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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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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堡混乱一片,小矮人们的作乱已经比不上那魔法元气暴走来得重要,地下殿堂所有研究人员急得撕扯头发,拼命去抢救数据资料,原本被拘禁在法阵结界中的种种力量接二连三失去控制,爆炸断裂声不断。

“快,快把实验体转移到地面上去!”

阿尔缇斯闯进了炼金殿的调制室。

这里的术士们很是敬业,外面乱成一团了仍是充耳不闻,流着汗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工作,数名诺伊拉的奴工在一旁负责主要缝合。

“但是他在自我修复!”一名术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治愈魔法吗?”

光屑辉尘一点点从血肉模糊的人形上升起,纵是这地下室里光亮如昼,也不掩那光的温暖柔和,里沙.克里桑达罗在液槽里被暂停的肉体机能活性化,死皮坏肉被新鲜涌出的血滋润覆盖,迅速代谢生成新的肌体!

“不好!数据显示精神波动极度活跃,再这样下去会破坏他的大脑!这超常的回复会无法控制而无限制增生下去!”

“是塞里尔53的那种情况吗?后期反应确实一样……快给!”

“不、不行,这是阿布雷大人最寄予厚望的……”

“笨蛋!一旦失控就只是一摊没有意识的血肉,我们不需要这种不完美的肉体!”

“可是……”

术士们激烈的争论被剧烈的震动打断,这群迟钝的工作狂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随后是一阵尖叫:“84号!”

眼前是一片腥红,残存在视网膜上的血块使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其他的感觉却更加敏感——吵死了,什么84号?他听到这个常的愤怒!然后手上捉住了什么,不假思索地就挥到了一边去……

四周更吵了!离损种最近的术士手臂被还在淌血的人形物捉住,他的惊叫声刚叫出一半就变成了惨嚎,身体重重飞出去,粘在了墙壁上。

小矮人尖叫着逃到墙角桌底。

“失、失控了!失控了!他应该不能动才对……”这是怎么回事呢?刚才还好好的,怎么84号和外面一起乱掉了?

阿尔缇斯闯进来时,正好看到满室屠杀的一幕,妖精面色不变,踩着一地血水靠近那失控的人形,“身体恢复了心却失去了吗?”话语中带着精神魔法,残存的术士看他一身佣兵打扮,惊惶地大叫:“快!快解决这个失败的家伙!”

剑气划过,出声的术士头飞了出去,阿尔缇斯冷冷看着那些抖成一团的术士,“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是有因果循环的吗?被禁忌的术一旦接触了,就要有面对苦果的准备,现在正是还债的时候呢。”

“你、你、你……”这些研究人员切割别人的身体器官都习以为常,早已麻木,但若是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分家却是经受不起,转眼间屋子里的同伴已经死无全尸了大半,个个恐惧得站都站不稳。

非之手妄造生命,亵渎神圣的自然之法,我阿尔缇斯谨向命运女神请示,裁决尔等死亡。”

秀丽的青年嘴里说着可怕的话语,面容也一下子阴森可怕起来,还活着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裁决我们!我们受神的启示研制最强的生命,都是为了能使德尔非更适应这世界,这是神的旨意!”

“狡辩。众神离开这世界曾定下法则,凡人不得妄言神之领域,生命律法的崩溃会带来世界崩溃。经过太古的轮回,你们又再度触犯禁忌,向神的威严挑衅,现在接受审判吧。”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妖精青年冷酷地说完判词,毫不留情的将这些术士一一杀死。

诺伊拉的奴工们瑟瑟发抖,从手术台上的里沙暴起伤人到殿外突然闯进来的这个高个子杀光了术士们,他们只能无助地蜷缩到一边,互相拥抱着彼此安慰。他们看到那个褐色长发的男人在施放魔法……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人,却能发出这么美丽的魔法之光,是魔法啊,在这地下居然能见到魔法师。

“看来你是地属性的魔兽改装体,对同是地火属性的诺伊拉有感觉吗?真好笑,魔兽毕竟比德尔非更单纯,知道什么才是敌人。”扫视地上的尸体,阿尔缇斯对平安无事的小矮人们露出温柔的笑。

一时间令那些小家伙们迷惑了——刚刚还那么可怕的人,笑起来仿佛春天的花朵般柔软。

“出去吧,听见那歌声吗?唱着歌去找自己的同伴们,然后离开地底回到阳光下。”阿尔缇斯拉起一个小矮人,结果带起一串……他看着互相扶持的矮人,摸了摸他们的脸,把魔法的印迹打进小家伙们的身体。“去吧,大门就在那里。”

“你是里沙还是塞里尔84号?”上,阿尔缇斯把注意力转向殿内另一个活人。

腥红的世界里照进了一道光,温暖的白色光点浮起,带起的是淡淡夜之黑,所有的不安被那黑驱走,他眼中恢复了色彩,深深的绿色纯净而深远。“我是里沙.克里桑达罗。”他看着自己的手脚,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这是他的吗?

回忆一点一点回来了,为了得到完美的身体,他必需一次又一次来到这座炼金殿,躺在这冰冷的实验台上接受痛苦的魔导之术,一次又一次的被告知,这都是为了完成那个心愿!

很久很久以前,久得他还是另一个外形的时候,还不具备高等智慧的时候,在深碧的森林中,有人对他说过的心愿:我希望……

隔着厚厚的阻碍,有个温暖的意识传递进蒙昧心中……活下去,和我一起活下去!

那是灵魂里最深的悸动。

里沙看着飘落胸口的几根黑发,细细的闪着光,他把缠在脖子上的乌丝取下,出神地看着,然后走了出去。

有人在地底深处叫他。

世界 207 传承[二]

随着咒语的魔力扩散向四面八方,地底所有法阵都运转起来!一些仪器疯狂的鸣动,发出可怕的巨响,最后散落成碎块,一道道气流突破禁制,凶猛溢出!骆夕阳直接受到那冲击,仰面而倒,意识的风暴在她脑海中形成!

“不……不是我!”

立安的国王啊,我并非是阿尔提罗亚之子,你的孩子还在地面上……原来,格拉特他才是……

阿布雷掩面挡住一轮风暴的虐动,咒语在他口中不断颂出,隐隐相抗衡着大召唤术——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众神之车即将开始重新一轮的传承。

当神降临地上时,还是非常古老的年代,那个时代的大地没有今天这么精致婉丽,高等级的神明随便就能毁灭和创造,为了保护大地上的其他生命,他们不得不将自身的力量弱化分割,于是又形成了各式各样的新种族。

可以说,神的后裔其实是众神在人间界生活地一种方式。通过子孙后代的繁衍和世代崇拜,神得以享受另一种喜悦。

但大地上的人类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本来存在意义,越是发展出高度的文明,越是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我也渴望那力量,”阿布雷集中意志抵挡住瞬临的威压,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如神临地力量作用于她身上,那孩子的表情一片空茫……走上前去。他蹲下身体扼住女孩的脖子。

“唔……”骆夕阳发出不舒服的低叫,小脸可怜地皱起来,那只大手便停了动作,改为抚摸她的脸……头脑变得很不清皙,她努力睁开眼,却被重重一拳打在头上!

糟了!救命啊!

拨开地上的杂物盘腿坐下。阿布雷把失去意识地女孩抱在怀中仔细观察。

和立安人半分相似点也没有,为什么伊斯提吉会将她当成继承者呢?难道这位国王陛下的精神也出现了异常,经过这么多的变故,肢体俱残,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不过真意外,能让你在最后关头使用王血传承,她也有什么特异之处吧。呵呵呵,伊斯提吉陛下,你就把你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吧,我会好好保护她的。一切的力量与未来,由我接收。”

大殿里溢满浓重的元素之力。四处游走冲突,地板墙壁被掀动不断摇晃;地上的小块的碎石晶屑由这喷涌的乱流托起。似乎受活着生命地影响,暂时获得了生命般围绕在他们周围疯狂旋转。

碎晶擦过他的脸,带来一丝刺痛。阿布雷眉头皱了起来,“在那之前,这外泄地魔力……”探出右手,他在眼前的虚空里信指而划,那股澎湃之力随着他流畅地指尖舞渐起变化——

地上碎裂的晶石被引导着聚集在一起,乳白溶液也浮起无数圆润水珠。“还原吧。”吐出神文字咒语,阿布雷眼睛变成绿色。引大地之威借神降之力,被怀中女孩打碎的晶槽将重新拼凑完整,地上融合了伊斯提吉的怪兽浮起,重新被封进注满乳白水液的容器!

国王的咒语还在继续发挥力量,被拘禁的神之后裔那残缺血肉仍不断召唤……

两股相逆的力量冲突碰撞。

和黑暗圣典所记载地时光记忆相同,从辉煌的战神降临人间界开始,与德尔非地女性结合留下了传说与后代,在离开前把血的咒语铭记在子孙体内。

“我的力量化成血肉保护你和你的孩子,我将留下分身守护大地,只要你们还称颂我的名字,那继承我血的孩子们就可以分享这份荣耀。”

第一位战争祭祀带着族人和孩子游牧在大陆上,他们不断繁衍,寻找丰饶的土地,建起了村庄、建起了城市、建起了国家。

即使在千年之乱里,这些神的后代也没有灭绝,只要有人记得那个名字,他们就能一代一代的传承文明。

传说已在千年之外的绮想中,神的威能被无限扩大,不知不觉一切发生了变化,固守着古代传统的那些传承也被转换成其他仪式。

这是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一生的记忆……

骆夕阳看到年轻的王子在神殿中祈祷,长大,与美丽的王后相遇……

看到他杀死了父亲,从上一任国王的血中取得权利……

看到他和西娜拥吻,不舍地把刚出生的孩子带入神殿,施以封咒……

看到大灾荒年,他引血入泉,以自己的生命去供养大地……

看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注视着骑士中那英俊的少年,因为传统而不得不隐藏起来的王子……

看到他被下毒后,凡里尔同缘的亲族渐少、无力压制大地骚乱而要求取下自己的眼耳手足……

曾经别人那里听到过这一切,只是听过而已,现在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一切有如亲见!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他都那么用心的去做,为什么这样的好人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众神创造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这种生存方式?

最初,难道不是希望这些生命在丰饶大地上快快乐乐的吗?

一颗颗滚热的泪从女孩的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叮脆响,阿布雷出神地看着那张小脸,忽然间如遭雷殛!

泪水化成宝石,灼热得就象火焰燃烧,他盯着那眉眼,长长黑发里闪动的白光是清晨最晶莹的露!他的手臂穿过了那乌黑托起小巧头颅,宝石就在指间闪烁。

好眼熟的一幕……阿布雷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他几乎是愤恨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不是他想要的!

“很快……我的愿望就可以达成了,你会得到最美丽的身体。”他仰起头盯着前方,一圈圈魔力形成暴风盘旋在液槽外,可以听见溶液中气泡的翻滚声,那只深色毛发的巨兽正与伊斯提吉争夺着……“快了,快了,等了百年,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指尖的宝石化成粉末,温暖的感觉传遍,阿布雷摩挲女孩细细的肌肤:“即使你不是她,但也是个非常可爱的存在,是给我带来成功的天使。”

“她不是你的天使。”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疲倦,却仍坚定。“把洛西亚放开!”

世界 208 传承[三]

格拉特倚着大门微微喘息,右手握的剑上沾满殷红,身上也是斑斑血痕。

“我都不知道,原来这卡文纳防备是这么松懈,什么人都可以进出了。”抱着女孩起身,阿布雷十分不悦。

对方灰发灰眼,但阿布雷马上明白这不是普萨拉人,那么……这种时刻,他不能容半点变数发生!

空气中有锐劲袭来,格拉特单手抖动挽起一圈剑花,剑气在周身形成壁垒,他拎起倒在门边的法亚身体急急后退,小矮人动也不动,不知生死。整个大殿陷入风绞涡漩里,眼前人是大魔法师?

不是听说普萨拉没有法师吗?

法亚却只是被阵式发动时产生的巨大冲压给撞晕的,随着格拉特施展治愈之术,底子很好的矮人马上醒了,晕乎乎地看到熟悉面孔,马上尖声大叫——不知道究竟叫些什么。

四周一片倾颓,墙壁犬牙差互,金属柱梁断裂扭曲亘在脚边,更多的是黑褐土石翻现凌乱满目……刚才在那间大殿那段时间,外面怎么变成了这样?

年轻的神殿骑士把小矮人放在地上,指着一个方向:“快,向外面跑,上面有一条近道通向地面,去齐尔身边。”

“可是……”法亚恢复了镇定,不再用母语乱叫。“洛西亚小姐还在里面,那个人很厉害。”

“我知道。但你们诺伊拉已经做完了应该做的事了,现在全部撤离吧,洛西亚小姐我会去救的——我会救她的。”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这是他祖先的血,每个战士在战场上都以身为立安人而自夸,威武雄壮的军歌每每激励着战士们的斗志,使他们奋勇向前。格拉特也一样,年轻人却从没想到,祖先的血在他身上是那么浓!趁着乱立安的伪装者们混进卡文纳,一路上由巨人的天赋开路,但更强烈召唤自己的却是众神之车的意志,大地把阿尔提罗亚大神的传承化成一幕幕记忆展现在他脑中。

骆夕阳看到的,格拉特也看到了。

那个男人单手抱着女孩走出来,骆夕阳背对着格拉特趴在对方怀中,乌黑长发垂落触地……不断崩洒的乱石令阿布雷眯起眼睛,持剑的右手抬起,于虚空中刻画法阵。

“小心,这地下机关虽然大部分都毁掉了,但魔法阵的作用还在!”法亚扯着格拉特的衣角,飞快地将魔法印迹拍进战士身上。

看到那个高个子敌人使用魔法,法亚也感觉到四周魔力汹涌,他迅速结印操控法阵机关。

阿布雷对在脚下爆开的气流不以为意,“渺小的种族,虽然这地底的法阵都由你们布置,但你们却不懂其中的含意。简单的操作便以为是控制了一切吗?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卡文纳最终极的魔法吧。”

四周的气在改变,本来全部流向一点的喷涌元素随着长剑划过,纠结的风暴突然散开,以阿布雷为中心,一圈圈光芒四射!

残余的墙壁融化似的坍塌!脚下的地板也开始陷落,乱石粉碎,化成尘埃漂浮,溃散的墙壁和碎裂仪器笼罩在这光尘中,一点点扭曲重塑。周围布局转眼改变,从宽庭大殿成为幽崎洞穴。

法亚张大了嘴,这个景象如此熟悉,虽然过程略有不同,但诺姆特城重现时也发生过!“你、你……”他见鬼地指着那个男人,难道他也是?

阿布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心里的惊讶也是难以诉说——这地下的法阵作用为“封”,充斥于空间的元素力量看似汹涌,但大部分魔力都用以支援液槽中的生命融合进化,他调动这殿中法阵之力

困住对方,没想到从女孩体内散发出浓厚的土之创造素疯狂的聚集起来,轻易制造出了领域!

格拉特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目光紧紧锁着对手怀中的女孩、还有他身后那消失了一半的门。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血被污染了,随着先前那短暂的暴发,他感觉到来自灵魂的不断挣扎。“父王……”伊斯提吉一直在等,等着他们来救他。

骆夕阳意识进入另一个世界,脱离了身体的羁绊,灵魂受那剧烈心跳的牵引,看见一片青远……

满眼的绿,层层叠叠苍翠无垠……这是谁在看?

站在草从中,是她站在草从中吗?只有意识存在的地方,自己没有任何形体可以去触摸,但可以感觉草木散发出的清香,以及淡淡的喜悦。

有人……

是个女人,看不清面容,只看到黑色的及腰长发膨松飞扬,身姿扭动间一双黑玉般的眼睛。在绿色中,她在舞动,动作轻盈得如一抹淡墨勾成的山水流淌。

谁的记忆?谁在记忆里见过黑发黑眼之人?和她一样的人……

但是淡墨勾勒的人影颜色实在太浅了,完全看不清她的容颜,一定是位非常美丽的人吧?因为感觉到了急急的心跳,还有满满的倾慕……

这是谁的记忆呢?

心跳的声音那么大,怦咚怦咚的,但是喜悦无比。

天空一道雪白的电光划过,然后哗啦啦的雨水便充斥了天地间,那个女人一直在身边,冰冷雨水带来死亡的气息,但她拥抱着诉说着,一瞬间,炽热的液体掺进了寒冷中!

你要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有什么改变了,感觉四周轰鸣消失,体内是什么破裂了?

黑色包围了上来,所有的色彩、声音都不存在,很安静、很安静……静…………

但是一直有个温暖的意识在黑暗之外温柔的抚慰着、诉说着……

你要有苍龙的神通,凤凰的不死,猫咪的可爱,麒麟的威仪,彩蝶的双翼,小狗的忠诚……

骆夕阳突然惊醒!

她想起来了!

阿布雷碧绿的眼睛对上了女孩漆黑的双瞳,骆夕阳眼中涌上狂怒,一掌推出,击在他左肩,气劲透体而出,血液溅洒于墙壁上!

阿布雷惨叫,左臂却加大力气死死圈住女孩,痛楚与愤怒同时涌上那张脸!

腰肢后仰,从对方的环抱里拉开距离,骆夕阳双手复一掌拍出,同时脚全力蹬在他的腰腹,倒纵出去,格拉特扑上前抱住。

“你……”

“你!”

阿布雷痛得捂住胸腹,面容扭曲,这女孩的凶暴超乎想象,一个大意就会反被干掉……虽然可惜,但还是不能留她活着。

狂怒的情绪还在影响着骆夕阳,她在格拉特怀里喘息,不会错的,那个记忆,那个一开始自己说好丑的怪兽,正是自己留在神语森林的那只!

它居然来到了人间界,而且变成了这个样子!

进入卡文纳自己就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看到殿中的残肢脏器后违和感就不断上升,再看到国王的惨状更令她心酸,但都比不上发现他们把回忆里最美丽的那幕彻底亵渎来得愤怒!

遇见艾亚人的前后,在美丽的特雷迦发生的一切,是她在这世界上感觉最满足最安详的一段时光,那是她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开始……

为什么在神眠地的时候,没有再回去寻找它呢?

对不起啊,我把你忘记了,如果和吉莫尔诺雷拉在一起的时候能把你带回去,今天就不会看到你这么凄惨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 209 传承[四]

“什么?”

“别装傻!里面那个……你把它变成那个样子,那种凄惨的模样!真是不可原谅……”原本是生活在神语森林里的异兽,高大而强壮,虽然自己遇到它时也是一副受了重伤的落魄模样,可至少、至少它曾无忧无虑地游走在青野绿树间。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回忆,充斥在巨兽的所有意识中,不断回响、重放,那些回忆对它而言,同样也是美丽而幸福的,骆夕阳不知道原来那些短暂的相处,就让它产生了这样深的眷恋。

它为什么会到人间界来呢?

血液缓缓回到阿布雷的身体上,忍受着骨肉重组的痛楚,阿布雷涩声道:“我要怎么对他,不关你的事吧。小姑娘,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看你可爱本想留下来,但似乎只是我一厢情愿了……你的血肉,似乎也很特别。”

“但我却不能让你伤害她。”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成为岩顶的天花板一阵波动,缓缓出现了两个身影。

里沙与阿尔缇斯赶了过来。

骆夕阳看到妖精。惊讶问道:“阿尔缇斯,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两人落地后,妖精青年站在那个短发地普萨拉人身后,感觉有点怪异。

“地底魔法失衡,我想到你这里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跟着他过来了。”妖精落地后就不再妄动,一路上,跟着里沙穿过禁制快速前进。他感觉到到处都洋溢着古怪的气。眼睛打量了四周一圈,果然这里也是一个绝对的领域,关键在那个男人身上吗?

阿布雷也感到意外,“里沙,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你的精神……”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变得无法捉摸了?

重新醒过来的里沙.克里桑达罗外表没变,年轻的脸上却少了些张扬。以前有的那种阴此时看来非常宁静,他穿着一身白袍,赤着脚踩在深色地岩地上,袍子在气流激荡下鼓起又吹开,给人一种会随时消失的感觉……他深深地注视着格拉特怀里的女孩,表情很奇怪,象是喜悦,又象是悲伤。“家主……不,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他说,把目光移向阿布雷。“兄长?还是原体?”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吗?因为我的精神是与你最接近的啊。损种84号,在我之前的83个。还有之后地那些,他们才可以算是我的兄弟吧。”

里沙伸出右手。探指在虚空中挥写咒文,空间随着他身前道道魔纹闪光,压抑的感觉大减!阿尔缇斯眉一挑,瞬间来到格拉特身边,把女孩抱了过去。“没事吧?情况能控制住吗?”他问。

“我要试着唤醒伊斯提吉的意识,现在是传承的关键时候,但是这里有封的力量把阿尔提罗亚的血禁锢住了。”骆夕阳咬唇,回头看格拉特——神殿骑士的表情不变。只是嘴角也抿成一条线。

“父王他……”这个称呼是这么陌生,他虔诚地吐出这个词——从未在陛下面前这么叫过。也从未如此刻感受到浓浓的父爱。潮涌的回忆再现了血月之夜地情景,在那种时刻,伊斯提吉最先想到的就是神殿里地儿子……“父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就在那个人身后地门那边对不对?”

那两个人的对话好奇怪啊,什么损种兄长原体的?但这个叫里沙的似乎是来帮自己的,奇怪,她还什么也没做,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家兄弟反目吗?

罗莉控这么没人性的?倒是听说耽美世界里,小攻为了小受可以泯灭天良六亲不认只爱菊花,但是……那个里沙又瞟过来一眼,吓得小罗莉捉紧了阿尔缇斯的手臂。

看到女孩警惕地模样,里沙变得黯然了。他从炼金殿醒来后,就有些回忆断断续续的回到脑海中,令他想起了很多自己不应该知道地事情。

“我还是想叫你兄长……连里面那个也是。你虽然创造了我们,但是,为什么要给我们意识呢?如果没有思想,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阿布雷沉默了会,忽然笑了起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啊,痛苦?如果你真的知道痛苦,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创造?什么创造?骆夕阳听得莫明其妙,但她不想管这么多,整个地底轰鸣的心脏跳动声从未停歇,不管是那只被囚禁的怪兽,还是被融合的国王陛下,她必需去救他们!

