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阿布雷缺乏人之子的道德感,魔兽地目标明确而执着——同样,高等位的神祇在没有需要守护的生命存在时,“道德”与“怜悯”这种东西也是为有的。实验者不会关心小白鼠的命运,提倡众生平等那是爱犬协会与动物保护者做的。
换位思考,骆夕阳在森林中看到了动物想到的不过是食物。
但是这些被伤害的却是她喜欢的人、以及喜欢人的亲人朋友们,看到他们受伤害,她也会痛苦,如果他们纷争,她会难过……人与兽的差别,是思考的更多吗?
阿布雷受语言束缚,爱普尼梅亚被幻影迷惑,如果吉莫尔诺雷拉没把她送到特雷迦之外,如果她从没出现在彩虹龙面前……一切灾难都不会有了吧?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因我而来,却伤害了我在乎的人。”轻轻拖开格拉特的手,骆夕阳觉得非常痛苦,西娜怕伤害到自己选择了死亡,他们一家人竟然没有相认便永远离散!
“……不管你要怎么对待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你们如何面对,”阿布雷身上的伤口全数消失,他苦笑:“阿尔提罗亚回去了,这片大地的失控已经是定局。”
“你说什么?你、你刚才说不光普萨拉,连立安也会毁灭是什么意思?”塞里斯被赶走,众神都沉寂于虚无之中,大地不会受到伤害才是,阿布雷的表情不象开玩笑,难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表相……如果刚才阿尔提罗亚在的话,虽然会造成一些大气的失衡,却可以调节天地脉动……过不了多久,郁结在汉洛地下的毒气会找到宣泄口,涌出地表破坏世界的平衡,然后,将会是另一个灾荒年的来临!”
世界 235 众神之车[六]
夕阳无法体会灾荒年对大陆居民代表了什么,她不止边的人提及过灾荒年的可怕,但自己从未经历过。
这片大地富饶相对集中,而贫瘠占了多数,一旦有什么自然天灾发生,人们只会求助于神祇的垂怜,靠神职者去献祭祷告——剥开仪式神圣地面纱,下面遮住的血腥残酷不能一一道尽。
饥饿是荒年最大的灾难,战争疫病作为附属物蔓延开,十七年前席卷了两个大陆的灾荒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泉都,圣克利耶尔的水占师们就预告了有灾荒年来临的迹象,而现在,众人再度从阿布雷口中听到这个词。
阿尔缇斯被法亚扶着撑起身来,“我听到大地乐章无序而暴乱,这里没有那么多精灵力量可以中和能量,再过一会……”妖精青年甩甩头,脑子里还有些昏茫,可另一种感觉却叫嚣示警:“那个方向,将会发生陷落。”他眯着眼,周围失去了塞里斯神光照耀,展现出原有的样子——阿尔缇斯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透过坚实土墙,数百米之远、数千米之深处的岩石厚土倾轧排挤,那个地方的声音是马上要突破束缚的警告!
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骆夕阳分明听到了来自地表的惊叫声。头顶土石也大块大块掉下来,“不好,这下面还有很多种生命没有撤离!”
也包括他们。
我可以安抚大地的……骆夕阳精神去与元素世界的精灵们沟通,却愕然的发现完全找不到有意识的精灵!
为什么?不管是在库里加还是泉都菲沙,黑暗山脉还有阿尔们罗山的诺姆特,她都能调用精灵之力平复大地的骚乱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不能调合精灵的力量?”
阿尔缇斯苦笑:“因为你不是神。”虽然你是强大的神降士,可守护这里的是阿尔提罗亚。
“什么意思?”
“和你无关!”阿布雷急急插过话,随即被女孩的目光盯得低下头。
妖精与阿布雷对骆夕阳的身份都有误解,而后者此刻非常紧张。正如阿尔缇斯说的,不是神的话,是没法解决即将发生的灾难的!
