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绝世异能绝世情》》 · 老广隶 · 2026-07-25
萧重催道:“你快去看看!救火不比别的。”
高明走后,不到十秒钟,房门忽然无风自动关上了。不好的感觉从萧重心底升起。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被锁上,恐怖的感觉袭来。
预感不会有错,可怕的危险已经逼近!他立刻将全部软晶布防到身体表面。由于软晶不多,他只能布下薄薄的一层。
周围忽然变得很静,门外的嘈杂声消失了,屋里的灯一闪熄灭,一阵怪异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接着,萧重看到一幅奇异的图景。
只见一片蓝色的光华升起,缭绕在病床之上,蓝色的光华越聚越多,也越来越亮,他已被笼罩在蓝色的光芒之中。而蓝色的光华自下而上升腾,好像来自他的身体。
萧重努力抬头,想看清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颈部的疼痛和坚固的石膏使他无法活动。他急忙分出一点软晶从额头探起观看,却发现那蓝色的光华竟然是火焰,而火焰则来自身上身下的衣服、床单、绷带等物。那火焰从纺织物缝隙里迸射出来,没有烟气,颜色就像蓝宝石一般纯净,而且温度极高,有软晶保护也觉得皮肤刺痛。萧重顿时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是遭到了攻击,慌忙从脚底射出软晶,抓住墙壁用力牵拉,想要离开病床。可拉动的是病床而不是身体。高明临走前把病床的轮子松开,使病床能轻易推走。病床撞在墙上震得萧重全身疼痛。
萧重暗骂自己昏了头,连忙从胳膊射出软晶抓住侧墙用力收缩。只听“扑通”一声他从床上掉下来,摔得他心脏差一点儿停止跳动。
然而,当萧重摔落到地上的时候,他身上的蓝色光华已经熄灭,衣物绷带燃烧殆尽,全身裸露处一片焦黑,石膏则像火中的粘土一样被烧成奇异的黄色。而床上被褥则在他离开的几秒钟里变成了白色的灰烬。
萧重仍然笼罩在高温之中。刚才射出软晶的行动,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他已感到精力不济,维持软晶在体表的努力越来越困难。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行精神力,拼命抵抗高温对他的吞噬。
这时候,门忽然开了,笃笃的拐杖声响起,那个瘸腿人来到萧重跟前。他仔细看了看萧重,朝萧重腿上吐了口唾沫。“滋”的一声,唾沫立刻烤干,一股焦臭味升起。瘸腿人满意地拖着瘸腿离开。
瘸腿人刚拉开门,忽然觉得脑中一声炸响,眼前强光暴闪,接着是一片黑暗。他摇晃了一下扑倒了。
楼下的火是从一间神经科病房燃烧起来的,燃烧的主要是床上的纺织物和垂挂的布帘。由于房间里的易燃物不是很多,加上人们发现早,因而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病房。
高明赶到时,已有几人已在扑救。高明跑向盥洗室,那里有塑料桶以备人们打水。可到盥洗室一看,桶不在,大概被其他救火人提去了。高明立即往萧重这一层楼跑,可盥洗室里还是没有。他又往楼上跑,在上一层找到了桶。
高明顺便打了一桶水,提着跑下来。临往楼下走时,探头向萧重病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片衣影闪进门,好像有人进了病房。
高明有些不放心,就向病房跑来。刚到门口,一个人忽然扑倒出来,正摔倒在他的脚下,高明躲闪不及,被那人绊了一跤,一桶水整个泼在躺在门里地上的萧重身上。
“滋——”,一阵水汽腾起,石膏的温度降下来。
“得救了!”精神恍惚的萧重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看到屋里的怪异情景,高明目瞪口呆。他静止了几秒钟时间,然后像遇险的女人一般尖叫起来。
→第九节 - 异人来查←
萧重从昏睡中醒来,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小妹和姨妈憔悴的面容。啊!小妹和姨妈来了!他感到精神一振。
谢天谢地,不用面对那个对什么都好奇的搞命家伙了。上一次刚醒来,那家伙就拿了一幅铅笔画给他看,上面画的是他烧焦的样子,还说要破解起火之谜,害的他刚清醒就又昏了过去。
肖梅见萧重睁开眼睛,惊喜地叫了声“哥!”就抱着萧重哭起来。姨妈眼里也含着泪水。
肖梅边哭边说:“哥!你可醒了,整整一个星期,真怕你醒不来。”
一个星期?这么久?萧重有些吃惊。好像和奴儿会面不久,就一个星期了?这一星期小妹和姨妈一定很难过。
萧重想说话,却说不出,从下巴到头顶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嘴巴根本不能动,他只能眨眨眼睛向她们表示歉意,让她们不要难过。
萧重开始回想昏迷前的事,他想起来了,是高明救了他!在他即将精神崩溃,就要放弃求生努力时,高明那一桶水灭掉了他身上的高温,把他从当烤肉的境地中拯救出来。
搞命的家伙,幸亏有他!那家伙去哪里了?一定在参加集训!能不能出国比赛就看在国家队集训的表现,但愿他好运!
这次被烧又是异能人干的!异能人总是那么可恶,就像那个瘸子的面目一样可憎。异能人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和灾难。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生出些异能人来!
那瘸子的火焰诡异之极,无名之火忽然而起,只烧他一个,旁边的昏迷病人没有受到波及。而且火焰没有烟雾,只烧纤维织物和人体,温度极高却对其他东西没有影响。他清楚看到,床头上的白色油漆和塑料装饰没有一点变化。
那瘸子一定是躲在某个病房放火的。这遥控放火的本事真令人胆寒。要不是他有软晶护体,在起火的瞬间就可能被烧死了。瘸子一定是发现了他的逃脱行动才来查看的,也一定是觉得他难逃一死才没有再次攻击,而让他打了个偷袭。
他对瘸子的攻击竭尽全力,攻击之时,已顾及不到对自己的防卫,结果身上的皮肤大面积烫伤。
射出软晶后,他已是强弩之末,精神行将溃散。幸而他的攻击有效,把瘸子击倒,才绊倒高明,把水泼在身上。否则,恐怕那小子提着水桶也会眼睁睁看着他被烤死。这就是运气吧!
这次被烧使奴儿再次回到初始状态,好在奴儿没有昏迷,还能和他在梦中相会。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萧重看着肖梅,想知道自己昏迷后身边发生的事。
肖梅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于是一一说给他听。
萧重出事以后,领队汇报了萧重的事迹,省教育厅对萧重舍己救人的行为大加赞扬,立即派人通知他的姑姑,却没有找到,于是姨妈和肖梅便作为他的家人和省里来人一同来到北京。
她们来时,萧重还没有脱离危险,仍在不停地输液,从前天起他的伤势才稳定下来。萧重的烧伤由于伤害真皮层不重所以能很快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只是他的内伤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
龙仔是在她们来的第二天得知消息赶来的,待了两天之后,又赶回去,说是过些天再来。
肖梅说完,萧重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肖梅竟然又懂了他的意思,说:“我这次来,不会耽误学习的。人家带了课本呢!人家有把握考上一中!”
听了肖梅的话,萧重放下心来。自己已无大碍,需要的只是时间,有小妹和姨妈照顾,相信能很快恢复,只要小妹的学业不耽搁,已没有什么可担忧的。现在,一切都和上一次养伤一样,只能在疼痛和骚痒中一天天苦熬了。
从萧重醒来第三天开始,他的病房热闹起来,不断有人前来探访,既有省市县教育部门的领导和学生代表,又有北京主管奥赛的领导老师和学生,还有小刀会的兄弟和一些社会人士,令萧重感动不已。不过,他不能说话,只能以目示意,由肖梅代言,表示感谢。
萧重醒来一周后,医生给他拆掉了下巴上的绷带,他终于能够说话吃饭了。那么多天没有说话吃饭,他憋坏了。他迫不及待叫肖梅给他找吃的,肖梅给他喂了一罐八宝粥。
能吃饭说话,萧重心情好了许多,觉得疼痛也减轻了。
这天下午,萧重还在昏睡,来了两位穿职业装的美妇,年龄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前面那位个子略矮,面容圆润,戴一副银丝眼镜,留着齐肩卷发,走起路来曲线玲珑的身体摇曳生姿。
后面那位身材高挑,面容稍瘦,顾盼之间,双目如电。如果有人跟瘸腿人到过医院花园的凉亭,就会知道,这位高个子美女就是瘸腿人嘴里称呼的“三公主”。而她叫另一位女子“二姐”。
二女一进门,略矮的美女就对姨妈和肖梅说:“这里是萧重同学的房间吗?我们是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我叫王捷,她叫李竹。我们对萧重同学见义勇为很钦佩,来看望萧重同学,对萧重同学和你们表示慰问,看看你们需要什么帮助。”
见两个女人带花来看望萧重,肖梅迎上去接过花,说:“两位大姐姐请进来坐。谢谢你们来看望哥哥和我们。”把二女迎进屋,请她们坐下。
二女一边一个坐在萧重旁边,仔细打量萧重。
王婕瞅瞅萧重问姨妈:“萧重同学恢复得怎么样?没有危险了吗?”
姨妈痛心道:“刚脱离危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李竹拉着姨妈的手说:“你们照顾病人也很辛苦,有需要帮助之处只管说,我们会尽力帮你们。”
姨妈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这几天政府部门来了不少人看望我们。重儿做的事不大,可政府评价很高,我们很感激。政府照顾的很好,我们没有困难。”她本来想叫她们“大妹子”的,可女儿抢先叫了姐姐,她只好含糊过去。
肖梅一边沏茶一边说:“哥哥现在还不能说话,我们代表哥哥感谢两位姐姐。”
李竹拉住肖梅说:“小姑娘好漂亮!不要忙了,我们说说话。”
于是,李竹和母女俩聊起了家常。
李竹问到姨妈和萧重的关系,以及萧重在家里和学校里的情况,姨妈不疑有他,就说了一些。肖梅被谈话的内容所吸引,也加进去,夸耀地说起她小哥的往事。李竹边听边啧啧称赞,还不时地夸奖姨妈贤惠肖梅勤快,使母女俩对她大有好感。
这边说得热闹没有人注意,那边王捷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萧重的食指,把一股寒流逼进萧重体内,就像张洞李山曾经做过的那样。
寒流一入体,萧重就醒过来,可那寒流往脑子里一冲,萧重又昏了过去。
那王捷一边插话一边悄悄对萧重进行探查,足足探查了五分钟。收手后,向李竹使了个眼色,又客套几句,站起来与李竹一起走了。
那母女俩因和她们谈的投机而意犹未尽,一直把她们送到楼梯处。
出了医院,两个女人钻进一辆小汽车。李竹坐在驾驶位,一边穿安全带一边问旁边的王捷:“二姐,那小子怎么样?”
王捷皱着眉头说:“那小子没有神功异能,他的经络没有开过,不可能练有神功。只是他脑子里有个地方有点异常,说不准是什么,好像是淤血,或者是肿瘤,应当和神功没有关系。他的抗力也很差,好像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强,你们叫他甲虫有点不符。照检查看,他应该没有能力伤害无炎和你的人。”
李竹沉思着问:“能不能有什么特殊情况?”
王捷沉着脸说:“看不出。我们都能轻易杀死他。我在想,那小子能从无炎手下活下来,很反常。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修炼方法,或者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不过,我倾向后一种。你再考虑考虑。要是找不出原因,无炎就是白废了。”
李竹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说:“二姐,折了无炎,我很痛心。为了我手下,你们异能组派无炎帮我,可又出了这事,我无法补偿,我欠二姐一个情。以后只要二姐需要,我们特事组一定全力鼎助。这个元凶嘛,如果另有其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王捷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们是姐妹,欠情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们只有无炎一个用火好手,大姐很器重他,他出事,我得有个交代。一定要找出那小子背后的人!那人能连伤我们的人,神功必定极高,要找他恐怕不容易,而且他是异能人,应当归我们异能组管。这样吧!我们一起来找,发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我要亲自会会他。”
李竹点头道:“好吧!你们异能组人手少,我多派些人,让他们听你指挥。”
此时萧重还在昏迷,那王捷的霸道功力冲散了他的意识不说,还差一点儿把奴儿极弱的身躯给灭了。好在奴儿没有了软晶实体,能不受萧重意识约束迅速潜入脑组织化做生物性肿块,才得以逃过一劫。
萧重不知道,这次骗过探查实在是侥幸。由于他昏迷得快,不能把奴儿送进胞衣躲藏,使奴儿面临了极大的危险。那王捷探查的比张洞李山细致的多,在奴儿化形的地方反反复复探查了几十遍。如果奴儿有实体,不能迅速化形,如张洞所遇那般,将难逃被发现甚至歼灭的命运。
他也不知道,此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处在太极茶艺会的监视之下,而这种监视,却使他暂时逃脱了打击,为他恢复异能争取了时间。
萧重醒来是在第二天上午,此时王捷的寒流造成的影响已经退去。他对王捷没有印象,只知道神功会的人又来探查了。
听小妹说了和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后,萧重大吃一惊,心知姨妈小妹是自己的软肋,一旦他和她们的关系被神功会掌握,很可能会成为制服他的手段。
母女俩见萧重表情紧张,都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事不能对人说。萧重只得努力解释,说是要防止坏人套取信息,嘱咐她们不要对生人说自己的事。
肖梅却对萧重的话不明白,还问妈妈:“李竹姐姐和王捷姐姐像坏人吗?”姨妈自然是摇头。她们都反对李竹和王捷是坏人的假设。
过了一周,萧重的精神逐渐好转,开始试着给奴儿造点。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一点抗力,无法应对和逃避异能人的骚扰打击,于是夜以继日干起来。
→第十节 - 病中交友←
六月初的一天,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的谭勇来了。谭勇带着一个年轻人,在医院一位副院长的陪同下来到萧重病房。姨妈和肖梅见过那位副院长给萧重诊断,见他来了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副院长把姨妈肖梅拉到一边,指了指谭勇和那年轻人说:“政府来人,要和小萧单独谈谈。我们出去吧!”说完,把姨妈和肖梅拉了出去。
她们走后,一直站在门口的谭勇和那年轻人走上前来。
谭勇头发短短的,穿了一件蓝色T恤和一条浅色休闲裤,脚蹬橙色皮凉鞋,夹着包,一眼看去,不像个政府官员,倒像个小老板。
那年轻人上着雪白短袖衬衫,打着红条纹领带,下着西裤皮鞋,长脸白白的,带着眼镜,头发向后梳得很整齐,也夹个包,一副政府大员的派头。
那年轻人来到床前,盯着萧重问:“你是萧重?”见萧重困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便说:“我们是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的官员,这位是谭勇谭局长。”说着,手向谭勇方向示意一下,又指着自己说:“我叫郭有为,是调查员。我们有些事要和你谈,你知道的,要如实回答。”
谭勇坐到萧重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和蔼地说:“小萧,我们终于见面了!去年我们就该见面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耽误了。听说你舍己救人受了伤,又被烧伤,我们很担心。你现在感觉好些吗?”
萧重没有说话。他不喜欢那年轻人,觉得那年轻人属于那种对上奴颜婢膝,对下睥睨轻视的类型。他不知道这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但像谭勇这样和蔼可亲没有官气的人还是可以接受的。他想听听谭勇要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
谭勇见萧重不愿说话,又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从包里抽出一张相片,拿到他面前说:“你能看看这张相片吗?”
萧重闻言瞅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住。
相片上是一具烧焦了的尸体。死者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脖子以上没有烧伤,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拿枪的手也肤色正常,而其余的地方却焦黑一片,连脚底也是黑的。但是尸体周围却没有燃烧的痕迹,身下的地板亮晶晶的没有变色。这死者显然遇到了和他相同或相似的情况。
谭勇沉痛的声音在萧重耳边响起:“这个死者是我的一个同事,叫王易文。他和我一起从事特异事件调查工作。你看到的这张相片,是他牺牲时的现场遗像。他是被烧死的。从现场看,他全身的纺织物都被烧光,而其他东西却完好无损。在起火的房间里,无论是墙上、地板上还是天花板上,都没有燃烧的痕迹。他是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暗算牺牲的。他牺牲的地方,在你们丹霞县一个叫关步青的人家里,时间是去年10月底。”
听着谭勇的话,萧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王易文的死,他是知道的,这件事当时在丹霞县传的沸沸扬扬,他还叫小刀会的人去了解过。萧重还知道,王易文和这位谭局长是姨妈家的恩人,肖梅爸爸的平反多亏了他们。他对他们心存感激。
王易文显然死于和他同样的被焚,纵火者很可能是那个瘸腿异能人。瘸腿?难道被王易文重创的是他的腿?那个瘸腿异能人很可能是个手上有不少血腥的异能混蛋!
谭勇看着萧重脸色变化,知道他的话已引起萧重的思索和共鸣,应当不会排斥他,便用亲切的语气问:“小萧,你的烧伤和王易文一样,是吗?”
萧重眼里浮出一层水光,用悲愤的声音缓缓说:“是!那混蛋是个瘸子!”
萧重的话,令谭勇十分高兴,这句话已经告诉他事情的关键了。他知道萧重现在说话还比较困难,而且不宜激动,于是说:“小萧,你不要激动。如果你感觉身体不适,就不要说了,我们以后再谈。”
萧重看了一眼始终站在一边的郭有为,发现他的眼睛里只有木然、怀疑和不屑,似乎与自己说话有损他的身份似的。萧重心里一阵厌恶。
萧重想了想,叫谭勇靠近,对着谭勇的耳朵小声说:“下次吧,我要和你单独谈。”说完,闭上眼睛。
在回去的路上,郭有为问谭勇:“谭局长干什么对那小子那么客气?我们没有威严,他们就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您看您说了半天,他还是不愿意理睬我们。”
谭勇若有所思地看了郭有为一眼说:“你还年轻,血气太盛。你记着,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调查对象,也不要对他们盛气凌人。我们的调查对象往往不是一般人。”
郭有为迟疑道:“您是说那小子不是一般人?要是他有异能,怎么能被烧成那样?”
谭勇不想解释。上面安排来的这个人,智商实在不怎么样,问题那么明显业看不出,这样的人怎能当调查员?还是想法子再换个帮手。
听了萧重的一句话,谭勇已经清楚,这个叫萧重的小伙子就是异能人。能从那奇异的火焰中逃生决不是件简单的事。那个使用异能火焰的人——可能是那个瘸子,作案多次,手法奇特,放的火燃烧极快,也许只要几秒钟就能致人死命。王易文死时根本没有挣扎翻滚而且焦痕较深的情况说明,那火焰燃烧极快而且对机体有特殊的伤害性。这样的火,竟然烧萧重不死。他的异能真令人难以想象!
不仅如此,伤害萧重的两个人都在现场成了废人,显然不可能是他们突然犯病,必定是萧重的临场反制。他们的昏迷不醒竟然都是查不出原因的意识中枢自闭,这萧重的攻击手法真是神奥啊!
想想萧重受伤的整个经过,一幅异能人相斗的图景清晰展现。不知为什么另一方屡次暗杀萧重,先是车撞,又是火烧,似乎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难道萧重和他们有利害冲突或深仇大恨?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已经对异能人的破坏性有所了解的谭勇充满了担忧。
隔了一天,谭勇再次来到医院。萧重把姨妈小妹支出去,和谭勇秘谈了三十分钟。谈话是以问答方式进行的,谭勇提问,萧重回答。萧重解开了谭勇萦绕心头多时的疑问。
谭勇首先问的是这次萧重二度遇险的原因和经过。萧重觉得事情至此,已经无法隐瞒,便把在丹霞县撞破杀手、遭到枪击和此番又遇杀手、遭到杀手组织连番暗算的经过合盘托出。
谭勇问到萧重如何避免火烧和反制司机瘸子的问题。萧重考虑再三,决定避而不答,以自己有一点特异功能为由推搪过去,至于特异功能是什么却一点儿没说。
谭勇虽然十分想知道这个问题,但涉及到个人秘密,怕追问过头使萧重反感,便没有追问。
谭勇又问到与关步青有关的异事,包括关家失窃、省里举报、举报材料的失踪等。萧重也做了回答。
萧重没提偷钱的事,只是承认举报材料是他从关步青的保险柜偷来的,往省里送举报材料也是他做的,但他不知道举报材料失踪的事。
通过谭勇解释,萧重才知道举报材料失踪可能与瘸子有关。
谭勇把疑问解开后便开始做萧重的工作,劝萧重奉献异能为政府工作。萧重只是闭目听着,也不搭话。
谭勇诚恳地说:“小萧啊!你是个奇才,也是个有正义感的好青年,希望你能利用你的异能为国家做些事。我郑重地邀请你加入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小萧,来吧!国家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谭勇的话令萧重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安。他希望用自己的“异能”为国家出力,想加入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可想到自己的状况和奴儿的使命,又犹豫了。且不说奴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即便是奴儿恢复了,他也不能整天忙于特异事件调查。为了奴儿,也为了国家,得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考虑良久,他才说:“谭局长,您说的话令我感动。我希望为国家做事,也愿意进入您的部门,但前提是我的恢复。这次受伤,我的特异功能全消失了,能不能恢复还不知道,要恢复恐怕也要很长时间。在我恢复以前,我干不了什么。希望您能理解。”
谭勇笑道:“很好!我理解。我这是预约,免得你到时候跑了找不着。小萧,我不会逼你,你有自己的权利,加入不加入你有权选择。我现在想的是和你交个朋友,你不会拒绝吧?”
萧重奇道:“和我?您是个大官,我是个草民,您不觉得有失身份?”
谭勇正色道:“小萧,不要说您、您的,太生分。老实说,我不是什么官儿,我不过是个公职人员,许多地方,我不如你,和你交朋友我们是平等的,也许还是我高攀呢。你不是嫌我吧?”
