事?”

想到向男也许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萧重的声调一下子低下来,“对不起。我向一个人保证过,要绝对保证瑞华小姐的安全。我,我当时只能那么做。”

电话里一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女指挥才说:“你能去看一下向飞吗?她想见见你。”

“没问题!我也想去看看她!”听到女指挥不再责怪,他的声调又高起来。

二十分钟后,萧重上了女指挥的吉普车。女指挥还是那身军装,只是面容消瘦了些,眼角也出现了几道皱纹,想必是为向男担忧所致。

“向男姐怎么样了?”萧重在车上问专心开车的女指挥。

女指挥扭头瞅了他一眼,忧心忡忡地说:“恢复得可以,就是伤到了脊椎,可能下半身要瘫痪。”

萧重“啊”的一声闭了嘴,心里顿时充满了自责。这位他承诺过要加以保护的体态优美的女孩子,难道要在轮椅上度过大半生?他不禁为向男感到惋惜。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他才问:“向男知道吗?”

女指挥摇头,“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了,可能会加大治疗的难度。”说完,长叹一声。

萧重赶快转移了话题:“向阿姨,向男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叫向飞。向男是她自己取得名字,意思是要像男人一样顶天立地。”

可能这个话题引起了女指挥的伤感,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医院。

这是一家非常著名的军队医院,尤其外科手术技艺高超。对此,萧重早有耳闻。向男在这样的医院应当能得到很好的医治。

萧重随女指挥走进一间整洁的病房。病床上,向男正在打点滴。

向男望着随母亲走进的萧重,苍白的脸上绽开兴奋的笑容。“嗨!小坏蛋!”她用虚弱的声音向他打招呼。

看到向男憔悴的样子,萧重心里一酸,忙来到她身边说:“向男姐,你感觉怎么样?我早想来看你了。”

“姐?是不是看到妈妈在这里,嘴巴也甜了,就不叫我想男人了?”向男笑着,却无情地刺了萧重一下。

萧重脸上一红,尴尬地说:“玩笑,那是玩笑。”他不安的看了女指挥一眼,说:“向男姐,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向男微笑道:“你的责任是保护瑞华小姐,保护我干什么?不过这一次,我还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把通讯器留给我,他们来得及时,我可能就玩完了。”

“这个嘛,没有什么。”萧重没有想到向男竟然因为这个感激他。向男不知道萧重的承诺与她有关,也不知道他救过她,看着慈爱的抚摸着女儿额头的女指挥,萧重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向男姐,伤你的家伙什么样子?抓到没有?”

“那家伙像个大猩猩,鬓角很长,头发胡子都是黄色,身上穿着防弹衣。”向男眼中闪着愤恨的光。“那个詹姆斯把我们都耍了,要不是他偷袭,我也不会这样!”

她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地声调,笑笑说:“听说你把他们都干掉了?你真了不起!你没有受伤吧?你跑了那么远的路,一定遇到很多艰险,真不容易!”

向男说的家伙,萧重对上了号。他安慰道:“向男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那个家伙被我推进山涧摔死了。你的血没有白流。”

向男沉默下来,似乎在设想摔死那个家伙的情景。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坏蛋,你把救瑞华小姐的经过说给我听听。我没有亲自救出她,听你说说,也能弥补我的遗憾。”

这才是向男想见他的本意吧!向男的责任心和敬业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于是,萧重把在保卫局说过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向男全神贯注听着,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在密林里同劫匪激战的是她自己。

等萧重说完,她问了和郭天几乎一样的问题:“你是怎么过原始森林的?”“你是怎么过大江和悬崖的?”“你都吃什么,喝什么,如何休息?”“你从石柱山救出公主,绳索是从哪里弄到的?”“你把匪徒推下山,是如何靠近而不被发觉的?”……

对于这些不好解答的问题,萧重对郭天是避而不答,但他知道这样对向男和女指挥不行,于是他故作轻松地说:“别忘了,我有特异功能。你说的这些,对我不成问题。”

他想用特异功能遮挡过去,避免谈论细节。可向男不让他打马虎眼混过去,非要他说清楚,萧重只好把她们知道的异能搬出来糊弄一番,好容易才躲过向男的追问……

时间真快呀!这些事就像在昨天。

萧重忽然清醒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声追上去。

他轻手轻脚来到轮椅后,悄悄靠近,在轮椅上的女子警觉回望之前,忽然扑上去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说:“小姑娘!猜猜我是谁?”

那女子两手往萧重手上一搭,一拉一压,轮椅一转,眨眼间,萧重的一只手臂已被扭在身后。

“小坏蛋!我就知道是你!”那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萧重故意龇牙咧嘴作痛苦状,叫道:“向男姐!你轻一点!扭坏了就不能拿家伙吃饭啦!”

向男松了手,满脸喜色,“小坏蛋,怎么想起看姐姐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向男清瘦了些,由于留起长发,脸上略加化妆,她显得漂亮了许多,眉宇间的英气也变成妩媚。萧重打量着,觉得她比以前多了些女人味。

“怎么能忘了你?向男姐,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你住在哪儿?”

向男指着南面,“我还住在医院。闷得慌,出来走走。”

萧重知道那医院离这里挺远,摇轮椅过来很不容易,向男一个人悄悄跑到这里,可见她心里的苦闷。

萧重关切地问:“向男姐,你恢复得好吗?”