神所守护的大地,其传承的子孙通过血或是其他什么方法来镇守,神官的存在承接中和了神恩。其实,神明守护并不是永恒持续的,那血里的力量也会淡化渐无。
阿尔特族本来是住在博鲁克山里的一支游猎民族,三百多年前,没有立安也没有普萨拉,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芬忒拉帝国,而当时阿尔特的族长维吉因.格罗尼亚是芬忒拉的一名武将。在也许是听到什么神的旨意、或者是野心萌动、又或是其他原因影响下,维吉因发动了兵变,杀了芬忒拉的末代皇帝,与另几支部族瓜分了土地,建立了今天的立安公国。
塞里斯杀了尤尼尔要立刻用自己的黑之力量去凝缓异变,新旧神恩的守护也需要替换。
“你有什么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吗?”骆夕阳盯着阿布雷的眼睛,那双翠绿之瞳藏了什么?他已经是人,那么也有了人的思考,森林里那个不经意的梦早就消散了…只是,觉得他是自己的责任,命令他可不可以?惩罚他……可不可以?
阿布雷抿紧唇,他不能告诉骆夕阳,不能让她知道一切。
他已经在普萨拉待了很久很久.最初来到这里.是.)|连绵的深山密林和经年荒暴雷雨.与记忆深处的
什么地方觉得很相似……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不外形的生命争夺厮杀,阿布雷也有了人的感情。
他答应了谁要让普萨拉变得富饶美丽?当初承诺的对象已经不在了,狩猎神明的想法也不是来自塞里斯。
从爱普尼梅亚那里得到了智慧,阿布雷知道很多人间界被称为禁忌的东西,可他不在乎,他只想为自己在乎的人做事,即使时间过去百年,所有从身边走过的人的容貌都化成湮晕黑白,想做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变。
要让阿尔提罗亚也守护普萨拉。
这是最初几代血还离得很近的普萨拉人许的愿,他们被驱逐到荒原,只能祈求众神之车也怜悯离开神恩的大地。
可惜神的力量有限,一个国家之所以崇拜祖先神,芬忒拉分裂成数个小国,是因为祈求的神明力量只能够守护有限土地。
除非让阿尔提罗亚重新降临大地,把原有的桎梏打碎,将力量再度盈满…虽然神降临会带来刀兵祸乱,可是为了长久与未来,阿布雷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现有的民众。
其实,伊斯提吉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他最后选择与初号体相融合,在瞬间压过里沙的意识,主宰了魔兽身体将其献祭给众神之车……不是在立安境内,死伤的普萨拉人就不是前国王关注的,人性的自私总有发挥的地方。
我的女神,你阻止了阿尔提罗亚的降临,虽然是为了不见到神临会带来的灾难,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管神降不降临,破灭都无法避免!
如果阿尔提罗亚成功降临,立安与普萨拉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然而当神的威能重新覆盖大地,普萨拉也会进入繁荣中;可是你却封闭了空间召唤通道,那眼下大概不会有什么死伤,只是十七年前慢慢侵蚀世界的灾荒年将夺走更多生命!
但阿布雷不能说什么,他不能指责骆夕阳的作法,甚至不敢让骆夕阳知道这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塞里斯占据降神体时,压制着里沙的意识,魔兽也将意识世界里的一部分画面传递给了阿布雷。
不关你的事,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太没用了……阿布雷看到那小小的孩子痛苦挣扎,心里跟着痛苦。
你不要再承受这些痛苦了,别人的痛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承担这些?如果在神界的法尔知道……你要自由自在的,你应该自由自在的……所以,一切都由我来收拾吧。
世界 236 众神之车[七]
部分的道理却是骆夕阳与格拉特都不知道的。
那个妖精也明白世界的法则…阿布雷眼神变得阴鸷,威胁般看了阿尔缇斯一眼,警告他不要再说什么。
有什么要瞒着她吗?骆夕阳抿了下唇,现在没空去想太多了,在左边的方向大地又发生了陷落!他们得离开这地底才行。
“不管有什么麻烦,现在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才行——齐尔看你的了!”
慈应声而动,四周墙壁簌簌坍掉着土石,精灵随着主人的心意收回了维持地底的力量,有着骆夕阳与妖精的调合,这里暂时还不会完全压下来。
沉闷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发光的墙壁大片大片暗淡,维持这灵魂殿的魔导照明装置纷纷失去作用。
一阵带着尘灰的气流涌动,什么地方大面积陷落了,然后空气变得凝滞——不好,什么地方被堵死了!