“好吧!我就认你是朋友啦!”萧重现出笑容。他喜欢人之间交往的平等,何况谭勇还是小妹家的恩人。
谭勇满面喜色,抓住萧重的手握了握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要经常联系,相互帮助。你很快就上高三了,还有一年,就要上大学。上大学来北京吧!到北京我们就能经常见面,有事也能帮上忙。”说着,他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一页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塞到萧重手里。
萧重也把自己家的号码告诉了谭勇。
谭勇心满意足地离开医院。现在,一些疑团得以解开,他的工作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重要的是获得了萧重的信任,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成立两年以来,他虽然调查了一些案子,对异能人有了一些认识,但还是停留在表面,没有摸清异能人组织的情况,也没有结识异能人。异能人高傲的性格使他们睥睨世人,他们不遵守法律,也不服从政府管束,要想结识他们很难。结识萧重是个突破。现在,工作算是有起色了。
谭勇走后,萧重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谭勇说的对,人生在世,为国为民做事才活的有意义,特别是具备别人没有的能力时,更应如此。他决定上大学后就去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用自己的能力为国家做些事。
→第十一节 - 疗养生活←
过了几天,高明来辞行。他有幸成为出国竞赛的三人之一,明天就要出行。此次竞赛的地点是新加坡,他来问萧重有没有什么事。
看到高明兴奋的样子,萧重有些伤感,可还是恭喜他,希望他能赛出好成绩。
高明一来,小妹立刻躲开了,不再露面。萧重觉得奇怪,等高明走后问小妹,小妹脸红红的说出原委。
原来小妹到医院后,高明一见到她就惊艳不已,说已有萧重这个男朋友,要小妹再作他的女朋友,并且要小妹做好被追的准备,他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要追的小妹不能吃饭睡觉上厕所,结果把小妹吓得脸白。姨妈见高明说话不避自己,知道他是开玩笑,就劝小妹不要在意,可小妹还是怕他。
萧重听了哈哈大笑,说:“小妹,有人追你是好事,说明你有魅力。你别害怕。追你的人越多,你应当越高兴。”
小妹嘴一撇,不屑道:“哼!人家才不要呢!”她靠近萧重,讨好地看着他,小声说:“人家只要哥哥你追我,好不好?”
萧重还没说话,姨妈在旁边摇头叹道:“哪有女孩子劝男人追自己的?我们家丫头真是与众不同啊!”说得小妹脸红红的倒在妈妈怀里,羞得抬不起头来。
姨妈看着萧重又说:“你们的事我不反对。可是你们现在太小了,还在读书,不能为这些事分心。等你们都上了大学,再追或者劝来人追也不迟。”
萧重不知说什么好。这是姨妈第一次对这事表态,好像认定他在追小妹。其实他并没有这种想法。
有时候他下意识地把小妹当作自己的禁脔而拒绝别人染指,不过是他的一种阴暗心理。他知道小妹对他的爱。小妹是他碗里的肉,他什么时候想吃就能什么时候吃,这肉他舍不得给别人。可是,他对小妹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爱情,有的只是疼爱、喜爱而不是情爱。他觉得姨妈的话不错,先把这事搁置一下,过几年再说也好。
虽然萧重认为自己对小妹没有恋情,但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已经萌发,他的初恋对象就是令他一见倾心、常常思念、大他四五岁的连雨。连雨的温柔体贴,使他觉得她才是理想妻子的人选。可连雨却似乎仅仅把他当作小弟弟而不是男人,令他郁闷不已。
这一天上午,萧重给奴儿造点完后刚休息过,忽然看到门外进来几名女军人,领先的正是令他思念不已的连雨。萧重顿时喜不自禁,忍不住大叫一声“姐姐!”
连雨还是那么漂亮,一身军装显得格外英挺潇洒。她一进门,眼睛就落在萧重身上,看到他浑身包裹的样子,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
“虫儿,你受伤了?也不通知我,姐姐好担心!” 她说着,走到床边,抓住萧重的手,俯身看着他,柔声道:“虫儿,听说你伤得很重,你恢复得好吗?”
萧重满脸欢笑,“好多了!姐姐,你来看我,我好高兴!”
连雨松了口气,脸上现出笑容,拍拍萧重的手,挤挤眼睛,示意他等会儿再说,然后转向满脸惊讶的肖梅母女。
“你们是虫儿的姨妈和小妹吧!我是他的姐姐连雨。”连雨拉住姨妈的手。看看母女俩不解的样子,她责怪地瞅了萧重一眼,问姨妈:“怎么,他没和你们说?”
姨妈只是说了句“这孩子……”就没有了下文,而肖梅则向萧重投去疑问和不满的目光。
连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拉过肖梅,上下打量,说:“小妹妹好漂亮。难怪虫儿那么喜欢你。”她假装叹了口气,说:“我的事他都不值一提,看来,我这个姐姐就是不如你这个妹妹呢!”
姨妈招呼几位女兵坐下,对连雨说:“这位姑娘,你们的事,重儿可是一点儿没说,莫怪我们失礼。”
连雨拉着姨妈坐下,“不会的。姨妈,我是虫儿的姐姐,他叫您姨妈,我也叫您姨妈好了。姨妈,我叫连雨,您叫我小雨就行。”
肖梅本来还在为萧重忽然冒出个美丽姐姐而吃惊,她本能地感到自己在萧重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对连雨充满敌意,可听到连雨夸奖自己,又似乎承认她不如自己,心里的酸劲降下来,也拉着连雨的手说:“姐姐你好漂亮,你是明星吧!肖梅好羡慕。”
连雨把肖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对萧重介绍几位女兵,“这几位姐妹是我的战友,我们正好来北京演出,听说你受伤,她们都要来看看你。她们对你很好奇呢!”
萧重这才看向众女兵。那三个女兵都是那种美丽迷人的靓妹,年龄也都差不多,穿着相同,长得也有些相像。萧重只记的她们的名字是高放、宁静、梅笑。
看到萧重的疑问,连雨笑道:“你连遇大难不死,就像九命猫一般。她们是来看看九命猫的。”
那几个女兵被她说得脸都红了。连雨向她们笑笑继续说:“当然,她们主要还是对你舍己救人来表示敬意的。”
萧重刚要说话,肖梅抢先道:“哥哥现在说话还有些困难,我代哥对各位姐姐表示感谢。各位姐姐,请吃水果。”说着,她把香蕉等水果分给众人。
连雨趁机坐到萧重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我一直盼着你进国奥队,你没有和我通话,我还以为是你们太忙。昨天听到国奥队里没有你,才发觉不对,打电话到你们教委,才知道你受伤住院。虫儿,你这伤不轻啊!可我这么多天不在……”
她说不下去了,轻轻摸着萧重胳膊上的绷带,眼里涌出泪水。
萧重努力平复自己的激动心情,说:“姐姐,我的伤不要紧,过几天就好。姐姐不要难过。”
连雨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沾去眼角的泪水,从带来的礼品篮中拿出一盒果汁,插上吸管,送到萧重嘴边,问:“能喝
点吗?”
萧重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甜,浑身一畅,不由道:“姐姐的果汁,又甜又香。”
刚说完,忽然觉得嘴里又塞进一根吸管,一看,是小妹。小妹拿着的是一盒牛奶,酸酸地说:“肖梅的牛奶,营养健康。”
萧重顿时愕然。这小女孩真能吃醋,把姐姐当情敌了!
连雨却一把搂住肖梅,笑道:“小妹妹你好可爱,难怪虫儿总夸奖你。”
肖梅却看着连雨认真地说:“哥哥救了我三次,还救了妈妈。我这一生都是哥哥的。”
连雨一怔,随即白了萧重一眼,幽幽地说:“你哥他喜欢救人,也救了我两次。他想让我们都欠他的。”
连雨的话引起肖梅的好奇,问:“救你两次?能不能说说?”
连雨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要听得认我这个大姐。”
肖梅一下子噘起了嘴,有些不情愿地说:“认就认,哥都认了,要吃亏也不是我一个人。大姐,你快说吧!”
连雨看到满屋子的人除了萧重都竖起耳朵,便不再逗肖梅,把萧重两次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略过了给李余接生那一段。连雨讲的很生动,说到紧张处肖梅听的鼻尖冒汗。
连雨讲完了,众女谁也不说话,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萧重,而萧重却睡着了。
此后几天,连雨天天来医院。连雨的温柔、细致、大度很快就赢得了姨妈和肖梅的好感,肖梅和连雨很快就无话不谈了。等到连雨完成演出任务离开北京时,二人已好的像亲生姐妹。
连雨临走时,给萧重留了一部手机,说是要经常联系。萧重很高兴,几乎天天要肖梅为他打电话。
手机一打出去,麻竿、张君宜、龙仔等人的电话不断,都是询问病情安慰他的。高明也回了一次电话,说是很紧张,而且破天荒地用到伤脑筋、精力透支这样的词。可见非常辛苦劳累。连雨则是天天来电话,但往往萧重说不几句,就被小妹抢过去嘀咕半小时,把盘算话费的姨妈心疼得要命。
这期间,谭勇又来探望两次,和萧重谈起关步青和太极茶艺会的一些问题。当萧重看到谭勇为关步青的材料被焚毁而遗憾时,就把关步青材料里和笔记上的内容一项项说给谭勇听,令谭勇大喜过望。谭勇用录音机录下来,回去后便展开了调查。
在后来的调查中,TD局发现了几百名与太极茶艺会有牵连的官员,摸清了太极茶艺会在政府官员中建立的秘密组织。发现太极茶艺会的触手已伸向全国十几个省区,而关步青不过是太极茶艺会在华北地区的联络人而已。这件案子最终导致大量涉案官员的被撤被抓,一举摧毁了太极茶艺会控制地方政府的阴谋。
几天后,好消息传来,高明在数学奥赛中获得了银奖。萧重很高兴,打电话向他祝贺。
高明回京时,领队、高明父母都到机场去迎接,然后,他们与高明一起到医院看望萧重。
高明父母带来了许多营养补品,对萧重千恩万谢。高明妈妈拉着姨妈肖梅一个劲夸奖萧重,说高明的命是萧重救的,以后要拿萧重当儿子。领队则安慰萧重好好养伤,说是高明取得的成绩也有他的功劳。
高明则笑嘻嘻地拿了一个木雕甲虫玩具给萧重,说:“虫子,这是给你买的。这可是新加坡的特产。”
那甲虫样子奇特,脖子特长,色彩斑斓。萧重看了半天也不知是什么虫子,便问:“小命,这是什么虫子?”
高明哈哈笑道:“这玩艺叫多命,和你差不多。你别看它样子怪,可极聪明,见了厉害的天敌会装死,躲不过了能放毒屁,还能变换颜色迷惑对方,本事很大,命长得很。给你这个是希望你比它命还大。”说得萧重十分喜欢。
萧重听了高明说的赛题,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已做出来。他知道要是自己去的话,一定比高明的得分要多。而现在,他只能为高明和自己惋惜。
高明陪了萧重一天才跟父母回去。临走时,萧重特意把高明和小妹叫到身边,开玩笑道:“小命啊,不许你穷追我小妹,听到没有!”
高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把小妹弄了个大红脸。
转眼间已到六月下旬,快到期末考试时间了,再有十几天肖梅也要参加中考。这时萧重的伤好了许多,内伤骨伤已无大碍。饱受卧床之苦的萧重要求出院回家调养,姨妈和肖梅都同意。医院给他做了仔细检查后同意了。于是,萧重乘坐省里派的救护车回到家。
回家的第二天,张君宜爸爸带着县教育局的领导和一中的校长老师来了。接着,来探望的学生不断。麻竿和张君宜更是几乎天天来。最后,萧重以考试为由,不让他们来了。
很快,到了考试时间,萧重是在家里完成考试的。冯校长亲自带着一位老师送来考题并监考。萧重只用两个小时就答完全部试卷。他知道自己进高三没有问题。
几天后,肖梅也参加完中考。看到肖梅喜滋滋的样子,萧重知道她考得不错。
一星期后,中考成绩下来,肖梅果然考得很好,在四中名列第三。肖梅得意洋洋地告诉萧重,她的成绩令老师和同学们大吃一惊。班里几个平时学习好的学生对她的成绩不服,还找她比试了一番。
萧重好奇地问她们是如何比试的,肖梅得意地说:“我们比试倒背英语,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都投降了。”说完,还演示了一番,那段课文她果然是倒背如流。
萧重暗自好笑,心道小妹还是小孩子心性,比什么不好,竟比试这个。
几天后,录取通知书来了,肖梅果然如愿以偿进了一中。
→第七章 - 潜踪藏形 ←
→第一节 - 危险游戏(一)←
窗外风雪漫天,寒气逼人,走路的学生都缩头盖脑,匆匆而行。萧重没有和小妹一起回家,而在宿舍里等麻竿他们。麻竿今天过生日,他们要出去吃饭。
萧重坐在宿舍里,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一边想心事。
他伤好上学已经两个多月。高三的生活是紧张乏味的,一切都和高二一样,只是作题更多,休息时间更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课堂上造点睡觉,几乎每天都有下课后被人叫醒的情况。
现在奴儿特别喜欢看小说,萧重特意借了一些回宿舍,有时间翻给她看。奴儿的兴趣转变的很快,刚上高中时,她喜欢自然方面的书,先是生物,又是地理、天文、物理、化学、数学等,后来是文学,包括诗歌、散文和小说。奴儿好像特别喜欢看人间的故事,尤其是那些伤感的爱情故事。她的喜好就像人类的小女孩。
萧重本来是给她看一些世界名著和历史名著,她也喜欢,可后来,有一次萧重在家里无意中翻看小妹借的言情小说,竟让奴儿看上了瘾。熬不过奴儿的央求,萧重只得给她借了几本,谁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她要的越来越多。
这可闷坏了萧重。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这类书是很烦的,把这些书带到宿舍还引起同学的讥笑。不得已的他,只能眼睛看着书,脑子想别的,很快他就练成了一心二用。
奴儿除了喜欢看情感故事外,还喜欢模仿人物的语言对白,常常自言自语,令萧重以为她被人类文化同化了。
经过近半年的进补和造点,奴儿已恢复了体能,个子也长高了,现在身高已接近一米六。由于她已像真人那么大,长高需要的精神力越来越多,因此,给她增高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而且随着她的长大,她的诱惑力越来越强,常常令萧重难以应对。
自从那次去掉泳衣,她就再也没有穿回过,而且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展示她诱人的身体,萧重看得多了,倒也有了抵抗力,不会因为看看就受到刺激。要命的是进补精神力时她带给他的感受。一方面是媚眼如丝娇语绵绵,一方面是温柔的爱抚和不安地扭动。那刺激总是令萧重心跳气喘,欲望不断,往往到最后不得不中断精神力输送。而她却没有收敛一点的觉悟。
奴儿这样的身高,使萧重在造点时有一种身处汪洋大海之感,虽然她身体实体化已接近六分之一,但已有的软晶在她身体里就像大海里的孤岛,当萧重进入时,总有一种茫茫无期的郁闷和压力感。好在精神力的增长已使他能锁定二立方尺大的空间,造点速度比五个月前快了近一倍。但是他仍然觉得太慢,所以一有时间就会全力以赴。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萧重不由想起过去的事。
去年的今天,这里没有下雪,那天晚上,他骑着摩托车从省城往丹霞县跑,在路上遇到两个用钢索勒人的歹徒,他把两个歹徒吊起来走了,结果导致两个歹徒被冻死。歹徒的死是张洞告诉他的,可张洞也被害身亡。张洞临死前,托付他把怪戒指送到神功会,可是他不知道神功会在哪里。
得到怪戒指以后,他猜测怪戒指有特殊的用途,曾仔细检查过。可是,怪戒指上没有文字符号和机关构造,用软晶钻入探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它就是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伞形黑色矿物。
怕弄丢,萧重把怪戒指下面的铜指箍去掉,用软晶在一个角上钻了个孔,把它作了钥匙坠。现在,他就在把玩着这个钥匙坠。
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伞面,脑子里想着与怪戒指有关的问题。忽然,他瞥见钥匙坠伞面上有亮光,仔细一看,是伞面上有文字在放绿光,文字是“见令听命,如主亲临”八个字。字体是隶书,正好每个伞瓣上一个字。
萧重望着放出蒙蒙绿光的文字发呆,直到十几秒钟后文字消失才回过神来。
从文字的意思看,怪戒指好像是一面令牌,而且是以“主”的身份号令下属的令牌。只是这“主”似乎已经不在。
不知是不是神功会的令牌?如果是的话,或者说,如果用它能够号令神功会帮众的话,那争夺的目的就清楚了,因为谁拥有它,谁就拥有了神功会。可如果不是神功会的令牌,那它的价值就难说了。
萧重觉得应当能找到代表帮会的标志或者别的什么,于是再次摩擦伞面,使文字浮现出来。可是,他翻来覆去仔细看,也只有那几个字,没有其他的文字和符号。他不禁有些失望。找不到什么,只好作罢。
楼下传来麻竿的喊声,嗓门挺大。
萧重看了一眼手机,离说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他趴在玻璃窗上向下看,看到麻竿、柳晓霞、张君宜和小妹都到了。他向麻竿做了个马上下去的手势,披上一件羽绒衣下了楼。
楼下,麻竿一身灰衣,头上和身上落了一层雪,他背对风雪,一边搓手,一边咒骂天气。张君宜和柳晓霞都穿戴着红羽绒衣和白围巾,都用羽绒衣帽子和围巾把头脸紧紧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令人难以分辨谁是谁。
只有小妹穿了一件薄薄的风衣,戴着一顶线织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肯缩颈遮面。萧重知道,她这种要俏不要命的做法都是跟连雨学的。
看着小妹红红的鼻尖和灰白的脸,萧重有些心疼,脱下羽绒衣要给她穿上。谁知小妹根本不要,叫了声“哥身上最暖和!”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看的张君宜直皱眉头。
萧重有软晶护体,寒暑不侵,为了不惊世骇俗,他还是跟着大家增减衣服。他身上可以吸收和放出热量,使身体表面维持一定温度,小妹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冷热天总喜欢贴着他,只是萧重不允许她和别人说。今天,小妹却不小心说了出来。
萧重责备地说了句“你总是长不大。”拉过她,把羽绒衣给她穿上。
小妹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小舌头,乖乖地任凭萧重给她穿衣。
穿好,看到张君宜担心的目光,萧重向她耸耸肩,笑道:“我是火龙体质,不怕冷的。走吧!”
生日宴在学校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饭店举行。参加的人除了他们几个,还有麻竿的表哥麻敢富夫妇和麻家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这生日宴是麻敢富张罗的,档次虽不很高,但很热闹。
麻敢富和萧重也是熟人。见到萧重,他哈哈笑着,叫了声“小老弟!”张开双臂把萧重抱了个结实,边拍萧重的背边说:“小老弟,你真行,女朋友一谈就是两个!”把萧重弄得十分尴尬。
麻敢富平时严肃得很,萧重有些怕他,想不到今天也开起了玩笑。
他们这一桌在大厅门边靠窗处,用几个屏风把他们和其他餐桌分开。萧重背朝出口坐着。萧重拿出以自己、张君宜和小妹三人名义买的礼物——一个掌上电脑,令麻竿喜不自禁。
给麻竿买生日礼物时张君宜和小妹都跟着去了,她俩都对这东西爱不释手,萧重便给她俩每人买了一个。想起当时她们高兴得每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就暗笑不已。虽然是轻轻地在脸上一贴,但他知道张君宜可不是随便就能亲人的,他看得出张君宜亲完就后悔了,大概因为小妹在旁边。
吹蜡烛切蛋糕以后,酒筵正式开始。一群孩子不喝酒却吃得飞快,上一盘子菜只几分钟就吃光了。
萧重在催促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偶尔回头,看到大门另一边靠窗的那桌有一个人曾经见过。那人面容瘦削,头发中分,身材较高,一身黑衣,是张洞死时救火的一个,似乎是李山带的人。
那人瞅着萧重这一桌,发觉萧重回望,忙把眼睛转开。和他同桌的是两个中年人,一个虎头大脑,满脸胡茬,头发很短,身体粗壮;一个面白无须,头顶见秃,身材较瘦。他们都一身藏蓝衣服。他们没有看这边,而在低声交谈。
萧重觉得这些人的出现有些奇怪,虽然没有不好的感觉,但猜测这些人里可能有异能人,想了想,决定探查一下,便一边吃喝,一边放出软晶观察那几个人的动静。
自从那一次被张洞李山探测以后,他就隐约觉得异能人能发现他的软晶,所以怕被人看到,他不敢从身上直接冒出来,也不敢从空中直接过去,而是贴着地面爬到墙脚,再顺着墙角爬到那餐桌下,沿着桌腿而上,钻透桌面和一只汤碗,从热汤里露出头来。
不出所料,软晶从汤碗里一露头就被络腮胡子发现了。络腮胡子看到软晶后一愣,满面异色,然后伸出筷子向软晶夹去。萧重一看不好急忙把软晶收回。
络腮胡子一筷子夹空,立刻往萧重处看,看得萧重背后一阵发冷。随后络腮胡子放下筷子,径直来到萧重这一桌屏风入口处,眼中寒光闪闪打量着众人,并鼓腮向麻敢富夫妇发出“扑”的一声。
此时麻敢富正张罗着给萧重和众女添酒,没有注意到屏风外络腮胡子奇怪的举动。
大概觉得没有异常,络腮胡子向四周打量一下,回到自己的桌边,低声和同桌人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第二节 - 危险游戏(二)←
果然是异能人!可能还不止一个!萧重暗暗吃惊。
不知这些异能人到丹霞县干什么?刚才太大意了,差一点儿被络腮胡子抓到,想想心里就发怵。
异能人为什么能发现软晶?难道软晶能放出异能人可以看到的光,或者能够引起异能人的感应?这问题令萧重坐立不安。
他决定求证一下。想了想,把软晶分成两束从脚底传出,钻入地面,在地板下运行到那个餐桌下,先让一股继续前行,钻到墙内,沿电线管向上,钻透屋顶灯罩出来。他不敢钻电灯泡,怕造成损坏,而是附在灯泡上,这样即便软晶发光,有灯光遮掩,也不易发觉。
他静静地等了几分钟,那些人没有发现。他这才将另一股从桌腿中向上钻,钻透桌面,从一个角上露出头来。
软晶刚一露头,那白面汉子就看到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却用脚踢了络腮胡子一下。
络腮胡子侧过头,看到白面汉子盯着桌角,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软晶,络腮胡子眼里顿时放出狂热的光。
他悄悄从手上摘下一个铁指环,突然一扑,闪电般套住软晶,然后瞪眼发力,向指环发功。与此同时,白面汉子也掏出一个拇指粗镜筒似的东西朝软晶照来。
萧重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软晶头部,令软晶动弹不得,而另一股奇异能量则顺着软晶钻进来,不由大惊,想要收回软晶竟拉扯不动,情急之下,慌忙把灯上的软晶向络腮胡子刺去。
软晶在霎那间刺穿络腮胡子的脖子又缩了回去。络腮胡子浑身一抖,忽然松了手,满脸惊骇向上看,把白面汉子的镜筒也碰掉了。萧重趁机收回了软晶。
刚才的试探真是惊险万分!要不是多个心眼还留着一支软晶帮着解围,一旦被那奇异能量钻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想一想,萧重冷汗涔涔。
肖梅看到萧重脸色发白,头上冒汗,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以为他喝多了,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喝。萧重担心晚上有事,便顺着小妹的话,连连推辞麻敢富的劝酒。
麻敢富却说脸发黄的人最能喝,不肯放过萧重。看到萧重确实不想喝,便叫肖梅和张君宜代替。
肖梅此时已是面现桃花,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张君宜见状,便主动挡下来,和麻敢富夫妇及麻竿碰杯喝了一杯。喝完,她斜着眼睛瞟着萧重说:“这一杯可是替你们兄妹喝的哦!”