刚从阿尔缇斯的手中挣脱,又被一把捉住,妖精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心,不要妄动,这里处于领域中,不要离他太远。”这个“他”是指里沙,身处未知的魔法之中,纵然是精通机关术的他也不能随便行动,阿尔缇斯很清楚地察觉到四周潜伏的危险,直到那个人出手,才暂时把束缚感压下去了些。

他曾经见识过领域的威力,身处其中,一切都会变得无法控制,元素错乱,攻击无效,甚至动一动都可以被风刃气压绞死……真想不到,在这据说魔法师绝迹的普萨拉地底,会有如此可怕的魔法阵存在,更有人能发动领域作用。

如果这一切都是用机关术作出来的,那真是太可怕了!活的着城市诺姆特也做不到吧……

被拎着后颈牵回去,骆夕阳怨恚地扭头,她现在哪有空不紧不慢的:“不要紧。我不会有事的。”没有人能伤害她,不,应该说没有人能杀死她吧。就算这地底无法自如使用魔法,可她还有着初始龙们的祝福!肉体上的痛苦只是一时,与他人的死亡比起来,受伤是微不足道的……

挥开妖精的钳制,被人这样关爱感觉是很幸福的,只是……有些事情,只有她能去做。

小姑娘的身体穿越空间限制,转眼就到了阿布雷身前,她重拳击出!虽然眼前这个怪物回复力惊人,但是也不是不会受伤的,只要能让他受伤,就可以治服他。

拳头穿过了肉体!火热而粘稠的感觉从手上直传入脑中,骨肉发出被击碎的轻响……小姑娘停住了向前冲的脚步,她吃惊地看着刚刚说不让那个人伤害自己的里沙,几乎口吃:“你……你为什么……”

里沙抢到了阿布雷面前,拦住那毁灭性的一击,他的腹部被打穿了,身体佝偻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女孩,露出笑:“因为,我不能让你杀了你要救的……”

血从里沙的嘴角、腹部涌出,一股股渗入深色的大地,转眼消失踪迹。

在这错动的空间里,一切都不真实了……

世界 210 传承[五]

发出痛叫,仿佛身体被打穿的是他,两个人的精神联近,一瞬间传递过来的却非肉体上的伤痛,那种深深的悲哀冲击着大脑,令他推开里沙伸手去攻击眼前的女孩子!

“住手!”里沙颓然倒下,双手紧紧握住了发呆少女的肩,他把女孩护在怀中,扭头看着阿布雷:“兄长,你还是想不起来吗?”

喘息着,阿布雷的心跳与身后殿内那巨兽一样又急又响,骆夕阳从里沙的颈侧望去,看见他面色惨白,容颜扭曲……

这突然的变数令其他人也感到意外。阿尔缇斯与格拉特抢上前去,都是持剑指着阿布雷,若他一有异动,就要动手。

“你、你既然知道兄弟、知道亲人被伤害的痛苦,为什么却要对其他人做相同的事?”对方样子过于可怕,骆夕阳愣了一下才开口,对于误伤到里沙也有些愧疚,毕竟这人虽然从见面开始就表现出一点怪异的兴趣,可似乎一直都对她不错。

“其他人……呼,其他人怎么能跟我自己比……”阿布雷大口大口喘息,为了制造最合适的载体,他通过魔导技术把自己的精神与里沙调制到最接近,但一向是以他为主体,其他损种为副体直接受到辖制,现在不知道里沙的新一轮调制发生了什么变化,居然反过来能影响他!

那种深沉地痛。你在痛什么?损体不应该会有这种情绪的,那帮术士们都做出了些什么来!

骆夕阳觉得自己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个意识就能把这些血污全部驱离,只是这一刻却觉得不能这么做……想要施展治愈术,可空间的元素力量也被禁锢住,无法受她的召集。这两人名为兄弟,那这个是不是和阿布雷一样拥有强悍的自我回复能力?不,不关她的事。这人又不是柯恩,她才没空去理会他的死活。把混乱思绪压下,这地底地一切,应该都是邪恶的该毁灭的,重要的是里面的国王!

扭动身体想从里沙怀里挣脱出来,那青年的力气却很大。“不可以,不可以伤害他……”

里沙地下巴搁在女孩肩膀上,骆夕阳觉得耳朵边上痒痒的,那灼热气息里的浓重血腥味却让她无法推开对方。“为什么?他是我的敌人!你说我要救他?开、开什么玩笑啊……现在我最想做的是杀了他!”

“经过这么久的时光,大家的样子都变了,但那时的感觉却不会变……”里沙的伤口在回复,阿布雷怔住了,里沙应该不具备这种快速回复力的,但不断流出地血却止住了,不象他的身体能够召回流失地血肉并重组。只是一点一点地快速增生……

“放开,不要妨碍我!你快去找治疗师吧!啊——”看不到里沙身体上的变化。骆夕阳感觉视野变高,她被抱了起来。

里沙凝视着女孩地眼睛。一道星星点点的光圈从两人周围浮起,阿尔缇斯看到那光是从青年体内散出,魔法的波动荡漾开来——没有感觉到危险,反倒是淡淡的喜悦和温和瞬间充斥于这个空间,他心里一动,这个波动是?

淡淡的光尘凝聚起来,化成一颗浑圆晶润的石头,那是阿尔缇斯在里沙失控时捏碎的泪宝石。里沙居然能将它还原出来?

妖精青年感慨自己隐居太久了,在德尔非的世界里。各种魔法与魔导术都不是自己能想象地。

将泪宝石洒进里沙的伤口中,是因为发现宝石中蕴含了极强地“生”之力量,能够起到治疗魔法的作用——他本没安好心,只是想让局势添加不确定变数而已,但似乎命运女神早已安排了这些孩子们要走的道路。

“就算过了这么久,我还是牢牢记住,你的眼泪曾带来的温暖……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兄长,你忘了吗?你把心分离出去,把记忆也分离了吗?”

宝石飞向阿布雷,在接近他时又再度粉碎,这种感觉!

回忆的洪水淹没了一切,在浪花里起伏的脉动全都同步了!

“这是……她的泪?”心跳得好大声,连同液槽里的声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骆夕阳睁大眼睛,再次陷入神语森林的记忆深洋。

无边的静在黑暗中蔓延,心底的温暖却是笼罩住所有意识,因为那个令它感到幸福的存在一直在身边守护,即使是风雷涌动的时候,它吸取了那巨大能量忍受一次次蜕变之苦,也觉得充满喜悦……它在睡眠中想着要快点变化,然后出去!

但有一天,世界改变了,大地草木之气狂乱,令所有生命畏惧的气息主宰了它安静美丽的梦境,那是恶梦的开始!

骆夕阳惊骇得绷紧了身体——她在那记忆中看到了爱普尼梅亚!

是爱普吗?是大地之龙找到了那巨兽,将它送到了人间界?

巨兽的视点是蒙昧的,但大地之龙的神圣和繁华气息谁也不能取代,骆夕阳一阵伤恸。她知道了,因为自己照顾了那只巨兽,临走时做下的标识令爱普找到了它……

回忆还在继续,里沙抱紧了女孩僵硬的身体,这遥远的回忆没有完结……

生命进化的顶点是拥有人类的形体,不管是元素精灵还是魔兽,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众神就把这个记忆刻进了他们最深的意识里。当年的魔兽拥有一定的智慧,与骆夕阳相遇前,正是在与同族争夺融合权,它们从空间裂缝中缠斗到神语森林,其中一只不幸落败,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那个女孩。

神语森林是个奇特的位面,在立安人所不知道的地方,存在各式各样的生命,这里封禁着无数强大的生命。不知道该算是众神的实验场还是垃圾场,如果用骆夕阳的话来说,应该算是魔界吧。

魔界的生命有时是连众神也感到棘手的,而黄金龙虽然偏袒巨人,却不会出手伤害其它种族,世界需要的是平衡,人之子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只有最强的才能在大地上屹立不倒。

所有的生命都一样,从出生就是在争夺活着的机会。

世界 211 传承[六]

众神赐予了丰饶大地,生命也要自己去适应,强健的形体,超卓的能力……一切都是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

人形之姿作为生命进化的顶点、作为众神的形态,是所有物种向往崇拜的,魔界的生物也不例外,巨人们在狩猎神语森林的诸多魔物时,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成为了对方的猎物呢?

怎么才能拥有那种完美的外形?

伴着连灵魂都要溃灭的痛楚,那是身体在分解重组……骆夕阳也颤抖了,她知道那种痛,生命蜕变时的痛是如此巨大,就象星辰的碰撞再生!碾磨着,挤压着,轰鸣着!

骨骼粉碎,大量血肉被剔除出去,草木的生长之力从地底和四周疯狂注入躯干,粗壮的四肢化成纤细的手脚,仰鼻呼吸,张眼去看,一切都不同了。

“不对!”骆夕阳突然开口,那个记忆里,巨兽已经变成了人类,可液槽里的生命却是那副怪模怪样,而且是爱普赐与了智慧和魔力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被关起来的下场?

莫非…它是自愿的?那液槽里生命所传递的记忆里,并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对神语森林的思念,还有那句她开玩笑般许下的期望……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是说说而已,那时的我并没有任何权限可以左右生命地意志啊!”就算黄金龙他们根据她的形貌改变并创造。可这个世界的生命诞生时,她还在沉睡,并没有参与到创世的过程中,那些龙也对她一无所知才是,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应该是“他”要这么做?

“人的形态不好吗?你这样执着于我随口说的话,没有意义啊?”骆夕阳有种恐慌,有种诡异的想法在成形。不可能的……难道?

抱着自己地双臂更紧了……脑中那百年的经历,到底是谁的?“这过往的一切,全部给你看。”

大地之龙愤怒而焦燥。他花费了一段时间在人界寻找骆夕阳,但却一无所获,他深信自己的力量所及,只要利妮踏足大地就不可能瞒过他。就算是一点点踪影,土精灵们也会传回信息。所以那些元素精灵们是真的找不到亲爱地女孩行踪,这让翡翠龙不得不怀疑兄长是不是又骗了他?本来即使他没法进入人间界,能够感觉到她也是好的,只要能得到她的消息,就能想办法把她带回来……世界上传播信息最快的便是风,吉莫尔诺雷拉当然不会好心地去帮爱普,一定会妨碍他的,对,他一直在妨碍自己!

不过。也许利妮根本没有离开,兄长经常误导别人……想到这一点的爱普马上重回特雷迦。仔细搜索每一份土地,最后找到了那系着碎布的植株。

在骆夕阳离开后已经过了十几年。当年栽下的甜薯幼苗长成了一片,离开神眠地的影响,植物依然散发浓厚灵气,勃勃生机无限——种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争相开放,环绕着巨兽休眠地绿茧吸引大量小动物在此驻居,就算是天气骤变,这里也因为巨茧中存在吸取雷电能量的生命而显得非常安全,期间偶尔也有些凶暴地魔兽经过。却感觉到茧中栖息着强大的同类,只是稍作逗留便离去了。

爱普尼梅亚在这里感觉到了朝思暮想地气息。他解下那片在风霜雨打里毁损得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植物纷纷舒展茎叶,露出被青草藤蔓所覆盖的巨茧。

因为舔舐了那些泪水而受到时间魔法的保护,巨兽进入蜕变的长眠,骆夕阳对它说的话成为一种“言灵”,它相信自己会变成最美丽强大的生物。做着关于阳光下的梦,它等着羽化而出地那天……梦还在继续,巨茧就被切开,里面酣眠的生物暴露在大地之龙眼前。

从长眠中醒来,魔兽昏昏茫茫,只感觉到天地间那强大地威压令自己瑟伏,但它还是偷偷看着那位神明手中的东西,他渴望着,不是很高的智慧让它牢牢记住了那个人的一切,那个东西是她留下来的,证明确实有那么一位存在曾经在自己最无助时温暖了他。

新生魔兽那种纯然渴望的目光触动了爱普,“你想要这个吗?你想要在她身边吗?那么我就让你得到生命顶点的外貌,让你能够帮我去寻找她。”

就算是低级的魔兽,也眷恋着他的利妮,因为她是那么美好……他一定要找到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所以,他要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

短暂的失望后,爱普出手让这个生命进化——既然是受到利妮眷顾的存在,那么就让它来帮助自己寻找吧。脆弱的人间界不能让神明自由出入,却没有限制低级魔兽的行动,何况,这个生物已经与利妮有了一定的牵扯。

造物主说:要有语言,于是他便开口说话……

造物主说:要有智慧,于是他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把需要千万年时间才能完成的进化压缩在短短瞬息中,巨兽获得了人的形体!身体与灵魂上的灼痛还未褪去,就被送到了特雷迦之外的人间界,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此时离骆夕阳重回河源村还有一百一十七年……

那些记忆的缘由不是骆夕阳能知晓的,她只看到爱普尼梅亚神力之下,世界的光芒璀璨夺目,然后变成了人的魔兽来到了到处是陌生之气的地方。

他就这样来到了人间界,那是什么原因令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呢?

人间界也是碧绿的,到处是连绵的山脉草原,做魔兽时的视点和做人不一样,那些过份高大的树木不存在于这里,本来因为变成人后陡然觉得自己渺小无比的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树木其实也差不多,世界还是老样子,不过自己已经变了,他跑跑跳跳,带着初生的兴奋感……他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总觉得四肢的感觉不对而不断挥手扬腿,在阳光遍地斑驳的午后,山林中响着轻快的歌声。

是自己曾经唱过的童谣,原来他记住了……那时的心情是轻松的,感觉到这一瞬间的女孩嘴角也扬起。

听到哗哗水声,他找到了河流,好奇地透过水面看到自己现在的容颜……

骆夕阳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这不可能!

世界 212 传承[七]

虽然是那么久远悠长的回忆,在旁人看来也不过一瞬而已,阿尔缇斯与格拉特从骆夕阳冲向那扇门起就绷紧了身体,持剑而立随时准备进攻,只是从女孩误伤了里沙后,那三个人的样子就怪怪的。

阿布雷再度感受到宝石带来的温暖,与他之前捏碎的不同,里沙传递过来的这一颗融进了更多……

那是被封起来的回忆。

thelseeprning(命运之轮在转动),spinningthoutcontrol(没有人能控制)…foreinging.断回荡)。lifturesthe:ry(睁起你的眼睛看见光辉),seethever-endingory(看那永远没有结束的故事)……

断断续续的歌声飞扬,活泼的虫兽从树林深处探出身体,好奇跟随,他一路唱着行走在陌生的大地上,绿草开出芬芳的花欢迎他,粼粼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去,照出他的模样——

骆夕阳不敢相信地大喊:“怎么会是你!”

那张脸。那张清水中载浮地面孔赫然竟是阿布雷!

神在开什么玩笑?那种轻快的心情还没褪去,风就把闪动的倒影吹得支离破碎!女孩没法接受这一幕,那个天真懵懂的生命怎么会是眼前这阴残忍的男人?

“不会的!你、你是不是杀了他,剥下了他地脸!可恶!”一定是这样的,这疯子、混蛋!

她挣动的动作变大,里沙牢牢抱住了女孩:“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我的记忆。而是他的记忆啊!他就是你当初救的魔兽!”他把头埋在骆夕阳颈间,低喊着。

“不、不应该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我记得……”阿布雷呆滞地看着同样无法置信的女孩,那孩子露出一张小脸,满头黑发披散在里沙的肩头臂弯,反倒象把里沙包围住了…漆黑的大眼想看穿什么似地死死盯着他,是她吗?他要找的是她?他觉得全身无力,虚脱般靠在墙上——里沙地感觉是最敏锐的,他继承了自己最多地记忆,所以……

“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一切都是会变的…但还好,虽然她的样子变了。可感觉还和以前一样。”里沙抬眼看着呆呆的阿布雷,“你忘了吗?她曾为你处理伤口。生火取暖,还尽力为你挡风遮雨……这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哥哥?”他上前一步,伸手去解兄长的衣领。

普萨拉的官员正装多是立领,在寒季会系上毛皮或软织物的颈围,阿布雷在与阿尔缇斯缠斗时早已将绣花的领巾扯到一边,露出脖子来。里沙看到他颈间动脉激烈起伏,显示着紊乱地心情——如果自己划破那血管,结果会怎么样?

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下。作为损种根本不能与原体相比,再怎么样完美也只是替代品……里沙从阿布雷衬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那里面装地正是骆夕阳当初系在树苗上的碎布。

真的是自己的东西,是自己原先世界的织物!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磨看不出颜色,边角全成了碎絮,骆夕阳仍是一眼认出来了——那种机器制的衮边,斜纤维的纹理……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世界的东西大多毁损了,尽管后来在永恒空间里刻意模仿原来世界的一切,造出了衣食住行的种种用品,但是,都不是原来的啊……

阿尔缇斯看着女孩几乎是发抖地接过那团怪异的布片,阿布雷也是不断颤抖……空间的压制变得非常薄弱,那种强势的气消失一空!

不知道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尔缇斯担忧的只有那个小女孩,看来他们不会伤害她了,听里沙的口气,一百多年前这三个人就认识了吗?

一百多年前,正是艾亚人女神传说的开始。

“……真的是你?”骆夕阳还是难以接受这眼前的一切,现在她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呢?“但是,里面那个是什么?”

她混乱了。如果阿布雷是获得了人形的魔兽,那为什么会有里沙这个兄弟?而液槽里的巨兽也有着百年前的记忆可以表明身份,阿布雷又说它会变成最美丽的生命?假如魔兽执着于她当初说的戏言,希望自己进化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形态,但明明阿布雷就站在这里,里沙也说过什么损体原体的……这个,不会是……克隆吧?

在来普萨拉前,她就曾被这个国家的魔导术惊诧了。伊格鲁同她言谈时提及过生命炼成,那是泉都诸多炼金师们公开的秘密,而且法师塔的周围也炼成了一些特殊植物……但是,涉及到人类的炼制创造,那是只有神才能插手的领域啊!就算是受到初始神龙教导的自己,也只能在永恒空间里用生命种子来培育生物,这里面不光需要先进的技术,同样还有权限的制约。凡里尔的最后一夜,死去的魔兽塞里尔已经算是魔导术中的奇迹了,而眼前,似乎还存在更高明的魔导术。

就算是身为大地成长者的爱普尼梅亚赋予了阿布雷智慧,也不可能做到眼下这个地步,至少,她就做不到……难道这就是天才与笨蛋的区别吗?骆夕阳马上甩开这个想法,那只魔兽、不,是魔人,他可是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百年了,是不是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不管那么多了!既然知道是我,那么你还要与我为敌吗?”

“我……”阿布雷看着女孩,黑色的发黑色的眼,为什么认不出呢?明明一切都充斥在他的回忆里,只要一想起,就会象潮汐巨浪般铺天盖地涌来!明明她站在眼前,感觉却依然遥远——明明就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偏偏只能蠢笨地嗫嚅……

世界 213 传承[八]

“阿布雷先生!您在犹豫什么!”厉喝声打破了迷咒,这地下殿堂闯进了另一个人。

“陛下!”格拉特看到来人不由惊叫,然后马上想起应该称呼对方为母后才是。“您…怎么会来这里?”盘起的褐发零乱,面容秀丽坚忍,正是立安王后西娜。

刚刚才在外面听到立安的大军来了,就已经攻破了汉洛城吗?好快!格拉特欣喜地垂下手中剑,正要迎上去,耳中传来骆夕阳地喊叫:“不对!她不是西娜!格拉特快闪开!”

对方一剑撩起,鲜血从格拉特腹胸迸开,几乎没开膛破肚!

格拉特惨叫着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凡里尔那个冒充王后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剑得手余势不停,雪亮剑光在空中转个微弧直向里沙怀里的骆夕阳刺去:“小妖怪,去死吧!”

里沙面色一沉,抱着女孩旋开身体,他的伤口还未彻底痊愈,动作过大顿时牵扯着腹部一阵剧痛,血肉再度撕裂,灼热液体嘀嗒落地。

“唔!”低低的闷哼之后就是兵器相接的叮响,阿布雷在剑光划过眼前便反射地举剑挡住,“罗雷娜!不得放肆!”

作为西娜替身的女剑圣罗雷娜.梅杰特尔讶然叫道:“阿布雷先生,您被妖魔迷惑了吗?就是这个小怪物破坏了一切,若不是她,温特也不会死,还有塞里尔……您这么坚定的人也会被迷惑吗!”

“住口!这里没你的事,退下吧。”

罗雷娜咬着唇,她从凡里尔逃走的那夜,温特在她面前自爆,自己也因为透支体能使用术法纹章而奄奄一息,全凭一股毅力强撑着没有倒下,对骆夕阳是恨得要死。然而受魔法影响,她没法描绘那个小妖怪的样子,只能将恨意无限地放大,告诉自己一定要报仇……

回汉洛后,罗雷娜就同伊斯提吉一起被紧急送到卡文纳进行调制。她能做为替身派去凡里尔,在普萨拉当然也是个重要的角色,武圣埃罗斯曼特惟一的女弟子、剑圣与魔导技术的实验体这数重身份都让她在卡文纳内堡受到贵宾般的待遇。当阿尔缇斯在炼金殿大开杀戒时,那群术士们就想到将正在调养的剑圣大人唤醒求助,但等到他们这么做时,阿尔缇斯已经跟着觉醒的里沙走得没了影子。

罗雷娜身为调制体,对损种塞里尔也有一定的感应,地底崩溃时,她已经苏醒了,所有人包括奴工们都向着地面逃去,她没有管其他人发出的救援请求,反而绕过重重障碍朝地底而行,来到了灵魂殿、卡文纳的地底中心白塔所在,那里有立安的国王伊斯提吉,是卡文纳目前最重要的地方,如果这场混乱源头来自敌国,

该守在那里!

差不多与里沙同时到达。

阿布雷领域一开,罗雷娜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勉强挨到了灵魂殿的大门之外,整个地底殿堂尽毁,她能够无阻碍地看到这里的一切情形。当她看到骆夕阳时,马上想起那正是造成立安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

本以为有阿布雷大人出手,加上突然出现的里沙应该能轻易制住那小妖怪才是,但是领域内的情形却是非常奇怪——里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被那个黑发女孩一拳打穿了身体!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早听说里沙.克里沙桑达罗的恶癣,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那个妖魔迷住,身受重创仍是着迷地抱着黑发的魔女……阿布雷大人平素对那个幼弟诸多纵容,但这一次绝不能放过这个女孩!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大人要阻挠她呢?