向男眼中涌出悲色,低声说:“我的伤可能好不了了。已经做了三次手术,还是没有起色。我这一生,怕是要在轮椅上消磨了。”

说话时,她脸上带着笑,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泪水却顺着面颊往下流。

“向男姐,不要悲观,我相信你还能好起来!”萧重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

“谢谢你的吉言。”向男用手帕轻轻沾掉泪水,然后洒脱地笑道:“只可惜,这两条腿没有爬过喜马拉雅山。”

萧重推起轮椅向公园外走,边走边说:“向男姐,你想不想站起来?”

“傻瓜!谁不想站起来?”向男不满地回首白了他一眼。

“这个,向男姐。要是你请我吃一顿饭,说不定我能让你站起来。你看怎么样?”萧重故意用一种戏谑的口气说。

“你?”向男猛地回过头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期待。“要是你能让我恢复,别说一顿饭,要什么都行!”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可是,你能行?”

“这个,向男姐,我没有十分把握,只能试试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向男阻止了轮椅前行,转过头盯着萧重认真地问:“你不是开玩笑?”

“嘻嘻!一分玩笑,九分实话。”

“啊!是这样!”向男随之一喜。“你有几分把握?”

“怎么说呢?七八分吧!”

“这么高啊!医生说,做手术复原的希望不到十分之一!那好,我让你试试。”向男脸上现出期待的笑容。

萧重把轮椅推回医院,乘电梯到达向男的病房。

病房在十三楼,是双人间,屋里十分干净整洁。虽然屋里有床,可向男拒绝到床上去。萧重知道,她的生活离不开轮椅,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轮椅上。

萧重见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在军营,便指着那张床问:“还有人吗?”

“有啊!一个女兵。她回家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后天。”

“那好,”萧重捏捏向男的瘦肩,故意狎笑道:“我晚上再来,你等我哦!拜拜!”

向男虚打他一下,笑骂道:“小坏蛋,说话那么暧昧,让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向男姐,谁能偷到你,可要有点本事。否则,嘿嘿!”

“小坏蛋,没有句好话!快走吧!早点来呀!”

晚上九点,萧重来到向男的病房,向男还坐在轮椅上,满脸焦急。

萧重锁上门,关掉电视机,小声说:“等急了吧!治这个病可急不得,你要先睡觉!你睡着了,我才能动手。来吧!”说着,他兜起向男的腰腿将她抱到床上。

“啊!”萧重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向男吓了一跳。她脸上涌起红云,羞怯地叫道:“不许你欺负我!”她的声音就像个柔弱的小姑娘。

萧重凑近她的脸坏笑道:“放心!不会剥你的内裤。要欺负你,也得等你健康的时候。”

“小坏蛋!”羞赧的向男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萧重就是喜欢戏弄她,似乎是她的优秀和坚毅引发了他的征服欲。

向男咬着嘴唇说:“要是痛苦的话,我能忍受。干什么还要睡着?”

“嘻嘻!怕你发起飚来我受不了。”

萧重说着给向男翻过身,让她伏在床上,掀起她的上衣裸露出柔细的腰部。她的腰部有手术留下的疤痕。

“向男姐,接神经会很难受,又不能活动。所以,你必须睡着。睡吧!你睡得越早,我的时间就越充裕。”说着,他熄了灯。

可是,向男却抓揉着床单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似乎是兴奋和紧张令她难以入眠。良久,她喘了口气说:“小坏蛋,我睡不着。你把我打昏吧!”话刚说完,就觉得后脑一震,她已经昏了过去。

原来,萧重也有此意。接驳神经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在接驳过程中被人打断就不妙了,必须尽快着手。所以向男一说到“打昏”,他立刻动了手。

萧重把手放在她腰部,让奴儿进入她的腰椎进行检查。很快,奴儿就发现了致瘫的原因。原来,是子弹贴着腰椎经过,将椎管探出的几束神经打断了,而断掉的神经又缩回椎管中,使医生难以寻觅。

难怪多次手术没有成功,椎管里的神经成百上千,要想在复杂的神经束里找到缩回的神经十分不易,要再将断处接驳起来更是难上加难。看来,用手术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奴儿来说,这样的工作轻而易举。奴儿很快就用软晶将一根根断掉缩回的神经连接起来。仅仅半个小时,几十根断掉的神经便接驳完毕。

萧重收回奴儿,亮起灯,把向男翻过来,坐到她脚旁,等待她醒来。

看到向男的眼球开始活动,他知道向男很快就要醒来了。他忽然想看看神经接上后向男下肢的反应,就挠了一下她的脚心,可是向男没有反应。他又挠了她另一只脚,还是没有反应。

萧重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时候她应当醒来并且有反应的,何况即便是没有醒来也照样可以有反应。难道是没有接好,或者是接反了?想着,不由在她大腿上扭了一把。

他看到向男的腿动了,是在曲起,顿时一阵兴奋。腿能动说明接驳没有问题!正高兴间,只见那腿猛然一蹬,一只穿着肉色袜子的柔细脚掌迎面踹来。

萧重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痛叫一声仰面摔倒。而向男却一挺身从床上弹跳起来。萧重这才想起向男根本不怕挠脚心,她们女营经过这种训练。

向男一跳起来就摆了个进攻的架势,满脸怒容盯着躺在地上的萧重,然后,她忽然醒悟了,捏了一把自己的腿,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站姿,吃惊地张开了嘴巴。

“啊!”她发出一声欢叫,把刚爬起来的萧重吓了一跳。

“我能站起来了!我恢复正常了!”她忘情地叫着,在床上跳了几下,然后猛扑向坐到对面床上的萧重,一下子将他扑倒,伏在他身上,抱住他的头,在他脸上、额上疯狂地亲吻,一边吻还一边说:“爱死你了!我好高兴!谢谢你……”

直到被萧重掀翻在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红红地说:“谢谢你!小坏蛋!我要好好报答你!你要什么只管说!”