她把兄妹两字说的很突出。萧重没有表示,肖梅却抱着张君宜叫道:“姐姐真好!”
这时候,外面那桌已恢复了平静,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也不见了踪影,黑衣人则紧张地观察着大厅。
萧重侧头看了一下,发现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正分开来在大厅的十几桌客人周围转悠。络腮胡子一边走,一边鼓腮向客人发出“扑扑”的声音,好像在吐着什么,但他发出的声音淹没在人们嘈杂的说笑声中。
两人转了一圈回到座位上,络腮胡子小声对白面汉子说:“找不到!怎么办?”
白面汉子沉吟道:“可以放一放,盯住那小子,他还能出现。”说完,做了个手势,甩下黑衣人,和络腮胡子出了门。
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又在饭店周围转了一圈,然后钻进饭店门前的一辆小汽车。白面汉子掏出那个镜筒似的东西,握在手中发力,车里立刻沿内壁荡起一股股听不见的声波。
络腮胡子掏出手机拨通,叫道:“二公主,隐者出现了!”
“计划奏效了?”电话里传来压低的女声。
“不是!活儿还没来得及干,他就出来了!”
“哦?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络腮胡子吞了口唾沫说:“俺们是下午到地。本来想晚上去修理他,可黑七告诉俺们他出来吃晚饭,俺们也去了。吃到半截,汤碗里冒出个光点,是黄色光,有一点精神力,是在观察俺们。俺用筷子夹,没夹住,被它跑了。没一会儿,它又来了,在桌角上,被俺用手环逮住,没想他给了俺一下子,伤了俺脖子,结果又跑了。大概他没发现俺们地意图,没想对付俺们,要是干起来,俺和老四不是对手。二公主,你说俺们还揍不揍甲虫?俺说,要揍最好多来几个人,俺俩怕是不行。”
电话里传来那女人的声音:“老三,你叫老四接电话。”
络腮胡子向白面汉子打了个响指,把电话交到他手里。白面汉子飞快地瞅瞅车子周围,说:“二公主,我在听。”
“你们发现隐者在哪儿没有?”
“没有。看样子隐者功力奇高,能束功成线,隔空聚形,我们只能看到一个点或一条线,一闪就消失了,找不到人。老三发功搜了一遍也没发现。”
“甲虫有没有反应?”
“没有。他和几个小毛孩在吃饭,好像没有和隐者联系,否则,我们不会没有发现。”
电话里沉寂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你们先停一停,不要惊动甲虫,也不要去找隐者。我想,隐者对我们有感应,你们一靠近,他就能发现。我亲自去,你们等着。”
电话挂了。白面汉子拍拍车座对络腮胡子说:“二公主要亲自出马,我们等着吧!”
络腮胡子摸着脖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俩人的通话,萧重都听到了。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一离开饭店,萧重就用软晶跟了过去。他们进汽车后,软晶也钻进汽车。可是软晶刚露头,就发现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绕着车内空间运行,那声波震的萧重脑子发痛。萧重猜测,那波动可能是防止窃听的,如果进去大概能引起能量流的变化,被他们发觉。
这种保密手法引起萧重的兴趣。他想了想,干脆把软晶从车下钻上去,直接穿透车座和络腮胡子的裤子,在裤子里上行到衣领下,把他俩的通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通话萧重听不懂。什么甲虫、隐者,不明白。只知道他们要实行一项计划,像是要对付一个人,以引出这个人背后的人。只是他们把他的探测当成了隐者出现,暂停了行动,以等待增援的人。有点可笑!
萧重不知道他们要整治的人是谁,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来惹他,也就算了。问题是既然异能人能够发现他的软晶,以后运用软晶可要千万小心,不能随便就探出体外,也不要随便用软晶御寒,以免引来麻烦。
想清楚的萧重对那几个异能人失去兴趣,把注意力转到餐桌上去。
一顿饭吃到八点才结束。萧重搀着被麻敢富灌得晕晕的小妹走出门。不经意间瞥了那汽车一眼,发现那些人还在里面。他们说笑着从汽车前面走过。
路上,张君宜滑了一跤,差一点儿摔倒,萧重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张君宜也顺势抓住萧重一只胳膊,学着小妹的样子,半倚半靠在萧重身上。萧重心里有点紧张,这可是张君宜第一次靠着他,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第三节 - 智戏异人(一)←
两天后,是星期六。晚上,萧重送张君宜回家,回来经过一个路口时,忽然无缘无故打了个寒颤。在他的感觉上,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寒气扫过身体,令他毛骨悚然。但那寒气掠过后就消失了,他没有产生有危险的预感。
萧重一边留心四周一边往前走。周围没有人,他觉得可能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了。
地上积雪被踏得又硬又滑,路面坑坑洼洼,很不好走。走着走着,他看到前面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滑艰难前行。
忽然,老太太一滑摔倒了,拐杖飞出好远,摔倒后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萧重吃了一惊,急忙赶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看样子年纪很大了,摔歪的帽子下露出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手上的皮肤干枯的就像是晒干的箩卜皮。
不知是谁家的老人,这种天气还出来!
萧重蹲下在老人耳边叫道:“老太太!老太太!”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萧重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孩子,能不能拉我一把?”
萧重关切地问:“老太太,您觉得怎么样?能马上起来吗?要不要再等会儿?”
他听人说过,老人摔倒不能马上拉起来,一拉会拉出病来,要等老人自己动了才行。
老人颤声道:“不要紧,你扶我起来吧。”
于是萧重托着老人腋下把她扶起来。
老人起来后,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说:“好孩子,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萧重点头道:“行啊!您家在哪儿?”
老人颤巍巍地指着侧前方说:“那边!弹簧厂那边!”
弹簧厂离姨妈家有二十分钟的路。那地方人家不多,过去是城郊一个村庄,曾经盖了一些厂房招租,弹簧厂就是来租借厂房的厂家之一,但弹簧厂干了几年就搬走了,可老百姓还是把那地方叫弹簧厂。
萧重扶着老人慢慢走。老人边走边唠叨些生活琐事,还问了一些萧重的情况。萧重答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敷衍了,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没注意听老人唠叨的事,脑子里转着老人的奇异之处。
老人的家在城郊,天黑路远道又滑,怎会独自跑出来?老人在不经意间看他的时候,眼睛明亮清澈,锐利有神,在黑暗中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不像老人的眼睛。而萧重在托她起来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碰到过她的乳侧,感觉那地方还挺大,弹性十足,不像她脸上那么枯瘦。这些,萧重一开始没有注意,是在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发现她的胳膊也不是枯瘦的感觉的时候才察觉的。
萧重笑嘻嘻地问:“老人家,您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老人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叹息道:“我有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在外地工作,撇下我孤身一人在这里。唉!”
萧重看到她的牙齿白亮整齐,便道:“老人家,您的牙齿保护得真好啊!”
老人摇着头说:“哪里好啊?都是假的。”
萧重笑笑没有说话。
临近弹簧厂,萧重又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气,似乎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又渐渐靠近。
麻烦来了!讨厌的异能人!萧重暗叹一声,把奴儿送进胞衣。
老人指着亮着灯的厂房说:“孩子,你送我进去吧!”
她干枯的手抓着萧重的胳膊,力道不大,但萧重相信,一旦他不进去,那手就会变成铁钳将他捉进去。他镇静地扶着老人进了厂房大门。
厂房里十分明亮,一盏人造小太阳灯在靠近屋顶处放着耀眼的光。屋里空荡荡的,地面很干净,没有机器和油渍,水泥地面上隔一段距离露出几根电线头,好像是用来安装机床设备的。
在屋子中央有四个男人面向大门站着,个个目光闪闪盯着萧重,两个黑衣大汉提着短木棒分别站在两边,饭店里见过的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站在中间偏后。后面的寒气在门外消失了。
老人一进门,就喊道:“孩子们!你们找的人我带来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说着,把萧重向中间推了几步。
一个黑衣汉子靠过来,瞪着一双大眼恶狠狠地道:“小子!你借我的钱赶快还我?连本带息五十万,一分钱不能少!”
另一个满脸凶相的黑衣汉子也用木棒敲着手掌叫道:“你偷我的宝贝怎么算?赶快拿出来!”
大眼汉子喝道:“先还我的钱!今天拿不出,少一万,给你一棍子!”
凶相汉子接着道:“我的五件宝贝,少一样,十棍子!”
萧重瞥了一眼身后笑嘻嘻的老人,见她已经堵住他的退路,知道今晚他们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过他,必须小心应付,便瞅着黑衣汉子冷声道:“要敲诈你们明说,别借钱偷宝贝的,没新意!有没有说我拐你们女人的?”
那凶相汉子提着棍子逼上来,叫道:“小子,还嘴硬!有人撑腰就狂呀!告诉你,不还我东西,就揍你!”
萧重嘲笑道:“你讹谁不好,来讹你爹!也不怕伤天害理老天爷整你!你小子……”
话没说完,就被从后面上来的大眼汉子一棍子打得一趔趄。虽然身上穿着羽绒衣,但脊背还是热辣辣的痛。
萧重骂道:“臭小子!敢打你爷爷,我叫你爹修理你!”
刚骂完又挨了凶相汉子两棍子。那棍子打得好重,其中一棍子还碰到后脑。
萧重大叫一声,扑倒在地,装作昏过去。他把意识潜入胞衣,只在身体里留下一丝。
萧重的倒下令众人一愣。大眼汉子骂了一声“妈的!装死!”举起棍子还要打,却被老太太叫住。
白面汉子叫黑衣汉子退后,上前把萧重翻转,捉住萧重的手腕摸脉搏。然后,又掐仁中又刺耳朵,可摆弄半天也没把萧重弄醒。
这时候,老太太忽然一阵吸气呼气,干瘪的肌肤竟然神奇地丰盈起来,脸上的皱纹开了,头发也变成黑色。恢复面貌的女子正是在北京医院看过萧重的王捷。
王捷走到萧重跟前,弯下腰,用一根手指点在萧重眉心,从指尖放出一股能量,钻进去刺激他的神经。萧重手脚抽搐,可就是不醒。
王捷翻开萧重眼皮看了看,站起来责备道:“黑三,你下手太重,他短时间醒不来。”
那黑三垂眉低首,连连认错。
忽然,络腮胡子压低声音叫道:“注意,隐者来了!”
众人神情一肃齐齐戒备地看向四周。可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出现异常,众人又都看向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东张西望道:“俺受伤以后对他的感应加强了。俺感应到他的光了。他的光就在屋子里。”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四人的一举一动萧重都清楚。王捷离开以后,他的意识就回到本体,把软晶从胞衣里悄悄调出,从身下钻进地面,找到地下电线管路,一分为三,贴着电线露出头来,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他现在已经知道,甲虫是指他,隐者是指他身后的人。这些人原来盯得就是他,而且把他当成两个人!看来这些混蛋和杀手是一伙的!几次杀他不成,又探查不到什么,就以为他背后还有人支撑,便盯着他,想找到所谓的隐者。
他们的行动说明他躲避异能人探查是成功的,只是因为他的迟钝没有把这件事情想透,而令他刚才挨了揍。
“我真蠢!竟然被白痴打了!”萧重觉得窝囊,在心里骂自己。“如果能早点明白,会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哪里还会挨揍?揍不能白挨了,一定要整整他们出口气!”
他想了想,把软晶从地下运到王捷脚下,悄悄地把她的两只棉鞋捆到水泥地上,然后沿裤管而上,两根软晶的头部化作手状,顺着腿往上摸。
王捷忽然觉得有人摸她的大腿,回头一看,没有人,顿时一惊,浑身一紧放出一股寒气,大叫一声“他来了!”就向屋里窜去。却不想根本迈不开腿,“扑通”一声摔在萧重身上,一膝盖差一点儿把萧重的肋骨顶折了。
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立刻冲过来,把她拉起来,退到一边,鞋子也不要了。那两个黑衣人也拔出枪紧张地四处张望。厂房里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重痛得差一点大叫出声,心里把那女人和自己骂翻了。他只想整那女人,却没想到那女人会往人群里钻,结果没算计到她反而让自己吃了亏。尤其难做的是他再痛脸上也不能有任何表情,否则,一旦被发现醒来,很可能会被抓起来作为人质。
他拼命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和呼吸,使之不发生变化,好一会儿,才疼痛消退。然后,他把两根软晶运动到那两个黑衣人脚下。这两个家伙竟然打他,也让他们吃点苦头!他把软晶从二人的脚跟处狠狠向上刺去,一直刺到大腿,并拨了一下贴骨的韧带。
那两人就像遭到电击,同时大叫一声直挺挺地跳起来,又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枪也扔了,倒地后那条腿不停地抽搐。
王捷躲在神情紧张的络腮胡子身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喊道:“隐者!我们知道你来了!你为什么不现身?难道是怕我们?或者是看不起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和你谈谈!”
她的喊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可是,没有人回应。
→第四节 - 智戏异人(二)←
听了王捷的话,萧重很想问她几个问题,可又不能真的醒来。他们既然认错了人,也就将错就错,让他们错到底吧!
他想了想,让靠近墙的一根软晶钻进墙,从墙内升到一人高处,折成笔划连贯的“你们是什么人”几个字,从墙内浮出。
络腮胡子果然对软晶有感应,字体刚出现,他的眼光就转到墙上。然后,王捷等人也看到了。他们全都大吃一惊,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这凭空出现的文字太惊人了!很像是传说中的束功成形,而束功成形是传说中异能极高的一种绝技,放眼百年来的神功界,还没有人能做到过。一时间,王捷等人都呆住了。
王捷还产生了后悔的念头。干什么要来惹他?这隐者功力高的惊人,不现身就能攻击他们,他们真是在自讨苦吃。如果隐者现身出来,尚不可怕,相信凭他们几人之力可以一搏。可是他偏偏不出面,令他们成为瞎眼的老鼠,无处还手,只有挨打。一旦隐者因为萧重被打而迁怒于他们,他们只能任他宰割。
王捷满面惊骇地看着那几个字,久久不语。
忽然,那字发生了变化,旧字消失,出现了个“说”字。
王捷定了定神,面向文字说:“前辈!请原谅!我们的身份在我们成为朋友前是不能说的!我们把这个学生带来,是为了想见前辈一面!我们做过头的,我给前辈赔罪,请前辈原谅!”
萧重变换字迹,改成“你们不想说吗?”
王捷一看,忙道:“前辈,我们是真心想和您谈谈,您能不能现身一见?”
萧重刚想改变字迹,忽然觉得寒气又现,用软晶看去,只见门外进来一个黑塔似的汉子。
这汉子长方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目光如炬,高大粗壮的身形如石雕铁铸,单薄的衣衫盖不住坟起的肌肉。
黑大汉一进门,一双豹眼就紧盯着墙面文字,用洪钟般的声音喝道:“什么鬼玩意!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和我斗斗!”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刀。
那把刀不过二尺来长,两指宽,刀面黑幽幽的不起眼,可当他把刀缓缓竖到胸前时,寒气却骤然爆发,一股股刺人的寒流以刀为中心向四周传开,如旋风般吹向众人。
在寒气中,地上的两个黑衣人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都神情凝重,目光内敛,似乎在抵御寒气。只有王捷神色未变,甚至还有些高兴,仿佛这黑大汉给她壮了胆。她笑道:“前辈,请原谅,我这位兄弟就喜欢打架,您何不满足他一次?”
萧重此时已把一根软晶调到黑大汉脚下。这人的寒气令他很不舒服,他知道这人决不是一般的异能人,一定是异能和武功都极高的杀手,他想试探这家伙一下。
王捷的话音一落,软晶就向黑大汉的脚上缠去。可软晶刚爬上黑大汉的脚就被发觉。黑大汉迅速一退,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向露出地面的软晶狠狠斩下。
“嘭”的一声大响,尘土烟气迸飞,刀刃深深地斩入混凝土中。但是,那刀却自切口处断掉,而软晶也被斩断。
黑大汉看着还插在地上的断刃和手中的断刀满脸不相信。这刀在神功界是出名的宝贝,名叫“断金”,在他神功的灌注下无坚不摧,想不到竟然被一根细丝给割断了!那是什么东西?他又心痛又心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同样失色的还有屋里其他人。王捷和一众手下是为“断金”被毁而震撼,而萧重则是为软晶断掉而震惊。
软晶一断,失去控制的部分立刻分解消散飞回奴儿体内,而断的瞬间,萧重感到了刺骨的痛,仿佛肢体断掉一般。他不敢相信软晶也能被斩断,不明白为什么有东西比软晶还要硬,因为软晶能在他认为是最坚韧的钢铁和石头中穿行无阻。
惊愕中,听到奴儿在耳边说:“相公啊!软晶的强度是无与伦比的,但与精神力的强度有关,控制软晶的精神力越强大,软晶也越坚固。相公多加些精神力试试!”
萧重明白过来,定定神,将软晶再次缠向黑大汉的脚。
此时,黑大汉额头冒出汗来,手握断刀,竖在胸前,紧张地盯着地面。软晶一上脚,他立刻察觉到了,和上一次一样,他向后一跃同时大喝一声一刀斩下。
一声脆响,“断金”又断成两截,而软晶则完好无损。萧重放下心来。
萧重看着黑大汉留在地上的一只脏乎乎的布鞋直想笑。那黑大汉为了逃脱软晶的缠绕,竟然甩掉鞋子逃出门去。也幸亏那鞋子容易脱,不然,就得和那女人一样摔个跟头。
黑大汉一走,屋里的寒气立刻消失。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似乎没有了斗志,也想走,可挪了两步,看王捷没有动,也只好站住。
而王捷不是不想走,是那不明能量又爬上了脚,穿透布防在皮肤表面的神功防护直接触犯到她的皮肤,把她的一只脚牢牢地捆绑在地面。她迅速布下新的防护并放出一股电流想要击退不明能量,可那不明能量根本不受影响,照样穿透防护并贴着小腿内侧往上爬。王捷有点沉不住气了。
“你们是太极茶艺会的人?”墙上出现问句。
王捷吃惊地看着墙上的文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着嘴唇说:“前辈真是神人,能否出来一见?”
“你们是为杀手复仇?”墙上文字再问。
王捷的神色瞬间数变。这隐者竟然洞悉他们的目的,太可怕了!
她颤声道:“请前辈原谅,我们为伤了您的朋友向您道歉。我们冒犯前辈,实在是不知情。请前辈放过我们!我们不会再打搅前辈!”
“你们伤了人就算了?”文字再变,语气也似乎严厉起来。
王捷忙叫道:“前辈,我们愿意出钱赔偿!如果前辈肯和我们谈谈,我们愿出更多的钱!”