“阿布雷先生!这女孩就是那个魔女!是那个杀死温特的妖怪啊,不要被她迷惑住了!”

罗雷娜的喊叫只惹来了阿布雷更深的怒气,“我说住口!不准你冒犯这位尊贵的人。”

“可恶的妖怪,用了什么魔法控制阿布雷先生!”察觉无法让阿布雷“清醒”,罗雷娜发狂般挥剑,想要杀了躲在两兄弟保护中的女孩。

“放我下来。”骆夕阳推开里沙的胳膊,她看到阿尔缇斯已经去抢救格拉特了,“不管我们以前有过些什么,现在却是敌人了。如果我真是那么重要的人,就让我完成来这里的目的!”

从里沙怀里跳下来,不去管阿布雷与那女人的缠斗,骆夕阳重新进入偏殿内。

魔兽梦里不断重复森林里的一幕幕,这是阿布雷最纯粹的愿望吗?“可是其实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很可爱的啊。你只要是你就够了,不需要为了我随口说的话而做出这么多残酷的事,这样,我怎么能接受呢……”如果一切祸事的起源全是她的戏言,这叫她怎么去面对那些被伤害的人呢?“我的存在,并不是要让一切围着我旋转,其实,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想活在这世界上而已……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这种沉重的因果呢?”

“和你没有关系、不是的,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里沙跟在身后,感觉到女孩低语中的悲哀,急忙说道。

“不是爱普要你们来人间界找我吗?不是因为我当初说的话才让他做的这一切吗?以前一直觉得那些纷乱不关我的事,但是……我真的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起灾难啊……”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呢?你的存在产生了无数的变数,身处其中的我们只是随着变化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能在森林中遇见你,我们只觉得幸福……”

“别开玩笑了!如果一个人的命运是用无数人的血泪堆筑起来的,那也能算是幸福吗!”骆夕阳愤怒地回头,却在看到里沙那纯粹热切的目光后觉得一阵恍惚:这个人,只是魔兽的一部分吧,本来不该存在于世上……魔兽与人而言,还是缺少了道德感吗?还是这个世界的认知便是这样?

因为有力量所以可以随便的奴役他人,立安市井与那老人口中的法师如此,这个国家的当权者也是如此!

不是的不是的,她绝对不要这样,即使有力量,她也只想保护别人,不想去伤害别人……但自己真的没有伤害别人吗?

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杀过不少人了……虽然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救其他的人…是的,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救人吧!

晶片四射,巨大的液槽再度粉碎。

人总不能做到什么都不伤害的……

世界 214 传承[九]

裂声响起,被调合的地底之气再度荒暴起来,冲击得近的两人几乎站立不稳。地上淌满白色液体,魔兽庞然的身躯跌了出来!

骆夕阳接住了魔兽巨大的身体,她扫开满地的碎片,轻轻把它放在地上。

这具斑驳怪异的身体,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操作基因组合,由不同种类的肉体拼接而成,普萨拉地底的弗兰肯斯坦……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你根本对我口中所说的那些生命一点不了解,又怎么能去模拟创造呢?”想像这种东西,没有现实基础和投影怎么能实现?“真是疯狂啊……”骆夕阳小手抚摸在魔兽的脑袋上,离开神语森林很久了,现在又象最初和巨人们共同生活时一样.她不再开口.只是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传递过去。

魔兽脑海里只有那一个回忆,如同不断重放的老电影,混沌而沉沦…把它全部精神都吸收了,也许它根本没有区分现实与梦境的能力,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肉体的存在…但它整个身躯却散发着可怕的魔力。骆夕阳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一不小心,眼前这残缺变形的身体就会被无限轮回的梦世界给撕开冲破,那么会出来什么呢?阿布雷制造这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自己创造新的肉体?可是这具身体充满危险性,想要达成“完美”太难了……

连她自己也没法想象当初随口说下的话语究竟会揉合成什么样的生命,现在要怎么扭转这傻孩子的偏执?如果她的话语真是那么重要,就不要陷入这无谓的狂想中吧。

蔓长草木偃息轻动,一切都徐缓的,当骆夕阳遇见它时,还是个昏暗的风暴天气,但在魔兽的记忆里黑暗与阴昧却并不压抑,世界很小,混合成温暖的一方天地,然后细细光芒从乌云中洒下……

你结成茧后天就晴了呢,可惜却没有和你一起看雨后那鲜活的森林,但是这片大陆同样有着美丽无比的山河,要不要睁开眼睛,从梦里挣脱出来看看呢?

阿布雷把剑从罗雷娜胸前拔出,突然觉得精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身体摇晃着站立不稳。“呛啷”!剑从手中落下,他双手抱着头扑跪于地——整个脑袋阵阵抽痛,来自四方的轰响充斥双耳!

“不、不行……太快了,还不行……”

平静的魔法阵又开始运转,这种光芒?

阿尔缇斯小心地抬起格拉特,骑士的伤很重,虽然法亚已经迅速施针去制止血液流失,但那被剖开的伤口太大了,根本没法彻底止住。他们两人都没有带急救物品,这个类似领域的地区禁止了他们使用魔法,格拉特现在情况非常危险。

对了!妖精青年想起什么,急忙把剩下的泪宝石取了出来,全部捏碎洒在格拉特的胸腹间。看着那发亮的粉尘在血肉里消失,阿尔缇斯冲惊讶的小矮人点头,“努力试着用用治愈魔法吧。”

两人尽可能地静下心来感受白魔法之力,突然之间眼前光芒四起!

星星般的光辉从格拉特的伤口升起,地上也光华流转,巨大的魔法阵腾起光柱把殿中诸人包裹其中!妖精与矮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种火热昂然的战意?是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小姑娘她解开封印了吗?

格拉特胸腹处翻起的皮肉向中间收拢,生之力量融合了众神之车的祝福突破封魔领域的禁锢,来自血缘传承的魔法找到了作用点

倾注在青年身上。

阿布雷从魔法阵中站立起来,踉跄扶墙而行。“快停止,不能这么叫醒他……”

他忘记了什么?有个残缺的念头告诉自己,马上会发生不好的事,那是自己想避免的…是什么事呢?

骆夕阳直视着魔兽碧绿的眼睛,虽然全身枯槁衰败,那双眼睛却仍和从前一般明翠晶莹,就象宝石一样。

当魔兽睁开了眼睛,被封住的战神之力随之扩散向四面八方!夹在无数紊乱的气流中,整个地底即阴寒又酷热。

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元素的能量,能不能压制?

伊斯提吉,你的孩子就在外面,你还有意识吗?

魔兽温顺地摊开四肢,倒伏地上,它从出生便生活在液槽中,看似雄壮的躯干其实一点力气也没有,没法出声,不知道气味,只能用脑子去回忆……现在它感受着骆夕阳带来的温暖,绿眼分辨着那隐约人形。

动物的视野与人类毕竟不同,里沙同样感觉到那来自相同源头的兄弟眼中景色——淡淡的,朦胧而氤氲,美得心痛!

那是他的记忆没错,那幅画上的人是她没错!兄长离开神语森林后,不断想起那位的模样,却只能用画笔描绘出大概来。最初的年月中,在阿布雷眼里,所有人形生命都长得差不多,分不清谁是谁……渐渐的,才发现那乌黑的长发与双眼在这片大陆上绝无仅有。

世界失去颜色,只剩下密密的幽黑无限包围过来,记忆里小小的人影……

兄长,你成为人类已经这么多年了,偏偏在最不恰当的时间、最糟糕的地点、以最不满意的样子遇见了她……这个样子,能算是完美吗?

心好痛…是谁在痛?兄长还是他自己?

骆夕阳把手移到了魔兽的胸前,轻触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立安国王脸上的疲倦之色愈加浓重,血月里普萨拉下的毒从来就没有解开过,那些人只要他活着,只要他的血还在流动就够了。无数封魔的禁制被刻在身体上,他连动根指头都做不到——但他也没有手指可以动了。那些人反复问着他的精神,想要得到阿尔提罗亚大神的眷宠,想从成了废人的他脑中挖出召唤咒语……他不能反抗,不能施法,但这些愚蠢的人不知道,有种魔法是任何禁制都无法锁住的!

来自祖先、来自血里的魔法。

普萨拉人要他活着,那他就活着,一直活到继承人来到的那一天!

有种咒语是不需要念出来的,

从继承那血的生命诞生,魔法就开始了传承,年长的死去,年幼的重生!

世界 215 传承[十]

传承的魔法有这么强大吗?”听着地底的共鸣,骆夕阵阵昏眩。

不仅仅是血液沸腾,还有更多其他的因素作用其中,那是乱象的初始!

“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地看着伊斯提吉,那本来就只有一点露在外面的身体似乎更少了!

“因为这是初号,拥有最强的组织增生和吞噬特性——这个人本来用全部的意志去抵抗两个身体的融合,但现在却专注于完成魔法传承,已经无法再阻止初号调制体的本能了。”里沙站在女孩身后,离那“初号”有一段距离,他不敢靠得太近,那位“兄弟”的能力令人畏惧。里沙一手按着腹部,伤口周围的脉络筋肉隐隐跳动,痛楚酸胀,令他整个人全身发热发烫,眼睛的景象模糊扭曲——应该马上就要痊愈了吧,但是精神上却疲累无比。

里沙与这拼凑起来的兄弟属于同源,创造出来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回到阿布雷那里去,他拥有记忆却欠缺了强大的精神力,肉体也不是很强悍,被造出来仅仅是为了融合……里沙知道这是他的命运,可还是心有不甘,他不想被吸收后什么也不剩下!

骆夕阳听了那话脸色都变了,立刻沉下心神去搜索伊斯提吉的意念。她不能看着国王消失,进入卡文纳的目的就是要为妻子带回丈夫,而且、而且他们父子还没有相见……

立安的古老传统,王室的嫡子在诞生之后,马上会被封印起来,交由普通人去抚养。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继承“国王”的一切,但神恩只能集中在一人身上,而且历代国王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所以把婴儿藏起,只到死亡的前一刻才与孩子相认……立安的王血传承,总是悲哀的,每一个国王在走上王座的那一刻,身上就沾染了亲人的热血和泪水。

我的爱子,出生就将你交给普通人抚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痛苦的。父母不是不爱你,只是不能让你过早地接触到这血腥传统……

看到你成为英姿勃发的青年真是叫人高兴,但我们只能远远看着你与友人恣意奔跑在树岩的大道上,默默希望你能多跑一会儿……如果不是这场变数,父亲真希望能在王座上坐久点,这样你快乐的时间也会长一点……

“醒过来!不要放弃啊!”骆夕阳感觉到了伊斯提吉的心音,焦急地大叫。“你也是,停止融合!不要把这个人吞噬掉!”一定有什么控制着魔兽,它是魔导技术的炼制品,让她找到那基因里的秘密!

伊斯提吉逸出一个微弱的意识,令骆夕阳死死咬着唇:不要阻止我了,孩子,父亲会把最好的传给你……我的身体受到毒药与咒语的伤害,已经衰弱不堪…但这具想要吞噬我的身体却蕴含了可怕的魔力,我甚至能从这身体上感受到神明般的威能!不过它的精神世界却非常简单,所以我才能坚持到今天一直保持自己的思想。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傻事!你的孩子就在外面,格拉特等着你去拥抱他,他受了重伤……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带你们回去见西娜!”骆夕阳一阵恐慌,听伊斯提吉的意思,他竟是想占据魔兽的躯体,然后献祭!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能感觉到,亲爱的西娜已经来了。她来送我离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的气很强,父亲真高兴……

“我不是啊!格拉特他在外面,他要你去安慰!”国王的气越来越弱,精神也更加混乱,骆夕阳一把扛起魔兽,马上又把它放下——来不及了,等她跑到地面上,国王已经被吞噬了。“静下心来,想想吉莫尔诺雷拉教的,生命的组成有一定的排列顺序……”

永恒空间里,黄金龙曾教过她创造生命,只不过她始终没能做得完美,最后仅是用现成的

育出了充斥空间的万物。

这难道不是最高级的炼金术魔导术吗?虽然说卡文纳城不是她拥有全部命名权与控制权的永恒空间,可是魔法的原理哪里都一样,让她找到那个锁…………

魔兽体内的构造在眼前形成一个微观又宏大的宇宙,每个细胞都象心脏起勃胀缩,发出有力的响声!它们排列成缭乱无比的组合阵法,经脉血管皮肉化成无数色彩浓艳的图案飞速掠过脑海,一圈圈环绕着虚无中的自己!

刻在基因里的魔法!这是魔力的盛会,有些是自己见过的,有些很陌生……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是这个吗?骆夕阳看到那些复杂的组合里,有一个盘旋的存在带着特别的吸引力。果然是神文字的组合,还有着龙语的印迹!

对了,阿布雷是由爱普所赋予的新肉体,他可能比神语森林的神圣动物还高等,说不定、说不定已经算半神了?

复杂的语言,这些拼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骆夕阳感觉自己直冒冷汗,书到用时方恨少,考试临头怪出题,为什么当初没有认真去学呢?

啊啊啊,如果多给她点时间,她一定昼夜不停的去学习,绝对不会重蹈神眠地那段吃玩睡的颓废日子,一有空闲就要把黑暗圣典调出来研究!

但现在怎么后悔都没用。骆夕阳在黄金龙身边时一直悠闲度日,山中朝夕换了人间流年几度,醉生梦死的女孩那时完全没有对时光流逝的紧张感,她本来打算一直陪在彩虹龙他们身边,轻轻松松地生活下去,哪里想到没过多久就被人一脚踹到了人间界呢?

到来人间界后,才发现强大的龙语魔法基本是没用的,只能倚靠武力来让自己变强,骆夕阳很害怕自己变得软弱无能,跟着立安的众人学习武技和魔法,时间也都不长。

自己不是特意想高调,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有那个力量的她一次又一次去挑战未知——她受到伟大的存在眷宠,她有那个能力去保护别人!骆夕阳不断对自己这么说。

但其实还可以更努力吧……

骆夕阳来到人间界后一直在流浪,生活过得非常忙碌。在别人眼中,这个女孩已经是了不起的勤奋了,一路上几乎都靠着她在打理众人的行程,空闲时便与人讨论大陆的种种,向战士讨教武技,与法师一起冥想,和学者共同探索…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对自己太苛责了。

“我还要更努力才行!但是现在,眷顾我的诸位神明啊,掌握一切的虚空协调者,拜托让我解开眼前这个结!”

法阵解开!

世界 216 塞里斯[一]

“进攻!”

汉洛城外,一具具白色巨像踟蹰前行,水系法师们站在军队的最后方,以赫安为中心共同施法驱使魔力,将城外数里的厚厚冰雪召集起来形成庞大的傀儡魔偶。这些散发寒冰气息的雪傀儡慢慢走向洛汉城,每只都超过了城门高。

“法师,要先干掉法师!快启动禁魔区域!”城门守备官大喊,“所有部队准备,射击手准备!”

立安的联军并不紧张,那些法师们远远躲在弓箭的射程之外,他们研究出这个魔法正好适用于冬天,取之不尽的积雪是大自然的魔法体现,省去了水系法师们聚集水元素的时间。

“他们果然把禁魔之法布置在了城池周围。”巨大的雪傀儡还没走近汉洛城墙,就化成一堆堆白雪轰然倒下,众人眼前扬起漫天雪块,仿佛又下了一场暴雪。

“可惜,他们没有使用火系法术来防御,不然又是一出冰水淹城的局面。”波咎勒站在西娜身后,看着城墙上的敌人发出惊慌的叫喊。“不过这样也不错。”

普萨拉的一名军官看着厚重白雪堆在墙下,几乎快没过了墙……他突然醒悟:“不能让雪继续堆积!他们在搭雪梯!”

汉洛城的守军齐涌上城门,被征召而来的金月花佣兵团随着团长的一个手势,把魔武火枪架在了城墙上。“放!”

燃烧的火焰划过灰白天空,在满天雪屑里发出刺眼的蓝光直直飞向城门外,越过无数手执刀兵的战士,落进军部后方的法师群中!

城下一片混乱!

立安的联军慌忙去保护法师,从后方升起巨大的魔法屏障,但魔武的威力实在不小,一轮攻击过后,城外倒下了不少人。

西娜大声指挥众人救治:“敌人的魔武是远距离攻击,法师继续后退,战士们冲上去!”

身手灵巧行迹诡密的肯色斯人和百辛人藏在人群中,一下子出现在了城墙上,普萨拉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毒药迷烟什么的放倒了……

战火从立安大军逼进城下,迅速燃起。一方倚着布于城周的魔防和卡文纳提供的魔武稳守还击,一方仗着刺客的毒药和联军中精兵的勇悍、加上高级法师在远处不断干扰拼命进攻,整个汉洛城里外喊杀声震天!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地底蹿了出来!立安的战士们全身一振,精神百倍。这是类似于战神激励的感觉!

但立安的王后却全身如同被抽掉筋骨般的虚软,她再度伏倒在骑兽身上,不断喘息,慌得几个近侍抢上来欲扶。

“我、我不要紧…继续进攻!所有有剑师等级战士的冲上去,我的盟友们,普萨拉覆灭之时,就是立安承诺的条件履行之时!”

普萨拉一定要灭亡!王后仰着头看向天空,她感觉到国王的气瞬间消失了!

凡里尔城•战神殿。

因佩利亚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他弯着腰,紧紧捉着法杖不让自己倒下,那根青华润玉的魔杖一端深深插进积雪的大地,精灵阿克雷恩绕着主人上下翻飞。

他要撑住,不能倒下……

现在所有留守在凡里尔的法师都失去意识了吧?地下鲜血连起的法阵轰鸣咆哮,以王宫与博鲁克山这两处为轴点,聚集起数十名拥有阿尔提罗亚大神血脉的法师神官,他们数日来不断用已身血肉去压制天地异变的乱流,现在也到了极限了。

体内象有什么断了,老神官的身体越加佝偻,“终于……开始了新的传承……阿尔提罗亚大神,我的祖先啊,为什么我总是看着这一切?这种事情我还要经历几次呢?”一滴滴热泪掉到雪地上,把洁白染成淡红,因佩利亚流着血泪,痛苦不堪——他已经活了六十多年,活了很久了……这种挖心的痛楚整整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是他的父亲即位,他做为外孙在神殿中感觉到

去;第二次是伊斯提吉成为国王,他做为庶子感觉到;这一次是在另一片土地上的格拉特接受传承,他做为叔叔感觉到自己的侄子死去……

那临死前的一瞬间,地底爆发出的力量掀动整个立安的领域,普通的民众只觉得精神仿佛被暖风拂过,觉得一阵激动。吧?心情忽然变得舒服,想把什么喊出来……”们涌起喜悦,准备着新年。

桑吉斯大陆。

冲锋陷阵的路美衣心头一痛,四肢无力差点从骑兽上跌下,正与她缠斗的拉肯特武士看出破绽,举枪便刺。

一名骑士从后方抢出,大剑砍向那个敌人,力道直将其从肩至腿剖开,连他所骑“比罕”都被剑势所伤,哀吼一声倒地。

“侯爵大人,您没事吧?”银发骑士收剑问道。

路美衣努力平复心头的狂跳,她赞赏地看了眼那个骑士:“我没事,拉肯特的王族就在眼前,胜利的果实等着我们去摘取。”

这个叫久埃的孩子真不简单,虽然是非拉姆斯的侍徒,但也是名出色的战士,最初对那两个吟游诗人加入军队有些不以为然,可上了战场后他们表现出的彪悍强劲令铁莲侯爵也青眼有加。

“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呢?好痛啊,以前好象也有过这种痛……”

路美衣是宗室的公主,对祖国的王室秘传却不清楚,她不知道那痛代表来自其祖先的直系继承者、所有旁系都要去保护的那一位刚刚从世界上消失了……

所有继承了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血的人,在新旧的交替,新王出现、上一代消逝的瞬间都有所感应,血越浓郁,感受到的越强烈,犹如毒药,一般的立安人轻啜而欢喜,那些血亲却服下超量痛楚崩溃……

西娜双眼充血,这令她理性的灰眼看起来有些疯狂。四周战士们发出高昂的冲锋怒吼,在一轮轮魔弹箭雨里奋勇而前!

陛下,你竟等不到我最后来见你吗?

“陛下!”波咎勒骇然看到王后身上斗气高涨,连座骑也覆盖上了一层光芒,西娜一拍骑兽,那高大的坐骑腾空跃起,飞一般冲向汉洛城门!

剑上暴起的剑芒令人看了胆寒,西娜不顾士兵的惊呼,直直撞向城墙,右臂扬起一个灿烂的圆阵,长剑砍在坚硬的石墙上!

“真可怕,”红发的沙西娅拉紧缰绳,她的骑兽刚才一会非常不安,不光是她的坐骑,联军的众人在一瞬间都觉得心头抑郁,似乎只有那些立安人冲杀声依旧激昂,不要命地朝着堆实于城墙外的雪堆上跑。“那一剑,就算是召唤了军神附体的我也做不到这种威势……噢,我记得库里加的新王曾挥出过那么一剑!”

汉洛的城墙发出粉碎的声音,那高大巍峨的石墙,被一剑劈开了。

世界 217 塞里斯[二]

对方是剑圣!快拦住她!”城门上的守备军一阵慌乱整魔武,但武技高强的敌人一旦杀到身前,除了短兵相搏,任何凭借都没有。

“打开城门,正面迎敌!”来自诺里恩家族的黑骁团长接管了城墙指挥的职责,与其让敌军蜂涌入城还不如把他们狙截于城外,此时白羯、朱、黑骁、金月花、紫树、青湖六支最大的佣兵团已经全数赶了过来,王宫也不断发出召令从邻近城郡调派兵力。

太少了……现在紧集召集来这里的佣兵团与其他大小私兵、还有禁卫、城守军加起来也不过六千人……看着城外密密的敌人,怕不有数万之众!其他的兵力什么时候才能增援过来?

但好在由卡文纳城研发出了一批大规模的杀伤性魔武,只要能把距离拉开,并争取到储魔时间就不用惧怕敌人的多少!