土精灵的形体迅速改变。
化为岩像的佳亚高大身躯寸寸裂开,小矮人们惊叫声中,慈的身体突然无比巨大,它转眼出现在瘫软的诺伊拉人身前,张开空洞大口把小家伙全数吞下!精灵受主人的意念控制,外形变成了一个车厢,四肢化为滚轮,那车厢上甚至还有晶石的窗子。
“快上车,全部上车!”骆夕阳催促着众人,齐尔一把捉起法亚跳上精灵巨车,天花板开始大块大块往下掉,地底的光越发少,黑暗马上就要主宰这里。
骆夕阳与妖精都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但一些小家伙们尖叫着黑暗让两人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光之魔法,几个照明用光球从黑暗中浮起。“齐尔,能看清吗?你负责带路。”
“洛西亚姐姐,你也快上来!”
“西娜……”还有些人也要带走,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骆夕阳跑到西娜的尸体边,看着王后宁静的脸,她仿佛是睡着了…女孩擦去泪,对着几具尸体使用风之魔法,“我们马上就回去,还有你……”不能忘记国王,虽然已经灵魂与身体都不存在了,但是他的血肉融合在魔兽体内,所以,你们会在一起的!
西娜,你们毕竟是在一个地方死去的。
“你又在做什么!”骆夕阳正要对魔兽使用漂浮术,却看到阿布雷一手按在它的头上,倚着巨兽深色的毛皮而立。
神文字形成魔法阵型环绕魔兽与阿布雷的周身,那些淡淡的魔法光芒渐炽,涌动着奇异的力量!
阿布雷催动魔法与全身气血,再过一会儿,这具身体就会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到那个时候,他算不算告别了会令女神讨厌的存在呢?
“喂!你在干嘛?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地底随着阿布雷的魔法阵运作,重现光明。在慈体内的小家伙们紧张地握住彼此,趴在窗口看着他们不理解的变化。
领域再度形成,魔法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地底的不安也感觉到什么般缓和下来。骆夕阳皱了下眉,“你控制了地底的脉动?但这里被堵死了,过不了多久空气也会没有……”她弹指把照明光球取消,“其他的事情上去再解决,我们先离开这里。”
上去后,怎么面对你呢?我没办法去看你为难的样子,所以一切就在这里画上个暂时的休止符吧。
“我没想过我们会这样碰面的,如果能静静地等着你到来多好……一旦有了力量和想法,人类这种生命总是不愿等的。”
“……你说些什么怪话,如果再不离开可是会死的!什么事情都等离开这里再来罗嗦。”骆夕阳又听到了那种剧烈无比的心跳,她一阵发慌,莫明的不安冲击着大脑。
“离开这里……其实我讨厌了
浪,总是不断寻找……好累。最初的那段时光,我f做过什么,我在找什么……直到将部分回忆分离出去,才觉得平静。”但是空虚如影随行,他从体内分离的不仅仅是回忆,那是他的心、是他的部分灵魂。“塞里斯说我不完美,说这创造出来的生命没有灵魂,他也只是个一心窥探创世法则的次亚神而已,对生命的奥秘理解得太少了。灵魂,他真的了解灵魂吗?”
声音低低的,慢慢接近自语。骆夕阳越听越觉得胸闷,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完全不了解阿布雷,他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就算在神语森林曾朝夕共处过数月,那时他还是一个怪蛹里的魔兽。听他现在的这些话,有点交待遗言的意思。“你!你在融合!”
有股很淡的温热血腥味在弥漫。阿布雷缓缓爆裂了自己与初号体的血管皮肉,源自同一个身体的细胞彼此吞噬!
诺伊拉人惊惶失措,他们有人曾见过这个情形。几个曾在灵魂殿使役的矮人目睹过不同生命被吞进那个怪兽身体的画面,而阿布雷总是冷酷地站在晶槽外,命令矮人技师调整仪表数据,观察变化。
“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身体给融合了?没有出现排斥,数据,啊,没有观察仪器可以看……”这些小矮人们还很懵懂,对地下发生的种种变局迷迷糊糊。
“你到底在想什么!”先是伊斯提吉,然后是里沙,骆夕阳已经知道这分裂初号体具有可怕的吞噬融合特性,也知道这本来就是阿布雷为自己准备的褪变体……“傻瓜!我当初说的话只是玩笑,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那种生物,你、你放弃爱普给你的完美身体实在太蠢了!”