萧重皱着鼻子指着自己的脸,“你的报答就是一脚?”

“啊!对不起!”向男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萧重知道,现在就是要她以身相报大概也没有问题,可是,他又怎能真的索取?他轻轻捏捏她的下巴,开玩笑道:“你说的那么绝,也不怕我要了你?暂且把你寄存,留待以后享用。”见向男现出惊愕的样子,知道玩笑开大了,忙改口道:“我说着玩的。别生气!来!起来出去走走!看看你下肢功能怎样?”说着,赶快将向男拉起来。

向男松了口气,感激地应了声“好吧!”略一整理头发衣襟,穿上鞋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跨出门。

由于向男的腿部肌肉已经出现萎缩,而且刚接上神经,肌肉还不大适应,走起路来跄跄踉踉。她半依靠在萧重身上,走了不远就劳累了。于是,萧重只好把她带回房。

之后,萧重陪着向男聊到半夜。

向男对萧重敞开了心扉。讲了她的家庭和往事,讲了从未对人说过的一次失败的恋情,讲了她的追求和愿望,表示恢复正常后,她将回到特警部队,去干她所向往的冒险的特工生活。

萧重则嘱咐她不要把他的事说出去,让她把恢复说成是自愈,要她在今后几个月里,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直到半夜十一点多,萧重才离开。

→第三节 - 探秘金鹏←

萧重走这么晚是准备到侯志鹏的办公室去看看,下午,他已经去过金鹏集团。那家企业曾经是丁丽平的金城集团,后来与侯志鹏的企业合并,叫做金鹏集团,总部仍在金城集团旧址。侯志鹏的办公室用的是丁丽平曾用的那间。

萧重是从医院顶层出发的,在三十层以上的高度,地面的灯光已经照射不到,在空中飞行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萧重不断牵拉高楼提升高度,又在升高力尽后借着俯冲快速滑翔。他越过一座座大厦和一条条马路,飞得不亦乐乎。多日未飞,他对飞翔充满了渴望,他觉得在飞翔中才真正找到了自我。三十分钟后,他到达金鹏大厦。

金鹏大厦是一座三十三层的大楼,有多家公司入驻办公,金鹏公司只占了五分之一。侯志鹏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这已是主体楼的最高层。再往上,是一个建在顶台上的小房子,被侯志鹏用来做了休息室。

萧重直接降落在大厦顶端的露台上。这里被布置成奇异的花园。在朦胧的夜光里,能模糊看到假山怪石、廊桥亭阁、花草树木。虽说已是冬天,可草木没有凋谢,鲜花仍然盛开。靠近一看,才知道地面暖暖的有增温装置。

萧重穿过花园来到休息室外,透过落地大玻璃窗观察里面。借着墙上电视屏幕指示灯放出的弱光,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一二百平米的房间,装潢得美轮美奂,足以和李东珠哥哥的卧室媲美。屋里除了有雅致的桌椅沙发和各种台柜外,在一边还有两个矮矮的大家伙不知是什么。

看来,这侯志鹏很会享受,在办公室顶上还搞了个玩乐窝,难怪丁丽平会生气。

萧重用软晶打开玻璃门锁,进去打开灯一看,才知那两个东西一个是大水床,一个是喷泉浴池。萧重压下心中的好奇,开始搜查屋里,却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萧重沿着楼梯下到侯志鹏的办公室,对那里的气势暗暗赞叹。

办公室还保留着丁丽平时的布置,威严而简洁。在宽敞的房间里,一个很大的办公台正对房门,背后放着高档书柜,墙上挂着名家书写的警世名言。

和上面令人迷醉的装饰不同,这里陈设虽少,却庄重典雅,令人冷静振奋,足见当年丁丽平的工作态度。

萧重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发现有用线索,甚至连电脑里也一样。大概这里经常有丁丽平闯入,想必侯志鹏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萧重又来到办公室外的秘书室。把秘书的工作记录和电脑搜寻一番,仍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临走,他无意翻了一下台历,发现里面夹了一张侯志鹏打高尔夫的照片。照片里,侯志鹏扛杆翘首似乎正在发力,旁边一位美女抚掌欢叫。那美女就是下午他来访时三缄其口的秘书小姐。

望着照片,萧重思忖,侯志鹏行踪诡秘,如果有丁丽平所说的风流韵事,一定不会在办公场所和家里,应当另有秘密巢穴。这秘书小姐即便不知道侯志鹏的秘穴,也应当知道他的行踪。只要掌握了他的行踪,就能够找到他的秘穴,发现证据。

萧重决定从秘书小姐入手挖出侯志鹏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十点,萧重和殷玲出现在侯志鹏的秘书室。

萧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成熟而潇洒,殷玲则穿着风衣和长靴,显得美丽而端庄。殷玲挽着萧重的胳膊,笑吟吟地出现在秘书小姐面前。

他们是乘专用电梯上来的。在金鹏大厦,董事长的电梯不对外开放,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乘用,一般人要乘普通电梯。而普通电梯只到三十一层。外来人要到董事长办公室,下电梯后还要走一层。据说这是为了安全。

萧重和殷玲没有这么麻烦,殷玲只对开专用电梯的小姐说了三句话,那小姐便恭恭敬敬地将他俩送到顶层。在那小姐的记忆里,今天她是按照董事长秘书的吩咐接送客人,而客人的容貌她却记不清。

萧重和殷玲的到来令秘书小姐吃了一惊。因为从来没有她不预先知道的客人来访。

秘书小姐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高挑,五官秀美,卷发垂肩,穿着时髦高档,是那种一颦一笑都显露风情的女人。但她见到萧重却把眉头皱起来,说:“邹先生,已经告诉您董事长不在,您说的事我们公司不能做,您怎么要还来?”