“不能让他们进城……”看着被压在裂墙下露出的原指挥,黑骁团长挥手下令迎战。

“城门开了!”波咎勒挥手让骑兵上前,联军中的各团也调派出兵力迎击从汉洛城中冲出的敌人。“其他人继续向缺口突进!注意对方的奇怪武器!”

赫安在亲兵的保护下,带着一群法师向后方退去,这座奇怪的城市居然能使魔法无效化?他们是圣克利耶尔人,没有立安法师们那种魔法不行就用拳脚的特色,看到普萨拉人用魔武对准了后面攻打过来,只有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西娜策骑兽闯进城后,紧跟着好几个战士从城墙的缺口杀了进去,一面与普萨拉人缠斗,一面接应战友。冲进城内的立安联军人数不多,个个骁勇灵活,阴险的手段层出不穷,迷药毒烟乱扔,但相对这几个冲进城的人来说,守军太多了,各种口音的惨叫不断响起,然后消失……

城门一开,大批士兵就在城墙下展开了厮杀,几名佣兵团长却全围上西娜。这名女骑士不同于其他入侵者,身手高明得可怕,挥剑即有复数形式的普萨拉人倒下,一身实质化的斗气让一般对手根本无法靠近,舞动的剑芒吞吐不定,那灼热白光看得周围的人口中发干。

有些人看清了她的脸,不禁大惊:“是罗雷娜小姐!”普萨拉用女剑圣冒充邻国王后这件事,在本国也不是谁都知道的,而且身为敌对两国,老一辈的普萨拉将领也许还记得二十年前战场上的女骑士风姿,现在这些年轻人却是第一次看到立安王后出征。

于是有人大喊起来:“梅杰特尔家叛国了!快去通知武圣大人!”

街道上传来急急的踏步声,苦守在城门的普萨拉人大喜:是又一批增援赶来了吗?

浓烟四起,以飞快的速度笼罩了汉洛的大部分天空!普萨拉的将官差点吐血,怎么会有人纵火?

“不对!不是有人放火,这是毒烟!”

早已潜入汉洛的数百名黑暗之名与其他暗杀士、毒药士终于行动了起来,在守城官兵最紧张的时候重重一击。

“陛下!这边走!”一名肯色斯人幽魂般飘到西娜身前,冲紫树团长咧开嘴,那种诡异的黑发红眼血唇就象魔界来的怪物,把对方骇了一跳,随即胸口被这黑暗生命手里漆黑的匕首刺穿。

依玛挑选出来的潜入者都是受了黑暗洗礼的族中精锐,在佩罗伊芙叶女神降临后的山山脉,那些弃民仿佛获得了新生,波咎勒就非常满足

神官说过:“这支军队人数再多点的话,征服偌恩大间问题。”

普萨拉缺少魔法师,虽然也一直信仰光明系众神,并极端崇拜匠神塞里斯,但近年来这个国家的魔力却是日渐匮乏,汉洛城几乎快成了魔法真空地区。混进汉洛的肯色斯人变了妆后几乎就是大摇大摆的上街,不管是风神殿、治疗神殿等等供奉光系大神的所在都可以满不在乎地出入,这对他们还真是难以想象……以前,哪怕是竖立于朱郂雨林这种原始丛林的图腾柱都会对肯色斯人造成不适,光明的力量应该充斥世界才对。

“光的力量从这里失去,但暗的力量也不存在……根本感觉不到魔法的气息。”肯色斯人很少踏足偌恩大陆,隔了一海和绿初山脉,黑暗之民的活动范围基本固定在山村与桑吉斯的几个近国。这些潜入汉洛城的黑头发家伙不禁想,其实他们迁居到这里来生活也不错,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没有白魔法的伤害但更没有肯色斯人喜欢的暗物质,会营养不良的。

不管怎么样,肯色斯人与立安结盟,是受到黑暗女神的指使而行动,为了在重回众神加护的大地而战斗,他们要的土地不仅仅是可供居住,最重要的是受到祝福!

这批黑暗之民一直与依玛有所联系,但在城中却是音讯断绝,今天汉洛城警报四起,藏在暗处的人马上就探知了一切,而这时也正是卡文纳城动乱开始。有人感觉到某处传来熟悉的波动,从暗号中大致知道尊敬的神使大人已经来到城中,这批人立刻分成两批,一批摸进卡文纳寻找骆夕阳,一批赶至城墙附近开始行动。

西娜一骑杀入,肯色斯人自然认得这位是骆夕阳最亲近的王后陛下,看到她被团团包围住,一名黑暗战士不由分说上前援助。

这名肯色斯人一刀干掉一名敌人,纵身便在街上跳跃飞奔,西娜的骁兽长嘶扬蹄,逼开围杀者紧紧跟着。

一人一骑飞速前行,肯色斯人身影飘忽,后方的箭矢魔弹也射不到他。

“前面就是卡文纳城所在!洛西亚小姐带着齐尔少爷他们在里面!”

这就是还在汉洛城外时看到的那个地方吗?白色的高塔只剩半截矗立,不断有人从前方跑出来。

肯色斯人避开一队士兵,卡文纳城外宽大的广场上杂乱不堪!

“西娜!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西娜身后响起,冰冷的剑气粘上颈背。

世界 218 塞里斯[三]

大的骑兽气势汹汹狂奔在大街之上,混乱的路人纷纷

“陛下!”肯色斯人惊叫,只见王后身体伏在骑兽之上,头也不回的反手剑撩出!

两道剑气对撞,激荡四射,把坚硬的硬石地板块块割裂弹起,打得来不及避开的人们惨叫不断。

身后传来欢呼声:“埃罗斯曼特大人!”

一道人影从高处落下,也不多说又是一剑劈向西娜。

这一击靠得太近,西娜感觉到冰寒的剑气裂体而来,身体一倾从骑兽身上翻下来,那匹雄健的骁兽发出惨嘶,自腰腿被劈开,前肢还向前跑了几步才倒地,赤血飙得老高。

西娜足下轻点,身体旋转着化解对手的余力,那个落地的男子杀了骑兽后,也不再继续攻击,收剑站在地砖翻裂的街道上。

来人身形高大,肩膀犹其宽阔,一双手也比常人略大;灰发灰眼,面容冷峻,唇抿成一条直线,牢牢盯着西娜看。

普萨拉的“武圣”埃罗斯曼特.齐弗里札,偌恩大陆上三大传说高手之一。

就是另一片大陆上的肯色斯人也听过他的名头,不敢怠慢,那名带路的抢上前一步,挡在西娜身前:“陛下您快走!”深黑色的匕首握在手中,口中发出一声唿哨!

隐在暗处的十余名肯色斯人齐齐现身,在百辛人去城墙附近大肆下毒放火时,他们的任务却是要保护好这位结盟的女性。

黑发赤眼……埃罗斯曼特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众神之车的神官居然与堕落之民混在一起了?西娜,多年不见,你很不如意啊。”

西娜不回话,只是叮嘱肯色斯人:“你们小心些,这人很强,不能正面与之相斗。”战神之子虽然勇往直前,但对黑暗之子们并不适应,依玛的族人日后将会是重要的盟友,她不能让他们损耗太多。

见那灰发的女性不理会自己,转身便走,埃罗斯曼特握剑的手暴起青筋:“西尔.西娜!你轻视我吗!”他抬步追了上来。

黑暗之民低吼着围上去,却被对方一剑扫倒,幽暗的宝石碎裂之声不断响起,随着肯色斯人生命火焰的熄灭,远方亲人为他们准备的理智宝石也破灭了。

西娜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咬着牙不回头。几个佣兵中的高手也追了过来,他们大声命令人群中的卫兵之流上前堵截,西娜横竖左右全是敌人,挥剑乱扫,杀出血路直向前方那半座残塔之处奔去!

卡文纳城堡外聚集的多是些研究人员与平民,勇悍的兵士不多,立安王后剑下亡魂处处,更让那些人惧怕四逃,西娜所过之处,倒下一具具抽搐的身体,其他人尖叫着从她前方涌开,反倒冲撞得追过来的人难以行动。

“没用的东西!”为借力点向前,紧缀着西娜而去。

人群忽然发出一轮新的尖叫!那些跳下骑兽的佣兵恨不得拔剑杀光这群成事不足的废物,可惜人群中有些人穿着醒目的白色长袍,显示其为卡文纳城中的研究者,来头大概比他们还大。

“叫什么,快向路边疏散!”

“怪怪、怪、怪物!”

被埃罗斯曼特砍倒的肯色斯人还有未断气的,此时大街上死气弥漫——连城外也飘荡着无数新死亡魂,而自己已咽气的同族尸体就在身边,那些暗物质涌入重伤的肯色斯人体内,促使他们变身!

一个个黑暗龙兵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仰天嚎叫,然后捉起边上弟兄的尸体伏在地上啃食,这场面更是吓得一般人魂

。不少人眼睛翻白晕了过去,躺在地上被人践踏而I气息加速了肯色斯人伤口的痊愈,黑暗龙兵们瞪着血红的眼,恶魔般从族人残骸中站起,他们现在的样子与依玛当初的变身还有些差距,没有化为龙形,也没有肉翼,可尖爪与涨大了一倍的体形仍是让普萨拉人心寒。

“吼!”他们胸前的宝石也破裂了!浮起的幽光带走了肯色斯人的理性……

一名白袍术士呆呆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从未见过的兽人合体,居然能在人形的生命离开时转换成另一种形态……而且更强更完美……”他职业病发作得不是时候,惊惶的人群看不见他的白衣,一把推到了这位从全国数十个部族中挑选出来的菁英,然后他就再也没法站起来了……

西娜身上有着暗夜女神的祝福,黑暗龙兵此时脑子只有要保护那位女性的念头,他们怒吼着向埃罗斯曼特扑去!

地底又是一阵颤动,魔力从脚下的土地冲了上来!

西娜离卡文纳城堡的大门只差几步,地底的震动让她晃了一下,借力冲进那扇门,然后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城外的树林中,遥望着高大的白塔一点点倒塌,而此刻,那废墟般的建筑在眼前升起绮丽光芒,一圈圈灿烂的辉尘徐徐扩散洒落,白塔在光中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一座!

骆夕阳被倾泄而出的魔力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当她解开那个魔法阵时,就感觉有什么做错了……

伊斯提吉的身体迅速被融进了魔兽的体内,那微弱的生命之弦嘎然而断,同时众神之车的魔法开始运转,格拉特在妖精青年了然的目光中睁开了眼。

“仪式还有最后一项没有完成。”格拉特与远方的因佩利亚一样,眼中滴下红色血珠,他拾起一边的长剑,站起身来。

眼睛不看无力靠在门口的阿布雷,格拉特从他身边擦过,进入了魔兽所在的殿堂。

“格拉特?”骆夕阳面色潮红,她有种体力透支的感觉,后脑象压了什么东西,眼睛也有些发直了……“不,不要杀它!”心跳声再度响起,一声比一声大,手掌下的魔兽正在变化——她不知道这变化是好还是坏,但是格拉特进来了。

立安传承中的最重要一步,要由继承者杀死传承者,把上一代的血肉献祭给大地。现在国王已经与魔兽相融合,格拉特就得将魔兽斩首放血……“这不是在立安的土地上,这最后一步可以不做的。”

“不,其实在这里也可以进行的。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立安人与普萨人就是一个祖先。”

世界 219 塞里斯[四]悲伤了

安人与普萨拉人是同一个祖先,这点并不令骆夕阳感—她所了解的神话历史,兄弟手足间的争斗太多了,中国上古的炎黄之战希腊奥林波斯神祇的父子相残.一种力量、一种信仰被其他所取代,必有一方或被驱逐、或被遗忘,最后甚至变形成完全相异的存在,罗马神话中的丰饶女神在基督徒眼中是邪恶的异端魔灵,甚至连大地都受到拷问——这个念头令女孩更加恍惚。

魔兽身体象烧起来一样灼热,骆夕阳一手安抚着它,一面冲格拉特摇头:“传承还有别的方法,流的血还不够吗……再等等,也许我们有办法将国王解救出来。”两种细胞的融合,既然可以融合,那可不可以分裂?眼角看到阿布雷扶着墙出现在殿门口,他怎么变得这么虚弱?对,既然可以创造出这魔兽与里沙,那创造出立安国王是不是……心底颤了一下,到头来,自己也想倚靠这种技术吗?不,不一样的……

一样的,一旦掌握了力量,谁都会想要去试试那力量……

不,虽然我有力量,但我只想用这力量去保护别人!

有什么差别吗?你保护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是去伤害了另一个人?你唾弃这些人残害了诸多的生命,却想享用他们完成的研究成果,难道你以为这样就是没有弄脏自己的手?

我……不是的,我恨这些人做的事,他们伤害了太多不应该伤害的……只是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了,为什么不让那个结果变得好一点呢?

呵呵…小姑娘,你也是个伪善者啊。你杀的人就是恶的,你行使的就是善良的,果然,生命都是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

“谁!你是谁!”骆夕阳大喊起来,本以为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那声轻笑让她寒毛直竖!

这殿中还有其他人!

一种火焰的烧灼感充斥在大殿中!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气都停顿了,空气也仿佛静止,强光从殿中爆开!

阿布雷此时虚软的身体突然升起一股力气,里沙听到他大叫一声“快离开!”抢上前去抱起女孩就地几个翻滚,格拉特也急急后退。

四周墙壁本来就是晶白,现在更是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强光刺得众人眼睛酸涩难当,纷纷以手护住头脸,炽炎之气遍焚周身,似乎要穿体而过!大家同时催起斗气防御,视线勉强透过指缝看去,巨大的魔兽身体发出淡彩浮光,在静寂的殿中呈现出缓缓流动……

领域!

骆夕阳被人摁在怀里,挣扎着探出头,就看见魔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影。

伊斯提吉只是完成了血缘的传承,到死他也没有召唤众神之车降临。

那这是谁?

神圣的气息飘散在殿内,昏昧双眼睁开看见世界的混沌,非关光明、也不是黑暗,就那么存在着明丽的一片色彩,如晚霞掩在未全消失的夕阳外,还染着灿烂。

“啊、啊、啊……”骆夕阳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突然出现的人口吃不已。

“冯克拉尔!”

那是降临在库里加的黑暗神将,屠杀了草原诸神的黑暗神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底殿堂?原来大家以前的隐忧是真的,真的有黑暗力量介入普萨拉!仔细想想,这些人摆弄着生命、操作基因组成,把一国的国君囚禁起来拷问召唤之法,他们做的最终结果,不就是想捕杀神明吗?

库里加是研究生命的痛苦能带来的力量,各种禁

法在黑暗中生成;而这里却是研究生命的组成,以魔魔法之威……

“小姑娘,又见面了。”对方展颜而笑,那语音直接响在骆夕阳脑中。

阿布雷上前一步,挡在里沙身前:“塞里斯,你利用了我!”

塞、塞里斯?骆夕阳对这个名字感到无比熟悉,不管是矮人还是伊格鲁,就连由斯特他们也不止一次在耳边提及过这个神祇之名——

魔法之神、工匠之神、炼金之神!

他的象征是正反三角相叠的六芒星,代表地水火风光暗的六大元素!

他的名字刻在所有出名的匠人作品上被传颂!他是除韩恩勒之外最为人之子通晓的光系大神,他甚至还兼了火神、刀兵器械之神的职责!

他的全名为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意思是“无限创造、无比渊博的存在”……

难道她认错了吗?这个全身洋溢着光明力量的神祇只是长得很象那个邪恶的黑暗神将,其实他们是孪生的兄弟神?

我使用黑暗来控制这里,可不代表我是纯黑的属性。

塞里斯开口说话,声音美得象晚风里荡在云彩上的歌,诱惑而飘渺:“我是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世人称我为塞里斯,今天借助百年前播下的种子出现在你们面前,神的孩子们,见到光明的我,你们不跪拜吗?”

黑暗神将的威临恍如昨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参与过那场灾难的人脑中,格拉特与骆夕阳对看了一眼,脸上表情都是难看之极。

现在想起这句话的意思,他指的是自己身兼其他属性的力量吗?塞里斯全身扬满神圣之光,一般人见了都会匍匐赞美,而这殿中几个却都在其神威震慑之外。

“跪你个头啊!”骆夕阳从里沙手臂中跳下,“你不过是借助召唤契做短暂的降临而已,众神法则不知道对你这种行为有什么看法——上次落荒而逃,这次你以为自己又能怎么样?”

神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可怕是那无法控制的局势,他这次是借用了魔兽的身体来献祭吗?融合了众神之车血裔的肉体确实具有无法比拟的力量,而且那种一直令她觉得压抑的紧绷……她最后解开的魔法阵就是召唤的咒语!

该死,是她把这个魔神给召唤来的?

阿布雷刚才说什么?利用?这孩子不是受爱普的命令来到人间界的吗?为什么会与这个光暗一体的神祇扯上关系?

世界 220 塞里斯[五]

塞里斯沉默了一会,脸上笑得越加诱人。“I第二次见面了,我很好奇你的存在——上次你胆敢带头向我动手,这次也这么不礼貌。不过,有活力的孩子我很喜欢,可以支持得久一点。”

久一点?骆夕阳马上明白匠神话里的意思,“你这虐待狂!无德科学家!”

在库里加的冯克拉尔就表现出想拿他们的身体去做实验的意思,过去了几个月他的念头还没打消吗?很可惜,骆夕阳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所以不会如他的意乖乖就范。

塞里斯得以这么快来到人间界也是很意外,与阿布雷一样,匠神也接受了爱普尼梅亚的命令,只不过翡翠龙交给他的任务与另一位不同,他被命令去找进出人间界的方法。

爱梅尼梅亚那种性格,才不想让心爱的女孩被其他人找到,交由阿布雷去人间界,是因为苏醒后的骆夕阳曾与魔兽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体内甚至还融合了那份气息,也许能带来惊喜。大地之龙虽然怀疑兄长欺骗自己,但龙神们难以在人间界活动自如,也就无法亲自寻找,的确是对利妮最好的保护……爱普当然不承认自己会对骆夕阳造成什么伤害,事实上,他认为自己那么爱利妮,为了她做尽了讨好的事,到头来连碰也不能碰一下才真是很受伤呢…而干扰自己的兄长也就分外可恶!

吉莫尔诺雷拉只是不想让自己独占罢了,虚空统治者亲自施法送走女孩,一定会在彼此间留下联系,太狡猾了!爱普尼梅亚以已度人,认定骆夕阳人见人爱,谁看到了她都会想拥有,所以根本不想假手他人——阿布雷除外,翡翠龙一时发晕,被魔兽纯粹的感情打动放他去了人间界,但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基本属于任其自生自灭。这种行为,同把骆夕阳踹出神眠地的黄金龙如出一辙……

爱普召唤了塞里斯,他知道这孩子想要什么。从次亚神族与龙族决裂后,依然有不少神祇想要寻找创世的秘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幼神祗从传说中知道一点龙神的事情,或者好奇、或者怀着野心迷失在特雷迦。

创造的确是件迷惑人心的奇迹。初始龙之下的生命,多以结合来产生后代,但只有龙神亲手造出的次亚神族才拥有莫大的力量,到了神族自己手中,不管他们分裂还是生育,新的种族只会一代一代的弱化下去。

“如果你能找到让高位神祇自由进出人间界的方法,那么我就让你看看创世的秘密。”

塞里斯万分激动,他三番五次前往众神的禁地,就是想窥探创世之秘,当听到高高在上的创世神召唤他吩咐他,给他许诺时欣喜若狂。

如果塞里斯知道爱普只不过想用彩虹龙的梦境打发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众神定下的法则非常严苛,随着人间界受到灾害的次数变多,神祇进出那片大地的限制也越来越多,要让高位神明在人间走动自如的确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翡翠龙又没有定下期限,他可以慢慢去做。

众神的生命极长,能有点麻烦的事打发时间也不错。

会与阿布雷联系上却是一个意外。

来到人间界的魔兽已经具有了相当的智慧,在最初数十年的寻找没有结果后,阿布雷不禁揣测起各种可能,胡思乱想地结果就是严重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确实记不起具体的样子了,万一她曾经出现在面前而

,那不是很糟糕吗?

这个时候骆夕阳还在永恒空间里昏睡,能让他找到才奇怪。

阿布雷不可避免受爱普尼梅亚的影响有点偏执狂加忧郁症,心想如果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应该会被她认出来吧……他流浪在大地上,一年又一年,身边不知不觉聚集起了很多人,最后他在普萨拉停留下来。

力量、魔法、学识,人之子拥有哪一样都会受到注目,何况阿布雷这三方面全都出类拔萃。他受到许多人的尊敬仰慕,更渐渐掌握了人世间的权势,终于开始寻找能让自己变回原形的方法。

他想如神一般改造肉体,可是由大地成长者施法的身体拥有奇特的性质,不管他受到怎么样的伤害,都会在最短时间里回复如初,即使渗入地下的血也会受吸引般自动回到血管中,就算被斩断了手脚只要再接上也能彻底愈合。于是他想能不能阻止那种愈合,由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造出一个身体来呢?

阿布雷在七十多年前,把卡文纳城收入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他在地下创造了第一个分身——自己体内“兽”的部分彻底分离,挖出自己的心脏,如人间界所有炼金师一样向着塞里斯祈祷!