她受够了,这些人总是自以为为她好,做出一些令人受不了的事!
“我已经当了一百多年的人之子,也有了人之子的感情,我现在的样子不再是森林里的那重伤野兽……我看到你的眼睛里很为难。所有的错事,就让我来弥补。”
你鬼扯什么?女孩捉住阿布雷的另一只手,仰头怒叫:“上面正在战争,做为普萨拉的主要官员,你是人质、是俘虏,是用来谈判的关键!我不准你消失掉!弥补?如果‘阿布雷’这个人不存在了,你还能干什么?”
魔力的风暴在酝酿,骆夕阳再度失去了对魔法的控制,她捉着那个男人的手,不敢太大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是什么?
魔兽体内的元素欢腾,做为分裂的部分,阿布雷的身体才是本源。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开,我会静静地等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风暴冲破了枷锁,由地底喷薄而出。
世界 237 众神之车[八]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气的护罩将掉落的石块弹出去。骆夕阳身子腾空而起,阿尔缇斯把她拽到臂弯中,急促地低叫:“快离开这里,马上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
阿布雷样子很可怕,衣服底下的血肉蠕动挤磨,那是细胞在融合吞噬!
“不行!不能让他留在这里!”隐约有种感觉,阿布雷选择这个时候融合并非出自本意,按里沙那里得来的信息,魔兽之体还不完善,而自己阻止了神明降临……他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来融合?
“没用的!这里必需要有个祭品。”强光使妖精什么也看不见,他凭着感觉与土精灵联系上,“先离开这里!头顶的土石要塌下来了——”话音刚落,又是一块沉重的土块砸在脚边,带起气流疾动!闷响不停,粉尘碎粒混在劲风里接二连三的迸射。
慈飞驶过来,巨鼠的头部裂开大口吞下两人,齐尔大声命令:“最近的道路,慈向上钻洞!”
土精灵外型又变,原本长方的车厢外壳成为没有棱角的浑圆,而大老鼠的头也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尖长的螺旋锥体。慈有着大地生长特性,是非常纯粹的土系精灵,以前在骆夕阳和齐尔的驯练下,变化的能力是任何一个精灵都比不上地。齐尔一声令下。它飞速旋转着头部,向着正上方的厚厚土石钻过去。
“祭品是什么意思!”,骆夕阳捉着阿尔缇斯的胳膊,仰头问。
什么祭品?伊斯提吉不是祭品吗?血脉的传承不是完成了吗?不要跟她说格拉特非要斩了那与父亲融合的魔兽才能算完成,那种仪式只是千百年来人之子作为继承力量的象征。
四周一片黑暗,颠簸中妖精沉默了半晌,抚着女孩的头:“在库里加,那时是你在帮助艾德蒙.索尔吧。”
阿尔缇斯曾去拜访过新的山国君主。然后与同伴仔细分析过库里加地气机变化。
“那个人,我看不出他的身份,但是既然能召唤出神明,大概也是神的后裔,”阿尔缇斯对阿布雷和骆夕阳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在塞里斯降临后。他就处于无意识的情况下。不过一开始两人间奇怪的气氛,让妖精青年不禁会想那个普萨拉地高官到底和这名黑眼睛的召唤士有什么关系?
遍布卡文纳的魔法机关,那其中充斥的咒法令阿尔缇斯惊骇——不会错的,妖精森林的古老卷轴中存在零星奇特的文字,是连族中最年长的尊者都难解读的古代语言,里面蕴藏了莫大的力量!