“交出三十万滚!”墙上现出大大的六个字。萧重担心姨妈小妹着急,有些不耐,想尽快结束这场游戏,于是亮出条件。
王捷面露喜色,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银行卡,举到头侧说:“前辈,请收下这张卡。这张卡里有三十万,还能透支三十万。透支的钱算我们孝敬您了。前辈需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可以满足前辈多方面的需要。我把卡的密码和我的电话号码写给您,希望前辈能和我们联系。我们真诚地欢迎前辈到我们那里作客。我们全会上下都愿意为前辈服务。”
说着,她掏出一张名片和一只笔,在名片上写了些数字,然后小心地放到地面上。
这时候,她觉得腿脚一松,缠在脚上并已爬到大腿深处的不明能量忽然不见。她松了口气,弯腰向有文字的墙面鞠了一躬,带着四个男人许许退走。
一出门,王捷和手下跳上车就走,如丧家犬般玩命逃窜。
驱车一阵急赶,离开了丹霞县界,王捷才敢说话。“这人好可怕!好在老二没有激怒他,而且他有所求,我们还有转机。以后不要再惹那个学生。”
太极茶艺会的人走后,萧重慢慢爬起来,拾起银行卡和名片。卡是商业银行的。名片上的身份写着“文化遗产基金会”“理事”“王捷”的字样,大概是那女人对外的身份。
刚才的相斗实在是冒险,如果他们看破他的把戏,恐怕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几个异能人被他的骗术吓住,没敢动他,真是万幸。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任何一人他都就难以应付。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那束人心神和钻心的奇术已经非常可怕,更别说那黑大汉的异能武功了。
想来王捷不会骗他,如果卡里真有那么多钱,挨打和受伤也算有补偿了,看在钱的份上,暂且不计较了!他拍拍衣服,离开厂房。
→第五节 - 祸从口出(一)←
一连几天萧重都很高兴,骗过太极茶艺会的人不说,还得了很多钱。有钱用可是令人高兴的事。有了钱就可以了却他的那桩心愿,让姑姑和张伯过得更好一些。
为了验证一下王捷银行卡的真实性并避免在丹霞暴露自己,他决定跑一趟省城。星期天一早,他乘上去省城的公共汽车。
由于这几天天气转暖,阳光充足,路上的雪基本溶化,汽车跑得很快,下午三点到达省城。萧重一下车,就跑到一家商业银行划卡验资,果然王捷没有骗他。他问明白转存方法,顺便办理了转存手续,到邮局给姑姑和张伯分别汇去十万和五万元钱。怕姑姑和张伯不收,他在汇款时附了信。
给姑姑的信中说,汇款给她是为了让她再买间房子,免得过年回家没有地方住。还说钱的来源正当,请姑姑放心。给张伯的信中说,给他寄钱是为了给张妈治病和补贴家用,如果能余下钱,请他给山里的穷孩子添件棉衣。他觉得这种劝人收钱的理由应当不会被拒绝。
办完,找了家拉面馆吃了两碗,天也黑了,于是乘车到自己的房子去住宿。想到多日未见到温姐和小田蜜,有些想她们,就买了个儿童食品大礼包提着去了。
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警官。见到萧重,她有些惊讶,问:“你找谁?”
萧重指了指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搂着小田蜜发呆的温暖说:“来看看温姐。”
小田蜜看到了他,叫着“小叔叔!”跑过来,接过萧重手里的包把他拉进门。
萧重揪揪她的小辫子笑道:“小蜜蜜,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换上拖鞋,向迎来的温暖问好。
而这时那个女警官好像解脱了一般趁机告辞离去。
萧重坐到沙发上,一边帮小田蜜撕开食品袋,一边询问温暖的近况。温暖长叹一声,苦着脸把丈夫失踪的事说了出来。时至今日,她已不想再隐瞒。
原来,张洞的死一直没有人知道。张洞失踪以后,温暖到公安厅问过几次,也找遍了亲戚朋友,公安厅也派人找过几次,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由于张洞失踪是在过年期间,他的同事和下属只知道他在私下调查一件案子,对于他的去向并不清楚,所以虽然有过几次寻找,却没有什么结果。
张洞的离奇失踪,引起人们许多猜测,在外界造成许多传言,给温暖精神上造成了很大压力。她曾经怀疑丈夫是抛弃她们母女另结新欢,也怀疑他是在查案子时发生了意外,甚至还想到了他的死,但更多的是怀疑丈夫另有家室。而传言和孤寂,渐渐削弱了她对丈夫的信心。
没有丈夫的帮助,温暖的生活很是辛苦和不便。随着一天天的煎熬,她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单位因找不到张洞,也怀疑他是自由离职隐身远遁,在他失踪十个月之际,把他的工资停发了。今天来的女警官,就是来说明张洞被除名并停发工资这件事的。
说到最后,温暖恨道:“那死鬼不知跑到哪里快活去了,狠心撇下我们母女不管。他单位把他除名,经济来源一断,我们怎么办?田蜜这么小就遇到这种事,在幼儿园里受人歧视,她来家哭,我也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她落下伤心的泪水。小田蜜也放下零食抱着妈妈哭。
萧重心里一阵难受。张洞明明是被人害死的,人们却把他当成离职逍遥去了,以致于单位除名,妻子积怨,而张洞的冤屈却不能昭雪。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只有他,他要是不说,张洞岂不是要含冤九泉?他的家人和单位岂不是要误会下去?小田蜜岂不是还会继续受到歧视而使幼小的心灵留下伤痛?
听着小田蜜“爸爸坏!爸爸不要我们了!”的哭声,萧重忍不住冲口说了一句:“你们都误会他了!”
说完,他惊骇地发现,因为这句话,他的秘密将会暴露,他竭力营造的平静生活将被打破,他将陷入一场危机之中!他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
萧重的话令温暖一震。这小伙子怎会说是误会了水同?难道他知道水同的下落?看着萧重后悔地捂着嘴巴的样子,她立刻断定他知道真情。
温暖一把抓住萧重的胳膊,急切地问:“他在哪里?你知道是吗?”
小田蜜也抱住萧重的腿叫道:“小叔叔,我要爸爸!”
萧重还在发愣,温暖催促道:“你快说呀!要是他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我能原谅他。要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我也能理解。说吧!他是追女人去了?是做买卖捞钱去了?是受伤回不来了?还是犯了什么事,没法子回家了?”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萧重的眼睛,好像要从萧重的反应中判断自己的猜测。
萧重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一横,说:“你猜得都不对。他死了。”
萧重的话像一声炸雷,把温暖惊呆了,她的身子顿时僵住。“他,他真的死了?”她带着一丝不相信问。
萧重搂过小田蜜,用沉痛的声音说:“温姐,你要节哀啊!”
温暖闻言颤抖起来。“他,他是怎么死的?”她呜咽着问,眼泪无声地顺着面颊一串串滚落。
“是事故,车祸。。”萧重本能的选择了让这对可怜的母女能避开祸端的答案。
“你是怎么知道的?”温暖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擦了一把眼泪,怀疑的目光紧紧盯住萧重。
萧重低下头。“我,我是唯一的生还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春节后不久。”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
“我,我才对上号。”萧重避开温暖的目光。说了谎话,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温暖却没有察觉他的谎言,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天晚上,萧重没有回房睡觉,一直在安慰温暖,回答温暖的问话。张洞死亡的经过她问了几遍,萧重也耐着性子回答了几遍。
萧重说的经过是这样的:春节期间,他到定仁县去看望表姐,搭乘田水同的车,在路上,他们受到一辆铲车的撞击,翻下山坡,他被甩出车外,而越野车则滚到沟底爆炸起火。后来,来了几个人,将火扑灭,并将尸骨收走……
温暖哭了半夜,止住哭泣后又要求萧重和她到公安厅去把事情说清楚。
萧重感到为难,去了怕引来对自己命案的调查,不去又觉得对不起温暖母女,于是,以急着赶回学校为由婉言拒绝,但答应写一个简单证明材料。
他用小田蜜的图画本写下了张洞出事的时间、地点、经过和那辆越野车的特征。他觉得,有了这些信息,公安厅能很快查出结果,这样,就可以还张洞以清白了。如果张洞被认定为因公死亡,温暖母女不仅能得到一笔抚恤金,还可以甩掉难堪的精神压力。
第二天一早,萧重搭乘公共汽车返回丹霞。临走,他答应依依不舍的小田蜜以后常来看她,给她带礼物,而眼睛红肿的温暖则带着感激和悲伤把他送到楼下。
→第六节 - 祸从口出(二)←
萧重下午四点回到学校。一回学校,先找冯校长销假。一中的请假制度很严,凡请假一天以上的必须经过校长批准,请假者一回校必须先销假,否则按旷课处理。萧重在走前向冯校长请了一天假,所以回来要向他销假。
一进校长室他就知道坏了,因为两个警察正坐在校长室里和冯校长说话。他在车上寻思过,暴露张洞的事必定引来警察的调查,必须十分小心以免惹火烧身。他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没有想到警察来得比他还要快。
两个警察一胖一瘦,都来自省厅,他们简单一介绍,就对萧重进行了询问。他们不避讳冯校长,当着他的面要萧重讲事情经过,萧重只好把对温暖讲过的话再讲一遍。
之后,胖警察提了几个问题,要萧重讲讲如何认识田水同,表姐是谁、在哪里工作,取走田水同尸骨的人是谁、有什么特征等等。
对于第一个问题,萧重知道自己骑无证摩托车受查被抓的事在一中是人人皆知,而且警察把他移交给张洞的事也瞒不住,便老老实实地说出。对于第二个问题,他说与案子无关,拒绝回答。对于第三个问题,他说自己被甩在草丛里,隔得远,又在黑夜,看不清楚。
胖警察询问完,瘦警察将记录让萧重签了字,二人对校长和萧重说了声“打搅了!”就离开了。
警察走后,冯校长瞪着眼睛把萧重很批一顿。
在他看来,萧重遇到这种事能捂盖那么长时间而不报案实在是不应该,而且,竟敢当着警察的面拒绝说出真相,也真是少见的愚顽。他对萧重的表现很失望。为了能唤醒萧重的正义感和良知,他把萧重足足教育了一个半小时。
对于校长的批评,萧重没有感到冤屈和生气,他只是诺诺应承。他知道,这是让冯校长很快结束训话最好的办法。
大概冯校长见他恭敬有加,虚心受教,渐渐消了气,终于在晚饭时放他走了。
萧重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星期四中午,姑姑跑来学校,找到萧重询问收到的钱的来历,问清楚后还说是要把钱分一半给肖梅母女,被萧重劝阻。下午,德阳从员外村捎来了张伯的一封信,说是钱已经收到,将按照他的意见给山里的穷孩子每人添置一套棉衣。
姑姑和张伯收下钱,萧重很高兴,觉得了却了一个心愿。可小妹却令他不安。几个星期来小妹一直没有和他一起回家,都是由别的男孩子相送,这令他很不舒服。看着小妹和那些男孩说说笑笑,他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不该产生醋意,可总是由不得自己。
星期六晚上放学后,萧重、张君宜、麻竿、柳晓霞一起走。萧重要去找小妹,三人也陪同前去。在高一二班教室外,萧重看到小妹和几个男同学正在写板报。
小妹看到他,喊了一声:“哥!你先走吧!我晚点回去。我有同学送。”摆摆手就去忙她的了,而那几个男同学一片“我们送她”的叫声。
萧重失望地离开。一个星期没和小妹说话,他想和她说说话。不过小妹有人送还是令人宽心的,尤其男生里有一个是麻竿的表弟。
他没有看到麻竿对张君宜的笑容,那笑容包含得意和炫耀的含义,而张君宜也报以嘉许的微笑,并向他微微点头。
既然小妹不一起走,回家的路上还是萧重送张君宜,因为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
在张君宜家楼下,萧重正遇到张君宜爸爸下班回来。张君宜爸爸一定要萧重到家里坐坐,萧重推不掉,只得上楼。
晚饭是在张君宜家吃的。吃完饭往家走已是九点。临到家门口,他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胡同口路灯的阴影里,走到近前,才看清那两个人是前些天到学校找过他的警察。
胖警察笑嘻嘻地拦住萧重说:“萧重同学,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找你。我们有些问题不清楚,请你到车上给我们说说。”
萧重不疑有他,笑道:“好啊!先跟我姨妈说一声。”说着,就要往家门走。
胖警察拉住他说:“你不用去,我们已经说过了。”
萧重闻言止步,“我姨妈知道了?那好,我们走吧!”他跟着两个警察上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警车。
两个警察和萧重都坐到后座,萧重做在中间,被两人堵住。萧重刚想问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瘦警察拉下脸来说:“萧重,你被拘留了!”
萧重吃了一惊,叫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干吗拘留我?”
说话间,胖警察已麻利地把萧重的一只手铐在前座的抓手上。
瘦警察冷笑一声说:“拘留你是因为你有暗害田水同的嫌疑!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回去说!”说完,他翻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萧重又惊又怒,急道:“你们凭什么说我暗害了田水同?证据呢?你们怎么能胡乱抓人?你们放我下去!”
胖警察板起脸,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要叫,我们还不是正式抓你,这只是预防措施,防止你阴谋暴露逃走。你要是没做过就不怕我们抓!我们抓错了会给你道歉。理由嘛,回去就有交代。”
萧重恨得牙痒痒的。真是好人难做!帮温暖解开心结,却飞来这等横祸!他真想割断手铐跳下车。可是他知道,一旦这样做了,可能立刻就要陷入一场真正的危机之中,平静的生活就再也得不到了。他咬着嘴唇抑制住运用软晶的冲动。
“你们抓我是不是没有和我家里人说?我这一去是不是要许多天?我要给家人打个电话。”萧重用气愤的眼光盯着胖警察。
胖警察狡黠的一笑说:“你要知道,这种事不能预先说,能吓着人家不说,还可能妨碍办案。何况你没有真正的家人,用不着通知。你忍忍吧!”
萧重没好气道:“我不会说被抓啦!告诉她们我在朋友家住下!”
瘦警察插言道:“要打电话,也要到局里!”
萧重只得忍气闭上嘴。
胖警察从萧重衣兜里翻出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又打开电源查看里面的通讯记录。
萧重怒道:“你尊重别人一点好不好?我的手机关你什么事?要是我随意看你的手机你会怎么想?”
胖警察得意地晃晃手机说:“我有这个权利!你没有这个权利!”说完,他继续查看手机屏幕。
他看着看着,忽然手机关掉了。他再次打开电源,可一松手,手机又关掉了。他连续开通几次都不成,最后哼了一声“破东西!”把手机装进自己的衣兜。
车子出了丹霞县,一路向北。萧重知道这是回省城,即便车子快也得五个小时,今晚上姨妈要担心了。
→第七节 - 祸从口出(三)←
警车开得飞快,半夜一点多钟到达省城。车子直接开进一家警局。胖警察从车座那一头打开手铐,推着萧重下了车。他一边推着萧重往地下室走,一边说:“今晚你在这里住一宿。”
他们来到地下室走廊尽头的铁门前,胖警察打开门,把萧重推进去,然后把手铐铐在墙上的暖气管子上,说了声:“好好待着!”关上门走了。
萧重打量了一下房间。房子很高,吸顶灯的光白惨惨的,屋里除了另一头墙边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外没有其他东西,墙上的窗很小,开得很高,有铁条封住,他猜测这是间审讯室。椅子离的挺远,看来胖警察没想让他坐下。
站在铁管旁,萧重唉声叹气,心里不断骂自己心软蠢笨。现在是非常时期,异能人盯着他,还没摆平,又惹得警察也盯上了。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像驴。
用什么办法不能告诉温暖?偏偏说自己亲眼所见!结果惹祸上身。现在,既不能用异能解救自己,也不敢露出一点儿有异能的样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被警察知道他有异能,他们用什么方法整治他还不得而知,而他做的几件事都会被推想出来,那他就完了。所以,在这里受苦也得忍耐,不能漏出破绽!
已经明白处境的萧重苦恼地站到天亮。
上午八点钟,两位警察开始对他进行审问,要他交代接近田水同的真实目的和害死他的经过。
警察怀疑的理由很清楚,田水同不会无缘无故带他走,也不会无缘无故跑那么远的路,田水同的尸骨和车牌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一定是有人出于特定目的设计了这场事故。警察想知道,是什么人把田水同诱骗那么远害死并灭迹,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做。被田水同从丹霞县带走而又谎称有表姐的萧重自然有重大嫌疑。
萧重对警察认定他参与了阴谋很生气,他激动的和两个警察争辩,反复声明他的清白,可警察根本不信。他们设下一连串思维和逻辑陷阱,引诱他犯思维和语言错误,然后利用漏洞挤压他。为了搞乱他的思维,他们用各种方法干扰他,打断他的思考,不给他食物和水,不让他闭眼休息,轮番对他进行无休无止的盘问。
萧重牢牢守卫着自己的底线,只是重复曾经说过的话,不把与异能有关的事情说出。他怕自己扛不住警察的攻击无意间暴露秘密,便叫奴儿随时提醒他。
整整一天的盘问,他没有说错话。而他最后能够坚持下来全靠奴儿,因为当他精疲力竭失去思考能力时,所说的话都是奴儿教的。
两个警察对他进行了一天的疲劳轰炸也没有从他嘴里得到想要的结果,于是,他们挑灯夜战,用强光刺激他,用言语激怒他,企图找到突破口。
萧重又累又饿又乏,实在是没有精神了,干脆对他们不再理会,封闭了感官低头打盹,冷不防被胖警察用电棍电了脑袋一下,竟然昏晕过去。
当他醒来,警察已经走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只手仍被铐在铁管上,他觉得自己很虚弱,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哀。他不知道,警察正是因为他的顽固才百般折磨他。
萧重想了想事情经过,觉得这样遭受折磨实在太窝囊,很不甘心,于是射出软晶钻出屋子探查。很快,他就发现胖警察躺在斜对面一间办公室里的床上呼呼大睡,而他的手机就躺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个装了许多食品的塑料袋和一瓶矿泉水。
萧重心里一动,有了主意。用软晶轻轻拉开那间办公室门上的锁销,打开门,把食品、水和手机包裹起来,垂吊到地面上,拉出屋子,拖到审讯室门前,又用软晶打开审讯室外的门锁,把东西拖进屋里。
他渴坏了,打开矿泉水瓶子就灌下肚,然后把面包火腿肠鸡蛋统统塞进肚子。吃完,感觉有了些力气,于是站起来拨通龙仔的电话。
电话里,龙仔好像刚做完什么事,有点气喘。萧重告诉他现在自己在省城,有些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去,让他跟姨妈说一声,也到学校请个假。龙仔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萧重还在想,龙仔这次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可真是难得,直道听到女人的声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重忍不住在心里哀叹,现在龙仔在和春萍快活,他却在这里受罪,老天真是不公平!
在心里把牢骚发完了,又把手机里的内容都删除,和垃圾一起包起来送回胖警察办公室,再给他锁好房门。
吃饱了,想睡觉,萧重用软晶拖过桌子,蜷缩着凑合躺下,沉沉睡去。
萧重被开门声惊醒,一看天已大亮,想把桌子拖回原处已经来不及,干脆躺着不动。通过软晶,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察惊讶的面容。
胖警察捂着瘦警察的嘴,似乎在阻止瘦警察的惊呼。之后,胖警察向瘦警察打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走上前来,胖警察从腰间掏出电棍,悄悄靠近萧重,突然向他手上戳来。顿时,房间里响起两声哀号。
一声是胖警察的,他的电棍不知怎么竟然棍头一偏戳到自己的手上,电得他惨叫一声,电棍一扔,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差一点昏过去,帽子也滚到一边去了。
另一声是瘦警察的,胖警察扔出的电棍正在他面前,他伸手去接,明明是接向手柄部位,却不料抓在电击头上,而且不知为何电击头正好击发。瘦警察被电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发抖,电棍也扔了。
看到两个警察被电的惨样,萧重心里笑翻了。他在胖警察抽出电棍时就已经用软晶抓住了电棍,本来只想电胖警察一个人,没想到瘦警察竟然去抓飞起的电棍,被他趁机也电了一下。他们只知道电别人,这回也尝到被电的滋味了。挺解气!
不过,他不能再装睡,于是揉着眼睛坐起来,装模作样地惊问:“二位怎么了?”
胖警察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萧重,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还未等他说话,萧重已抢先说:“谢谢胖哥拖来桌子让我睡下,要是再蹲一夜我能累死。”
他的话令两个警察愣住。胖警察吃惊地指着自己问:“你说是我给你拖的桌子?我怎么不知道?”
瘦警察则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胖警察。
萧重用挖苦的声调说:“要不是桌子在这里,我也不会相信你这么好心,你还给我吃了一个面包呢!”
胖警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真的?”听他的语气,他也不敢确定自己做没做过。“我没有一点印象,我不记得。”他茫然道。
胖警察之所以迷惑不解,是因为早上起来看到食物和水都没有了,而空瓶子和废包装袋还在桌子上,房间的门窗都从里面插住,外人不可能进去。他当时就好一阵发懵。
他觉得这些食品不是自己吃的,他不记得半夜起来吃过东西,可这屋里又不可能进来别人,只能是他吃的。他不禁对这件事感到奇怪,还怀疑是鬼怪闹事。可是萧重竟然说是他拖的桌子送的面包,那只有一个结果,这事是他干的。
难道是患上了夜游症?他不安起来。他看了瘦警察一眼,发现瘦警察的眼光正是他担心的那样。
这天上午的审讯,胖警察无精打采。见胖警察心不在焉,瘦警察也没了气势,两人问了几句就草草收场。之后,有人给萧重送来一个馒头和一碗水。
萧重早已饿了,不客气吃下。吃过不久,萧重内急,于是敲打铁管,想叫来警察。他敲了一刻钟才惊动了一个警察。那个警察闯进来恶狠狠地问:“你想干什么?”
萧重捂着肚子装做很难受的样子说:“我要上厕所!”
那警察皱着眉说:“胖子没来,你忍忍吧!”