受到大地成长者所留在阿布雷身上的气息吸引,匠神的意志来到卡文纳,帮助阿布雷完成了分离的手术。

能够不断自我治愈的身体,是很好的降神者,塞里斯对阿布雷所做的事非常感兴趣。

阿布雷并不是德尔非,他受到爱普尼梅亚的祝福,使用炼金术召唤神祗的名称只是借用神力,实际上他根本不怕塞里斯,对这位神祇提出将分身献祭的提议想也不想就回绝掉——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塞里斯也不动怒,这位魔法之神也有自己的打算,抑制住分裂的两个肉体融合本能,顺便将召唤自己的咒语嵌进了魔兽的基因中。但感应魔兽的记忆,察觉到大地成长者的存在,塞里斯不敢太放肆,他认为阿布雷也是爱普尼梅亚安排下的,于是答应将神恩覆盖普萨拉。

分身的没有灵魂,只有蕴满力量的肉体和满满的回忆,这回忆强大得连塞里斯的意志都受冲击,不过实在是非常好的降神体……那一次是塞里斯在人间界待得最久的一次,差点就不想走了。

塞里斯告诉阿布雷,缺少灵魂是难以进化的,即使是神明,失去了“自我”后,肉体也会变形溃散,这分裂的身体虽然强大,却不完美,离他心目中的理想还差得远,但匠神也没法相象阿布雷描绘的一系列形象到底是什么……

“想要进化,那么就取得一位神祇的身体和灵魂吧,要是吞噬了神的肉体意志,说不定能拥有自己的灵魂。”

世界 221 塞里斯[六]

有人说叫太多会让人烦?合了最高明的炼金师,加上种种来自神之领域的知识的魔导术发展惊人,就算阿布雷把研究的重心放在生体改造这一块,其他衍生的周边技术也不容小觑。

普萨拉原本只是块弹丸之地,贫瘠而动乱,险山恶水处处.一些大族盘距着较为丰饶的土地,靠着矿物、渔猎、畜牧维持供给,时不时还得“出国”劫掠一番——并不是只有普萨拉如此,在偌恩大陆上,这种生存方式的国家、部族比比兼是。

神权的统治在德尔非世界中具有崇高地位,神权国之间都秘密遵循着一个法则,不扩张势力,不吞并领土,甚至彼此间尽量不开战,就算是号称战神之国的立安,也从没发动过侵略战,除非有什么乱七八糟惹得两个国家大动肝火的事情发生。而就算战争,他们也不会去侵占对方的领土。

神子所守护的土地有限,与其分散自己的力量去得到宽广大地,却失去了神眷的集中,他们宁可只守着一块平静又肥沃的土地慢慢休生养息。所以战争的目标不是土地人口,仅仅只是为了粮食物资而已。

普萨拉国的形成,最初却是由阿尔特族数百年前被放逐出去的一支宗亲聚成,这里面发生的纠葛纷争已难以考据,总之两国间有着共同组先这点是事实。那支部族被赶到立安边境,与山林的蛮族、土人结合,繁衍出今天的普萨拉国。

两国既有这样的渊源,被赶走的一方自然会对另一方产生怨恨,百多年来陆续发生过不少战争,到了数代后,当年的阿尔特血统都淡得差不多,人的记忆也发生混乱,还记得彼此是同宗的这世上怕只有区区数人罢了.伊斯提吉是一个.继承了他意志的格拉特也是

立安的王室恪守传统,牢牢记着战神祖训——年幼的,你强健到可以去取了父母的性命,你便能继承一切,却不可对你的手足下手。他们秘密举行着传位的血祭,对百姓却秘而不宣,除了阿尔特家的直系宗亲,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大地居然是要靠着活祭来得到平安富饶的……“你可以打骂你的兄弟,但要记得,他是你骨肉的倚靠”,这是流传在立安民间的谚语。

历代以来,由于嫡子继承仪式,都是由上一任国王的兄弟姐妹做为神官长、摄政大臣来扶持新王,同族的血亲手足,在立安有近乎神圣的意义。然而被驱逐的早已不复存在,如果一代二代还留着自己曾是立安人的自豪,三代后大概就只剩下长期对抗的恨了。

连为什么战争的缘由都模糊了。

普萨拉掌握了先进的技术后,经过数十年的研究,他们的术士把地乱之气封印起来,由天官司农侦测,利用大量魔导仪器输导镇压,试着改变着环境,渐渐的,这块大地也变得平静起来,首先是气候变化,然后是山脉地理的生机变得活跃。可惜的是,在地下用魔法阵铺设引导工程太大,而那些阵法的复杂性也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这时候,诺伊拉这个种族就派上了大用场。矮人精妙到化境的技术能提供法阵的规模化生产,把奇迹的文字刻在晶石金属等坚固载体上,分成无数小部分完成再拼合,普萨拉人从首都开始于地下进行大工程。

效果最先由首都开始得到体现,平衡的气机发挥着魔力,大君与诸位族长、执政官看到呈报上来的数据都非常满意,粮食和畜牧生长令人喜悦,连人口的生养都大副发展,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普萨拉与周遭国家部族处于和平中。

直到灾荒年的来临。

只有上一任大君和阿布雷才知道那场灾难的来由。

普萨拉的统治者们欣喜于卡文纳的研究,几乎是将一切所需供给地底的人员,无论地下拿出了什么东西,都是值得期待的,而阿布雷所控制的克里桑达罗家更是权倾一时,没人能对抗这神秘的家族,更没有人能知道那个家族的秘密,以及地底真正在做的事情。

阿布雷的理想一直很简单,就是找到记忆中的存在!到底是言灵束缚了他还是因为变成了人有了人的执念已经分不清,得到那个梦幻身体的念头充满脑中,越来越膨胀,

要疯狂……他在蛹中熟睡,等着变化,还是魔兽时的道自己拥有变化蜕生的能力,所以补充了大量灵能后就开始沉眠。

然而爱普尼梅亚把他从蜕变中唤醒,给了他新的人生。

成为人也许是大多数魔兽精灵向往的,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第一个分身在塞里斯的神力下陷入沉眠中,这只是第一步,阿布雷反复计划着融合的事情。由于把心脏挖出,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很多,包括回忆——他越来越象个人了,冷静、含蓄、捉摸不透……时间流逝,阿布雷在这人间界所认识的人一个个老朽死亡,只有他不变。那些回忆变得如同别人的事情,有时却又凶猛地扑进脑中,他并不想当个人,不想要这些复杂的感情!

常常的,他把自己关在屋中,看着第一次拿起笔所绘的画,任自己去回想很久以前的那种安详幸福的感觉,又或者,来到地底,让魔兽体的回忆把自己淹没。

有时候遗忘比死亡还可怕。

看着里沙,阿布雷有时不禁会想,如果能象他一样没有那种记忆多好,只不过,里沙的记忆却是被刻意抹掉的。为了融合成功,地下制作了无数备用体,反复实验查看数据,其中也涉及了大量精神方面的研究,转换记忆、催眠记忆算是生体改造中的副产品。

地下的研究受到关注,但大多人只以为卡文纳的研究室里制造的是强大的魔武战士,国内的优秀人才全在那里,为普萨拉征服其他部族国家提供利器。就算是最近两任大君也不知道历代克里桑达罗家主都掌握了些什么,这支存在近百年的家族出了无数人才,只要他们一直为普萨拉服务就够了,即使是地底暴发出疫毒之气,众人仍只以为是魔导实验中的失误。

不过这失误太可怕了。直接夺走了普萨拉上任大君和全国乃至全大陆一半以上人口的命。

由于地底魔法阵布置发生异变,召唤魔界生物打开了空间的缺口,造成了天地之间大气的紊乱,那是两个大陆间百年来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十六年前的灾荒年。

世界 222 塞里斯[七]

研究人员在并不黑暗、然却难见天日的卡文纳地底工作,开始还对着这禁忌研究有些微不安,不过一旦接触到那神的领域,便尽欣喜沉迷其中。普萨拉的术士们相信他们受到了神的宠爱,这片土地上的存在终会超越其他国家,但人之子终究不是神,涉及到秘术演算与创造,就算是塞里斯也会犯错,冒进的术士们终也留下了种种隐患:层累的神文字组合、反复进行禁制阵法的相叠,还有具有腐蚀性的污染渗透出禁区……这些东西在地下起了变化,休利特洛亚不普顾及的地方——汉洛城慢慢改变,向着强盛富饶发展,也向着危险边缘前进。

说不清道不明是哪一环节出了错,那沉疴累积终至暴发,最可怕的是崩溃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封禁起来的结界,而是撑破了禁制向外扩散,就好象巨大的沙堡被水渗透了一角,结果整个堡垒全部发生倾毁……

凡人难以看见的领域,大气变得狂暴并充满着毒,伴随魔界生物穿透位面大量滋生出没,十六年前的大陆上,一切都疯狂了。

天灾、地裂、瘟疫、人祸,不好的事总是连在一起出现,战乱席卷两个大陆,也许还更多大地被波及!

“人之子的能力终究是不稳定的,就象这具强大的肉体一样,我认为它是欠缺了灵魂…身为神所创造的生命,你身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倒真是胆大妄为,连我都想设计。我很明确地告诉他,做为高等神明,区区魔兽没法吞噬过于强大的意志。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他的想法,就告诉了他一些别的事情,比如神是怎么接受召唤来到人间,而那些神的孩子所继承的又是什么。”塞里斯笑嘻嘻的打量自己的身体,样子很满意。和上次降临库里加一样,他现在采用的是幻形,从另一个空间把身体投影过来。“手段稍嫌麻烦了点,不过结果成功了就好,融合了某位上位神明子孙的血,强度似乎比上次增加不少,在人间界应该是够用了。唔,如果将阿尔提罗亚的精神召唤来吞噬掉,应该会更强吧。”

淡紫色的发在白光中轻扬,塞里斯发出可惜的叹息。

骆夕阳把小手捏得几乎快出血,一切的灾难是眼前这个家伙带来的,西娜的痛苦,伊斯提吉的遗憾,还有矮人们血泪的人生……

塞里斯挑眉,女孩的情绪激动,那恨意传递过来使他感知到了——身为高等级的神明,塞里斯能够与任何生命沟通,作为被召唤而来的神祗,他也能读取信徒的思想,骆夕阳等人虽然不信仰匠神,那种强烈的憎恶却是和“爱”同样的感情。“为什么一切都要归在我身上呢?我只是提出方法,实行的却是那些德尔非之子……远古的宝石还存在这世界上,真是很难得。我以为他们早就随着迭代的世纪而消失了,原来还存在,不过变得实在太弱小了,在数个世纪前,他们可是拥有大魔法、无限神恩的一族,看到他们今天这个样子,我也很心痛。”

神祇口中的“世纪”并非百年为单位,而且指世界一次次的毁损重建,千年前那场破灭,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个世纪,塞里斯出没人间的时间都不长,对这世界上的物种变化不是很清楚,他明明记得,神战的时候,宝石们布下的魔法阵甚至能困住古代龙……怎么那小姑娘传递过来的信息里,变得如此没用了?

“你少猫哭耗子了!把刀子放在别人手里难道就不算是帮助杀人吗?身为神而没有悲悯之心,众神制下法则禁止出入人间界,你敢说你不是在特意地寻找来这里的方法吗?”

“这个我是不否认,但小姑娘,身为被凡人们称为神的我,其实也是要

其他人的。对人间界我本来兴趣还不怎么大的,但I可爱,让我忍不住想剖开来仔细看看……”

……这人的确是个变态,骆夕阳身体一紧,被禁锢住了行动。这种手段、这种手段实在太让人愤怒了!

阿布雷与里沙同时挡在女孩身前,“不准你动她!”他们也间接算是塞里斯的信徒,受过匠神的祝福,在此刻到比阿尔缇斯等人灵活些,格拉特也用剑指着塞里斯。

塞里斯无视众人怒目,手一挥,格拉特的剑便化为空茫的分子。“我现在不杀你,你能够做为召唤众神之车的饵。凡人做事就是不够利落,过去几百年了也没完成任务。”匠神同样没时间观念……

“至于你们。阿布雷,虽然你身上有主神的祝福,可兽就是兽,是没法同我作对的。以前觉得你有趣才对你亲切些,怎么,你还敢对我无礼吗?”

阿布雷手腕脚踝全部飙出一道血箭,他哼也不哼一声,却没法站立,高大的身体向一边倒去,被里沙急忙扶住!血不断涌出,飘浮在空中形成红色的珠球,这些血没有象以前那样再涌回他的身体,反向着塞里斯流去。

吞噬,塞里斯现在的实体还是魔兽分身,他想把阿布雷融合进去!

嘻嘻笑着,塞里斯慢慢走向前,行态若行云流水,闲淡之极。里沙与阿布雷在他靠近时全跌向一边,只剩小姑娘原地发呆。

可恶的家伙!骆夕阳感觉到这次的威压比在山城见到冯克拉尔的他时要大得多,是因为召唤体的不同吗?

“对呀,小家伙,现在的这具身体融合了一个强大的意志,以神的后裔来说,这个灵魂真的很坚定,和上次那个比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差。灵魂的力量、肉体的力量,这两者相结合就是最完美的降神者。”塞里斯伸手去碰骆夕阳,“你也有这样的完美身体,如果是你来做降神者……”

手指顺着额直划到颈,骆夕阳对塞里斯的动手动脚忍住了,还不是时候……塞里斯似乎没有这样触摸过小孩,觉得手感很好,摸完了又捏捏,最后一把将女孩抱了起来:“奇怪,怎么觉得有点不太自然呢?这么乖……看来还是身体的缘故,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你活力十足挣扎挣扎。干脆不带你回去,直接在这里解剖算了,看看现在的身体能在人间界待多久……唔,有点可惜,先复制十个八个出来…不过,能待那么久吗?还是回去比较好,嗯,这几个也一并带走。不行,要在人间界留个召唤的媒介……”

塞里斯开始犹豫不决,他又很贪心,象上次一样,看到合意的便想全带走,真以为打包呢!

这个王八蛋!

“塞里斯,你忘了上次是怎么从人间界滚出去的吗?”

世界 223 塞里斯[八]

塞里斯,你忘了上次是怎么从人间界滚出去的吗?”

这句话让塞里斯愣了一下,把骆夕阳抱到视线平齐,“小家伙,你身体不能动了,嘴巴还是很坏嘛,对我要使用敬语。”上次的确是失误,错估了召唤者身体的强度,在法则的作用下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世界,但现在这具身体本源来自阿布雷。

众神的法则里对魔兽进出各界未加限制,除非是尤尼尔那样的兽神,能将自己的意志身躯与大地融为一体、守护大气的存在者才会被法则束缚。

在人间界,流有众神血脉的后裔是最好的召唤者,身体的强度与精神契合度都为继承“咒语”的首选,魔兽虽大多有更强悍的肉体,但因为没有相应的智力——还没听说过有哪只魔兽能进行降神的,它们缺少的不仅仅是语言。

咒语、传承、欲望、智慧……这些都是降神者必需拥有的,本身的条件决定召唤的结果:部落的巫师用蛇兽牲畜向图腾献祭,让自己的精神与祖先神明取得短暂交流,询问天气与运势;族长萨满用自己的命或子女献祭,祈求大神降临保护领土人民……效果都是由献上的牺牲品不同而论。

阿布雷的身体在法则作用之外,却又受大地成长者加护,如果可能,由他来当降神者也不错。不过,眼下既没人会把阿布雷当祭品。他本人也不可能自愿,塞里斯更不想得罪爱普尼梅亚祝福过地生命,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匠神脑子里转了转而已。反正由他的心脏再生出来的魔兽体同样被赋予了快速自我愈合的特性,最重要的是在创造时,就已经被自己悄悄刻上契约——这具身体,既是阿布雷寄托理想的创造物,也是塞里斯看中的实验品。

反正都是要做为祭品的,塞里斯在热心指导普萨拉技术地同时。往正成形的魔兽体内刻下契印,阿布雷隐隐有所察觉,却无可奈何。

在完成融合前,在一切准备做好前,都要小心地对待地下的分裂体,神的世界召唤规则很多。等他成功得到了完美的身体,就不必再向塞里斯祈求力量了。只是没料到,骆夕阳触动了生命契印,那个用来保护进化身体的强力魔法,把匠神召唤了过来。

“这个身体没有自己地灵魂,只由记忆组成,而被吞噬的那个灵魂没有能力可以抗拒我…所以我这次可以慢慢跟你耗。不过小姑娘,你提醒了我,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塞里斯念起咒语。空间顿时产生了异常感,所有的气往一个方向聚集。格拉特只觉得身体有种被飓风吹拂的错觉,眼前一片白色!

咒语忽然停止。骆夕阳双手绕过塞里斯的后颈,把他整个头拉得贴在脑门上:“不能抗拒吗?谁说它没有灵魂?”

“……”小姑娘温热的吐息吹在眼鼻上,塞里斯诧异她这突然的举止,一种幽暗的冲击从两人相触的额上传递过来!

魔法?在他的领域中,一切魔法都都无效,这具降神体能让他发挥地力量不足自身的百分之十,可已经算非常不错了。上次降临时,大概只发挥出百分之一地能力。所以黑发的女孩还能向他发起攻击,甚至聚集魔法;而这次。塞里斯虽还是抑制了本身地力量,并且,在很久以前交给阿布雷的种种技术中,也包含了封禁魔力这一块,脚下引导大地之气形成魔法真空,不可能有凡人可以在这里、在他面前施用魔法才对!

眼前一黑,种种乱象从脑中转过,这是来自精神世界的攻击!

在黑暗魔法里有操纵精神一项,骆夕阳还没什么机会使用,听到塞里斯得意洋洋地自语,小姑娘明确了一件事。

伊斯提吉的灵魂还没有消失。

在离开山城前,曾与艾德蒙交谈过,那场战争的最后,是由尤尼尔的意志突然苏醒、唤起了兽神末裔的血脉,才成功驱离了黑暗神将得以结束噩梦。自古以来,献祭的形式就分成已身和他人两种,在某些人看来血腥而残暴,但在现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合理地。骆夕阳在与因佩利亚等人讨论时,指出最好的献祭除了祭品要求优秀,还有一点就是做为“人祭”地献祭者应该处于“自愿”的情形下。

这个自愿很微妙,毕竟人都是爱自己的性命的,若不是有强烈的愿望,不是面对比自己的生死还重要的情况,再也无路可走必需请求神临,谁会牺牲自己的命呢?当初的艾德蒙肯定百分百不愿意,作为被欺骗被残害的献祭品怎么可能甘心赴死,但黑暗法师们的召唤仪式仍然成功了。

“也就是说,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可以不管自愿与否。只要该做的都做了,把咒语念全、法阵布好,都是会成功的……那样,不是随便打晕个人都可以用来献祭吗?”

“好象…也对……”因佩利亚有些发傻,王室的祭礼都是自愿的,把自己献给神是身为凡人最大的荣耀,可小姑娘的说法弄得一切都非常邪恶了。“召唤神明降临这种禁咒中的禁咒本来就难能一见,所以、我没听说什么文明的国家会用活人来当祭礼的。不过在立安的边境地区,密林与深山有不少蛮族,他们大多信奉族中的‘守族灵兽’,把凶恶的魔兽当守护者尊敬,用活人当饲料…据说,他们每年都会选出优秀的志愿者来向祖先神奉献,那些青春健壮的少年男女在献祭前焚香沐浴,怀着喜悦被魔兽吞食……这也算是自愿吧?”

“……不要说这些……好吧,就算是自愿的,可降神时的巨大痛楚,人还是会失去意识。这时神明已经来到了凡界,再由不得献祭者作主,身体就被为所欲为了。最后,直到降神者的气息彻底消失,神才离开,但如果降神者体力不支,也会发生召唤到一半神明消失的事情对不对?”

“洛西亚,你说的都没错,可为什么我听起来觉得很别扭呢?”

世界 224 塞里斯[九]

“可以肯定的就是,在降神过程中,召唤者都必全神贯注,平常的法师之所以弱小…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又不是哪里的法师都和立安一样彪悍。”而且立安的法师以其他神佑国的

标准来说,不是一般烂,纯论魔法也只有因佩利亚这样的能拿得出手,大部分根本就是挂上魔法之名的战士。“法师在施法过程中受到干扰会失败,降神也一样……这些都不考虑,如果是降神成功后,法师的意志苏醒开始拒绝召唤又会怎么样呢?”

醒来吧,醒来吧,把控制你身体的存在驱逐出去!骆夕阳大脑发出强烈的命令,作为魔免之人的艾德蒙能从深眠中醒来,来自神语森林的魔兽一定也可以的,还有立安的国王,你的灵魂要从禁锢中挣脱,格拉特就在这里,你要保护他!

小小的身体整个贴在塞里斯身上,双手抱着他的头,额贴着额,两人间没有一丝缝隙,看来亲密无比,格拉特却在一边情不自禁的浑身发凉——骆夕阳的力气之大世间少有,现在她还全身斗气外放,地上的晶石已经寸寸化为碎粉,那是从塞里斯身上穿透的力量!虽然是神,面对这样的死亡拥抱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塞里斯闷闷地笑声传了出来:“你想唤醒这身体的灵魂,好可爱的小姑娘啊。但是他们的意志在我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在神的强大威临下,凡人与魔兽那渺小的意识根本无法抬头。而且这具身体的优势在于,它会不断的自我修复。”他动着手臂想拉开骆夕阳,但那连初始龙都忌惮的力量一时间还真没法应付。

黑暗具有抵消、安抚、侵蚀的力量,骆夕阳尽全力发动所知的灵魂魔法——黑暗指引!来自圣典里肯色斯人的文化,黑暗的女性从身体里分离出理智宝石,用以镇定男性的思想,抑制兽化后的狂暴。她不是肯色斯人,却可以模拟出相同的效果,魔兽虽然不是狂化了,可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失去了自我。

“来自黑暗的守护,指引迷途的孩子回到正轨,醒来吧!”

“唔!”塞里斯全身颤动起来,抱着女孩的双手却没松开,反而拥得更紧,他感觉到灵魂深处的燥动,“哼,我说过这只是凡人的意志,根本没法驱离我这个神的灵魂……”四周的光华变得更夺目,塞里斯暂时也不打算走了,决定先把降神者搞定再说。

强大的意志在骆夕阳脑海里冲击,那是来自匠神的威临感,她斗气更盛,不管怎么样,塞里斯需要这身体,尽管这身体来自魔兽。但只要魔兽身体受到伤害,哪怕它能自我修复仍是会造成一定干扰,匠神对这具降神体谋策已久,说不定打算拿它当长期据点,就不会任自己破坏,只要他分心照应,精神力势必受到影响。

骆夕阳没料错,塞里斯虽是偶然受阿布雷的召唤来人间界,却趁机布下了再度降临的局。人间界祈求匠神佑护的仪式众多,只有魔兽体内刻下的印迹才是召唤神降的正规咒法——他每次都只是意志地短暂降临,毕竟人间界那些法师术士的灵魂不足以吸引这位大神的注意力,更没有足够的献祭物承载神明的恩赐。感觉到阿布雷精神里特殊的波动,以及被挖出心脏那无以伦比的生命力,塞里斯心动了。

原来人间界也有这么大胆的创造,技术上的不足可以由奔放的思维去弥补,与其自己一个人埋头研究,不如让人间界的小家伙们也去努力——他们不是天天在祈求神明的降临吗?