萧重昨天来的时候用的是和金鹏公司谈合作开发的借口,被秘书小姐直接拒绝。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件事,是向你介绍一个人,她有些话要问你。”说着,他向殷玲伸手示意。

殷玲擒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说:“小妹妹,我是第二次来了。”

秘书小姐闻言一怔,看向殷玲,随即被殷玲的眼光吸住。仅仅几秒钟,她的目光就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殷玲挽住她的手臂说:“小妹妹,走!我们进去谈谈。”

秘书小姐痴呆呆地随殷玲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木然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殷玲进门前,向萧重歪头一笑,笑容甜甜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得意。

萧重没有跟进去,留在外面放哨。他坐在秘书小姐的椅子上,无意识地翻着秘书小姐的记事本,在想殷玲的异能。

殷玲的异能来自宿耀门。像这种精神异能,能够轻易控制没有修炼过神功的人。如果任由精神异能者在俗界逞能,整个世界都将落入他们之手。实在是可怕!好在他们还有其他异能人制约。因为气技神功高强的人,可以不受精神异能控制。而神功会里所有门派,几乎都修练气技,只是程度不同。

宿耀门还有一些不在册的弟子散布在俗界,殷玲是其中之一。殷玲被他收伏,不再作恶,最多就是迷惑一下身边的色狼,偶尔骗一下有钱人的眼睛。而其他精神异能者就难说能做出什么事。

仅精神异能就这样可怕,要是其他门派也进入俗界,一旦失控,将天下大乱。

他一边想着,一边查看秘书小姐的电脑,发现电脑里有昨天和今天他的录像,便直接删除。这部电脑和监视器相接,他关闭了监视器。

刚做完,殷玲和秘书小姐出来了。殷玲扶着秘书小姐坐下,让她趴伏在办公桌上,在她耳边说:“睡吧!十分钟后你就会醒来。你会忘掉刚才的一切。”然后,向萧重嫣然一笑,挽起他的胳膊走出去。

在殷玲的车里,殷玲向萧重讲了套取来的秘密。

那位秘书小姐确实是侯志鹏的秘密性伴侣,而且知道侯志鹏在上海、广州等地秘密购置了多处房产,但是她并不掌握侯志鹏其他情人的情况。侯志鹏现在正在南下的路上,经上海到广州,最后到达海南博安,在一个叫娘娘角的地方度假,过一星期回来。

萧重没有说什么,在心里盘算,现在去上海广州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侯志鹏到达博安再说。不知侯志鹏在博安有没有家眷,如果有的话,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第四节 - 再接任务←

萧重刚回去吃完午饭,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一看是丁丽平打来的。丁丽平告诉他,学校校委会已经开完会,决定暂不开除他,给他旁听的资格,待期末考试看成绩再定。

这样的决定说明丁丽平的游说起了作用。萧重又喜又忧。只要暂不开除,以考试成绩来定,他就有把握免除处分。可是旁听的待遇却使他面临严格考勤的约束,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逃课,追踪侯志鹏也不能干了。怎么办?

萧重正在考虑,忽然接到谭勇的电话,说是已经回到北京,要马上见他。萧重告知了自己的事。谭勇叫萧重稍等,说是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久,谭勇打来电话,告知学校那边已经说好,放弃了对他的严格考勤,只保留了以考试成绩定去留一条。要他马上到学校请假,并尽快到静闲居来。

萧重知道,谭勇又有任务给他了。

萧重到学校的时候,学生都在上课,萧重直接找到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没有为难他,显然已经接到学校放行的通知。只是她的眼中却满是不屑和鄙视,似乎将这事理解成特权干预教育的一例。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特殊的学生,可以违纪而不受处分!”她语气尖酸地说。

对此,萧重只能苦笑。因为他为TD局工作的事仍然是机密。

来到静闲居谭勇办公室外间,萧重轻轻推开门,只见华欣侧坐在桌子上正拿着一个小镜子在聚精会神地补妆。她留了长发,眉已经修过,显得秀气了许多,脸白白嫩嫩的,唇涂得很红,显得美丽而性感。她的着装也高档时髦了许多,穿了一身短上衣深色套裙,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羊绒内装,不停摇晃的脚上穿着暗红色高跟长筒靴。

虽然萧重开门悄无声息,但华欣还是立刻就转过头来。

萧重连忙向她打招呼:“嗨!花心!干嘛打扮成这样?要去会男朋友?”

华欣扔下小镜子直起身,满面笑容叫道:“小小!是你!真想你呀!”