萧重叫道:“我两天没上厕所了!我忍不住了!我拉地上了!”说着,就要解裤带。
那警察这才不情愿地过来给他打开手铐,把他带进厕所。
→第八节 - 异人施刑←
萧重从厕所出来往回走的时候,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越野吉普车,从车上下来三个人。萧重瞥了一眼,下来的人当中,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挺眼熟,仔细一看是李山,顿时吓了一跳。
这人来可就惨了!身为神功会的人,却与太极茶艺会有勾结,心狠手辣不说,还可能了解太极茶艺会对他的探查。如果被这人知道张洞死时他在现场,很可能就要遭殃,甚至会被灭口。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如果说不在现场,那前面说的看到张洞被烧死又怎么解释?他立刻觉得头大了。
得赶快想想怎么办!他赶紧把奴儿送进胞衣。
萧重在审讯室坐了十几分钟,那三个人在胖警察的陪同下来了。
李山穿了一身皮衣,那两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蓝色立领中山装。一个年龄较大,头发花白,额头皱纹很深,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另一个大约二十多岁,面容清瘦,满脸精明,唇上留着短须。这几个人一进门就像猎犬见到猎物一般盯住了萧重。
李山沉着脸向胖警察说:“好了,交给我们吧!一会儿就能弄清楚。”
胖警察点头哈腰走了。
胖警察一走,李山立刻把门锁上,对那老者说:“门老,开始吧!”
那老者点点头,一双小眼睛射出冷光紧紧罩住萧重,脸腮一鼓,向萧重发出“扑”的一声。
萧重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立刻感受到一种寒冷的压力,那寒气由皮肤钻入身体,全身顿时一片冰冷,双腿竟忍不住发起抖来。
此时屋里的情形很诡异,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在看着一个人,似乎在用目光作武器进行攻击。而萧重则在三人的注视下战栗,头上冷汗直流。
老者的鼓腮出声萧重见络腮胡子做过,他不知道那是在干什么,因为络腮胡子没有给他异样的感觉。而现在老者的施展却令他浑身难受,犹如受刑,显然这老者的功力要大得多。他猜测这是老者在向他施压。
其实,这一招是神功会检验异能的一种方法,如果被检验者具有异能,是无法忍受这种奇功刺激的,只是施展这种方法的人必须具有强大的异能。
过了几分钟,那老者停止了施压,对李山点了点头,李山这才走到萧重跟前阴沉着脸说:“萧重是吗?还记得我吗?”
萧重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害怕地赶紧把头低下,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李山冷笑一声,伸手抓住萧重的头顶,掌心的寒流立刻冲进他的脑中。
这一次寒流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上一次的寒流只是探查他的身体,很快扫过他的经络,给他的感觉主要是冷,而这一次却像是在上刑,好像在有意折磨他。
萧重只觉得那寒流所过之处,如刀割般的痛。寒流经过脑部,不仅使他头痛欲裂,还像切断了神经一般,竟使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他全身僵硬,连想发抖都不能够。萧重惊骇不已,在心里大骂,把所知道的贬义词都用上了。
这时,李山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起我来了?在哪里见过我?”
萧重努力控制着不听指挥的下巴,挤出几个字:“在,在校长室。”
“还有呢?”李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有了。”
“是吗?再好好想想!”随着语音加重,李山加大了手上寒流的强度。
这滋味太痛苦了,仿佛全身被长针刺烂,萧重好想大声叫出来以减轻痛苦,可僵硬的喉咙和嘴巴使他做不到。
只一个李山就这样,要是那两个异能人也来逼供,那得受多少折磨?
无奈之下,痛不欲生的萧重只得选择逃避一途,将意识进入胞衣,只留下实在切不断的一丝。
随着意识离开身体,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感觉,痛苦也随之远去。他知道,这样子躲避伤害,很可能因为身体得不到对伤害的感应和排解而留下隐患。可是,他已经顾不得了。
萧重突然失去知觉,令李山有些奇怪。虽然他在有意折磨萧重的神经,但这次灌入的寒气量比上一次少许多,这个年轻人不应该昏迷的,不知为什么他的承受力竟然不如上一次。
李山撤了寒流,改用热流来中和寒气,可中和之后,萧重仍没有醒来。
李山皱皱眉头,又去刺激萧重的人中和眉心,一边刺激穴位,一边向那两人说:“这小子好像太虚弱,大概是过于疲劳,也可能饥饿过度。”
可是他摆弄半天,还是无法将萧重唤醒。
这时,那个老者走过来,按着萧重的额头探查了一会儿说:“可能是输功过度。让他自己醒来吧!长时间刺激他,搞不好会伤害神经变成植物人。”
一个小时后,萧重从奴儿那里回到本体。感觉到痛苦已经消失,他爬起身。
只见屋里只剩老者一人,桌子上有一大碗香喷喷的拉面,萧重盯着面,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老者一双小眼睛闪着锐芒,说:“饿了?要吃面,就回答问题!”
萧重也不答话,捧起碗就是一通狼吞虎咽,转眼间,大碗已经底朝天,连汤都没剩几滴。吃完,萧重意犹未尽推开碗,舔舔嘴唇,说了声“谢谢!”
老者嘴角擒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说:“你吃了我的饭,就得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听说过异能人?”
萧重抹一抹嘴角,不以为然道:“听过!听说异能人专干坏事,欺压善良。”
那老者眉头一皱,说:“胡说!你听谁说的?”
萧重露出担心的样子瞅了老者一眼,小声说:“人们都这样说。”
“行了!不说这个!你说,你见没见过有人运用特殊能力?”
“什么是特殊能力?”萧重瞪着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能不能打个比方?”
老者气息一滞,差一点儿发作。这小子不知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真气人!他忍住气解释道:“就是异能。比如能身上放电,能让物体自己移动,能让你听到说话却看不到人等等。”
“见过!你说的这些都见过!”萧重脸上显出兴奋的表情,“不过,好像不叫异能,叫神功什么的。”
“神功?不错!”老者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急切道:“就是神功!你见过有神功的人?他是谁?什么样?在哪里?”
萧重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我不能说。我发过誓,不能说!”
老者眼睛一瞪,身上放出一股寒气,厉声道:“你必须说!你要不说,就走不出这个门!”
老者的寒气令萧重一哆嗦,他一边抖,一边说:“我不能说!我要说了,我就要倒霉!你们也要大祸临头!”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者加大了威压,叫道:“你不说,会死在这里!你说了,我们能保你没有事!”
可是,不管老者怎么喊,萧重充耳不闻,任凭牙齿抖得格格响,身子缩成一团,就是不说话。
老者再施压,萧重却一翻眼睛昏了过去,无论如何刺激就是不醒,把老者气得一拍桌子离开了。
萧重感到身体被人拖动,受到碰撞,他让自己缓缓醒来。睁眼一看,他躺在地上,正处身于一间牢房中。
这牢房有十几平米大小,三面墙没有窗户,靠里墙有一张光板铁床,有门的那一面是由钢条焊成的栅栏,外面能清楚看到牢里的一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床边有三个剃着光头脸相凶狠的年轻犯人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他缓缓爬起来。
钢条门被人“铛铛”的敲了几下,萧重转脸一看,胖警察站在栅栏外笑咪咪地看着他,说:“有什么话想说吗?想说就赶快说,否则,要吃苦的喽!”
萧重把脸转过没理他。胖警察冷笑一声,说了句“你们不许打架!”敲了钢条两下转身离开。
等胖警察把牢房外大门一关上,三个光头立刻围上来,当中的那个叫道:“滚一边去!”他的手指着墙角。
萧重没有动,猜测那些家伙想要袭击他的后背。他轻蔑地看着三个家伙,用阴森森的声音说:“你们是肉痒了?你们手脚一动,就要倒大霉!”
中间那个光头凶目一瞪,叫道:“你还嘴硬?看看谁倒霉!”说着,挥拳向萧重腹部猛击。其他两个人也同时发动,击向萧重胸背。
萧重没有躲避,软晶从胞衣流回护住身体,他冷笑着,任由三人拳打脚踢。
看看三个家伙打了几拳如憾石柱还不识相赶快停手,他火了,射出三股软晶绕过铁栅栏返回扼住三人的脖子,将他们拉向栅栏,并将他们的脑袋紧紧箍在钢条上,然后抬起脚,对准三人的屁股大腿狠狠踢了十几下。
等他把三个惊骇欲绝的家伙放下来,他们已瘫软团如泥爬不起来了。
萧重用脚碰了碰最先动手那个家伙的脑袋,“我说过,谁动手谁要倒霉,不错吧!老子可是有天神保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躺到床上睡了。
他不担心那三个家伙,知道那三个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再动手,所以睡得很沉。
而听着他的鼾声看着他的睡相的三个家伙却不敢稍动,唯恐把他惊醒。他们心里对怂恿他们动手的胖警察恨之入骨。
→第九节 - 瞒天过海←
第二天一早,那个年轻人提审了萧重。萧重听李山叫他“会弟”,可听他自己介绍,叫做岳同。
这人眼珠十分灵活,转动间给人以精明的感觉,虽然他面带微笑,态度和蔼,似乎没有把萧重当犯人,但萧重却暗暗警惕。因为他听爷爷说过,眼珠转的人非奸即盗,往往心怀鬼胎。
岳同给萧重倒了一杯水,让萧重坐下,还说了个“请”字。
萧重坐下后,岳同用关切的语气问:“你身上有没有不适或者疼痛?我的门老会兄态度粗暴,让你吃苦了。我表示歉意。”
萧重闻言一愣,没有想到岳同能说出这样的话。萧重没有回答,盯着岳同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而岳同眼神里的狡黠和轻蔑也只是一闪就没再出现。
岳同见他不搭话,接着说:“如果你受到伤害,我们愿意给你补偿。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发生不愉快,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今天来,只想向你求证几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岳同这番话语气诚恳,态度就像对待朋友,令萧重不好拒绝。萧重向他点点头。
萧重昨晚就想好了,不能硬抗下去,那会令自己吃亏,得利用时机和矛盾制造点事儿,好让李山也吃点苦。
要整治李山的前提是老者和岳同不是太极茶艺会的人,因为这样才能挑起矛盾。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就算了。听岳同说到“门老会兄”,猜测他们可能是神功会的帮众,也许能有机会。
萧重小心地问:“我不懂你的话,你说的门老会兄是什么?”
岳同深深地瞅了萧重一眼说:“我了解你的情况。我觉得你对我们不很陌生。我说的话,你应当能听懂。”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萧重的反应,还是那种不明白的样子,才做了解释,“门老是门派的长老,会兄是帮会的兄长。”
看到萧重把杯子里的水喝下,他拿起矿泉水瓶子又倒了一杯,说:“能把你跟我田门兄,哦,田水同,在一起的情况说一遍吗?”
萧重点点头,把在警察面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岳同听罢,盯着萧重平静地问:“虽然你没说我田门兄为什么要带你走,但是,我也能猜个差不多。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想,他带你走,是为了弄清楚你身上发生的异能或者神功的事。是吧?”
“不……”
但萧重刚张嘴说话就被岳同阻止。
“我知道你要否认。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我的门老会兄对你进行过探查,没有发现你身上有神功异能,可是我田门兄却要把你带回去调查。我想,如果不是你异能奇特查不出来,就是你确实没有异能,围绕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可能另有原因。”
他玩味的眼光看着萧重,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少实情,但有一点,我认为你没有说实话。你说你被甩在山坡草丛里,看到有人灭了火并取走了田门兄的尸骨和车牌,那地方我去看过。我想,你甩落的地方离沟底应有一百多米,如果照你说的,你没有到车前去过,那么我要问,灭火后,漆黑一片,又离得那么远,你是怎么知道灭火的人取走了尸骨和车牌的?”
萧重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岳同思维的缜密令他心惊,不很严密的谎言被岳同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他在编造谎言时因缺少思虑而留下的漏洞,似乎成为送给岳同窥视真相的窗口,而顺着这个破绽推导下去将完全撕下他的伪装。
他心里产生了绝望的感觉,无力地叫道:“他们打着手电。”
虽然这样说,但他清楚,这个理由岳同不会相信。那么远的距离要看清人群中一支手电光下的东西实在有些勉强,何况他说过,那些人取走的是前后车牌,而前车牌在他所说的位置是不应当看到的。
看到萧重神色大变的样子,岳同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说:“也许,当时你就在现场,也许,你在你所说的位置。你到底在哪里?”
对岳同的问话,萧重难以回答,他躲避着岳同的目光,飞快地衡量一下得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在我说的地方。”
他这是在硬撑着维持谎言。他不知道岳同的思维能走到哪一步,将剥去他多少伪装,他只觉得,这个不对他用刑逼供的年轻人很是可怕。如果这个年轻人按照“在现场”的假设推论的话,他将一败涂地。而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让岳同按照后一种假设思考下去。所以,谎言一定要坚持,而且要让岳同深信不疑。
岳同笑道:“我暂且相信你这句话。如果你说得不错的话——这是假定你说得真实——那么,问题就来了,你是怎么知道当时情况的?比如说,你是怎么知道前面那个车牌被取走的?我想,你不会告诉我是猜到的吧!太幼稚可笑!”
“我,我看到的。”萧重心虚地说。
岳同冷笑一声,“在哪里看到的?在你说的地方?你在把我当白痴?”
“不!不是!”
“那么是在哪里?在当时那种情况,我试过,要想看清手电光下的事,不会超过五十米。难道你在现场?”说到最后,岳同的声音尖锐起来。
“不。”萧重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岳同盯了他一会儿,冷声说:“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老实一点,不要说谎话。说谎代价会很高!我问你,你当时到底是在哪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对岳同的问话,萧重只说了句“我没说谎”就不再回答。他觉得,这时候,说话不如不说。
岳同追问了几句,见萧重不回答,便放缓了声音说:“虽然你不说,但是我能猜到。在当时,五十米内都暴露在火光下,如果你在那里,不会不被发现。要么你是警察怀疑的那样和凶手是一伙,要么是你落在别人看不到之处。莫非你真的是凶手一伙?要不你怎能知道现场发生的事却没有被害?”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加重,眼睛里射出锐芒,“是不是啊?”他用讽刺的声调问。
萧重似乎畏惧地瞅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不是”两个字。
“从对你的调查看,我暂且相信你不是凶手一伙,也可以假设你不在近前。可是你在的位置不可能看到沟底发生的细节,那么你怎么能知道现场的事?当然,还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告诉了你!是不是啊?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萧重的头没有抬起,反而更低了,但是他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岳同在顺着他的谎言推理,而且被谎言推导的结果引走,这将得到和太极茶艺会相同的结论。如果把神功会的注意力也引导到子虚乌有的“隐者”身上,将是最理想的结果,也是瞒过李山唯一的途径,也许还能得到一阵子平安。但是如果岳同按照相反的方向去推理,很可能把他的谎言统统戳穿。为了保证岳同不再回头去想,他必须装的像样些,让岳同在这个方向挖掘下去。
萧重低头不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像很紧张。
看到萧重惶惶不安的样子,岳同露出笑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关键。这小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与他关系密切、神功高强的人,能保护他两度遇险而不死,还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田门兄带走他也一定是想要找到这个人。有了这个人,就可以合理解释所有不合理之处。
“他是谁?”岳同用平静的声音问。
萧重的把头转向一边,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岳同不紧不慢地说:“不能说是吗?可是,你又告诉我们,他能身上放电,能凭空移动物体,还能在你耳边说话而不现形,他把这些叫做神功。是不是?他一定叫你保密,不得泄漏,而你确实不敢泄漏。我想,你有些怕他。但是现在,你就是说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能猜到真相。从他说到神功来看,他应当是我们的人,也许是某代会老级的人物。如果你能为我们求证一下,可以为他、为你、也为我们减少许多误会和麻烦。你说是不是?”
萧重装作眨着眼睛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神功会的吧?”
岳同点点头。
萧重又问:“你们不会给我们找麻烦吧?”
岳同又摇摇头,“我们谈完话立刻送你回家。”
萧重这才现出放心的样子,说:“好吧,你问吧!”
岳同压抑着心里的狂喜,微微一笑问:“他叫什么?多大年龄?什么样子?”
萧重一副老实样子,规规矩矩地说:“他叫孪主。年龄和我差不多。穿的和你们相似。”
“乱主?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他就叫孪主。”
“他的年龄真的和你差不多?你能确定?”
“是啊!”
“不可思议!没听说有这么年轻的高手。他是什么门派?”
“他没说过门派和来历。”
“你们经常见面吗?”
“不经常。”
“你们怎样联系?你怎么找他?”
“不需要联系。我没法找他,都是他找我。”
“他为什么要保护你?他总是跟着你吗?”
“我不知道。他没说。不过我觉得他常常跟着我,虽然我看不到他。”
“他教过你什么?跟你要过报酬吗?”
“都没有。”
“他有没有家庭、妻子、孩子?”
“不知道。”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你的?”
“不清楚。”
“你们从什么们时候开始认识的?说说认识他的经过!”
“行啊!三年前夏天,有一天晚上,我在西瓜摊看瓜,天挺热,我挺渴,就切西瓜吃。吃的时候听到有人向我讨西瓜吃,反正还剩下几块,就叫他自己拿。他拿了,可我没看到他的人,我还以为遇到鬼怪呢!他吃的还挺多,吃完还要,我又给他切了一个。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岳同盯着萧重的眼睛满脸不相信,眼珠不断转动好像在动脑筋。
“是啊!”萧重应道,眼神纯净的没有一丝异色。
“你们没见过面?”岳同怀疑地问。
“见过。不见面怎么知道他在帮我?吃完西瓜他就出来了。”
“是这样。他长什么样?”
“怎么说呢?和我们差不多吧!”
“描述一下他的特征!”
“我说不出。反正打扮和你们差不多,个子胖瘦和我差不多。”
“说说他的脸部特征。”
“这个,我不会说。和我们一样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岳同皱紧眉头问:“你真的说不出?”
“这个嘛,我不知道怎么说。假如说您,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萧重一副无辜的样子。
岳同盯着萧重停顿了片刻,才又问:“他为什么说起神功会?都说了些什么?”
“我想想,我想想……好像是我问起能不能学异能的时候说的。他当时说,学异能干什么?异能人都是王八蛋,神功会是个杂种窝。”
“咳!这个,这个,他还真是见解独到。”岳同脸上现出尴尬的样子。“他没和你说过杀害田门兄的是谁?”
“好像说过。记不起来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过一会儿想起来再告诉您吧!”
“很好!你肯说出实情,我很高兴。你再委屈一会儿,我去把门老会兄请来,你说的事,很重要,让门老会兄也一起听听。他们本来还要和你谈的。一谈完,我们就送你回去。”
岳同带着笑意走了。萧重长长地呼了口气,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
这个人很聪明,头脑既灵敏又严谨,考虑问题十分细致,多亏他对他们的神功太自负,过分相信探查的结果,才得以骗过他。下一步就是让他们取得和太极茶艺会同样的认识,演一出整治李山的戏。
萧重低头思索起来。
→第十节 - 转危为安←
不久,那老者和李山跟着岳同走进来。和岳同的态度不同,那老者和李山阴沉着脸,似乎仍然对萧重充满敌意。
那老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双小眼睛盯着萧重,用奇怪的口气问:“你身后的人叫懒猪?”
萧重一怔,接着毫不畏惧地顶撞道:“你才叫懒猪呢!我的朋友叫孪主!孪生的孪,主人的主!”
老者对萧重的态度颇感意外,似乎难以接受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战栗的弱者忽然的转变。他小眼睛一瞪,两腮一鼓,立刻发出威压。
萧重开始发抖,但他虽抖却没有害怕的神色,毫无畏惧地与老者对视。
“去把你的孪主叫来!我要见他!”老者喝道。
“你是神功会什么人?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萧重嘲讽道。
“你找死!”老者被萧重的轻视所激怒,脸色一变,抬起一手,似乎就要发作。
岳同叫了声“门老!”急忙拉住了他,然后盯着萧重冷哼道:“萧重,你现在有恃无恐令我吃惊。我想,孪主已经和你联系过是吗?”
“不错!他不仅和我联系了,而且,”萧重神秘地笑了笑,“他就在你们身边。”
岳同扫了周围一眼,皱起了眉头,询问地看着老者。老者神情一肃,忽然鼓腮扑气,发出短促的一啸,然后默听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又瞅瞅站在门边的李山。
李山一直伫立不动,似乎在全力倾听,这时也向老者摇了摇头。
“小混蛋!你死到临头还敢骗人!”老者怒叫。
萧重不理老者的骂声,做出聆听状,一顿之后,不客气的回敬道:“老东西!你自己功力不够,又聋又瞎,还说别人骗你!”
岳同急忙插到萧重和老者之间,阻断二人的视线,问萧重:“你在听他传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和他联系一下,请他出来一见。”
萧重又一顿,说:“孪主说,你们神功会门主级的人物才有资格见他。请你们报出身份!”
他从岳同的话里猜测,这三人是神功会里某两个门派的人,那老者应当是岳同门派里的长老或前辈,不可能是门主,所以有此一说。
岳同哼了一声说:“我们是神功会乾武门,门老是乾武门二长老,也是神功会的七长老,凭我们门老神功会长老的身份,应当有资格见到你的孪主。”
萧重又作倾听状,一顿之后问岳同:“你们要见孪主有什么事?他不想见你们门主以下的人。但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李山一直在倾听,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没有听到什么声息。此时他冷笑道:“你在故弄玄虚什么?真有这么个孪主?”
萧重也冷哼道:“孪主问,这是第一个问题吗?”
岳同立刻接话道:“请告诉孪主,我们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田门兄被害的原因。”
萧重盯着墙面全神贯注倾听,脸上现出不明白的样子,瞪着眼睛自问道:“什么令牌?”又停了几秒钟才做出明白的样子,对岳同说:“孪主说,他们杀死你田门兄和王长老,是为了夺取一块令牌。”
他的话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老者惊问:“王长老?令牌?是不是王秀竹长老?” 显然,他和岳同是第一次听到令牌的事和王长老的死讯。
而李山的吃惊里却带着恐惧。王长老和令牌的事没有人知道,却从萧重嘴里说出,他不由心中惴惴不安。
老者的问话被岳同阻止。岳同急道:“这个问题不算!我们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那块令牌在哪里?”