跟着这女孩,种种强大而不可思议地事物一件接一件,在妖精面前展开了新的世界。
“库里加地百姓称艾德蒙为尤尼尔之子,但除了众神,只有迪如西帝亚知道——那颗代表尤尼尔的星星消失了。”
“?”星星?这个世界也有日月星地存在。只是骆夕阳对星座一向没有研究,过去在都市生活的她连银河都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夜晚与黎明最闪亮的那颗是金星。而一觉醒来走出神眠地,一直到和西娜他们旅行。也没有听过什么关于星星的神话。
感觉到女孩疑惑的安静,阿尔缇斯解释:“在我们族中,有着世界上极稀少的占星师,他们能通过天地气机和自然的变化,感应到神明相对的星星。”
神祇与人间界有了联系,通晓自然之理地部分神之宠儿最先有所感觉,但是星星?骆夕阳泛起个古怪的念头:如同月亮引起地球地潮汐,曾降临人间的神难道也控制着一颗星星来影响他们守护的土地?
神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对了。次亚神族从初始龙手里夺取了大地的控制权,可他们自己也很少涉足人间界……那他们平常住在哪里?
休利特洛亚是沉眠在数个次元外的息雾之渊。看似接近,其实比千里万里更远……众神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星星消失了,可是库里加的神恩仍在,这在我们自然之子的眼中是很诡异的,但看到艾德蒙我们就明白了。”
“因为他成了新的神祇?”
“不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气机变化,的确是新的库里加王在影响山之国…我也听说了他昏迷前发生的事。”
一阵刺眼白光闪耀,精灵突破了地底,破土而出!
慈的速度极快,但令乘客们惊叫的炫目光线却不是来自地表,地底仿佛有什么爆炸开来,汹涌的气流带着白炽光色澎湃四射,骆夕阳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如坐云宵飞车般的失重。
“啊呀!”乘客们的尖叫四起。
“这是生气!”阿尔缇斯紧紧抱着女孩,他的身体向一边掼去,重重摔在车厢一角,“快,重复你在草原上所做的事吧!”
妖精的低吼急切而慌乱,他的意识向四面八方散去!
骆夕阳晕头转向,被阿尔缇斯牵引着去查看大地的变化。
“这是……”
齐尔与慈都已经筋疲力尽,土精灵被地底爆起的气流冲到数十米的高空,身体也象烟花炸裂四散,由地下聚来的土之精华纷纷回归大地,感觉自己在往下掉的胆小矮人有些都昏迷了!
矮人们尖叫不停,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坠落的势子停止了,如大树飞速生长,下方的土石以高速凝聚堆起,转眼就碰到了这些高空落下的乘客!
松软的沙土扬起漫天灰尘,小矮人扑扑掉在土里,丝毫没有受伤。
无比丰沛的生机力量从下方传来,那种魔法禁锢的感觉全数消失,骆夕阳看到精灵欢歌!心念一动中,大地的守护便如影随形,无数土元素护驾蜂涌至脚下。
白塔崩离拆散,墙壁和所有遮挡物全都消失不见,脚下踩的已然是深色泥土。所在的地底在一系列变化中不断上升,现在,骆夕阳等人站在取代了白塔的平台上,俯瞰四周!
在那些被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威弄得晕头转向的人眼里,白塔的变化叫人目不暇接,不断崩溃又重塑,最后在绮丽光中变成了高高的山丘!
卡文纳城坚固如初的城墙内,白塔完全消失了。
世界 238 众神之车[九]
他做到了!”阿尔缇斯清澈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接你了。”
被这些变化弄得头晕眼花,骆夕阳疲惫至极的心神随着妖精牵引,展现在意识心眼中的紊乱气机等着她去抚平!
怎么突然可以控制一切了?
汉洛城内外的大地不断发生陷落崩塌,战斗已无法继续,人们惊慌奔走,城墙、屋舍毁损处处,到处狼籍不堪。
阿尔提罗亚降临的瞬间,立安战士们都狂热了,但很快那令他们热血沸腾的存在消失不见,波咎勒很灵敏地感觉到大地的变化,下了撤离的命令。
圣轮将军虽然是战士,但对这种压抑有很强的感应。
城墙外严阵以待的法师们也感觉到了那种魔法的波动,圣克利耶尔的神官们紧张地注视着赫安,这位泉之子原本静静地,却在土之魔力席卷而来时猛然抬头,眼中碧绿耀眼。
在这片大地上的神的孩子们,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安抚这大地。
“是你吗?奇迹之子?”赫安走出重重保护,身边的法师们只觉得水声从耳边流过,那位殿下从没有过的意气风发——他展开双臂,右手的圣木法杖敲在土地上……
赫安盯着远方的城墙,那座取代了高塔的山丘传来熟悉的波动,大地之子在守护,而那个女孩把自己包围在狂风中,她向四面八方传递自己的意志!