她仔细端详他,眼睛里满是关切,“半年没见,你瘦了,也英俊了。听说你这次去新疆很是艰险,是吗?听说你失踪以后,我难过了一个星期。”她说着,眼睛里湿润了。

萧重感受到她的真挚,感激地说:“谢谢你的关心!这段时间你也好吗?这里的生活能不能习惯?听说你干了不少事,成绩不小。”

华欣微微一笑说:“真得感谢你,我喜欢这份工作!”她拉拉上衣下摆,挺起胸,“小小,我这样打扮漂亮吗?”

萧重夸张地做着打量着她的样子叫道:“漂亮!好漂亮!好好漂亮!”

“正经点!人家是真心问你。”华欣微嗔道。

“嘻嘻!我也是真心说。你确实漂亮许多。”

萧重想起初见华欣时她打扮得不协调的样子。现在和那时相比,就像公主与村姑。

“你要是能让眼角上翘一点,会更漂亮。”他说。

华欣开心地笑道:“我喜欢你直接说。喂!小小,你能给我打几分?”

她企望地看着他,忽然旋身一周,让裙摆飞扬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裤。

萧重瞅着她,不由想起她白白的大腿。她的腿确实很美,匀直修长,如白玉雕成,只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练武女子的身上。边想着,嘴里在说:“这个嘛,我觉得应当给你九十九点九分。”

“这么高啊!我好高兴!”华欣抚掌欢叫。

萧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靠近她小声说:“我说花心呀,你打扮这么漂亮,是不是想勾引谭哥?我可以帮忙的。”

“去你的!”华欣冷不防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就会口花花胡说!人家可是为你打扮的,你小子可不要不识好歹!”

萧重无视她的威胁,嬉皮笑脸道:“喂!谭哥有没有对你表示好感?”

“臭小子!满口胡言!不要往谭哥身上扯!”她嗔怒道。接着靠近萧重,转成笑脸小声说:“你既然觉得我漂亮,是不是应当请我吃饭和我约会?”

“嘻嘻!我要和你约会,谭哥会不会生气?”

“臭小子!不开窍!不和你说了!”华欣满脸无奈地骂了一句,然后咬咬嘴唇闷闷地说:“谭局长在等你,快进去吧!”她挥挥手把萧重赶走。

萧重推开房门,谭勇正伏在写字台上写着什么。萧重敲敲门,叫道:“谭哥,我来了!”

“来来来!”谭勇扔下笔站起来,高兴地向萧重招手,把他直接招呼进隔音小屋。

“谢谢谭哥为我摆平学校的事!”萧重笑嘻嘻地握住谭勇伸来的手。

大概是工作忙碌,谭勇瘦了些,眼角也爬上了皱纹,肤色也黑了,但这种变化却使他显得更加坚毅。

“你不用谢我什么,让你从学校脱身是为了一项工作。”谭勇关切地看着他:“这几天,你休息好吗?恢复过来没有?”

萧重握拳曲臂,摆了个健美姿势,“你看,动作不错吧!就是有点瘦。嘻嘻!”

谭勇笑呵呵地说:“没让你休息就把你叫来,有些残忍。你不要对我有意见哦!”

萧重也笑道:“我喜欢干活儿,不喜欢读书。谭哥有事只管交给我干!谭哥,这次是什么活儿呀?”

“来!我们坐下说。时间很紧,我长话短说。”谭勇给萧重拉开椅子。

萧重坐下后,谭勇用歉意的眼光看着他说:“我们上次见面,你和我说了神功会的事,我如实向上级作了汇报。上级指示,要尽快招安异能人,争取他们为政府工作。于是,我亲自去了昆嵛山。经过反复做工作,我说服了几位长老,动员了一些神功会弟子出来,进入保卫局特事处。你曾经反对我招安神功会人员,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会不高兴。可是我要请你原谅,因为这是为了国家!国家需要有特殊能力的人!在国家需要和你的告诫面前,我只能选择前者。请你理解!”

看着谭勇真诚的眼光,萧重压下心中的不快。

谭勇的话无懈可击,国家利益大于一切,这个理由很充分。虽然那些大门派也许从来没有中断过派弟子在俗界任职,但毕竟与招安不同。因为那是要隐藏身份和异能的,还要受门规会规制约。

而被招安的人却可以公然运用异能,并且没有了神功会管束。这种情况,很容易出现失控。如果失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这些人兴风作浪怎么办?也许,政府仔细研究过,有控制异能人的办法。

萧重压下心中的担忧,问:“他们出来多少人?是那些门派?”

被招安的事,他听张志说过,但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一共七个人。神武门、乾武门、锡隆门各两人,古昌门一人。”

“哦?”原来人数不多!萧重松了口气。有三派没有人出来,令他感到欣慰。他最担心的是宿耀门,精神异能人如果有了权力欲是很可怕的。

可萧重还是不太明白,问:“他们是你招来的,为什么不归你管?”

“这个,工作需要嘛!郭天把他们要了去。”谭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中有没有一个叫红界的女人?是锡隆门的。”

“没有。锡隆门来的是两个男人。”

“古昌门的呢?”

“是个女人。好像叫苏婕。婕妤的婕。”

很清楚,出来的人以太极茶艺会的人为主,只是不知红界李竹等人跑到哪里去了。知道是谁就好,通过他们也许可以挖出红界。

正想间,谭勇的声音响起:“这些人参加工作以后,不服指挥,不听管理,干事随心所欲。这还不要紧,要命的是前几天闯了一个大祸!把你请来,就是为这件事。”

“什么祸?”

“他们犯了大罪!具体情况郭天局长会和你说。我们要马上到他那里去!”