萧重停顿几秒钟后说:“孪主说,那块令牌落入一个不相关的人手中,以后时机合适,他会找来送回神功会。”
那老者闻言大喜,叫道:“要是孪主能送回令牌,我们全会的人都感激他!他什么时候送给我们?”
岳同又一次急忙接话道:“这个问题不算!我们的第三个问题是田门兄和王长老被谁所害?”
听到问话,李山立刻紧张起来,阴沉着脸看着萧重开始提聚功力。
李山的表情变化萧重一清二楚,他一边做聆听状,一边悄悄把软晶从胞衣里调出来,通过鞋底钻入地下,运动到李山身后的墙上埋伏下来,又在脚前地面下埋伏了一支。
做好了准备,萧重对岳同说:“孪主说,害死你田门兄和王长老的,是神功会和太极茶艺会的人。不!我说错了!是你们神功会里与太极茶艺会有勾结的人。”
他做聆听状停了一下,接着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不!是你们中间!是那个个子最高的人。”说着,他扫了目瞪口呆的岳同和老者一眼,望着李山睁大了眼睛,惊叫道:“凶手是你?你杀死了田水同和王长老?”
李山阴恻恻地一笑,道:“你小子竟敢瞪着眼睛胡说八道!这么说,你当时真是在车里喽?” 他一边说,一边向萧重缓缓逼近。
萧重转向岳同,“是啊!我当时在车里,被田水同弄得睡着了,我不知道有个王长老,我是在草丛里被孪主唤醒的。”
萧重看到,那老者和岳同好像相信了他的话,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李山,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李山却逼近到萧重身前一米处,狞笑着,忽然抬手向萧重头上猛插下来。
李山的手此时已变成了浅绿色,五指前似乎多出了一截半尺长的利爪。那利爪好像是由空气凝结而成,透明而又有些模糊不清,但锋锐在半米外已刺得萧重皮肤生痛。而且,伴随着利爪的是刺骨的寒气。他手未动而寒气已发,阵阵寒流犹如腊月严冬的刺骨锐风。
萧重相信,这一爪抓下,一定能在人头上插出五个窟窿,而且一定不会出血,因为寒气能立刻冻结伤处的液体。
萧重眼睁睁看着李山的魔爪抓下来,没有动。
岳同和老者也看出李山的杀机,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就在魔爪临头之际,他们看到,萧重脚前地面忽然窜出一道光幕,盖住萧重的身体,随即一声大响,犹如铜锣闷敲,在萧重头前猛然爆出一团亮光。
亮光一闪而灭,萧重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倾尽全力放出的防御软晶被李山打得倒逼回去。
而李山则“噔噔噔”连退三步,大惊失色。突然冒出的光幕竟然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巨大的反震力使他差一点气血倒流,胳膊上的经络几乎震断。
他用的爪功叫做乾武爪,是乾武门的密技之一,施展起来能洞金裂石,幻化的锐爪极易穿入颅骨,给人造成致命伤害,而且不留痕迹。即便不碰人的肌肤,被锐气刮到,也能伤人神经。而这无坚不摧的利爪却被一层薄薄的光幕挡住,并将利爪的幻影震散。这个小子背后的“隐者”真是可怕!一时间,李山呆若木鸡。
看着李山,老者和岳同都神色大变。李山要杀人灭口而且用了乾武门的密技怎能不令他们心惊。一旦这小子死了,他们乾武门是有口也说不清。二人不约而同向李山扑去。
“滋”的一声,仿佛铁器在玻璃上划过,三人已交了一手。
老者和岳同手中探出的是一根气棒,短短的白白的仿佛由雾气凝结而成,而李山的两手上则虚虚地竖立着半尺长的盾影。李山用两支气幻的短盾,挡住了二人气棒的攻击。
交手的结果,李山明显要逊一筹,他连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气。但是,未等他站稳,墙面下忽然钻出一根透明丝带,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固定在墙面。
李山拼命挣扎,手脚挥击,想要摆脱,一时间屋子里寒气大盛,锐气横飞,逼得老者和岳同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但那丝带坚韧异常,根本挣不断。
挣扎中,李山的手触到墙上一个暗藏的按钮,楼里顿时传出凄厉的警报声,很快就有几个警察拉开门冲进来。
看到警察出现,萧重暗叹一声松了软晶。李山是上级警督,可以用许多名义指挥警察干掉他们,眼前已不能拿他。随着手持枪械的警察不断冲进门,他知道这回有大麻烦了。
李山靠在墙上,一手摸着脖子不停的咳嗽,一手对冲进门的警察连连摆动。警察们不明所以,弄不清李山为什么按警铃呼叫却又阻止他们,都停在他身边等他说话。
李山喘过气来,眼光矛盾地扫了三人一眼,哑着嗓子对胖警察说:“把他们都抓起来!”说完,跄跄踉踉向外走去。
警察们一拥而上,抓向三人。却听到老者一声大喝,众人顿时感到气温骤降,仿佛赤身掉入冰窟之中,只片刻时间,他们就身体冻僵,失去了行动能力。
老者抢出屋,追向李山,却发现李山已经开着汽车逃出院子。他恨恨地一挥拳,返回屋里。
屋里岳同、萧重与那些警察一样都已经冻僵。岳同是因为功力尚浅,又突如其来没有防备,才中了老者的气冻术,萧重是没敢用软晶护体,只能眼睁睁挨冻。但这种冻僵只是感觉上的和神经上的,在旁人看来,他们的肌肤仍然温暖,除了僵硬的姿态,一切与正常人一样。
老者夹着岳同和萧重来到门外,关上门,又是一声大喝,发出一股劲气,岳同和萧重随即开始解冻,只一会儿时间,他俩已恢复正常。
老者拍拍萧重的肩膀说:“小子,你平反了!让你吃了苦,不要放心上。”然后脸一变,恨恨地骂道:“那个王八羔子吃里爬外,敢对自己人下手,不能饶了他。我们走!回去找他的门主算账!”显然,自己门人的被害,已经引发了他的怒气。
岳同拽着萧重出了楼。萧重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好像生怕遇到李山搬来的警察。
岳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不用担心,那个混蛋已经逃了!这要感谢你。”看着萧重不解的样子,又说:“他不是怕我们,是怕你的孪主!要不是孪主在旁边,我们就要遭殃了。”
“可是,他可以利用警察对付我们,干嘛要逃?”萧重傻傻地问。
“你以为,警察能对付了我们?这一逃,世上就再也没有李警督这个人了!”岳同不屑道。
“我还是不懂,他是警察干嘛要逃走。”萧重转过脸小声自语,好像怕岳同笑他笨。
岳同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萧重乘坐岳同的车回到丹霞。在路上,岳同对萧重十分亲热,张口闭口“萧兄弟”,还应萧重的要求介绍了神功会的情况。
原来神功会由七个异能门派组成。这些门派各有所长。门派中较大的有两家,分别是岳同所在的乾武门和李山所在的神武门,这两派控制了神功会九大长老席位的四席,而神功会派遣在外的弟子大多也是这两个门派的。神功会的日常事务由会主主持,而会主通常是由神功会各门派的门主轮流担任。至于神功会所在的位置和当前的会主,岳同没有说。
到达丹霞后,岳同在萧重下车前说:“萧兄弟,希望你能和孪主说一声,我岳同代表乾武门想和他交个朋友,请你为我们引见一下。”
萧重装出为难的样子,“他不听我的,而且我找他也不容易。”
“那,就请他多费心帮我们找回令牌。令牌从我们手上丢掉,希望还能回到我们手中。但愿王长老的血没有白流。”
他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萧重,“孪主不想见我们,我们可以拜访他嘛!请萧兄弟同我联系,一旦有孪主和令牌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岳同的车走了,萧重望着车影陷入沉思。
看来他对软晶的运用已经使他们相信了所谓孪主的存在,而他在岳同面前刻意装傻,也许能为以后行事提供一点方便。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件事,眼下神功会应当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他又可以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第八章 - 受训闯关 ←
→第一节 - 应邀赴京←
萧重回校的第二周,有一天晚上,他正在教室里写作业,忽然老师递给他一张纸条,说是校长送来的,要他给纸条上的人回个电话。
萧重一看,上写“言西早”三个字,猜到是谭勇,便找出手机,打开电源,来到楼外无人处拨了号码。
谭勇很快接了电话,问:“小萧,你恢复的怎么样?你打电话不方便吗?怎么不开机?”
萧重小声道:“我恢复的不错。学校不让打手机的。要打得提前约好。谭局长,有什么事吗?”
谭勇的声音带着不满:“早就说了,我们是朋友,不要叫局长,你叫我谭哥多好?我听着舒服。”
“那好,我就不客气叫你谭哥啦!谭哥,有什么事?”萧重也不习惯称人职务,见谭勇如此说,也高兴。
“小萧,有件事我要请你帮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谭勇的声音里透着真诚。
萧重奇道:“什么事啊?谭哥。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还要我去做?”
“这事电话里不能说,咱们见面再说吧!这件事只要你同意,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那——好吧!能帮谭哥的忙也是我的荣幸啊!”
“很好!你等着,十分钟后给你电话。” 谭勇说完把电话挂了。
果然,十分钟一到,谭勇的电话来了。“小萧,我已经和你们学校说好。你们校长一会儿能找你。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到省城,坐晚上到北京的火车,后天早上我到火车站接你。”
“这么急?行啊!谭哥,听你的!”
萧重刚关上手机,就看到冯校长从办公楼那儿走过来,忙迎上去。
“萧重同学,”冯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找你的原因。我只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愿意去。如果他们强迫你,你可以拒绝。”
萧重赶紧说:“我答应了。我愿意!”
冯校长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愿意,我也不好阻拦你,你什么时候不想干了,就回来。”
“那当然!大概很快就能回来。”
冯校长笑笑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回家准备一下吧!不用回宿舍了。还有,接你妹妹一块儿回去。对了,对外我们统一口径,就说学校派你去北京参加集训。”
“好吧!谢谢校长!”萧重向离去的校长鞠了一躬。心道:这老头真好。
回到姨妈家,萧重说了去北京集训的事。姨妈很高兴,嘱咐他好好学习拿个金奖,似乎把萧重去北京当成参加奥赛了。
萧重给姑姑打了电话,和她说了去北京的事,姑姑和姨妈一样,也把他好一顿嘱咐。再和龙仔通电话,请他多照看姨妈和小妹,龙仔满口答应。
打完电话,看到肖梅正往一个大皮箱里装他的春秋服装,连忙阻止道:“小妹,我不是要搬家,装那么多干什么?不要春秋装!不要皮箱!我怕麻烦,背个包就行,带一套内衣就够了。”
肖梅迟疑了一下,“连雨姐姐说了,你出门要多给你准备衣服,让你穿得潇洒洋气一些。不用箱子,这些衣服装不开呀!”
“喏!用这个。”萧重把一个桶包往肖梅面前一放,“我穿一身运动装,再带一套,加一套内衣和袜子就够了。其他的不要!你给带我这么大箱子,不怕我路上累死?我回来怎么给你带礼物?”
“可是,”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争辩道:“这是人家的一片心呀!哥穿得好,人家也有脸面,哥穿得不好,人家也脸上无光。人家宁可不要礼物,也要让哥穿得好一些。”说完,摆摆手让他离开,继续收拾箱子。
萧重只得走开了。小妹的爱心,不该打击,由她吧!
第二天一早,萧重乘上去省城的公共汽车。由于雪天路滑,车走的很慢,到省城时天将黑了。萧重先去火车站买了去北京的车票,看看时间还早,就打车去了自己的房子。
一进门,热气扑面,原来有供热。没有人住,供热是浪费,萧重把供热阀门关了。
屋里还是连雨走时的样子,一切都整整齐齐。连雨在,这屋里就像个家,连雨不在,这房子只能算是个旅店。什么时候跟连雨要幅照片挂起来,这屋里就有生机了。
萧重望着被连雨收拾的如桌面一般平整的床铺,没舍得坐,发了一会儿呆,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找出几件衣裤塞进背包,背着背包出了门。
火车是半夜十二点的过路车,车票没有座位号。车上人很多,没有座位,萧重站着熬过下半夜。
到达一个小站时,萧重发现三个窃贼趁着混乱向旅客下手,便作为惩戒用软晶在每个窃贼后背浅浅地刺了一下,没想到竟使一个窃贼直挺挺的僵在那里失去了活动和说话的能力,另一个被刺中相似部位的虽然没有僵硬,却在哇哇叫着身上发麻。
萧重猜测是碰巧刺准了某个穴道才造成那个家伙的僵硬,想一想刺的位置已经心里有数,便对另两个家伙补射了一下,果然使他们也僵住了。萧重由此确定自己发现了僵穴。
那几个窃贼整整僵硬了半个小时才恢复。见他们没有不良反应,萧重才放了心。软晶点穴应当很有用,他对自己意外获得这项技能很高兴。
到达北京天已大亮。下火车后,萧重跟着人群走出车站。出检票口不远,就看到谭勇站在路边向这边眺望,萧重向谭勇挥了挥手。谭勇看到后,向他迎来。
“谭哥!”萧重高兴地叫道。看到谭勇向他伸出手,他也跟着伸手相握。
“小萧,路上怎么样?是不是熬了一夜?”谭勇关切地问。
“没事,我精神着呢!”
萧重上了谭勇的车。路上,谭勇不时向萧重介绍沿途的景观,聊一些萧重学校和生活中的事,可对于请他帮忙的事只字不提。萧重也不着急,知道谭勇早晚要说。
车子开了一个半个小时,一直开进一个门墙上挂着“静闲居”牌子的院子里才停下。
这地方好像地处城郊,周围没有高楼大厦,院子里的建筑像单位也像宾馆。
萧重打量着院子,看到那个大门是由一道道亮亮的金属管做成的,顺着滑轨开关,两侧的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子,院子里很宽敞,靠墙停了几部轿车,院子里散布着几座五层的小楼。
谭勇带着萧重直接进入最近一座小楼,来到三楼尽头的一个套间。
这小楼从外面看不起眼,可里面装修的却挺高档,清幽淡雅,与通常宾馆不同。那套间也挺宽敞,有两进屋子,外面像是接待室,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沙发,还有一些办公设备。里间是办公室,一头摆着书架、写字台和电脑,另一头摆着沙发和花卉,中间的墙上有一个壁橱。壁橱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从半开着的门能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好像是一间休息室。
谭勇拉开壁橱门,示意萧重跟来。萧重过去一看,里面不是橱柜,而是一个房间。房间不大,约十几平米的样子,摆设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玻璃橱,里面有一些饮料和瓶装水。
谭勇关上门,在墙上一个开关按了一下,屋里亮起来,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谭勇打开一瓶饮料给萧重,让他坐下,说:“这屋里可以防窃听。我们的事太重要,只能在安全的地方谈。”
“谭哥,什么事,这么当真?”萧重很惊讶,对谭勇这样保密有些不解,觉得机密的事不应该找他。
谭勇坐正了,严肃地说:“小萧,在谈事之前,我要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为政府做事?”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答应谭哥你了,是为你做事。政府嘛,大学毕业再说吧!”
谭勇眉头一动,奇道:“我干的就是政府的事,你帮我不就是帮政府?”
“那不一样。嘻嘻!帮你忙的意思是,我虽然帮你干政府的事,但只是私人间的帮忙,不是要成为政府雇员,而且我不要你的工钱。”
谭勇很是不解,问:“这是为什么?政府雇员不管在事业上还是福利上都很有吸引力。人们都趋之若鹜,怎么你相反?”
萧重犹豫着说:“我比较喜欢自由,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当政府雇员受约束太大。”
嘴里这样说,其实是心里有预感,将来可能出问题,他想避开。他没想到,后来谭勇为了留住他,还是背着他给他办理了工作手续,结果引来不小的麻烦。
谭勇正色道:“小萧,你热爱祖国、忠于祖国吗?”
萧重也收起笑容,“那还用说!我当然热爱祖国、忠于祖国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我请你干的事,涉及到国家机密,如果你不能保证这一点,我就不用你帮忙了。现在你要发誓,咱们谈的事决不泄露给任何人。”
萧重真的吃惊了,但他毫不犹豫举起手说:“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决不泄露一言一字!”又问谭勇:“怎么样?这样行不行?”
谭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你还要加一句,你这次帮我干事,决不半途而废!”
萧重只好再次举手发誓道:“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决不泄露一言一字!而且这次给谭哥干事,决不半途而废!”
谭勇笑咪咪地看着他说完,才收敛起笑容说:“小萧,我相信你是忠诚的人,你不要违背誓言令我失望。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我正式邀请你参加这次任务。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政府雇员,是TD局的临时成员。从现在起,你要听从分配,努力学习,保守秘密,勤奋工作,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任务。你能做到吗?”
萧重压抑着心里的好奇和兴奋,头一仰,使自己尽量表现得像个战士,干脆地说:“能!”
“那好!” 谭勇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从明天开始,你先参加四个月特训,回来再给你安排任务。”
“特训?四个月?”萧重有些发懵,“我还以为只有几天呢!”
谭勇狡猾地一笑说:“特训也是任务,是更重要任务的技术准备,要让你具备完成艰巨任务的工作能力。可不要不高兴,培训对象都是万里挑一的,许多人想去还捞不着呢!至于时间吗,是长了点,怕你家人不同意,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在这里向你道歉。一会儿你给家里打电话解释一下,分别那么久,她们会担心的。”
萧重抓着头发后悔地说:“我真傻。前天校长同我说,不愿干了就回来,我一点没考虑他话里的意思。真是的!”
“是我告诉你们校长不要和你说的,怕泄密,也怕你退却。知道吗?”
“明白。可是,能不能耽误我的高考?”
“一般不能。如果耽误了,我保送你上大学怎么样?” 谭勇微笑道。
“谭哥真能耐!谭哥能不能透露一点任务和训练的内容?一点不知道,我睡不着觉。”
到这时,谭勇知道萧重已经接受了他的安排,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他轻松地笑笑说:“训练嘛,去了就知道了。简单说,就是特工需要的知识和技能。任务嘛,只能告诉你,是一项保卫工作。至于干什么,等你培训完再说。”
说完,他站起来,示意萧重离开,然后关闭了密室。
谭勇打开休息室,对萧重说:“你可以先洗洗,休息一下。饭一会儿就送来。吃完饭再睡一会儿,我下午来接你。”
谭勇走了。萧重静坐了十分钟,默默思考。心想自己就这么被谭勇忽悠来了,也没有仔细考虑这件事好是不好。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既然答应了,就得兑现承诺。
他打开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他猜测,这么保密的事情,大概训练也是秘密,训练期间也许不能同外界联系,恐怕今后几个月时间不能通信了,得让家人和朋友不要担心。
对于他的电话,姑姑和姨妈没有说什么,只是要他保重身体,好好学习,力争上游,对他说的集训根本没有打听。
而龙仔和连雨则听出他没有说实话,一个劲地追问实情,逼的萧重只好说自己暂时被政府一个单位雇用,要派出学习,在哪儿干什么都保密不能说,等事干完了不保密了再讲。
连雨还说要去看他,萧重不让,说现在自己在一个叫静闲居的地方,下午就不知去向了。
吃完饭,萧重躺下来。由于有心思,他根本睡不着,觉得躺了好长时间,看看钟,还不到半小时。想起有关特工的惊险电影和今后自己可能过的特工生活,他感到一阵兴奋,干脆起来跑到院外练习软晶点穴的准确度去了。当他累了想睡觉的时候,却要出发了。
→第二节 - 初到营地(一)←
直升机隆隆作响,棉絮般的白云在身边飘浮,村镇的色彩点缀着白雪覆盖的大地,从空中望去,天地是那么辽阔壮丽。
萧重兴奋的像个孩子,趴在机窗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瞧瞧那,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想要摸摸白云。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新奇的运动感令他着迷,这种感觉是林间飞荡无法相比的。他想象着自己也像直升机一样在云间飞行。
湛蓝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亮点,熠熠生辉,亮点很快又变成一道亮光。
“那是什么?”萧重指着云端上的亮光问。
那亮光像一根细细的筷子,有一尺多长,亮得刺眼,在缓缓移动。
谭勇迟疑道:“不像是人造飞行物,像是UFO。”
驾驶员接口道:“这种东西偶尔能看到,说不准是什么。”
“真是UFO?外星人飞船?”萧重饶有兴趣地趴在机窗上盯着看。但那亮光很快消失在远方。
谭勇看着那光亮说:“UFO不等于外星飞船。人们看到的大多数UFO都是人造物体,还有一部分是错觉和自然现象。所谓的外星飞船几乎都是子虚乌有主观臆造的。”
萧重憧憬道:“要是真有外星人就好了,我们可以学到先进技术。”
谭勇嘲笑般地摇头道:“你错了。要是真有外星人,这个世界就乱了。没有外星人,世界是人类的,有了外星人,世界是谁的?利益和空间争夺不可避免。既然外星人能来,就比我们发达许多,我们可能斗不过它们。人类的自尊心一旦受到打击,灾难就来临了。”
“外星人那么发达,还用来争我们的地方?他们也许能帮助我们呢!”
“你这是一厢情愿。我觉得,它们即便不争夺我们的空间,也不可能帮助我们,就像我们不会帮助蚂蚁一样。我们给蜜蜂建蜂房是为了得到蜜蜂的产品,如果外星人来帮助我们,必定也是为了掠夺我们。”
“谭哥,听你这么说,真令人泄气。难道出现外星人真是不妙?”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服气地自语:“谁说外星人都不好?奴儿来了不也没有害处?”
刚有这种想法,就听到奴儿娇滴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人家才不是外星人呢!你们说的外星人是行星生命,人家可是宇宙生命耶!”