“泉神的力量将跨越大陆的阻隔,地下不安的溪流,你们浮现于这片疮痍焦土,把一切毒带走。”
汉洛城外的土地遭受冰雪与火焰的打击,变得有的地方是厚厚冰层,有些地方却泥泞坑洼。法师群躲在安全的后方,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但白雪也被车轮和众人碾平了。此时法杖敲打过的地表,冰雪化开,湮湿的痕迹越来越大,一股清泉从地下涌了出来!
水系法师在水边最能发挥力量,此时魔力澎湃……
泉之子,不要把魔力用在战争上,帮助我将地底的溪流引向江河,不要让它们如艾当城外的沼泽深潭!
赫安听着灵魂里的嘱咐,眉头蹙起——泉神的力量轻易改变地貌,他们这些人之子能做到吗?
可以的,你是菲菲亚最后的力量承继者,你曾在菲沙感受到那虚空的引导,跟着我的意志,把那些水元素们带进胡里沙河。
遵命,洛西亚小姐……牧师放弃一切防御魔法,在他的周围,涌出大量清冽泉水。
从地底翻涌的泉水与地表冰雪相溶,温热的白雾扩散开,察觉到异象的普萨拉人惊恐不已,还固守在残破城墙上的兵士对着远远的城外架起魔炮。
水法师们怒吼,一道道冰箭水龙卷激射而出!
“咦!”法师们惊讶出声,他们的攻击在半空中散为片片水花,如雨落在战场上……“这是怎么回事?禁魔法阵!”
汉洛的大地发出沉闷之响,又是异象发动——
在湿润雾汽的掩映下,潮湿大地闪起朦胧的光芒,一圈圈魔法文字以卡文纳那骤起的山丘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形成!
无比巨大的禁魔法阵将普萨拉的首都笼罩其中!
“噢,终于成功了吗?阿布雷卿在哪里?干得好!”普萨拉的艾尔文特纳大君激动不已,但身边的罗安表示了疑惑:“不对,这个禁魔法阵居说是可以阻绝所有法师的行动……但是,大君,您看白塔、原来的白塔位置——”
骆夕阳离开妖精的引导,
入地底:“阿布雷,你在想什么?”
原来的魔兽已经不在了,一个巨大的茧静静存在于地下数百米的空间内,如树根般的一条条晶石导管缠在茧上,看起来简直像个硕大无比的心脏,脉动和稳定的跳动一下一下产生,神文字随着每一个起勃溢出环绕周围。
这……
一切又回到原点吗?
“很不可思议,这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吗,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神明影响大地的楔子,来稳定这大地?”骆夕阳惨笑,“你说我不是神的原因是这个啊。的确,作为从爱普那里得到形体的兽,你有神的资质却没有神性,可以存在于世界但不能左右大地……但是分裂体可以是吗?因为吞噬了伊斯提吉的肉体与灵魂,所以对这片大地有统治权……这也是国王的意思?”
“……是的。伊斯提吉这个人做为国王,是非常优秀的……当初他主动提出融合就是为了今天吧。以人之子的姿质来说,那具残缺孱弱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降神或当一个完美祭品的使命,所以,只有彻底与我融合才有希望将两个国家的土地重新合并,再现古代的丰饶。”
“这算什么呢?两个国家已经分裂了这么久,彼此都习惯各自的生活,为什么要这么牺牲。”
“习惯?呵呵,女神,我做为人之子生存,来到这世界已经一百多年了,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也许对您不敬——在神看来,依赖神祇们而存在、被严密保护的人间界脆弱而美丽,但他们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种畸形的美!”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骆夕阳不知道该怎么与阿布雷说。初始龙们创造世界是因为梦想,也许他们开始是因为长眠于彩虹龙身边的“利妮”,才想要期待一场飘渺的梦,但到最后自己却爱上了创造的世界……“你这样说,法尔们会难过的。”抛开她个人的情感,爱普尼梅亚令万物成长,休利特洛亚使大地净化,还有幽界里黑铁龙的守护……这些创世的伟大生物都是值得尊敬的。
“法尔?呵呵,法尔,那位森林与大地的主宰令我敬畏,但是我心底真的是怨恨他的……如果我静静地在森林中沉睡,等着你回来的,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变成了人之子,有了人类的感情,这种痛苦折磨了我百年!”