谭勇抓住萧重手,恳求道:“兄弟,我想和你说的是,这次不论谁是谁非,也不论是在帮我还是帮郭局长,你都不要计较,更不要抱什么成见,一定尽全力帮我们,好不好?”

萧重明白,这次要做的是帮助郭天。谭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知道他对郭天有看法,而且对郭天不买账。其实,公主的事过去以后,他已经理解了郭天的做法,知道郭天也是为了国家,他没有留下不愉快,对郭天也没有不好的看法。

“谭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痛快地作了答复。

萧重上了谭勇的车。汽车跑了半个小时,驶进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下车后,直奔楼上,进入一间密室。里面,郭天已经等在一张长桌子后。

多日未见,郭天的头上添了许多白发,眼角也出现了皱纹,可能因为劳累,他一脸疲惫。

“老谭!小萧!过来坐!”郭天向谭勇和萧重招手。

“郭局长好!”萧重向郭天问候。想起那一次逃避表彰会,令郭天尴尬,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郭天好像没有想起那件事,待谭勇和萧重坐下后,立刻说:“时间很紧,我们马上开会!”说着,他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脑和一个投影仪。

萧重惊讶地发现,这个会议只有他们三个人。

郭天严肃地看着萧重说:“今天的会议所讲的事情是最高机密,你要保证对谁也不能透露!”

萧重愣了一下,随即也严肃地说:“我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

郭天沉静地盯着萧重的眼睛说:“口头保证不够,你要有书面保证。”

他推过一份印刷规整的保证书,上面印着保证不泄露国家机密的誓言,和如果违背誓言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的承诺。

萧重看了看,没有犹豫签了字。

“那好!我们开会。”郭天收起保证书,望着萧重说:“我们三个人,是这个专案组的成员。我是组长,谭勇是副组长,你是核心成员。我们的任务是,追查发生在中央政府机要局的窃密事件。”

他在电脑上按了一下,桌子对面墙上的一个大投影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段录像剪辑。录像里有房间、走廊和人物。

随着录像和图片的变幻,郭天讲起三天前发生在守卫严密的中央政府机要局的一件事。

三天前中午,有人闯进机要局档案室,翻看了档案资料后扬长而去,没有掩饰窃密的行为。门卫、楼卫和室内工作人员都受到了精神伤害,一连几天昏睡,醒来后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而监视器里录下的影像竟是一片白光。

事发后,保卫局紧急出动勘察,却没有结果。经过反复推敲,最后推定是招安来的异能人所为。但在调查中,异能人却不承认,还企图控制调查人员,结果双方发生了冲突,异能人打伤调查人员后逃走了。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有七个人像的图片和说明文字。这七人就是被政府招安又闯了祸的异能人。郭天用鼠标点着人像开始解说。

这七个人分别是,古昌门的苏婕,曾化名王婕;神武门的胡据和邵威,这是萧重曾见到过的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锡隆门的简钱和简宝兄弟,两个都胖乎乎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乾武门的尤松和宁阔,是两个削瘦的年轻人。

虽然郭天介绍得很简单,但萧重清楚,除了尤松和宁阔可能是岳同派遣的外,其他人都是原太极茶艺会成员。他们曾被秀江抓回去看管,这次借招安的时机逃脱出来。

萧重猜测,很可能因为秀江的追捕使红界失去了王婕和大部分异能杀手,才使红界对他恨意大增,而在沙漠伏击他。而这些人的复出,不知是否又回归到红界门下。

看着图片,萧重思忖,从现象来看,窃密像是异能人所为。让监视器里出现白光,对锡隆门的电技来说,大概不是难事;让警卫人员精神失常,用精神异能也能够做到;而破坏报警装置、破门开锁,对神功界的气技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异能人完全可以做出这事。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萧重想不出理由。

郭天在解释完事件经过后用沉重的口气说:“小萧,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是对政府尊严的公然挑衅,是对国家法律的侮辱和践踏,我们一定要将肇事者缉拿归案,绳之以法!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助我们缉拿窃密的异能人。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萧重沉默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缉拿犯罪的异能人他都义不容辞。

这时候,一个紧急电话打断了郭天的话。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似乎打电话者很兴奋,那人在喊:“郭局长!逃走的异能人找到了!藏在东梁山www奇Qisuu書com网!已经被包围起来!我们要不要进攻?”

郭天站起来叫道:“先围住!不要让他们逃脱!我们马上过去!”

一关电话,郭天兴冲冲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围住他们。情况紧急,会议到此结束!小萧,我们立刻赶过去!”

→第五节 - 捉拿异能人(1)←

一个小时后,郭天的车子来到东梁山下的一个村庄。车子直接穿过村子,在靠近山脚处停下。

车刚停稳,从一个土堰子后跳出一个穿特警服装的方脸汉子,向郭天敬礼道:“报告局长!嫌疑人被包围在前面院子里。一共有七个人。他们两次想突围,都被打回去。”

方脸汉子报告时,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睁得溜圆,目不转睛看着郭天。

“很好!”郭天点点头,“他们有没有伤亡?有没有伤到我们的人?”

“我们用橡皮子弹,把其中四人击倒过,可能有轻伤。我们不让他们靠近,他们攻击不倒我们,我们没有人受伤!”