库里加是他的第二个实验地,会选这个国度的原因,完全是偶然,但那个国家的人之

没令自己失望,在最后被驱离的瞬间,塞里斯清楚看子向神明转化的过程!

在那场短暂的降临中,有个存在实在是非常令他迷惑,大遗忘魔法——在人间界行走的当然都是凡人,回想山城的每分每秒,言行都记得很清楚,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某个人的样子,相貌、男女、种族全都没有印象!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他受降神者限制,以至于连记忆都弱化了?这当然不可能,塞里斯自认自己的记忆力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那么是同他一样的神祇吗?但就算是神祇面对自己,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无畏凶悍,除非是与他同级的,这更不可能!

塞里斯一向认为自己是神族中的智者,创造的主宰,连他都无法做到的事,其他的同族又怎么会做到?如果是那样的话,创世神也不会把那个任务交给自己……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也许就是他完成大地成长者任务的关键,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见到骆夕阳,失去的记忆立刻回来了,这孩子比起上次所见,身体的构成更加完美,相比之下也更不好对付。

阿布雷是塞里斯很中意的契约人,但这个有大地成长者祝福的小家伙很不信任他,自第一次无意召唤成功后,就把魔兽分裂体给封印了,一切魔法研究都交由其他人去做,完全阻绝了塞里斯的降临,若不是这次骆夕阳触动了魔法阵,匠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度进入人间界。

这个身体是难得的媒介,塞里斯不想失去对它的控制,他的力量从虚幻彼方传递过来,地底的洪流为之呼应!

巨大的心跳声从大殿散发无尽光芒的两人身上传出,回响在地底殿堂,震得一切发出轰响,不断摇晃!

阿尔缇斯没有跨进那扇不断涌动恐怖气息的大门便无力软倒在地,反倒是法亚抵御住了可怕的神临之威。小矮人急切地想走进门中,却又害怕得移不动脚,他扶着妖精,嘴里不断念着祝祷的咒文,“啊!”法亚尖叫着看到本来倒在门口的罗雷娜撑起身体,伤口洒下了一路的血——女剑圣半爬着进了那扇门。

齐尔找到了父亲,这个巨人族的战士弯着腰双手撑在一块墙壁上,白色的墙壁龟裂露出底下的黑色泥土,佳亚仿佛与土墙化为了一体,他的背上紧紧扛着另一块石壁,一群诺伊拉人瑟缩在他的脚下,惊恐地看着四周墙壁挤压过来,大块大块的碎裂物砸落,全被石壁挡开了。

“爸爸!爸爸!”齐尔惊惶地叫着,“你坚持住,我来了!”

地底在颤动,慈的身体瞬间超脱了魔法禁制出现,巨大的老鼠引发了小矮人新的恐惧!

在地上,卡文纳附近尖叫声不断,随着大地震动加剧,突然塌陷出一个个洞穴,然后蹿起巨大的黑影伴随腥臭向着人们袭来!

世界 225 塞里斯[十]

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所使用过的法术这一刻被扩大化,咒文组成一圈圈五色绚光盘旋而上,坍裂的白塔从光中恢复如初!

埃罗斯曼特正与数名黑暗龙兵缠斗,当光芒洒下,这些异形异兽发出痛苦的叫声倒在了地上。肯色斯人无法抵受太强的创造之光,变异的他们感觉体内黑暗之力被吸走,即使周围死亡气息仍不断补充也比不上流失的速度,巨大化的身体一下子缩小,他们双手抱着头躲避光明的冲击。武圣大人也不趁机下手诛灭,他追着西娜进入卡文纳。

“这是!”埃罗斯曼特不敢相信地盯着白塔,那座汉洛城最高的建筑物散发着神圣的气息正在眼前复原,集所有庆典、祭礼也不曾感受过的威严壮丽之色布满汉洛天空!

脚下的地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上埃罗斯曼特,被他随手一剑斩落。这是地底生体研究调制的魔兽?武圣看到四周的人没命向外逃去,不好,因为地底发生崩陷,研究人员来不及转移的实验生物都突破了禁制跑到地面上来了!

西娜一剑干掉了一只魔兽,对四周一些人员紧急收编围捕的喊叫置之不理,她看着魔兽钻出来的洞穴,只停顿了一下就跳了下去。

埃罗斯曼特来不及阻止,见西娜进入地底,脑中一热想也不想也跟在后面跳下。

那名女性在地穴中轻移纵跳,昏暗的裂缝下,透露着一点点闪光,他们简直象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动作都快极,不一会便双脚踩到了纵横凹凸的地板,这里还算完好,四周光洁的墙壁发出白光,照得一切纤毫毕现。

“西娜!”

王后头也不回,一剑劈过来:“别妨碍我!”

“你不能进去!这下面是普萨拉的禁地!”

“哼。我只是来找回我的亲人罢了,就算你是普萨拉的武圣,也不见得会是我的对手。你的弟子温特•乔耶夫可是丧命在凡里尔的。”

埃罗斯曼特躲避着西娜的攻击,对方身法也是快捷无比,刺出一剑即刻纵身而去。

西娜感觉身体的不适越来越厉害,没错,她的小女孩正在受到伤害!她大概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洛西亚了!

还有格拉特,她的孩子一直跟在洛西亚身边,伊斯提吉是把一切都传给了他才离去的吧,他们两个人要平安无事才行……

在前面,他们就在前面!王后没有艾亚人的天赋,只是凭借着魔法和血缘间的牵引,不断前进!

你们要平安无事才行!

“西娜!你受伤了!”埃罗斯曼特看到王后走过的地方,大滴大滴鲜红洒在白色地面,触目惊心。

这个人在吵什么?他们是敌人,就算他们过去曾经是朋友,但两国敌对了这么多年,普萨拉又对她、对她的国家做出这种事,他们之间只剩仇恨了……

“哪怕我受了伤,难道你就认为能轻易杀了我吗?不要忘了,我是立安的王后,是立安最强的女人!”

是的,因为她是最强的,所以一定要多为那孩子分担一些痛,哪怕她因这痛死去,那样,不就代表自己救了她吗?

“洛西亚,你不能再痛了…我会承担一切……”

骆夕阳感觉不到痛苦,她知道塞里斯的神威正冲击自己全身,包括意志也被压制!

光系大神的力量充斥地下,已经没有人能反抗了。阿布雷伤口已然消失,但涌出的大量血液都进入了魔兽体(塞里斯)的体内,他几乎失去了一半血液,就算有强横的身体也没那么快回复,只能恨恨地在里沙臂间撑着身

着那淡紫发色的神祇。

塞里斯反把女孩抱紧,嘴唇中吐着温热的言语拂过骆夕阳左颊:“灵魂系……你还不够熟炼,看到那灵魂的光吗?多么渺小,那就是你想努力唤醒的,但他们本身太弱小了。而你,小家伙,你有成为神的潜力,不过呢,还不能与我相抗。”

“是吗?”在所有人都几乎失去反抗力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里沙把阿布雷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塞里斯移出半边面孔,看见那个一直没怎么在意的小家伙向他走过来。这个是基因操作下的生命吧,生命的波动比较怪异……他怎么能抵挡住自己的神威呢?

阿布雷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心脏隐隐地抽痛,“你要做什么?”他一手撑地,半仰着身体询问。

里沙看着地上那人惨白的脸与唇,印象中从没见他这么虚弱过。“兄长,以人之子的身份去渴求神界的领域,终究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虽然我们不能算人之子,但我们毕竟有人的外形,也有人的感情……尽管我知道我被造出来的目的,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你要做什么!”

里沙惨笑着,“兄长,从你这里得来的身体还给你!”他重重一拳击在自己腹部,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顿时再度破裂,鲜血喷溅而出,却受到奇异的力量吸引,化成无数血珠飘浮空中,向着塞里斯涌去!

“兄长,我比你早见到她,尽管那么短暂的相处,可是她却是作为敌人来的,我不能以敌人的身份去陪伴她,但还好,还有这具纯洁的躯体存在……就让我与他成为一体,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吧……”

“不!你这傻瓜!”阿布雷猛地站起身来,扑了过去,“你根本还没有全想起来!”

格拉特努力从地上抬起头,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那个人,那个在酒馆中遇见的青年狂笑着,脸上象是龟裂大地般现出条条血缝,他的身体到处都在流血!

“你根本不是我的兄弟…”

里沙还想说话,但最后的话语都被涌到喉中的血堵住,阿布雷抱着他,可青年就在他怀中爆裂开了!

漫天的血雨碎肉和筋骨涌向塞里斯,诡异地在他身上消失不见,那是塞里斯所依附的降神体正进行着吞噬的本能!

这种情况连匠神也发呆,他万万想不到有人会这么做,脑袋里一阵迷茫,感觉到有股强盛的灵魂力量从虚空位面压过来。

灵魂的力量!

骆夕阳看到精神世界里原本微弱的一小簇光芒突然变得夺目,那是魔兽的灵魂!

魔兽毕竟也是有灵魂的。

世界 226 塞里斯[十一]

魔兽毕竟也是有灵魂的。

里沙做为阿布雷的备用体,具有最完整的记忆,同时也有极强韧的精神力。

生命进化发展到顶点的最后,所靠的精神力强弱决定了地位,诸神能够凌驾于众生之上,正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能够操控万象,影响天地变化。

魔兽体吞噬了里沙的一切,从血肉到灵魂,他们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最完美的生命。

“可恶!”塞里斯秀丽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神去镇压这身体的反抗,但那女孩的意志压了过来,关键在这女孩的意志!

不行,他不能再过多的从神界传递意识来这里,这可恶的空间法则,虚无的空间彼岸,神明正体几乎有些暴怒。

不过是些凡祇和魔兽的意识,怎么能够与他相抗?就算这些弱小的东西联合起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是吗?”世界与永恒空间一样,是意志形成一切的世界。“上次是谁被弱小的东西们赶走的呢?草原和大山诸灵在你眼中都是弱得不堪一击的,但他们却能够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人世间,这是你、是你这自大的黑暗神将一直想做的吗?”

这小家伙在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你好象很喜欢摆弄别人的灵魂,从彼方来到这人世间,你用了多少身份?我该叫你匠神、黑暗神匠?或者你还有其他身份,当冯克拉尔失败了,现在就成了塞里斯上场吗?下次见到你还会变成什么呢?”

塞里斯很确定这是“嘲讽”!

骆夕阳不象胡罗姆一样能滔滔不绝地谩骂,但象塞里斯这种大神,从他说的一些话中感觉到这是个自大的神祇,凡界的生命在他眼中确实很渺小——自大的人总是自傲的,他既然这么想停驻人间,是否人间有什么能吸引他?对了,菲菲亚说过,有很多神祇觉得人间界非常可爱,所以总是想要踏足其间。

“越是强大的神越不能停留人间,你这么千方百计,残杀了无数生灵,到头来不过是借用了魔兽的身体才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没有什么思想的兽类跟你很相衬,你无法制造自己的降神后裔,才不得不依附于只有生存本能的肉块上?哈,魔法之神、炼金之神的声名在大地传遍,原来只是个无人能召唤、拼命做广告的没用家伙啊!”

小姑娘随便胡扯,信口开河,也不管这些嘲讽有效没效,本着扰乱塞里斯思维、让他不能再全力压制魔兽意志的想法,不断刺激着匠神的意识——山谷里流氓兔的魔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塞里斯的情绪果然开始愤怒。

这些神明一向高高在上,自命不凡,骆夕阳是不知道神族的具体情况,不过根据自己看过的几个,多半没啥情商!

吉莫尔诺雷拉与爱普尼梅亚见面就打架,菲菲亚跟小孩子一样,尤尼尔感情激烈,为了后裔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神识,融入人之子的意识中……他们对各自的情感表现非常直接,接近无邪。

然而,塞里斯压抑住了愤怒的情绪,嘴角扯起微笑。灵魂攻击吗?既然这小家伙能够攻击他,他自然也可以反击。

神的力量凌驾于此地,塞里斯的灵魂分析着降神体的意识。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姑娘,你对自己的力量感到不足吗?你总想着保护别人,因为来到这世界,看得最多的只有毁灭和死亡……噢,你当然无

他们,因为他们是因为你才毁灭的。”

不!骆夕阳最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被人提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不是因为我……我只是经过,看到了一切的不幸……”

“你的经历真的很精彩,我看到你一路上走过之地,皆是毁灭,什么,你想告诉我那是新生前的毁灭吗?你是想对我说,因为世界需要变新,所以才让它先破灭?”塞里斯来兴趣了,他感觉到女孩的意识一阵软弱。起初匠神本想带骆夕阳回家慢慢分析研究,现在一时恼怒,加上他发现如果不打起精神,很可能又什么也没做成就被赶出人间界……要先把这孩子的意识彻底压制住才行!

“看啊,那座城是因为你的来到才被黑暗包围吗?原来是这样,泉神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你一直说自己不是自然之子,可却没有尽全力去反驳,让大家相信你的力量,嘻嘻…你相信自己的力量吗?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一片战火的样子……”

骆夕阳的精神世界开始扭曲,她变得无法掌控一切,所有意志形成的堡垒化成飞灰,取而代之的是这一年来她所踏过的大地乱象!

塞里斯查看的记忆纷杂无序,却充满着血与火,那是她最不想回想的一幕幕。

艾当的天空被黑色笼罩,尤蒂特崩塌的巨石,诺姆特熔岩喷发……所有一切想遗忘的在意识里不断重现,那些血肉模糊的生命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被大火焚烧,惨叫着向她冲过来!

铺天盖地!

不、不要!这不是她带来的!

“是你带来的啊。每一次你都置身其中,每一次都是毁灭,多么强烈的灵魂风暴,可这对强大的你来说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吗?你把它们藏得这样深,唉,要知道痛苦是力量的来源呢,所以你日渐强大……想不想看看你现在为这座城带了什么?来,我让你看看~~~”

塞里斯几乎是喜悦的。操纵灵魂不是他擅长的,可好歹他也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灵魂研究,只要勾起骆夕阳些微的负面情绪,就让她主动暴露出了弱点。

白塔发出颤鸣,那不断环绕的光芒扩散更大,里沙消失不过瞬间,地下那两个几乎非人的存在意识却已转过了无数的时光!

骆夕阳看到地下的一切变得虚无,她的意识飞离了魔兽的世界,转而进入神视的领域。

“看到了吗?这地上的一切……”

惨叫声、刀兵声似远还近,穿越了地底层层墙壁,她随塞里斯的灵魂一齐飞翔于汉洛的天空。

初进这座城时,一切都是安静的,寒冬的冷酷让大地沉眠,此刻却如地祗从酣睡中愤怒醒转,抬首之际崩落了无数基石!到处在呐喊,火光冲天而起,种种奇形怪状的异生异兽从地底钻出来……她看到城中青壮居民向着城墙边跑去,看到地上倒伏着一具具不动的人体;在城墙附近,巨大的魔导火器不断将团团能量的风暴射入城外,而更多的是无数纠缠砍杀的士兵……

多么熟悉的景象!

“对,和你一路上所经历的一样!你又再度带来了战火。”塞里斯的声音就在耳边,如恶魔的诱惑轻柔。“他们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从未这么近的看过他们对不对?唉呀,我做的事情没有不认帐的,可你却一直避免去碰触这些对你来说不好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小家伙你真是个伪善者。”

“不对!不对!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带来的!是他们把国王带到这里,我才追来,立安才会带兵来的!”

“哦?那你承认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不是想要通过战争、通过伤害别人完成自己的目的吗?叫里沙是吗?他的记忆也很奇怪呢。”故意带着骆夕阳接近一对躲在墙角发抖的母女,塞里斯把那两个人的恐惧传递过来。

那两个人颤栗着,骆夕阳猛地后退——灵魂可以瞬息万里,此刻却被塞里斯牢牢锁住。“你只是个伪善者。”他的话语不断重复,使她无处可退!一直以来,她刻意地不去管那些战乱灾难中失去的,告诉自己那不关她的事,这个世界形成如些脆弱,她没法去一一在意。

“只要活的人好就好了。”

对不起。

那对母女抬起头,感觉到轻风吹过,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曾经降临……

“只要活的人好就好了吗?”塞里斯大笑起来,“来,让我们来看看还活着的人吧!”

西娜……

世界 227 塞里斯[十二]

视线被快速从汉洛的天空拉回地底,骆夕阳挣不开塞里斯的钳制,她的目光透过空间不断翕动的元素,看到的是掺杂其间的挣扎悲鸣。

黑白的世界,红色刺目!

“看看这些都是谁的血呢?听见那些惨叫吗?他们的灵魂还没有离开,噢,又有人死去。本来他们都好好活在这地下的,正是因为你的到来,充满理想的人生之树就这么断折了。什么,你想说他们是邪恶的?在地下也是残杀其他的种族,不值得可怜吗?不过一开始是谁想窃取这些人渣的研究成果呢?你这种心态、以审判者自居又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伪善者就是这样了,一面抨击别人,一连做着与自己看不起的人相同的事…我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与你们不同,这个世界的生命对我来说都只是实验物,我想怎么对待他们就怎么对待……造物主想怎么对自己的创造物,需要解释吗?”

骆夕阳没听清塞里斯最后说的这句话,她看到意外出现在地底的人——

西娜?是的,那不是冒牌货,是真的西娜,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的气变得这么弱?西娜倒在地上,身下的地砖全被血染红了……她是很强的战士,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是你认识的人?”意识移到西娜的身前,塞里斯的灵魂之音更显得喜悦:“太有趣了,我又看到了什么?筋脉血管全部破裂,骨骼粉碎,还有一口气,你很难过她这个样子吗?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吗?居然有人这么蠢,把同生契约这样用……咦,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仔细看她的灵魂印迹,那个波动的文字组合……要我念给你听吗?‘以此身代约定人之痛’,嗯,那线的另一端在这里呢。”景象攸地转换,他们回到光芒盈动的地下殿堂中,骆夕阳看到自己的身体无力地伏在塞里斯肩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面对我的攻击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伤害都被转嫁到了其他人身上。”

“你说什么!什么伤害?”骆夕阳颤抖起来,她最近在人间界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不觉得痛,难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看到了吗,这契约的另一端。太蠢了,居然是弱的去代强的承受伤害,这种咒法以前在神代的战争时很常见,但都是由身体极度强悍的一方做为盾……看,这个人快死了,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他们又回到地底的甬道,塞里斯的恶趣味让他细细欣赏眼前人的痛苦,他很高兴地感觉到女孩也跟着痛苦。

不过是个小家伙罢了,很容易被人左右思想……“呃?你在做什么?”

查看契约的铭文,是向黑暗女神借力而布下的魔法,骆夕阳神思一转,已然将魔法两端的约定人名转换过来!

“……”

阿布雷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从里沙自戗后,塞里斯怀中的女孩也跟着浑身抽搐,一滴滴血发出清脆的鸣响滴落于地,闪烁着艳红的辉光!如果是分身的血,只会返回彼此体内,那么……

“我真不敢相信!”塞里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的精神力瞬间大涨,而怀中女孩身体变得柔软无比,他知道,那是因为契约逆反,先前的神力冲击直接作用在了女孩身上,造成她的骨肉重创。“你把这些神圣的契约当成什么啊,拉杆还是锁链?掉个头就可以改的?”

这次遇到的小家伙们实在颠覆了以往的一些理论,人间界短暂生命的想法,在奇怪中往往有很多叫人郁闷的可行之处。

西娜你真傻,不管多大的痛苦,她都能承受的。

塞里斯的攻击对骆夕阳或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在防御与治愈的瞬间由西娜承受了,神的力量当然不是德尔非能抵抗的;而当魔法的作用逆转,骆夕阳就必需承受西娜身上的伤害,这痛苦甚至更大于塞里斯直接给予她的攻击!

骆夕阳没空去考虑那个。

巨痛的感觉重新回到这具

.I[切除。”她说。没关系的,这样,原本就应该是自己要受的伤全回到这身体中,那么西娜就会没事了吧?

“刚才那句咒语是什么?发音与波动非常奇怪……这些血是?”塞里斯觉得不安,有什么事情正在他控制之外发生,这个孩子,真的太奇怪了。

身体快速自我治愈,骆夕阳把手撑在塞里斯双肩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表情变得坚定:“你说我伪善也好,对我来说活人就是比较重要,没有人能在什么都不伤害的情况下存在,不管我曾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我都会尽我的力量去弥补——现在,为了活着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把你赶回神界!”

她的力量有限,她救不了太多的人,所以,只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好了……

塞里斯只觉得那自己正受到驱逐,啧,弄巧反拙了,“喂,你知不知道菲菲亚怎么样了?”

不要理他!骆夕阳重新聚起意识空间的元素力场,黑暗将伤痕累累的灵魂轻轻抚慰,里沙的,伊斯提吉的……“那个小女神也因为你而死哦。”

!小姑娘的意识世界再度动摇,塞里斯盯着她,那双深黑剔透的美丽眼瞳映着自己的样子,他看到自己的嘴角扬起,“有人赶过来了?那个刚刚获救的女人不逃走反而朝这里来了……我要象杀了菲菲亚一样杀了她。”

“我不准你这么做!”骆夕阳发出怒吼。

菲菲亚怎么了?她一直无法再度召唤的泉神也不存在了吗?不行,西娜,你快跑,远远离开这里!

地上的晶石突然全部竖立,魔兽体内属于里沙的部分反映了她的忧虑,操纵大地阻隔通道,在不远处的西娜面前竖起厚实土墙,挡住前方。

西娜想也不想全力突破,剑气挥斩一路向前。刚才还倒在地上等着死亡来临的她突然感觉到强大的生机充斥全身,比白魔法的治愈力更快,王后转眼间就恢复了全部的体力。魔法固然无法使用,但身为武者,这种力量澎湃的状态即使是她最巅峰时期也未有过。

王后对这种情况不但不高兴,反而更忧虑了。作为魔法剑师,又是契约的制订者,她马上想到是不是小女孩有了什么意外!