萧重正要和奴儿搭话,就听谭勇道:“人类是至高无上的,世界为我们所有,这是支撑人类开拓发展的信念基础。现在在地球,将来在太阳系,只要有可能,我们就不会允许不明智慧生物进入我们的家园。假如有外星人的话,危险必定大于安全,种族之间利益之争的概率大于合作。”
萧重闭上了嘴。他知道,谭勇的话代表了许多人的想法。他在想,如果人们知道自己正处在宇宙生命的注视之下,而且注视者就在他们身边,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们会追捕它,研究它,消灭它吗?听奴儿的意思,天孪在宇宙各地还有许多,显然宇宙中智慧生命的存在是普遍的。人类一定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不明生物窃取,奴儿的事一旦泄露,她的命运一定是被抓捕,当然还包括他自己。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夕阳西下时,直升机降落在群山之间一个小小的营地前。经过两个小时的驱车和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萧重猜测,这里离北京已有千里。
这个营地建在一个几十亩大的平地上,两溜营房相对而立,中间是一个宽大的操场。营地四周用铁丝网围住,只在通往外界的路口处有一段缺口,那里有一个敞开的用木头和铁丝网做成的大门,一个哨兵直挺挺地站在门边的岗亭上。操场边,停着一些车辆,其中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谭勇一下直升机就拽着东张西望的萧重往北面营房走,直奔营房中间的营地指挥所。
未到指挥所前,三个军官从屋里迎出来。前面中间的是位头发花白体格雄健的将军,两边的是两位三十多岁的中校军官。
谭勇和那将军热烈地握手,说:“杨将军,为我们的事,您亲自跑一趟。谢谢了!”
杨将军笑眯眯地说:“我不亲自来,他们不会收留。”说完,转向萧重,边打量边问:“这就是你的特招生?小伙子多少岁?”
萧重按照谭勇教的,把胸一挺立正道:“报告将军,我十九岁!”
杨将军亲切地说:“小伙子,训练很艰苦,可不比在学校读书,你要有思想准备。我给你定的训练课程不少,四个月时间,要想结业出来难度很高哦!”
“报告将军,我一定完成!”萧重再次立正。
将军和萧重说话时,谭勇也在和那两位军官握手说话。萧重听到谭勇说到“严格要求、赶上进度”的话。
杨将军对萧重摆摆手,“来!给你介绍一下。”指着右边的军官说:“这是营地指挥官靳光中校。”又指着左边的军官说:“这是营地教导员黄海中校。”
萧重又一次立正道:“报告金指挥,萧重向您报到!报告黄教导员,请您多指导!”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两位上司。
这两人都是一身军装。靳光是个身板硬朗的大汉,面长鼻阔,眉浓发短,面容冷肃,一看就是个严厉的指挥官,而且他双瞳如鸡,盯着人看时,令人很不舒服。黄海则个子中等,五官清秀,满脸和气,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靳光面对萧重却眼睛瞟着杨将军说:“你听着,我不会因为你是将军送来的,就给你特殊照顾。吃不了苦就得滚蛋!达不到标准就得受罚!完不成任务就得挨打!你要有心理准备。”
黄海和萧重握了手,却说:“虽然这里很苦,但我们相信你能克服困难,很快适应。小伙子不会辜负大家对你的希望吧!”
对二人的话,萧重的回答是“是”和“不会”。
谭勇拍拍萧重的肩膀说:“我要走了,有时间会来看你。要经受住考验哦!再见!”
谭勇和杨将军一同走了。靳光和黄海去送行,却把萧重赶去填写一份表格,那表格上有个人和家庭情况的填写栏目。
萧重只写了两行就停了笔,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家庭成员。
靳光送直升机回来,抓过表格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叫道:“你怎么不填家庭情况?”
萧重闷闷地说:“我没有家人。”
“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没有。”
“没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
“没有。”
“也没有姨舅姑伯和堂表兄弟姐妹?”
“没有。”
靳光眼中寒光一闪,嘲弄道:“你还真是空前绝后呢!要死就死你这样的,没有拖累!”
靳光的话,萧重很不舒服。话怎能这样说,好像没有家人是缺点似的。在这人手下训练,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他心里泛起不安。
他哪里知道,指挥官正急于了解他的情况,而他的背景情况将影响指挥官对他的态度。
这时候,黄海叫来一个教官,让萧重跟教官去领用品并归队。
萧重刚要往外走,被靳光叫住。
“听着!你进了这个门,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见了教官要敬礼,走时也要敬礼!” 靳光板着脸训斥道。
萧重只得回来给靳光和黄海敬礼。
→第三节 - 初到营地(二)←
那教官姓冷,人如其姓,冷冰冰一张脸,没有笑容,眼光是挑剔性的,打量萧重就像是在找毛病。萧重觉得自己就像是评委面前的模特。
虽然冷教官面容冷肃,但说话还较亲切,一边走一边介绍营地的情况。
营地两排房子,北面一排中间是指挥所,两边一共有三间教官办公室和五间教官宿舍,西北角像是西厢房的那间是医务室。南面房子中间一间是学员宿舍,两边分布着六间教室两间储物室和食堂。萧重注意到有四间教室像是生产车间,放满了电子仪器和各种设备。
冷教官把萧重领到储物室,找出一套内外衣裤和鞋袜,叫他当场脱光换下。
萧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冷教官的板櫈面孔,只得乖乖换了。
冷教官叫他把换下的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锁到一个柜子里,又找出被褥枕头暖瓶脸盆杯碗等物,让萧重抱着,跟他进了宿舍。
宿舍是个大间,由两间房打通而成,就像指挥所那样。屋里排着两溜儿木板床,南面放七张,北面放六张。十三张床除了正对门的那张外,都有被褥枕头,而且叠得整整齐齐。大概对门那张床冷,没有人睡。
萧重没有选择,只能用这张床。他按了按床板,冷冷硬硬的,木板上只有一张薄草席,被褥也很薄,外面滴水成冰,屋里没有暖气火炉,在这样的床上睡觉,真够人受的。好在自己有软晶防护。
冷教官看着萧重的神色,冷笑道:“怕冷怕硬?到夏天就换软床垫,保证又暖又软。”
萧重愕然。原来是用这个方法锻炼学员的。
冷教官又说:“每天起床到集合只有五分钟,被褥要叠成这样。”他指着旁边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被子,“小心,不合格要受罚!”
萧重连忙叫道:“我不会呀!怎么办?”
冷教官没有理睬他,走出宿舍。萧重摸摸后脑勺尴尬地跟出来。
这时候,下课了,十二个学员走出教室,一字排开,齐声大喝:“奋勇争先!顽强拼搏!学好本领!保卫祖国!”然后解散了。
看到萧重,众人围上来,一个个带着嘲弄的神情像是看傻瓜似的瞅着他。
萧重发现这群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个身高体壮气宇轩昂,自己与他们相比,显得有点瘦小,只是他们的目光似乎并不友好。
萧重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这样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向面前的方脸大个子伸出手:“您好!我叫萧重。您贵姓?”
对方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萧重莫名其妙,脸都红了。
大个子笑够了,说:“这里不许叫名字,只叫代号。我是一号,你是十三号。我是你的班长,你要听我的安排。”说完,向众人挥挥手,“来!你们都报报自己的号,让他看清楚,免得给你们打错水!”
这群人嘻嘻哈哈地报了号。萧重发现,里面缺十号。一号看出他的疑问,指着远处站岗的人说:“那是十号。”
这时候,尖下巴的十二号靠近他,一本正经地说:“你来了,我就解放啰!到时候给我打洗脚水要热一点!”
萧重不明所以,问:“干什么要给你打洗脚水?”
十二号拍拍他的肩膀,“这里的规矩,小弟每天晚上要给兄长们打洗脚水。”说着,却朝别人挤眉弄眼。
萧重奇道:“你是说我每天都要给你们打洗脚水?”
“是啊!不光打,还要倒。”十二号点头,一副轻松样。
“你们十二个人?那谁来给我打洗脚水?”
“也许营地指挥给你打吧!”说话的是一脸坏相的三号。
众人轰然大笑。
萧重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这些人明显是在捉弄他,瞅准了他是新生什么也不懂。难道真要每天给十二个人打洗脚水?可是他刚来又不能和他们争辩,只能忍耐。
“马上要开饭了,热水也就现在有。我们的暖瓶在床下,快去吧!”瘦削的十一号闪着狡黠的眼光说。
萧重不能说什么,只好乖乖地去给他们打热水。
吃饭的时候,是按号排队,萧重自然排在最后。
饭菜分别放在几个盆子里,每个盆里都有一把勺子,饭菜要自己盛。菜很丰盛,鱼肉都有,比一中的伙食好的多。
等到十二号盛饭时,不知怎么勺子就剩下一把了。临到萧重,十二号却把勺子给了已吃了一碗的三号,而三号盛完又把勺子给了重新插上来的其他人。
萧重目瞪口呆。心想这些人怎么没有一点谦让精神,没看到还有人没吃到嘛!好容易等到别人又都盛了一遍,有勺子用了,有的盆已经底朝天。
萧重忍着不快盛了些饭菜,刚吃了几口,一号来叫他:“十三号!你去站岗,换十号来吃饭。你值上半夜,十一号值下半夜。”
萧重只好放下饭碗来到门口的哨位。
这时铁丝网大门已经关上,周围漆黑一片,借着远处的灯光,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人。萧重对仍然站得笔挺的红脸膛魁梧汉子说:“十号,我来换岗,一号叫你去吃饭。”
十号这才放松身体,笑道:“你是十三号吧!你来接班可太好了!我早饿扁了!十一号呢?”
“他接下半夜。”
“哦?”十号顿了顿,靠近萧重小声说:“他接你的班你可不要上火。”
“怎么回事?”
十号欲言又止,停了一下才说:“他可能晚点。”
萧重奇道:“晚点不挨批评吗?”
十号笑笑说:“你不能考虑这个。有心理准备就行。”
“这个,十号大哥,我刚来,什么也不懂,您多教教我!”
十号拍拍萧重的肩膀,笑道:“看得出你是学生,没站过岗。站岗不穿大衣会冻坏的。”说着,脱下自己的大衣,不容推辞给萧重穿上。
萧重对十号好感大增,恳切地说:“十号大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请告诉我一声。”
十号赶快阻止萧重的话,“营地里不许称兄道弟,也不许发展私人关系,被知道要受罚的。营地里有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来看,你千万要沉住气奇*書$网收集整理。有事我会提醒你,但注意不要被人看出我们亲密。”
他把枪塞到萧重手中,看着萧重生疏的拿枪姿势,笑道:“你知道怎么打枪吗?”
萧重难为情地摇摇头。
“我教你一遍吧!”十号接过枪,拉开枪栓说:“这枪里有三颗子弹。看!这是保险,打开后勾扳机就响了。千万小心,不要随便开枪!”说完,把用枪要领和站岗注意的事项说了一遍。
十号走了。萧重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十号告诉他的事应当是班长说的,可是班长却没有,似乎是故意不去了解他的情况以躲避传授的责任。十号这人不错,不像那些人只想捉弄他。
萧重哪里知道,他要来的消息两天前就被指挥官透露给学员。对于他这样的特培生,学员们有一种排斥心理,别人都是经过艰苦训练和严格选拔考进来的,每个人都是千里挑一,而他却不必吃苦,通过关系从后门进来,而且要在四个月里完成别人一年的学业。这种特殊加狂妄,连指挥官都看着不顺眼,更别说学员。有几个人已在等着给他苦头吃了。
→第四节 - 首日训练(一)←
萧重僵硬地站在岗亭,看着别人去教室学习,又回宿舍,直到熄灯,觉得无聊之极。
十点钟,黄海来查岗,看到是萧重,愣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走了,什么也没说。
萧重昨夜没睡,现在感觉很困,他强睁眼睛望着夜空,默念“十一号快来吧”。可是,斗转星移,大概十二点早过,还是不见十一号来。萧重实在熬不过,不知不觉就偎在岗亭里睡着了。
正睡着,忽然头上挨了重重一击,萧重身子一偏摔倒在地。他一震醒来,软晶瞬间布满全身,立刻就要发射,可耳边听到的却是靳光的怒吼:“混蛋!站岗睡觉,你不想活了!你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妈的!没有意志力还想到这里来?明天罚跑西山!”
他凶狠地盯着萧重,怒气冲冲地骂,根本不给萧重辩驳的机会。
萧重委屈地摸摸脑袋,赶快爬起来站好。那一下打得很重,睡着了,没有软晶防护,很容易受伤,要不是戴着棉帽子,头上可能打出疙瘩来。
挨了一下,再也没有睡意,就这么一直站到天傍亮。
他看到早上五点学员就起床了,几分钟后是集合,然后是指挥训话,安排训练任务。他听到靳光说早晨的体能锻炼放到早餐后,然后是学员做军体操和格斗训练。
六点多,十一号抹着嘴打着饱嗝来了。他笑嘻嘻地说:“昨晚睡过头了,不好意思,让你代劳一次,你去吃饭吧!”
萧重一肚子火气出不来,恨恨地看了十一号一眼抬腿就走,却不料一趔趄差一点儿摔倒,原来站久了关节都已僵硬。他慢慢走了几步才恢复正常。
然而,在食堂里萧重刚吃了几口,集合哨就响了。十号急匆匆跑来,喊了他一声就跑。萧重急忙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饭,也跑出去,等他赶到操场时全营地的人都在等他。
萧重不知道站哪里好,看到十二号,就站到他旁边。靳光却大吼一声叫住了他:“十三号!你到前面来!”
萧重只得走到前面。
靳光对一号说:“你来告诉他,来晚了应当怎么做!”
一号跨出队列敬礼说:“报告指挥官!来晚了不能归队,要先报告教官,获得批准才能归队。按照营地规定,集合晚一次,罚跑万米一次!”
靳光满意地点点头,叫一号归队后对萧重说:“听到了吗?出去!照做!”
萧重笨拙地敬了个礼道:“是!指挥官!”跑到队列外,举手道:“报告指挥官!十三号请求归队!”
靳光一指队列,喝道:“先归队!两错并罚!训练完后,四十斤负重跑西山!”
随后,队伍就出发了。
这次训练是登山,长跑二十里然后爬上高六百米的山峰。队伍跑得非常快,刚出营地大门萧重就跟不上了,与队伍的距离越来越大,不过五分钟就不见了队伍的影子。
萧重气喘嘘嘘地勉强驱动双腿向前迈进,一边跑一边问奴儿:“你那里有没有提高跑步成绩的法子?”
奴儿用教练的口吻说:“调匀呼吸,保持节奏,放松心情,可以更快地进入状态。”
“这些我知道!我是问有没有减少体力加快速度的法子?”
“有啊!相公可以把软晶盘成弹簧,从脚掌弹出,应当能加大步幅和速度。”
“我来试试!”
看看前后没有人,萧重从脚掌射出螺旋状软晶。
突如其来的高起和弹性,使萧重失去平衡,跄踉两步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站都站不稳。好容易站稳了,竟然难以迈步。
奴儿格格娇笑,叫道:“相公好笨,你那种做法不行!”
“这个,我也觉得不行。好奴儿,应当怎样做?”萧重竟是难得地谦虚。
“相公,弹簧不能做成圆柱状,要做成塔形,不要太长,只要落下能压缩到底就行,弹开要在蹬力爆发时,就像跳远那样。相公再试!”
“好吧!”
于是,萧重按奴儿的话调整了弹簧形状和长度,重新试验。
他发现,始终维持弹力效果不好。下踏时,要使脚能踏到底,弹性就不能太强,强了压不到底不说,还不好控制,而弹性弱了对跑步的助力又不大。
他想了想,决定用意识控制每一步弹出的时间,让脚下根据需要变化力量。
一试之下,果然好得多,还能节省体力,只是精神上累了些。
经过一番摸索,萧重逐步掌握了每一步蹬跃时弹出弹簧的技巧,步幅大了近一倍,跑起来尤其是跳跃时轻松了许多。萧重十分高兴,信心大增,觉得自己熟练以后,甚至可以战胜跑步和跳跃的世界冠军。
等他到达山脚,队伍已经返回了。萧重站在路边让他们过去。一号以为他想进入队伍,喝道:“刘教官在山上等你!快去!”说着,从他面前跑过。
萧重望着跑过的队伍有些不甘,除了十号是同情的面容,其他人都是轻蔑和嘲笑。他咬一咬牙,射出软晶飞上山。
刘教官是个高大粗壮的汉子,是营地的体能训练教官。他站在山顶,紧盯着山路,心里很着急,新来的学员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他担心他半路回去了。他掏出对讲机刚要询问一下,一声“报告!”响在身后。回头一看,汗水淋淋的萧重正站在不远处向他敬礼。
刘教官吃了一惊,这学员什么时候上来的,从哪儿上来的,竟一点没发现。他稳定一下心神,回礼道:“你来晚了十五分钟!下一次再晚了,回去要罚跑万米!下山吧!”
下山跟在刘教官身后,萧重不敢用软晶取巧,怕被发现说他作弊加罚。想着心事,没注意脚下,竟连滑了几跤。等他精疲力竭回到教室,第二堂课已上了一半。
课堂里正在上知识课,讲课的是一位年龄挺大的教官。教官没有难为萧重,叫他到座位上坐下。
桌子上放了九本厚厚的教材和一张培训日程表。一看日程表才知道,特训有四方面内容,包括体能、知识、技能和实践。这堂课是九门知识课中的一门,讲的是世界各国特工武器装备,一共十讲,已经讲到一半。
萧重不怕落课,有奴儿在,读书成了他的强项。他一边听,一边翻书,等下课时书已翻了一遍。
→第五节 - 首日训练(二)←
知识课之后是技能课,换了一间教室。这单元的技能课是拆卸安装武器装备,今天讲的是拆卸炸弹。
讲课的是冷教官,他只对着一张图讲了十几分钟,便叫学员们自己动手。
学员每人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炸弹模型。炸弹外观各不相同,可都有液晶显示屏和指示灯,如果操作失误或者超过时间,红灯就亮;如果顺利拆除,绿灯就亮。
萧重没有学过前面的课程,面前的模型又和别人的不同,看着别人动手他不知自己应从哪里着手,也不知道应当用什么工具。
冷教官走来递给他一本书,说:“你要从头开始,先去拆枪吧!”
萧重跟着冷教官来到教室后面,那里的墙上挂着二三十种枪。
冷教官拿起一把手枪说:“你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注意顺序!不明白的书里找。”说完,开始拆卸手枪,拆完又装起来,说:“照样子拆装20遍。”
“是!”萧重规矩地行礼。
看过的就不会忘记。萧重照样子拆装了五遍就已熟练,到第十遍已经十分娴熟。他知道,如果用软晶帮忙,他可以在一瞬间完成拆和装,软晶可以使效率提高几倍。可是,他不敢这样做。
手枪拆装完他又去拆装别的枪只,不知道怎样动手的就看书。这样学的速度也很快,一节课下来,他已熟悉了十种枪械的拆装。
下课已是中午。吃午饭时,十号经过萧重身边,偷偷地往他衣兜里塞了一个纸团。萧重看看十号的眼色,当时没敢打开看。
午饭后有一个半小时午休时间。萧重刚要去睡,一号叫住他:“十三号!你听着!你必须完成罚跑,不然你就得晚上去。”
萧重可怜巴巴地说:“我实在太困,能不能午休起来再去?”
一号冷笑道:“下午缺课加罚更重,你必须现在去!”
无奈的萧重只得拖着又痛又沉的双腿,强睁着眼睛,跟一号来到操场。
在操场一角有一堆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块,分红白两堆。一号拖过一个背架,往上面放了四块红色混凝土块,说:“你的罚重40斤,共四块。你背到西山顶,换四块白色的回来。去西山从外面岔路往西,顺小路走就行。必须在一点半以前回来。你只有一个半小时时间。”
40斤不是很重,在平时萧重背起来会很轻松。可现在筋疲力尽,背着感觉好重。他摇摇晃晃出了营地,顺着大路往西北走,走了好远也没找到往西的岔路。
这里前些天刚下过一场雪,四处白茫茫一片,很难辨别雪下的情况。眼看大路拐向东北,他知道方向不对不能走了。正在害愁,忽然想起十号给他的纸团,掏出来一看,真是雪中送炭,是一张去西山的简图。图上标的很清楚,沿大路走二百米就有小路往西。
心里感激十号的帮助,没办法还得往回走。走了五六百米,好容易才从雪地的凹凸上找出小路的痕迹。
此后一路往西,走走停停,也不知走的是不是那条路。反正几次翻过高坡,跨过河沟,还掉进雪洞里,感觉走的路比早上的还要多,终于在体力不支时来到西山下。
他抬头看看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山头,竟比早上爬的南山还高,不由心中发怵。
山那么大,也不知混凝土放在哪里,只是觉得应当在最高处,于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上挪。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湿透了衣衫,体力透支使他感到眼前景物一阵阵模糊。一年多没有流汗了,现在流得有点虚脱,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他的脑子已不能思考。
他咬紧牙关,勉强用软晶抓住树木牵拉身体,一步一步挪向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靠近山顶处看到一堆垒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混凝土块。到了!他精神一松摔倒了,马上睡了过去。
萧重是被疼痛弄醒的。睁眼一看,天已黄昏,他仍然躺在雪地上,浑身被雪水湿透。一号和三号正在狠踢他的大腿。三号一边踢一边骂:“龟孙子!叫你偷懒!”
萧重一激灵清醒过来,浑身痛得不敢动,他哀叫道:“别踢了!我两天晚上没睡觉,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一号凑到他面前冷笑道:“没睡觉?没睡觉指挥官怎么能罚你?”
萧重不由语塞。
三号又踢了一脚,恨恨地说:“你在这里睡大觉,害得我们跑那么远来找你!”