“好!我们去看看!”郭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方脸汉子这才把眼睛转向萧重。

“石豪大哥!”萧重欢叫一声抓住他。

石豪握住萧重的手,高兴地叫道:“萧兄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萧重指着他身上的防弹衣问:“石大哥,你怎么干起这个?”他以为从训练营出来的人都应当干特工,对石豪干起保卫局特警有些不解。

石豪和蔼地笑着说:“能当上保卫局特警是我的荣幸。选进这里很不容易哦!”他拍拍萧重的肩,“萧兄弟,现在有任务,等事完了我们再说。”说完,带着他们走进不远处一间小房子。

这房子建在村外树林边,只有一间,是用来放置农具的,现在作了行动的临时指挥部。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桌椅,为了方便观察和指挥,后墙砸出了一个窗户大的孔洞,上面放了一个高音喇叭。

通过墙上的孔洞,能看到百米外的山脚处有一个孤零零的四方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二层的小楼。院子周围十分空旷,没有树木和其他建筑,只有一条道路通向村子。在院子周围百多米的距离内和对面山脚,埋伏着不少的特警狙击手,萧重能看到他们黑色的衣盔。

现在异能人就躲在小楼里,紧闭院门和小楼门窗,没有一点声息。也许前面几次突围被狙击,使他们明白不可能平安逃掉,他们可能在想办法,也可能在等待天黑。

前面一个高音喇叭传出特警的劝降声:“楼里的人听着,你们不可能逃脱!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萧重暗忖,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围住,异能人是不可能逃掉的,而且特警佩戴夜视仪,异能人即便夜里突围也没有机会。那些蔑视俗界人的家伙这回可尝到俗界人的厉害了!可是,让他们投降,那不是给他们以机会?

耳边传来郭天的声音:“限定他们十分钟内投降,时间一到,立刻投射催泪弹!”

“是!”石豪喝道。随即,高音喇叭里传出令异能人难堪的命令声。

高音喇叭声音刚落,小楼那边有了动静,只见院门一开,从院子里冲出一个怪物。

那家伙头上套着一个不锈钢大蒸锅,在两个胳膊根处分别绑着绳子拴住锅把手,锅壁上眼睛处开了两个洞,远远看去就像个机器人的脑袋。他胸腹上还分别绑着搪瓷面盆,鼓鼓的十分可笑,而他的胳膊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布。这家伙一出院子,就向特警冲来。

只听高音喇叭传出石豪的大喝:“开火!”周围立刻枪声大作。那怪物身上眨眼间已中了十几枪。

橡皮子弹打在锅和盆上叮当当地响,仿佛用棒锤敲击一般,锅和盆上立刻坑坑洼洼布满弹痕。可是,枪击却没有阻止那家伙冲击的脚步。

看着那家伙的怪模样,萧重差一点笑出声来。不知哪个笨蛋想出这么个主意,搞出这么个样子,看来是认准了特警不用真子弹。假如特警用真子弹,他就惨了。看他的身形步伐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像是络腮胡子胡据。这家伙的气技异能应当在二十米内有效,只要被他冲到近前,特警就遭殃了。

萧重正要提醒石豪,只听石豪大喊一声:“打他膝盖脚踝!”

话音刚落,子弹已如雨点般扫向那家伙下肢。

只见那家伙惨叫一声,蹦起老高,“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抓着脚踝满地打滚,锅和盆子掉下来滚出好远。显然子弹打中了他的脚踝,令他痛不欲生。

从那家伙哀号咆哮的声音,萧重知道他就是胡据。

胡据倒下后,枪声停下来。几个特警站起来,向石豪请示,要上去捉拿他。

这时,院门一开,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举着根绑了白毛巾的杆子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摇着白毛巾喊:“我们投降!不要开枪!”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子。

萧重认出,来的人是简钱简宝兄弟。

这两人走路一瘸一拐,好像受了枪伤。他们渐渐向胡据靠近。走到胡据跟前,后面的人弯腰拉起胡据,架着他撤回院子。前面的人仍然摇着白毛巾喊着“我来谈判!不要开枪!”一拐一拐走向特警。来的人是简宝。

在简宝离指挥部四五十米时,石豪用扩音器大喊:“原地站住!不然开枪!”

简宝脸上闪过一丝阴笑,缓缓站住。

石豪又喊:“转过身!双手抱头蹲下!”

简宝犹豫了一下,把杆子插在地上照做了。

石豪来到房子外面,唤过两个拿网枪的特警,低声和他们交代了几句。两特警不断点头。看样子石豪要带领两个特警上前捉拿简宝。

郭天和萧重也跟着出来。

见石豪交待完要走,萧重叫住他:“石大哥,不要去!”看看郭天石豪疑问的目光,又说:“他正等着你们呢!”

石豪笑笑说:“我想也是!我们会小心的!”他拍拍腰间的手枪和电棍,“我们有这个!不会制不服他。”

“石大哥莫要轻视他们。” 萧重摇摇头,指指蹲在地上的简宝,“你猜他那根旗杆是什么?那玩意是他的武器,能放电,而且电压奇高,我想你们三个也抗不住他一击。如果你们有人落在他手里,要抓捕他们就困难了。”

石豪不为所动,坚定地说:“兄弟,我们的任务就是捉拿他们。我们必须上去!而且周围那么多武器瞄着他,他稍有异动,就会遭到打击。何况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完,向两位特警挥手道:“我们走!”迈开大步走向前。

萧重急忙拦住他说:“石大哥!等一等! 除非他们真要投降,否则你们去只会中他们的奸计。我看那家伙并不是真正想投降你们,只想赚你们靠近,把你们变成他的人质。除非你们把他杀死。可是,你们真能杀死他?”