“西娜,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埃罗斯曼特对刚才的一切也是触目惊心,眼下周围的墙壁地石犹如活物般不断阻于眼前,诡异莫名。

塞里斯冷哼,“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在与自己争夺这身体的控制权时,居然还能分出力量去搞小动作,他该夸奖这体内的孩子吗?

“帮帮我……”骆夕阳扭头看着阿布雷,“快带所有人逃出去,离开这里!”格拉特,醒醒!快和西娜离开这个国家!

阿布雷凝视着女孩,然后视线移开,他很缓慢地走到殿门处,那里倒伏着一个人。

罗雷娜被一双手臂给托了起来,她仰起头,喘息着:“阿布雷、先生。”

“是我。罗雷娜.梅杰特尔,你愿不愿意帮我?”

世界 228 塞里斯[十三]

雷娜吃力地撑起身体,她目光迷蒙,失血过多的脸色,但此刻却全身发热,“阿布雷先生,您、您清醒了?”

你以为我一直受到迷惑吗?可怜的女人。阿布雷目光很冷,脸上却挂着抹和蔼的笑:“是的,我是清醒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抚摸着罗雷娜的脸,勾起她的下巴。

罗雷娜现出羞涩的表情,“阿布雷…先生,您……”她从未与眼前人这么接近过,做为埃罗斯曼特惟一的女弟子,罗雷娜有很多机会与普萨拉的权利者见面。在政治上女人的武器并非力量,她也有过不少裙下之臣,但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却只有一个。

胸口的痛变成另一种感觉,又热又痒,罗雷娜的视线有点模糊,脑子里也混乱了。那把剑刺进她身体时,曾有种比被贯穿胸口更痛的感觉遍彻全身,但心里却没有怨恨过阿布雷……“这是梦吗?您居然这么温柔,和那时候一样。”

阿布雷停在对方颈上的手停了一下,这个女人也停留在过去,但是对象却搞错了……清醒?其实罗雷娜没说错,他是被迷惑了,一直一直都被迷惑,沉溺于那个不醒的梦。“是的,我和以前一样,我一直没变…罗雷娜,你愿意帮助这样的我吗?”

“我…愿意。”女剑圣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在殿外,她感觉到那恐怖气息和一阵阵的哀伤,无论如何她都想要去帮他。胸口的伤并不足以致命,大量的失血却让她出现了回光返照的症状,罗雷娜脸色抹上了绯红,在阿布雷手臂中支起大半身体:“我…我爱你。”

“即使死亡也一样吗?”颈间的力量变大,可罗雷娜恍若无所察觉,“是、的…”

塞里斯面色一变:“你在对她用‘冥神法’!”

一道冲击向阿布雷射去,正确的说是向着他臂弯中的罗雷娜而去!

阿布雷张开双臂把垂死的女人拥入怀中,罗雷娜清楚地听见衣帛裂开骨血迸碎的声音,还有头顶响起的低低细语:“就算要死,你也会死在我的手里。”

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罗雷娜,她从没有这样被别人保护过,即使这个人说要杀死自己!“我很高兴。”

生命的气息悄然而绝,阿布雷捏碎了罗雷娜的咽喉,于是执念的魂和一些血珠飘向塞里斯。

“跟着我的血回那里去,那里才是你要找的人所在。”

塞里斯愤怒地爆发出光芒把四周的墙壁摧毁殆尽,差点把怀里的女孩当投掷物给扔出去,但他总算还记得骆夕阳是很宝贵的研究物品,没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不断感觉到灵魂里蠢动的干扰,那个女人带着强烈的执念闯入,联合了其他的意识在对他进行围殴!

“不要以为数量可以取胜!弱小的你们再集结得多也是废物!”

可恶的兽人!“阿布雷,你喜欢这个女孩?对了,好象你在人世间的目的就是要找一个黑发黑眼的女人,难道是我手里这个?哈哈哈,这个纯洁善良的孩子怎么会跟你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这么想帮她的话,为什么不学先前那个一样自我了结了,总是牺牲其他人会让这孩子讨厌的呢。”

“塞里斯,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有些事情虽然会被讨厌,但我却非做不可。”布雷努力抵抗着魔兽体对自己血肉的吞噬力,他捏碎了泪宝石,让生之力量注入体内。

在众神法则中,神对创造出来的生命有天生的威临感,阿布雷虽是由爱普尼梅亚亲手塑形而造,面对塞里斯却仍会本能畏惧,如果他此刻与魔兽合体,说不定反而会被压制;但是里沙不一样……里沙是他创造的,继承的

大地之龙前的记忆,那个灵魂可以不臣于众神!

“狡猾的魔兽!别惹火了我,”塞里斯也发狠了,拼着神界的本体受伤害,今天他非把这几个实验体带回去不可,事关面子问题,实验员被小白鼠逼到角落里真正不可忍!“看看这一切,全是因你而起!”

环绕白塔的光芒突然聚成一束,冲向天际,同时地底涌起一股爆裂之气!

地球最深的地核处是被称为黄泉的可怕构成,不同于天上太阳火焰四溢,生命诞生数亿年的那颗蔚蓝色星星由内部提供大量热能,给地表带来生机。骆夕阳所处的这片大地同地球很象,处于异界的休利特洛亚用地火炽炎净化土地,同时这个空间的本身,地底也有着巨大的火热地核。数万米的深处,无数细小的火焰溪流渗透奔腾,与大气、水脉一样慢慢影响着地表。

在神佑国,可以通过神子后裔引导大气地火的流向,使它们平静,保证脚下大地的稳定富饶;而普萨拉所处的地方是难得的无神佑也相对平稳的土地,并且这个国家经年不断以魔导术控制地火气机,改良居住环境,以达到“神佑”的水平。除了十七年前的一场失控,引来天灾人祸,普萨拉的研究者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但现在,有位真正的神降临于此,再度将地下的气搅乱!

肉体的朽败超过了自我治愈的速度!塞里斯懒得管那么多了,反正、大概、可能不会完全毁灭的吧,就算这个身体不行了,他总会找到其他的代替品,人间界里渴求力量的家伙多得是,只要他分出些微意识暗示一下,前赴后继供奉的还怕没有吗?

“混蛋!你在做什么!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会崩溃的!”感觉到塞里斯的意志更加强大,骆夕阳顾不得从阿布雷刚才做了什么,她扫视四周,片片晶石地板在眼前转眼化为齑粉,密布的魔法阵在神临领域中消失无踪。

禁魔领域消失了?

不光是禁魔领域,这巨大的地底殿堂全数消失,犹如多米偌骨牌依次前推,视线扫过的前方,粉碎呈放射状扩散!

离得最近的是本来一墙之隔的法亚与阿尔缇斯,小矮人控制不住地尖叫,那是可怕的震荡!“神啊,请救救您的孩子!”就在塞里斯的神威碰触到矮人的瞬间,法亚的身体上闪耀起金黄色火焰,居然也是领域!

来自宝石龙的祝福。

骆夕阳大惊之下大喜,还好他们没事,但随即她惊慌失措地看到了西娜正朝这里跑来!

好痛啊……

狂风与塞里斯的神威同时迸发出去!

世界 229 塞里斯[十四]

风与塞里斯的神威几乎同时袭向西娜。

慢了一点……好痛!

这绝对是致命的伤害!但幸好是由她来承担……

狂风把西娜疾行的身体生生阻住,体内产生了一种异样感,不是来自身体的痛,而是心口传来的……王后前方已再无遮蔽,她看到不远处,那个黑发的女孩身上一片血雾!

这不断在身边旋转的气流是来自洛西亚的魔法?身后传来惨哼,埃罗斯曼特不受契约的保护,在风之护盾中未完全抵消塞里斯的光芒冲击,全身也爆起层层血雾。

与那女孩一样!“洛西亚!”西娜看着四周溃散的墙壁地板,白色与深色的粒子飘浮气流之外,她马上明白了什么。

那孩子在代她受苦,那孩子……契约逆反了!

骆夕阳不认识埃罗斯曼特,自己的魔法还是没能保护住所有人…强忍着身体破碎与愈合的痛楚,她再度念起治疗的咒语。

“卡裘拉?嘻嘻嘻,卡裘拉也只是个小丫头,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救别人,我倒有点佩服,伪善到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塞里斯对怀里的小姑娘大为欣赏,看她痛苦艰难地聚集着魔力,鲜红的宝石星尘落在两人的头脸身上,份外妖丽绮惑…忍不住又要用言语来刺激她:“那个女人看来也很眼熟…对了,想起来了,也是个对神不敬的家伙。非杀了不可!”

不行!不可以杀了西娜!

风被变强的光芒侵蚀,一切都如融化般消散,在另一个方向,小巨人土黄色的光芒隐隐闪动,渐而清皙。

“那是……西格里斯!”处于齐尔保护下的佳亚认出了淡紫发色的神祗,不禁面如土色。

艾亚人一直相信,他们族人百年来供奉的、受到黄金大神宠爱的吉祥女神是能够破除一切不祥的尊贵神明,来到特雷迦对面后,一系列的事情也让他们相信,齐尔侍奉跟随的那个娇小的女孩就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巨人的民间故事里,一直单纯地认为“正义必将打败邪恶”,毫无疑问,黄金大神代表的是正义,破坏神西格里斯就是邪恶了。

但眼前的一幕却叫佳亚惊慌失措。

为什么洛西亚大人她会无法反抗地被西格里斯捉住呢?“齐尔。”巨人们对神明一向尊崇膜拜,就算是邪神也供奉,走在中庸之道上,但是现在这种局面必需要打破了……因为齐尔是被选出来要进入众神殿堂的孩子。“不要管我们了,爸爸会撑起这一切……你去保护洛西亚大人。”

身为人之子,对每一位神明都要尊敬,不可反抗,这是弱小种族在力量下生存的原则。“天空的龙神把他的爱女赐给艾亚人,我们必需保护她。艾亚人从接受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庇护起,就注定了一族的命运,这都是早就注定的。”

大地在咆哮,塌落。佳亚身体颜色发生了变化……在遥远的古代,巨人们是怎么跟着龙神避到特雷迦的呢?

在地底吐毒、山河颠倒的千年之前,上一个世纪的末期,是界之法则最后制订的时间,众神打了距今为止最近的一场大战,然后人间界的神明几乎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整,所有的元素都荒暴危险,巨人们仅仅倚靠寻路天赋也是不够的,他们还有另一种能力。大地之子死后都要归于大母神的怀里,重回土地才算是艾亚人真正走完了一生,从土里来,回土里去。诺伊拉眷恋宝石与火,艾亚从不离开土地。

慈吱吱尖叫,大量土性力量的萌生令精灵也在发光,它召唤了更多的同伴,汹涌着冲入这个神临领域。

小小的诺伊拉人扯着佳亚的腿脚,感觉本来温暖柔软的肌肤变得坚硬,那个保护他们的大朋友居然化成了岩石雕像!

与大地同化的巨人把熔噬一切的光芒挡在了结界之中,大地提供了创造、生长还有对生命的保护,一时之间,塞里斯的力量被封锁阻绝在了地底。

哦,不错呵,素来逆来顺受的涅梅之子也造反了。“又一个。”他心满意足地看到女孩咬唇,“接下来是谁呢?”

西娜面前光芒突然极盛,逼得她闭上眼,当王后再睁开眼,就看到曾在尤蒂特对恃过的黑暗神将离自己极近!大骇之下,身体往后倒。

长剑刺出,却在中途凝滞不前,塞里斯钳制着不断挣扎的骆夕阳:“不要动,你想我马上杀了她吗?”

骆夕阳吓得乖乖不敢动弹,塞里斯却不想直接下手,他要更加的折磨这孩子,如果能令她精神崩溃大哭大叫……会更有趣吧。

“德尔非之子,我是掌管刀兵武械的神明,你用这凡世的兵铁对着我,真是胆大妄为。”

长剑断成碎片,倒射向西娜!

“呀!”骆夕阳惊叫,这个虐待狂匠神,他突然就下手了!

另一个声音响在他们之间,在骆夕阳施放魔法护盾时,本来在西娜身后的埃罗斯曼特抢到了前面,身体被金铁碎片穿出数十个血洞……

“西娜……”

“你……”王后愣了一下,反手挽住埃罗斯曼特的身体,手臂掌间的触觉极为可怖。心里一酸,骂道:“笨蛋!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谁要、你原谅

做一切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你恨我,恨普萨拉了……国家……可惜,你是王后,战场上也见不到……”几句话包含了男人一生的苦恋,他与她少年相遇,游历的公主与战士之间也曾有过美好的共处……“我总算是为你而死了,西娜……”

“无聊。”塞里斯撇唇,样子竟有些小孩气,“不过是把结果延后了一点。”

塞里斯的气又在凝聚,骆夕阳突然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这混蛋,够了没!”她要杀死这具身体,愤怒让女孩眼睛充血,她完全忘记了塞里斯现在的身体是构建在魔兽体上的,现在只想把这个人形的恶魔撕碎!

又是一阵痛回到四肢百骸,刚刚恢复好的身体再度被破坏,内脏、血管仿佛被撕扯压烂般,骆夕阳脑袋刹那间空白,龙语魔法艰难地念出来……

这具身体的治愈力越来越强,可伤害却不能避免,塞里斯不杀她,难道只是要让自己不能集中精神进行意识的对抗吗?

不,不对!

“德尔非之子,你有感觉吧?是的,现在你身上的伤,全部都由这个孩子来承担。共生之法是你施下的吧,你也许是为了这孩子好——因这孩子抵抗力强大,所以她所受的伤害不足以对你造成致命影响;不过呢,逆反契约后,你身体的伤害可全数反映在了这孩子身上。”

不要听他的,西娜,你快离开,不要听这混蛋的话!

塞里斯的声音那么悦耳,他身上的光芒犹如星辰拖曳流转,面容更是秀丽温柔……王后恍惚了,这美丽的神祇抱着她可爱的孩子,而洛西亚她脸上全是痛苦的样子……“解开契约吧,看这可怜的孩子多么痛苦,你订下这契约是要让她痛苦的吗?”

不!她只是想保护那孩子啊!契约要怎么解开?怎么解开??

没有人能解开。,许下那古老的愿望,向保护孩子的神明借力时,想的是什么呢?儿时温柔的民间传说,父母浅浅低语:孩子你要平安长大,无病无痛快快乐乐地长大……

没有人想过这愿望里的约束是这么强大,大到最后生命不能承受。

我怎么能离开,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斩断吧……亲爱的,你为格拉特和立安失去性命,我也将为洛西亚和立安献出生命……”那位神祇的景象变得模糊,站在面前的是完好无缺的伊斯提吉,正向自己伸出手:“西娜。”

那种淡淡的白光真是漂亮啊,他们第一次在神殿的水池边见面,他就是这个样子。

素色的长袍上落满春风艳阳,神殿的远山上还堆着白雪,山脚下却早绿了,风带来草木花香,一切都很安静。

风轻轻吹,把阳光吹散了,洒在水边一闪一闪的,如情人间眼波迷离……

“剩下的全交给你了,我的孩子……”

成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真的很累,如果他们只是平平凡凡的一对夫妻,会幸福得多吧?

“西娜?”骆夕阳觉得有什么在眼前毁灭了,世界的色彩从她身边失去,那一路上如同母亲般爱自己的女性心跳停止了。

昏迷在地上的格拉特眼角涌出泪水,阿布雷步履艰难地移近他——因那至亲离开的痛苦而哭泣,愤怒与悲伤,他能做什么?种长相的女人,都有固执的一面…未知的因素都聚集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又一个。”塞里斯笑了,“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小家伙,你居然能影响这么多人……别瞪着我,我只是诱导——啊,我承认,我用了点精神魔法,不过这种事情也要她本人有那个念头才行。我做的事没有不承认的……可你承不承认自己的罪?”

都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西娜就好了,在神威海上遇到她们时,直接把药给她就好了,或者,在凡里尔那晚,再强一点的话……就好了……

“灵魂。”骆夕阳死死盯着塞里斯,她的力量再度回来了,“灵魂还在的话,就不算死亡!”

世界 230 众神之车[一]

灵魂。”骆夕阳死死盯着塞里斯,她的力量再度回I还在的话,就不算死亡!”

黑暗的镇魂力量,来自佩罗伊芙叶的支配,骆夕阳虽然没有肯色斯人吸聚暗气的天赋,却也能引导灵魂。

“你是以灵体的形式降临这世界,所以你现在的样子只是幻形才对。”真正的、抱着自己的其实还是魔兽的身体,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神与降神者之间的联系,不过古代神话、聊斋之类的故事中附体这个方法对这些神祇来说,看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以自己的意识、灵魂投影在这里,在控制这身体时就得确保原主人的意识没法反抗,你也很费力吧?虽然是渺小的灵魂,但面对无数灵魂的反抗,你还能象现在一样若无其事?”

这里是战场,已经死去了很多人,灵魂们,都到这里来吧……

幽暗波动从骆夕阳身上扩散,塞里斯面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种能力的?”

地底变得更加寒冷,死在这地底的生物原本就不计其数,不少来自蛮荒之地的异兽异族把他们的悲叹封于魔法阵中,随着塞里斯光明之力的涤荡,那些神文字慢慢褪去形迹,无数幽魂随之游离蜂涌。

灵魂殿即镇魂之所。

来吧……顺从来自幽暗的力量!她使用的虽不是死亡象征黑铁龙的名字,但佩罗伊芙叶同样是立于神族顶点的暗系大神。

阿布雷扶起格拉特,青年的手指在抽搐,似乎正在异变。他在新的立安降神者耳边轻轻诉说:“普通人无法承受神的力量,更不具备召唤神的条件。但是你可以……”

格拉特猛然睁开眼睛,失去至亲的这个青年神色宁静,抿成一线的嘴唇使他看起来显得阴鸷。以往的骑士温和腼腆,还带着些稚气,而现在,承续了来自阿尔提罗亚的意志,使得他整个人瞬间成熟!这不仅仅是来自力量的改变,阿尔特族的直系新旧替换,继承的还有上一代的部分知识,代代如此。

“是的,我可以的……但是,这里还有更合适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我的祖先,请你降临这里。”

冷冷的灵力之风涌向虚空中的塞里斯,骆夕阳能听到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那些灵魂发出呼喊,投入眼前这人的体内。她听到了格拉特的祝祷,转过头阻止:“格拉特快住手,你没法承受……而且请求神明的降临只会造成大地更强的暴乱。普萨拉最初的目的就是象狩猎尤尼尔一样对付众神之车,在塞里斯降临的现在,更加不可以让其他神明卷入。”

格拉特从地上撑起身体:“不,洛西亚。你错了……父亲的心意只有我知道的,他选择与那魔兽融合的目的就是这个吧……”青年推开了阿布雷,昂然站立于光芒的风暴里,骆夕阳的风盾护在他的周围,使得青年可以不费力地走向他们。

选择与魔兽融合?骆夕阳不解,但她没有更多的心神去关注这个,塞里斯轻易压制住了被魔兽吞噬的灵魂。在神与人的分野上,灵魂的力量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是的,父亲是故意与魔兽融合的,因为他要发挥出众神之车最强大的力量……格拉特念着血脉里传下的古老咒语,感觉全身血液沸腾!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

您是勇猛无敌的战神,您用力量守护子民!立安的王家之血已经淡去,那些珍贵的、键守的血肉被藏在这片地下,普萨拉啊,你们就这么想得到祖先神的眷护吗?

既然魔导术已经打下了基础,那么就再献上最纯最优秀的血裔,伊斯提吉

自己的血肉与魔兽的强悍身体相融,造就了降神的完

“我祖先的血,请在您的后代身上展现!立约人之名为——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

格拉特没有了剑,可众神之车后裔子孙的血肉就是武器、是盾牌,是坚不可催的一切!他竖掌为刀,砍向塞里斯——

骨肉碎裂的碜人声音从格拉特手腕上发出,有着战神的庇佑,也不能与神明的降体为敌,青年闷哼着摔跌出去。

塞里斯没有受伤,但是不对!“可恶的小家伙,本想留着你好好研究,你居然敢冒犯我!”那个阿尔提罗亚后裔的血渗入这附体之躯,激起了血肉的骚动。对了,是因为这身体里有着与这个德尔非相同的因子,他们产生了共鸣!

狂热的战意从每一个存在迸发出来!

汉洛城内外,本来受塞里斯震慑而犹疑不止的人们狂热起来,陌名的渴望让立安人双目变得危险,他们是战士,是最崇拜阿尔提罗亚的一群,现在有个声音在呼唤,让他们奋勇当先!

“殿下。”因领域作用而停用魔法的圣克利耶尔法师围在赫安身边,他们被一群人保护着,并随时准备着治疗法术。“殿下,我心神不宁,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询问着法师的首领,联军中与神最接近的人。

先是不远处那诡异的白塔消失又重现,现在再度消失了,然后不断有奇妙的光芒扩散,一种令人感到无比害怕的威临感压在这群侍奉神的使徒心上,战士们或许耽于激烈的战争不去理会,这群暂时没有用武之地的法师神官却敏感到颤栗。他们全聚在赫安身边,汲取着泉之力的庇佑,一边观察战场。

“战况目前有些胶着,对方城内出现大批异形异兽,黑暗龙兵…”一名法师还不习惯这个名词,他停了一下,“肯色斯人在死亡的地方发挥了极大的战力。但现在突然整个地区都布在光明的魔法之下,那些逃出来的黑暗之民几乎奄奄一息。”

“噢!”有人惊呼,“这种感觉,看那些战士,他们的样子变得很奇怪!”

天空的光变得暗红沉重,仿佛有巨轮碾过耳际,所有的立安人眼睛赤红,鼻翼翕张,表情变得狂热!

“这是什么声音!”

轰!轰!轰!