“啊!对不起!”萧重忙道歉。他知道自己这一倒,耽误了课要受罚不说,让一号和三号来找他,把这两人也得罪了。他哀叹一声,赶紧换过混凝土块,拖着不听使唤的腿往回走。
一号三号在前面,一会儿就跑得没了踪影。萧重跟着他们的足迹,一看他们走的路,才知道自己走的根本不是原路,要比原路远一大截。
下山路不好走。在一个陡坡上,萧重一不小心摔了一跟头,竟一下子滑到坡底,屁股都要摔烂了,混凝土块滚得没了踪影。好不容易找齐混凝土块赶到山下,天已黑了。等他赶回营地已是晚上七点多。
一号站在哨位,见他来了,让他卸掉混凝土块来接岗。
萧重不解,问道:“我昨晚站了一夜岗,怎么又叫我?”
一号阴沉着脸说:“你昨晚的岗是新生的规矩,今晚的岗是轮值。你没回来,十二号下不了岗,我替你站了两个小时,下半夜我接你也晚来两个小时。”说完,把枪往萧重怀里一推,就要走。
萧重忙道:“我还没吃饭呢!”
一号冷笑一声:“完不成任务还想吃饭?饿着吧!”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萧重站在那里一阵心酸。
来了一天半时间,只吃了一顿饱饭,又受罚,又挨打,又受欺负,累的全身像要散了架,还得不到吃饭和休息,竟要饿着肚子站岗。这样的话明天怎么熬?想着想着,觉得十分委屈,眼泪忍不住就要落下来。
忽然,一个人影一闪来到眼前,一看是十号。十号飞快地塞给他一个塑料包,贴近他说:“我猜你吃不上饭,就提前给你装了两个馒头,你快吃,塑料袋收好。”说完,赶快溜了。
萧重知道他是怕人发现。要是他这种行为被指挥官知道是要受罚的。
肚子早饿瘪了,萧重迫不及待把馒头往肚子里塞,只几口就噎住,难受得他直跳。可是,不管怎么跳食物也送不下去,最后只得用软晶把食物推到胃里。
→第六节 - 营地生活(一)←
萧重被大腿的剧痛弄醒,睁开眼睛,只见朦胧中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正举着一根软棍在他腿上狠抽,边打边怒喝:“我叫你睡!我叫你睡!”
“啊!指挥官!”萧重痛叫一声一骨碌滚到床下,慌慌张张穿鞋子。
屋里其他学员都不在,大概集合去了。不知怎的,他竟然没有听到集合的哨音。昨天已经挨了一次揍,没想到今天又起来晚了。惨!好在睡觉是不脱衣服的,只要穿上鞋子即可。
萧重穿上鞋子,抱着脑袋逃出门去。他穿鞋子用了十秒钟时间,而在十秒钟里,脊背上又挨了五棍,其中几下擦到脑袋,痛得他只想哀叫。
跑到操场上,赶快进入队列,也像其他学员那样笔直地站着。他看到,冷教官寒着脸夹着一根软辊在学员身后溜达,似乎在等着对学员进行体罚。
靳光大步走到队列前,怒气冲冲指着萧重向学员吼道:“今天早上的集合因为这头猪耽误了五分钟!你们都要受罚!每人打五棍!罚跑操场二十圈,完不成的,不得吃早饭!”
刚说完,冷教官的软棍就落到一号背上。一号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对落在后背啪啪作响的暴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到别人的样子,萧重明白,在受到体罚的时候是不能呼痛和抖动的,也许那会换来更沉重的暴打和罚练。身上再痛,也要做出甘心受罚一定改过的样子。因此当软棍落到身上时,他也像其他学员一样昂头挺胸,一动不动。他暗自庆幸,有软晶护体,即便痛也不会受伤,在对所有学员都一样手重的冷教官棍下,他算是赚便宜了。
棍一打完,队列就开始了跑步。不知一号是不是故意,在前面领跑得飞快,不过几分钟萧重就跟不上了。萧重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软晶帮助,只能拖着痛腿勉强前行,没跑上一圈就落下一大截。看看队伍里只有他一个掉队,他感到十分惭愧。
不过跑了几圈,队伍就从后面赶上来。听着整齐的脚步声来到身后,萧重赶快让到一边。他看到一号三号用憎恨的目光瞥着他超了过去,临到十一号时,还向他吐了口唾沫。全队只有十号没有嫌恶的表情。
萧重清楚,此番挨打受罚算是把大家都得罪了,指挥官迁怒于大家令他很难做,也不知他们能不能记恨他。
他大口喘息着,奋力迈动双腿企图跟上队伍,但是很不幸,不过半圈他再次被甩下。
二十圈跑完,学员们到食堂吃饭去了,萧重还在操场上趑趄前行。由于一开始跑得太快,他本来就没有恢复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他只能靠慢跑维持,而最后,他只能走下来。
等他来到食堂,学员们早已吃完走了,连盆底的菜汤都没有剩下,他只能吃冷馒头和咸菜。
吃不到一半,萧重看到学员们都进入教室,知道是要上课了,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赶往教室。
但一号在教室门口拦住他,“你的加罚还没有做。去!负重四十斤跑西山!加罚做不完不能上课!”
萧重惊诧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号将他关在门外。
没有办法,只好往操场走,心情沮丧地来到那堆水泥块前。正在心里哀叹这些水泥块好像是为他准备的,忽听身后一声咳嗽,回头一看,黄海出现在他身边。
“十三号,你很不高兴是么?我看你心情不好。”黄海用和蔼的声调说。“你没有基础,吃苦是难免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但是你也要有信心。你现在不行,锻炼一段时间也许就行了,加罚对你成长是有好处的,没有超强的训练就没有超强的体能。你不要消极对待。”
他帮萧重把背架背到背上,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萧重赶快拒绝。有人跟着不能用软晶就更惨了!
等萧重背着白色水泥块跄踉回到营地,已经近中午。回来才知道,因为上午的训练没能做,加上误了两堂课,他又被加罚了,这回是连本带利要完成双倍的训练量,外加一趟负重跑西山,一整天时间都用来做加罚也不够了。萧重只能悲哀地继续去完成他的加罚。
直到晚上学员们睡了一个小时之后,萧重才摇摇晃晃回到宿舍,一头扑倒在床上睡着了,连鞋子也没脱被子也没盖。
第二天早上,萧重照样被暴打弄醒,不过打他的已不是靳光,而是学员。一号、三号、十一号等几个人拳打脚踢,下手极重,萧重的屁股都要被踢烂了。
从这一天起,萧重发现,他再也无法和学员们同一时间吃饭,做完体能训练和加罚总要晚一段时间,而当他吃饭时,又总是出现紧急集合,他每次都只能吃个半饱。
有一次紧急集合时,萧重刚吃了两口,他冲出食堂前,抓了一个馒头塞在怀里,可是在队列里,怀里的馒头被靳光发现了,靳光强迫萧重把馒头掏出来扔掉,并对他偷带食物的行为叫学员每人打了他一棍子。萧重当时委屈得差一点流出泪水,真想不干了立刻走掉,可想起对谭勇的誓言又咬牙隐忍下来。
现在,他没有了是学员的感觉,倒觉得像是个劳改犯。除了早晨的体能训练和他人一起开始做,其余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默默地做加罚,到课堂上已成为难以企及的奢望。每当看到学员们走进教室时,他都心急如焚,却只能无奈地叹息。
萧重到营地第五天,正遇上周末实践课,内容是野外逃亡和追捕,时间为一天,全营师生都参加,萧重被破例免去加罚一同参加。
逃捕实践将学员分为逃亡追捕两帮,逃亡者二人,余者为追捕者。营地规定,在一天内,逃亡者逃过追捕、或者追捕者抓住逃亡者算胜,败者要加罚。
靳光点名要萧重作逃方,要另一名学员带领他。大家都知道他是累赘,和他一起免不了要受罚,所以听到报名后都低眉垂目,不愿抬头。最后是十号报了名。
靳光做完动员后,萧重和十号被锁进一间屋子中的铁笼里。
这间屋子作了特殊布置,除了有铁笼之外,还有其他困锁装置。他们要弄开铁笼上的锁脱身出来,破坏掉机械阻拦装置,躲过激光监测,逃进山里。他们逃脱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追捕的队伍将开始行动。
如果他们未逃出屋子就被抓住,要受到双倍加罚;如果他们逃进山被抓,要受到一倍加罚;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里躲过追捕,追捕者就要受到一倍加罚。正因为加罚很重,所以双方都会全力以赴。
萧重站在铁笼里打量着周围。他和十号被锁在相同的铁笼里,铁笼没有特别之处,只是那把锁够奇特的,就像乒乓球拍,又大又怪,是萧重见过的最大的锁。铁笼之外,有一个长长的铁柜子,他们要从一头的圆孔里钻进去,从另一头爬出来。铁柜里设了几道障碍,要摸黑对付栅栏、电子锁之类。在屋子另一头,他们要从一个铁丝网围成的长圈筒中钻过去,圈筒外有往复扫描的激光探测装置。穿过这些障碍,他们就可以出营地了。
萧重看到十号在镇静地打量四周,嘴里似在嚼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口香糖,看到萧重在看他,他向萧重微笑点头。
计时哨声响了。十号一把抓住铁笼外的大锁,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钢丝,摸索着插进钥匙孔,只十几秒钟,铁锁就“嗒”的一声开了。
萧重没有开锁工具,但他有软晶,他也像十号那样抓住铁锁,将软晶探入钥匙孔,扭转锁芯。
十号冲出铁笼正要上前帮萧重开锁,却见萧重打开铁锁自己走出来,不禁一怔,但他没有迟疑,向萧重做了个跟进的手势,当先钻进铁柜一端的圆孔。
萧重跟着钻进去。里面漆黑一片,通道很窄,刚刚能容一个人爬过,萧重能摸到十号的鞋子。他猜测铁柜里的障碍难不住十号,果然,每过一道障碍,停顿不过一分钟。
仅仅四五分钟,他们就从铁笼里爬出来。等出来的时候,十号嘴里的口香糖没有了,萧重猜测可能用到对付电子锁上了。
来到铁丝网圈筒前,十号打量着圈筒。圈筒直径一米半,五米多长,对面一台激光器射出的红色激光巡视着圈筒里,扫描间隔时间最长只有两秒钟。
十号悄悄对萧重说:“这一关检测我们的速度和时机把握。你看着我做,注意不要受伤。”
十号说着,将帽子系紧,脱下棉衣缠在手上,眼睛盯着激光束,嘴里数着“三、二、一!”就在激光刚一闪开之际,突然向圈筒里扑去。
他扑出的姿势就像杂技演员钻火圈,身体平行,一跃三米,包着棉衣的手在满是铁刺的地面一按,身体凌空一翻,已从圈筒另一头翻出去,干净利落,没有碰铁丝网,也没有用上两秒钟。
萧重对十号佩服得五体投地,学着他的样子做好准备,在十号向他发出穿越手势的同时,也猛然向圈筒中扑去。但他没有十号那种翻腾的技巧,在翻腾时身体落了地,他只能一个跟头翻了出去,衣服帽子上被扎了几排小孔,好在时间没有超过。
萧重一翻出来,十号立刻拉住他,惊诧地问:“你受伤了?”
萧重尴尬地笑道:“没事!我太笨,做不出你的动作。好在我皮硬。”
十号拉开萧重的衣服帽子,看到他确实没有受伤,才放下心。让他穿好衣服后,十号拨开门锁,当先奔出营地。
在雪地上逃亡非常不易,跑不快不说,还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当跑到能躲开营地目光的地方,十号带着萧重奔向一条河道。
十号一边跑一边说:“我们是逃不脱的。只能尽量跑远一点,多躲一会儿。”
那条河道挺宽,水却不多,大部河面已经封冻,只在某些背风向阳处有小块水面。
十号带着萧重一直向上游跑,几次穿过河面,布置过河和两人分散逃亡的假象。
随着进入山里,河道变成了山谷,水也没了。这时,他们大约跑了一个小时。
萧重全身汗湿,气喘不上来,实在跑不动了,便停下来喘息道:“十号大哥,你走吧!我不行了。不要两人都被抓。”
十号指着前面山坡说:“就要到了!加把劲,我们到那里休息。”
他指的是山坡上的一片乱石川。那里没有树木也没有雪,有的只是光秃秃的石头。
萧重不明白他说得“到了”是什么意思,既然不远了,便咬紧牙关登上去。
乱石川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很不好走。可能因为处于两山之间,风很大,没有太多的雪,走在这里可以不留痕迹。
十号带着萧重走到乱石川中部的边缘处,在几块大石之间转了转,招手让萧重帮他推开一块大石,漏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我们就躲在这里。”十号喘息着说。“前些日子我发现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你先进去!”
十号说完,顺着乱石川上去了。萧重知道他是在布置他们到别处去的假象,便探探洞里钻进去。
洞口很小,刚容一人钻过,好在里面还比较宽敞,可以容几个人坐着。萧重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就起不来了,急喘了几分钟才令心跳平静下来。
不久,十号回来了,坐下后说:“我的布置大概能令他们晚来半个小时。这个洞还算隐蔽,我们也许可以躲到中午。”他看看萧重惋惜地说:“要是你体力好,我们带着他们先跑四个小时,再躲到这里,也许就能过关。”
萧重又惭愧又感激,“十号大哥,谢谢你帮我。没有你,我还要吃许多苦。这回你要跟着我受罚,对不起!”
十号洒脱地说:“被罚一次没有什么。我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才帮你。对付一个生手还玩阴谋,实在没品!”
十号的话勾起萧重的心思,他苦恼地说:“十号大哥,他们都像你就好了。我知道我得罪了大家,可他们也用不着那样敌视我。”
十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斟酌着词句说:“其实,也不能全怪大家……你的出现,只是令他们不快罢了,他们出出气也就过去了。有一些别的,唔,重要些。”
“我不明白。十号大哥,你说的重要是指什么?”
十号看着萧重却不说话,似乎不想说出。
萧重悲哀地说:“我知道我不配和你们在一起训练,要不是我答应了一个人,我真不想在这里受罪。五天了,我没吃过几顿饱饭,没睡足过一次觉,没有正常的学习和休息,我觉得体力越来越差,要支持不住了。我知道我的差距,我在努力。可是,他们的态度让我受不了,我不知为什么……”萧重说不下去了,难过地低下头。
“你来前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萧重警觉地抬起头。
可十号却闭上了嘴。萧重再三追问,十号才吞吞吐吐说出。
原来,萧重受到刁难和整治有背后的原因。靳光的哥哥也是一位将军,与杨将军不和,而营地指挥一职在靳光眼里又是一份苦差,所以,靳光把自己被派到营地看作是杨将军对他哥哥的打击,因而对杨将军亲自送来的萧重便有敌意。一号等人对萧重的恶意整治,也是出于靳光的授意。他们不想让萧重得到正常的学习训练,想把萧重累垮挤走或者折磨倒抬走。而他们做的一切,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十号沉重地说:“十三号,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是不忍心看你垮掉才告诉你这些。你要明白,你的境遇很不好,可能还会越来越糟,你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早早离开吧!”
萧重呆了一下才说:“不!不训练完,我不能离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反而使他坚强起来。
“那你千万小心,训练中不要受伤,因为一受伤就可能被赶出营地。也不能表露出知情的样子,那会使矛盾激化,遭到更多的打击。而且你不能抱有正常训练的希望。”十号同情地说。
十号的话使萧重茅塞顿开。他后面的境遇一定是十号说的那样!为了使谭勇和杨将军的好心不至于白费,也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他必须想办法躲避伤害并学得知识和技能,他开始在心里构思自己的策略。
→第七节 - 营地生活(二)←
萧重向靳光提出申请,要求将知识课和部分技能课停课,用来完成体能训练和加罚训练,以保证能够按时就餐并减少占用休息时间。而学习上除了少部分技能课跟堂外其余的都是挤出时间自学。他的理由是自己体力差,技能低,训练总是达不到要求,已经没有办法不缺课,而加罚占用就餐和休息时间已使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不想在训练结束之前被拖垮。
萧重提出的理由无可厚非,靳光要他写了一份保证书之后同意了。保证书里说,他是自愿放弃合理培训计划的,考试不合格的责任自负,他必须在所有规定课程考试合格后才能拿到结业证书。
萧重知道,这样做正中靳光下怀,因为靳光正想阻止他按时结业以难为杨将军。
本来,萧重来此是非正式特训,不像别人要正规训练一年。他没有训练基础,特训时间只有四个月,课程又没有减少很多,营地完全不应该在体能训练中加罚太多而占用他有限的学习时间。但营地却每天数罚,使他基本上没有时间上课。他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明白了靳光的意图,他将计就计,故意写下保证书钻进圈套,以减少干扰和压力。他的要求似乎对自己很不利,但是,却可以确保不能自学的课程和就餐休息时间不被加罚所占用。
萧重新的训练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从这时起,萧重自由了许多,被敌视目光注视的压力减小了,他可以在完成正常训练和加罚训练后,一个人呆在电脑和机械装置中间恶补缺课部分。除了必须参加的技能课——包括射击、追踪、野外求生、车船驾驶、装备和武器运用等——和每星期的野外实践课跟大家一起外,他都是一个人在孤独地操练和学习。而在别人眼里,没有基础又不听课,按时结业是不可能的。
在每天的训练中,萧重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进行体能训练上。他最差的是体能,即便是有软晶帮助也无法和别人相比。每天正常的训练量有负重20里跑加爬山攀岩,回来还有引体向上和伏卧撑各一千个。他因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需要做加罚,所以训练量是别人的两倍。此外,一些课程的缺席也转换成了体能加罚。
以上的活动还只是基础,还有其他体力活动需要做,如器械操作、格斗、游泳等。
器械操作消耗体力主要在拆卸机械装置上,车辆火炮有些大零件动辄就上百斤,搬抬十分吃力。这类的技术课萧重不敢缺席,每一次都是咬牙坚持,以至于有几次因体力不支被砸了脚。
格斗更消耗体力,每一击都要全力施为,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打倒。萧重只上了两次格斗课就再也不去了。一次是徒手格斗,一次是器械格斗。在这两次训练中,他无力打别人,就只能成为别人的沙包。因此,他只能用软晶护体任由别人打个够。
既然没有体力和别人周旋,又没有令他感兴趣的招式,所以后来他干脆放弃了格斗练习,去改练射击和加罚。
游泳是萧重比较喜欢的项目。游泳要到营地以南近一百公里的一个山中水库,那水库东西北三面环山,水面宽阔,冬天不冻,是营地冬天水训的基地。萧重不惧寒冷,还能用软晶减少阻力,因此他的体力消耗要比别人小得多。这也是他唯一没有受到加罚的项目。
萧重就在自己设定的训练目标中苦熬了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里,萧重吃了数不清的苦头,受尽了折磨,但艰苦训练却使他的体能大幅度提高。到满三个月时,他几乎不再有加罚,已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各种训练项目而不必投机取巧。无论是负重跑步、攀岩还是做引体向上和伏卧撑,他都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并且在完成体能训练之外还有余力进行其他训练。奴儿给他改造的身体在磨练中显现出了好处,他在短时间里迅速增长的体力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三个月时间,萧重掌握了杨将军规定的课程,包括常规武器的运用和车船驾驶,特工通讯和网络黑客技术,情报的获取与分析,罪犯的识别监视和追踪,人员的保卫和伤害防护,还有野外求生和工具制造等等。其中一些课程的学习,他已走在其他学员前面。
三个月时间里,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训练和学习上,为了能完成特训任务,尽早回去,他甚至舍弃了给奴儿干活的时间。萧重本来想熬满四个月的,但一件事使他下决心提前结业,离开营地。那件事是连雨的来访。
那一天,萧重正在电子教室做一份情报数据处理的作业,忽然黄海来找他,说:“十三号,你出来一下,有人来看你。”
萧重以为是谭勇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跟黄海来到外面。
黄海一边走一边歪头瞥着他用奇怪的语气说:“你的背景还挺复杂,看来你不那么简单!”
萧重不明白黄海的意思,没有说话。
走到操场中间,就看到从指挥部里飘出一个苗条的的身影,合体的军衣,玲珑的身段,漂亮的军帽,娇艳的脸蛋,明媚的笑容,在寒风中迎着他轻盈地走来。
连雨!萧重精神一振,只觉得一股热流冲进脑际,沉闷的心情顿时被巨大的喜悦所代替。
他叫了声“姐姐!”奔过去,忘情地一把抱住,叫道:“姐姐!我好想你!”
连雨也抱住他,眼中流露出激情,说:“虫儿,姐姐也想你呀!”
之后,她伸出白嫩的柔荑摸了摸他的脸,心痛地说:“虫儿,你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萧重看着连雨美丽的脸庞乐得合不上嘴,喜道:“看到姐姐,什么苦都没有了。”
连雨从萧重怀里挣脱出来,叫道:“虫儿,快问姐姐过年好!”
“过年?哪个年?哦,是春节!”萧重抓抓头发。
紧张的培训使他们早已忘了日子,要不是理过三次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难道前些天吃得特别好的日子就是春节?
“快问啊!” 连雨在催他。
“姐姐过年好!”萧重忙道。
连雨一边应着“虫儿也过年好!”一边掏出一个红纸包,塞进萧重手里。
萧重不解地问:“姐姐,这是什么?”
连雨眨着一双美目,调皮地望着他:“压岁钱啊!你问姐姐好,姐姐应当给你压岁钱。”见萧重在发愣,又笑道:“你家大人不是这样吗?”
萧重心里一暖。
过去爷爷在世时,每次过年都给他五毛钱压岁钱,姑姑给他二块钱压岁钱。压岁钱反映了长辈的爱。而他每当拿到压岁钱总是那么高兴。现在,虽然不会再为压岁钱兴奋了,但姐姐玩笑般的压岁钱却显示了对他的爱。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她千里迢迢跑来看他,姐姐这份情,真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