看看郭天石豪变得难看的脸,他诚恳地说:“我想,他们是不会投降你们的!交给我吧!我去和他们谈谈。”

“谈谈?”郭天眉头一皱,“他们是犯罪嫌疑人,没有资格和我们谈!现在要做的是把他们拿下,让他们伏法!”

萧重微微一笑:“郭局长,我会帮您制服他们!可是你们真能确定是他们做了那件事?也许不是他们干的呢!”

“他们不会承认的!”郭天眉头一扬盯住萧重,“我不希望你在这时候出现动摇!。”

“我不是动摇。如果是他们干的,我有办法叫他们承认,也会把他们抓起来交给您。如果不是他们,另有其人,我也会制服他们。请放心!”

“那我们一起去!”石豪拍拍萧重的肩膀,“别忘了捉拿他们是我们的任务!”

“好吧!你们小心!”郭天挥挥手,替他俩作了决定。

萧重和石豪并肩向前,两个特警分开在两人旁边。石豪提着手枪稳步前行,闪着锐光的眼睛紧盯着蹲在地上的简宝,奇*書$网收集整理而两个端着网枪的特警则小心翼翼,满脸谨慎。

萧重没有和石豪说话,看着他们专注和紧张的样子,他把唇边的问话咽了下去。

走到离简宝七八米时,石豪抬起一手示意特警停止了脚步。“前面的人自报姓名!”他向简宝喝道。

“你想知道?”简宝脸上挂着阴笑缓缓回过头来,抱在脑后的手松开,在头两侧模拟成兔子耳朵招了招,顿时一股气流向众人撞来。

萧重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见状立刻两手一伸放出软晶墙横在众人身前。

亮光一闪,一声闷响,气爆神雷在软晶墙上爆开,气流呼啸着四面流散。

虽然萧重挡住了气爆神雷,但流散的气流还是对石豪等人产生了影响。石豪正对简宝的奇怪动作心生警惕,忽然身前亮光一闪,似有什么东西爆炸,接着头脑一晕,就要失去意识,身体也软了,他不由大惊。他拼命控制着身体不使之倒下。再看两边的特警战士,似乎和他一样,也在拼命控制着身体使之保持原有的姿势。

神雷响后众人屹立不倒令简宝吃了一惊,他立刻拔出地上的旗杆对准众人放出电弧,只听兹拉一声响,软晶墙上顿时爬满了弯弯曲曲的电弧。

“把你的破玩意收起来!别说我把它断成十八块!”萧重带着嘲弄的笑意喝道。

简宝一哆嗦,电弧嘎然而止。他似乎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手中的旗杆向后一缩,杆尖向天,不敢再指向萧重。

“你是孪主?”他的小眼睛在萧重脸上打着转,胆虚地问。

“你说呢?”萧重懒洋洋地反问。向简宝靠近一步。

简宝赶快后退一步,叫道:“你到这里干什么?”

萧重又跨进一步,冷笑道:“我不信你猜不出!”

简宝又退了一步,惊叫道:“你别靠得太近!你不能帮他们!”

萧重揶揄道:“你倒退走路也不怕摔倒?哦!是满身肥肉不怕摔!你为什么不回去和你们的人说说,我要和他们谈谈?”

他话音刚落,简宝已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逃回院子,哪里还有一点腿瘸?

“好啦!”萧重撤掉了软晶墙。看到石豪和特警身体颤抖的异样,他惊讶地问:“你们没有事吧?”

石豪努力控制着声音不使之发抖,一字一字地说:“不要紧!幸亏你来了!想不到这家伙那么厉害。”

萧重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气爆神雷的余波对他们产生了影响,不由懊悔道:“我该先把那家伙制住的……让你们受到伤害,对不起!”

“你不要自责。”石豪的声音恢复了些,“你救了我们,也挽救了这次行动,我非常感激……”

“石大哥!”萧重打断了石豪的话,“不要说这种话!你是我的大哥,没保护好你,我心里不安。好在过一会儿你们就能恢复。”他握住石豪的手,“石大哥,我要去和他们谈谈,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他们能不能对你不利?”石豪担心道。

“没有问题!我对付他们还有些把握。”

“那,后面就交给你了。兄弟,千万小心!”石豪用力握紧了萧重的手。

“石大哥,你们在得到我的电话之前,千万不要冲过去。切记!一定等我的电话!”

→第六节 - 捉拿异能人(2)←

萧重不紧不慢来到院门前,从敞开的院门向里看。里面没有人。萧重跨进院子,院门在身后自动关上。萧重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小楼。

小楼是扁十字形建筑,长度大概是五间房子,中间部分向前后两面凸出,高度是两层。

萧重跨进门,发现里面是个四五十平米的大厅,大厅四个方向都有门,分别通向前后院和两侧房间。此时大厅里,高高矮矮的七个人弧形排开,一个个面色复杂地盯着他。

萧重扫了他们一眼,知道正是招安的七人。萧重也不说话,冷冷地打量他们。

中间正对萧重的是苏婕。她穿了一身闪亮的黑色紧身皮衣裤,凹凸有致,十分性感。她半侧站立,眉微蹙,嘴微抿,满脸恨意。

萧重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那张脸仍然是王婕的脸,相貌平平,两腮鼓鼓的挺丰满,配上半短头发,有一种福太太的韵味。然而,尽管她神色愤懑镇定,与萧重对视时毫不畏惧,但是,萧重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光芒的游离。她似乎缺少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