赫安抬头,他的血也变得有些灼热,摸出一个小小的护符,那是出发前铁莲侯爵送的莲花纹章。

“我虽然没有法师的资质,但身上同样流着阿尔特族众神之车的血。这个纹章是炼金塔用我的血和发做的,亲爱的大伯,你去帮助我远方的亲人,愿阿尔提罗亚大神把他的庇护也赐给你。”路美衣把护符送来的时,殷殷嘱咐,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任何一个法师,都不是德尔非能失去的。

现在,那枚纹章正光华流转。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

世界 231 众神之车[二]

说众神之车是高于泉神的存在,他的化身为踩着金色长剑的英武男性,在立安公国,随处可见雕饰华丽的轮形纹案,而其他国家,也将阿尔提罗亚视为战神,用圆盾与剑作他的象征。

军神与战神有着极相近的领域性,沙西娅.莫连的眼睛变成金色,无尽斗气勃发,凡靠近之敌皆从心底产生畏惧,刀兵震动碰撞着发出鸣响。

“是、是什么人?”一名普萨拉军官佩有魔禁纹章,却难挡言魂斗士的引神入体,手里的武器象受什么吸引般颤动不休,几乎无法握住。

沙西娅不是法师,而是类似召唤士的战士。此时四周领域布满狂野战意,刺激着她的心神,身体本已感觉疲倦,忽然之间却感觉火热激昂,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可以挥拳。

“战神啊……”沙西娅向天空望去,寒月里的天除了黎明与黄昏,是分不清其他时刻的,总是灰暗阴霾的一片。但今天的异常一直令人觉得不安,先是灿烂晚霞般的云彩群聚飞散,现在更是无数金色耀眼的光从高空厚云里撕扯而出!

继艾当的泉神临世后,立安人也召唤了自己的祖先吗?

这片大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国王的意识从深处挣了出来,阿布雷伸手在虚空中快速书写神文字,一个个魔法的图阵成形,束缚住了灵魂的郁动。

“你在做什么!”塞里斯觉得不妙,被压下去的卑微灵魂突然暴起,异化成洪流向自己的意识扑来!

阿布雷沉着脸,口中不断念咒语,右手食指划过身体周围,光海泛起片片涟漪,被塞里斯摧毁一空的魔法阵又充斥地下。

“!小子,原来你一直没放弃这个念头,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塞里斯忽然明白过来,阿布雷从开始见到自己就动过吞噬他的想法,这胆大包天的魔兽……把他看得太扁了吧?

魔力在两个空间的断层形成阻碍,扭曲了从神界通到人界的道路,当众神从另一个空间被召唤来时,那条相连的道路并不安全。

类似于永恒空间与这世界的关系,骆夕阳从神威海上岸后,由于打开永恒空间失败而不再尝试连接两个空间,实际上,如果找到强力的缓冲区,她是能够在人间界自由进出自己的世界的。

神明的降临也是通过甬道,菲菲亚力量弱小,可以把真身带入人间界,而塞里斯只能传递部分意志。召唤对神祇来说也是有伤害的,如果让自己的意识离开形体过久,神识同样会发生溃散,所以象匠神这种高级神明,必需在人间界寻找肉体凭依做为载体。

狩猎尤尼尔时,那位兽神正通过众神的迷宫赐与库里加守护之力,塞里斯杀了他,把无形无迹的灵魂封进兽神的双手中,再将之锻造为剑——那是工匠之神创造出的魔法。兽神被阻绝了回到自己空间领域的道路,只能被封在剑中慢慢炼化。

现在塞里斯感觉到的威胁很熟悉,没错,自己用过很多次,但用过多次不代表别人可以把那个法术用在他身上……

这禁神之咒,还是塞里斯很早以前教给阿布雷的,现在却被用于自己禁锢自己,算不算养老鼠咬布袋……

“哼,这里不过是我一部分的意识罢了,你以为我会……唔!”塞里斯的灵魂再度被攻击,骆夕阳牵引着无数幽暗,灵魂在她牵引下开始融合。

依玛的理智宝石里,蕴藏着另一个世界,被塞里

的魔兽,它的精神也可以构成一个世界!

塞里斯有些失态,他把女孩抱至眼前狠笑:“黑暗的力量?我们上次见面,我可还是冯克拉尔,你这不知道从哪里领悟的一些黑暗法则的小家伙,能与大人对抗吗?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暗吧!”

天空的光芒忽然失去了颜色,黑暗从地底射出,扩散至汉洛,整个城市变得一片漆黑!

“上次没有用过这个吧,在黑暗中,一切魔法都会被掩盖。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你能看见吗,不能。你能触摸吗?黑暗会抹掉所有的动作。”

一簇微光升起,骆夕阳眼前跳动着点点金色光芒,“但是黑暗掩不住跳动的心声,也抹不了奔流的热血。”格拉特的双手伤口被生之力量治愈,迅速恢复过来的青年单膝跪地,一手贴着土石。“这片地下,存在极为微弱的阿尔提罗亚之力,是从凡里尔失去的阿尔特血肉在守护这里……虽然离开了凡里尔,可毕竟汉洛城也有遥远的血缘牵绊。众神之车仁慈的庇护他的后裔,不管他们是否为恶。”

我的祖先,请再庇护您的后裔!

“格拉特快住手!”黑暗一下子被金色的光驱散,地底无数流脉沸腾了!

骆夕阳无法再镇压一切,连塞里斯的力量也突然软弱无比——那是如刀锋锐利、如万骑奔腾的金戈之气!

原来这就是众神之车……

神降必然引来灾难,与西娜在尤蒂特的讨论翻起了记忆,现在也是两个神明要同时出现吗?库里加的重生建在覆灭之上,这里呢?不管她现在处在哪个国家,大地都会受到破坏的,阿尔提罗亚守护立安大地,人们只在祈祷、献祭时唤他的名,没有人敢召唤祖先神明降临。

她答应过柯恩,答应过他不给普萨拉带来破灭的!

此刻的地底居然是最平静的所在,汉洛大地受虚空的神力覆盖,开始破裂!

重现山城的灾难!

“不!格拉特住手,不可以再召唤,大地会发怒的!”

“你的错!”塞里斯牢牢钳制着骆夕阳,在她耳边低语,意志与她纠缠……他才不想管这片大地变成什么样子,召唤就召唤,不信阿尔提罗亚能把自己怎么着!

匠神其实也有点郁闷:他发明的魔法实在太强,目前传递过来的意识和用的力量都太多了,本体不会已经在吐血吧?现在就回去又实在很不甘心,阿布雷这小子胆大妄为,居然敢这么算计一位神祇,虽说这些算计的办法有不少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太岂有此理了,不就是占用了一下子降神体吗?没说不还,暂用而已……

等等,阿布雷是父神手中创造出来的,他表现出的才能与执念都不一般,从没有一个生命在获得完美之躯后还会想着重塑旧貌的,他那有趣的进化理想出自哪里?

世界 232 众神之车[三]

里斯没有刻意去读取过阿布雷的意识。

出于对爱普尼梅亚的敬畏,塞里斯同阿布雷可以说是处于某种合作的关系,一个要数据,一个要成果,双方都不是笨蛋,彼此各取所需。

塞里斯悄悄在魔兽体内弄了点手脚,同样的,阿布雷也怀疑到这一点而做了反压制的措施,他们相互算计,都以为对方不知道。没法说谁更阴险,真要计较的话,反倒是身为神祇的塞里斯稍微逊色了些。有无限漫长生命的神族可以慢慢的、从容不迫地进行自己的研究,不管是实验还是创造,匠神都可以把数据收集齐了,把准备做全了才下手;而德尔非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大胆激进的人之子在短暂的生命里迸发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快速改变着周围的世界——神的世界,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是神之殿堂,永恒时间对星星来说没有意义,它们从亘古开始就在那儿发光,直到千年万年也不会改变。

悠久而缺少变化,造成了神祇对人间界的好奇,其实塞里斯也并不是那么轻看人之子。

为什么这种生命能被创造出来呢?他们神族的存在最初是怎么样的?世界未解开的谜是那么多,穷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智慧,能知道多少?

高等级对着下位有绝对的压制与控制,可还是会有没法通读剖析地生命出现在眼前。塞里斯再度翻开魔兽的精神世界。把一切干扰者击退,查看里沙的回忆。他只知道阿布雷受父神的恩赐得以进化,全能全知的父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是?飘扬的黑发和低语在塞里斯意识中闪过,此时变得清皙无比!他觉得畏惧,是大地地祝福力量开始产生作用,再仔细点看看!

里沙已经将混沌回忆里的影子同今昔重逢之人结合在了一起,脑海深处的女孩子笑着跳着,眉眼弯弯。在他的幻想中回旋舞动,歌声轻扬。

找到她了,找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是语言的魔法在起作用……这个孩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德尔非,但是有什么神族可以这样行走于大地吗?对了,你地名字叫洛西亚。也是艾亚人崇拜的,那个传说中与我所受的待遇完全不同的幸运儿。”巨人害怕的破坏神“西格里斯”是自己的身份之一,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要进入特雷迦最神圣的地方,去寻找创世奥秘,却总是迷失在时空的海上。后来有一次暴怒搞起了破坏,才惊动了创世之神,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在从巨人们那里打听到“洛西亚”之名时,塞里斯很是不忿,创世龙神对那个“女神”的方式与对他差太多了!

“这孩子真的是神吗?从次亚神族与创世者决裂后,就再也没有一位神有那个机会去侍奉父神们了。与其说是神族打败了父神。从伟大地法尔手里夺得了自主权,倒不如说是法尔放弃了神族。把次亚神族驱逐出了特雷迦……难道,有新的种族诞生了?”仔细端详手中聚魂地小女孩。塞里斯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法尔们放弃了次亚神族,却重新创造出新种族?的确,这孩子就是那个传说中地女神,巨人们因为她而受到黄金龙神的庇护,大地之子在龙神领域里繁衍了千年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就算是次亚神族的顶点存在,远古时期也不敢太接近父神们,那些巨人们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宠爱?龙神约束了多大的力量?这都是因为大地之子照顾了迷路的吉祥女神缘故吗?(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很强了。只是身体非常完美。巨人们口中非常幼小却强大的女神,哪里大了。不过作为幼小的神族,洛西亚能力很杂,风、地、水、火、暗地属性全有……等等,怎么会五种属性兼备?对了,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能自如行走于这片大地?

另一位法尔交待他地命令是:找到让神族也能自如行走于人间界的方法!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莫非这小家伙是他的竞争者,同样也接受了父神的命令并且真的成功行走于人间界?

可恶!“你也一样吗?居然还有与我一样的,法尔给你的奖励是什么?”塞里斯嫉妒得发狂,他还没有做的事情,居然被这个小不点完成了?是神祇的话……他夺取这身体怎么样?

专注于黑暗魔法的骆夕阳试图安抚所有的灵魂平静,她的意识进入了虚空中,看见齐尔虚脱般伏倒在慈脚下,那只大精灵反映了自己的愿望,努力稳固着骚动的大地。如果依玛在这里…不,不能把普通的人类卷入与神的战斗中,不能再让他们来送死!我能做到的,能做到的!佩罗伊芙叶,你既不忍见黑暗龙兵的消亡,也不要忍见眼前灵魂的悲恸!你的意志借给我力量,灵魂们将那恶神驱逐吧!

战争带来了大量死亡,金色之光隐动,黑暗蔓延!

“是黑暗女神的力量。”还有意识的肯色斯人喃喃自语,异化的黑暗龙兵也安静下来注视曾经存在高塔的方向。

灵魂与黑暗是治愈肯色斯人最好的药剂,所有的黑暗之民仰天咆哮,汉洛城里掀起灵魂的风暴!

风暴涌入卡文纳城堡的地底。

“你要我离开,我便离开。”塞里斯贴在女孩耳边轻语,看她努力得不醒人事的样子,黑暗神将笑的很得意。这帮小家伙想以数量打败质量,可一点合作精神都没有,做的事情全不咬弦……

“我离开这个身体,但你的身体我接收了。”大量灵魂涌入魔兽的意识中,那个触发禁制的灵魂一下子变得弱了,冥神法瞬间出现了缺口,塞里斯的意志抽离,向着骆夕阳而来!

“小家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能力,你是受哪位法尔的命令来这里的?”

世界 233 众神之车[四]

暗遮过了天空金色的云彩,不知何时起,战神之歌已立安军中的战歌祭祀敲响大鼓,吹起号角,接连不断的异象无法掩盖阿尔提罗亚降临在汉洛的神威,狂热战士们气血里的疯狂被撩起,眼睛几乎快变成肯色斯人的那种红色!

齐尔努力撑起身体,这片大地深处正疯狂骚动着,洛西亚姐姐最不喜欢这种情况……爸爸,那是西格里斯吗?传说中可怕的破坏神,为什么神会是这种形态呢,就象依玛叔叔手下的幽灵……

“可恶!”阿布雷低咒一声,借着众神之车的神威来压制塞里斯,反倒因为过份强盛的灵魂力量而破坏了魔法!分离体巨大的兽形身躯挣脱了幻形倒在地上,受降神损耗周身皮开肉绽,血汨汨涌出又有自己的意志般飘浮着回流到体内。

塞里斯离开了魔兽的身体,他如晨曦般的幻像飘薄游隐,虚幻的双手伸向浮在空中的骆夕阳。

这会是我新的召唤体。

骆夕阳体内所有构成分子爆炸开来,就算切除了痛感,这种冲击也令她脑中一片空白,来自异空间的通道被打开,女孩身体绷直又瘫软——受到冲击的不只身体还有灵魂。

接受菲菲亚的契约时也是这样,把如同星星碰撞的能量压缩在人体之中,何况是塞里斯这种级别的神明,换上随便一个德尔非,都是立刻爆体而亡的下场。艾德蒙曾经坚持了半小时左右,那还是在冯克拉尔只动用些微意识的情况下,而库里加前国王更只支持不到几分钟就血肉烂殆尽……

“好傻的小家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在降临的神祇面前使用灵魂魔法,简直就是在邀请我去。”骆夕阳眼睛猛然睁开,看着塞里斯的幻影袭来,侵入……

“西格里斯,这不是你可以行走的道路!”齐尔冲了过来,转眼就挡在了骆夕阳身前。

与此同时——

滚出去!女孩的眼睛漆黑,直直盯着塞里斯飘渺空无的幻影,小小的红唇翘起:“你才是傻瓜。”

星辰撞击的声音在无尽空间彼岸碎裂,神的灵魂发出怒吼!塞里斯的意识穿过空间甬道,他看见那女孩身前出现了重重封锁!是风的空壁,是绿的荆墙,是巨岩之柱!把他挡在了人间界外面……

骆夕阳不知道怎么才能消灭匠神,这家伙与草原诸部落的守护神不同,而且她也不是艾德蒙那种战士。理论上来说自己是能够杀死神的,只不过塞里斯实在太变态了,又不是实体来此,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位大神的毁灭不知道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心里一阵痛苦,菲菲亚真的死了吗?是因为与自己接触而受累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在自己离开艾当那不断飘洒的雨水是不是泉神在哭泣?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塞里斯从尤蒂特离开就回神界杀了菲菲亚……混蛋!巨人们侍奉着众神,黄金龙守护着特雷迦,他对艾亚人说:神不可揣测……骆夕阳已经见过不少神明,却没有谁如塞里斯一样邪恶!

传说中,巨人的破坏神“西格里斯”?骆夕阳伸手轻轻摸着齐尔的头顶,小巨人身体不断颤抖,这孩子在怕吗?她翻身坐在齐尔肩上,白魔法之光洒下。

这个家伙有多少身份?不管是黑暗神将还是破坏之神、魔法之神,每一个名字都叫人震憾畏惧,“西格里斯”是古代巨人的王族们奉献大量生命去召唤神使,最后由吉莫尔诺雷拉驱逐的。自己尽管能够对黄金龙颐指气使,可骆夕阳也明白,那是她恃宠而骄,初始龙们真要想把她怎么样,一爪子就能灭得渣都不剩。

骆夕阳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可能打败这么一个神祇,不过他现在是在人间界,受到

则的约束……

塞里斯是通过召唤才产生的通道到人间界来的——一如自己召唤永恒空间那样,在两个空间中利用媒介定位,把遥远的时光距离连结成一个“圆”上重叠的点!

黑暗圣典里记载了灵魂瞬息万里的秘密,那些意识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正是因为灵魂能找到重叠的点,骆夕阳惊觉这一切与吉莫尔诺雷拉所教如此相似,永恒空间的存在过于惊人不能在人间召唤,要封闭位面间的道路却完全没有问题。

“你这个可恶的小家伙!你都计算好了吗?”位面的压力让塞里斯感觉很不舒服,他中计了?现在连退回另一个降神者体内都不行,不对,还可以……

阿尔提罗亚正前往这里!魔兽的身体覆上金黄的刀兵之色,塞里斯紫蓝的眼珠转动,一个投影还这么表情丰富,或者他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立刻停止召唤!”骆夕阳的眼神命令格拉特,阿布雷却重重一击打在格拉特的背心!

你!

召唤不能停止。阿布雷嘴角咧起笑,深深盯着骆夕阳的脸,有些眷恋地…然后沉下脸,斗气传入格拉特体内,两人同时口中喷出血来!

融合我吧……我那分开许久的心,将有一位神降临这里,你会获得最强大的身体与灵魂!

格拉特痛苦的跪在地上,看得骆夕阳焦虑无比,“齐尔,帮帮我!”巨人的天赋是找到正确的路,不管那路在何方,那么,为我选择另一条路吧……

金黄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魔兽的体内,隐隐的,有一个形体就要站起来!

“封住道路!”

塞里斯看到了众神之车前进的轨迹,意识想要突破封锁,道路却岔开,“混帐的艾亚人!”这是大地的能力,巨人族什么时候能够掌握这种技巧了?

金色光芒攸然消散,阿尔提罗亚被隔绝在了与降神体平行的位面上。

“离开吧,人间界不再需要众神插手,阿尔提罗亚,请继续倾听那些祈祷,保护你的血裔,众神只要在异界凝望…就够了。”象他们一样,不要靠近,远远的观望着众生,不要象塞里斯!

那个锋利的意识传过来一抹询问,随即明白了什么,远去了。

众神之车倒是好说话,塞里斯可不干!他情绪化起来:“别想这么轻易赶我回去!你以为自己受法尔宠爱就可以这么对我吗?大地成长者答应过我,只要我找到那个方法,就让我看创世的秘密!”

大地……成长者?

这一切又与爱普有关?“是爱普?这一切是爱普尼梅亚示意的?”

“!你、你刚才说什么?”塞里斯意识越来越淡薄,突然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那个脑海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你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法尔的名字!”

太可怕了……

他们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绝不是父神们创造出来的神祇!不对,黑发黑眼……初代的……”

塞里斯感觉到恐惧,因那直接说出的名字而灵魂颤栗,“你到底是谁……”

“……去找法尔问吧,永远不要来人间界了。”

世界 234 众神之车[五]

彩虹龙睁开眼睛创造了世界,初始龙诞生在其后,次亚神族又随着巨龙的意志而纷纷形成……在语言产生的同时,名字就做为最初的魔法被奉为至高无上的神圣音符。

一般来说相应的名字对应着相应的属性,地水火风被叫了出来就不可能变成风火水地,黑暗法师呼唤了冯克拉尔,那么神祇呈现的也就是黑暗神将之力;魔兽体内刻下的铭印是匠神徽记,笼罩于汉洛之上的自然是塞里斯的意志。

初始龙的名字,存在于次亚神族最顶级的神明意识深处,随着远古神之战争造成的无数消逝,这些名字被封印在了时光尽头——不光人间界的生命不知道初始龙神们,就连新生代的神祇也忘记了最初的世界曾有过那样伟大的存在。

位于顶点的塞里斯也不敢直接称虚空协调者与大地成长者的名,即便是当初神族中最受宠爱的神祇也不能轻易称其名,那名字里蕴藏的魔力是可怕而要敬畏的,除了初代那几位隐居起来的元素大神,没有人敢随便轻慢法尔的名字。

骆夕阳的存在与行为完全颠覆了常理!

其实道理很简单,说穿了不值一提:对这个世界的神系来说,初始龙是父亲,没有子女会直接称呼父母的名字,哪怕塞里斯这种我行我素的坏小子,说不定还会因为有人随便叫了父亲地名字而发怒呢。可骆夕阳是与彩虹龙同时、也许比彩虹龙还早出现于这个世界上。可以不受虚空法则约束。

塞里斯因那名字而干脆退走,他要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西亚,在巨人的历史上有吉祥之名,在神界却从未听过。黄金龙是她的保护者,翡翠龙也允许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法尔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离开了……塞里斯终于离开了!

骆夕阳一头从齐尔肩上栽下来,被小巨人慌张托住。“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我好累……与神明的精神对峙,好想睡……”不行。不能睡,眼前的乱局还没有解开!

阿布雷倒在地上,承受着血肉离去的痛苦。“还不停止吗?阿尔提罗亚不会降临,你没法捕捉神明的灵魂!”忍着昏眩滑下齐尔地手臂,骆夕阳蹒跚走到他面前。

治愈之光压制住逆生长,阿布雷喘着气。仰起头注视女孩:“您在责怪我吗?现在已经不是我捕不捕捉神明的问题了……你听这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如果不请求神明的力量,不光普萨拉,连立安都会一并毁灭。”

“什么!”格拉特被偷袭倒下,却没失去神智,短短时间里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奇迹的女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赶走了邪神。

在阿尔提罗亚降临地瞬间,格拉特对众神之车的变化也有所感应,他明显察觉到祖先神受到了小女孩的支配!

从海上见面,众人就对女孩的能力瞠目。此后一路上行来,这一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能说是奇迹。格拉特深信骆夕阳无所不能!

“立安不会毁灭,只要有洛西亚小姐在!卑鄙的家伙不要妄言耸听…噢。我记得你!把我……我的父王与那怪物融合的祸首!”伊斯提吉的记忆令第一次踏足汉洛城的青年叫出了算计自己地家伙名字:“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普萨拉连任两届的卡文纳执政官!”

年青人地冲动压过一切,格拉特脑中一热几乎是扑上去揪着阿布雷:“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布雷眼睛往胸口的手瞄了瞄,又微转过头,直直看着骆夕阳。

“……”骆夕阳胸口一痛,她已经知道了原因,但要怎么面对他?

从神语森林来到人间界地魔兽,他有很多理由可以快乐地生存在这世界上。但偏偏他只选了一条血腥之路!骆夕阳可以为他找出很多被宽恕的理由,可没有一个理由能抹去伤害了这么多人的事实……

做了要承认!塞里斯这个煽动生命欲望的家伙。可他让自己不得不正视一切!

也许那个邪恶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他所诱导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引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