阿布雷的意识如荆棘鞭苔而过,被妖精抱在怀中的骆夕阳身体一阵痉挛,阿尔缇斯拥紧了她,他没法跟随女孩的灵魂自由穿行于虚空中,只能通过与精灵们取得联系调合大气。
“伟大的希穆利亚,您安排的道路终点在哪里?”
骆夕阳悲伤地道歉:“对不起,造成你的痛苦——但是不要责怪他们,不要责怪法尔他们,因为,他们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做为创造世界的神明,其实只是一群孤独的生命,所谓全知全能,是不存在的。
世界 239 众神之车[十]
“你不要悲伤了。我没有怪责你,我并不怪责创造一切的主神,我只是有些怨恨,为什么自己这样渺小……但还好,至少我可以帮助你抚平这目前的乱局。”
与神明从遥远的次元空间传送力量的守护不同,阿布雷与伊斯提吉挑战着众神之车的能力极限,把自己的身体做为“人柱”支持着溃灭土地。
“…连我现在也开始怨恨这种存在方式,为什么就非要少数人的牺牲才能换取丰饶呢?”可是不能怪吉莫尔诺雷拉他们,不管是怎么样的世界,都没法承受那么强大而存在,就连自己的永恒空间,黄金龙也是小心翼翼地进出,龙神的力量一再被约束才有眼下的森罗万象。
“你将做为这块土地上的神存在,我不知道我能够存在多久,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去寻找让你完成梦想的方法。”一直以来,从这世界睁开眼睛,骆夕阳就处在迷茫中。不管是被巨人们当成神明崇拜,还是黄金龙千娇百宠,到最后与西娜他们的旅行,这一年、不,是一百多年来,她怀着对异世界的未知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管前路如何,她在知道连神也无法将自己带回原来的世后,就失去了一切目标。
在哪里都是这样,她的人生要求很低很平常,几近无波,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但我来到这世界一定有什么理由。这里很美、如梦一样,但我终究不能永远活在梦里。做为连创世神都不了解地存在,我应该能做什么的……力量与魔法,是的,我根本不缺那个,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神明如人之子一样共存,让大地享受诸神的祝福,不为神威所苦!你在这里睡吧。我答应你,终有一天让你破茧而出!”
“……这一次我会静静地等着,哪里都不去,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都在这里等着那天来临。”
骆夕阳的意志唤醒了地底沉睡的宝石之魂,那些诺伊拉人的灵魂碰撞起来。随着神文字的扩散起舞。法亚挖出灰头土脸埋在松土中地族人,听到风里有水晶破裂的声音——
“噢,这是?这种感觉是那天……”
诺姆特重现地表之日,矮人的祭祀带着族人逃出地底,当时那种遍布山野的气势使诺伊拉人即使看不见城的变化,也能清楚感觉无限生机蓬勃雀跃。“这片地下,埋藏了多少族人的尸骨呢?”法亚轻声自语,他捧起一手地沙土,任它们由指间洒下,闪起星点光芒。
风卷起狂沙。那些星星般的碎片围在阿尔缇斯周围,妖精抱着女孩浮在空中。他们长发飞散,黑色和金色飘扬……
“那是神吗?”白塔位置是所有人关注的。当大地不再动荡,人们纷纷停下了逃亡的脚步,看着卡文纳高高的山丘。
阿布雷身边的土石墙壁象冰雪凝结,快速的随魔法阵一起扩散,地底闪动着璀璨之光,无数宝石由尘埃中生长而出!
宝石啊,用你们的力量让大地坚固起来。
法亚发出一声顿挫起伏的长啸,所有被黑暗之民与立安潜入者们保护着的诺伊拉人不约而同地伏在地上。开始宝石地咏唱!
“他们在干什么?”一些虚弱无比地小矮人也离开了背负自己的战士身上,跌进浅浅雪水里。他们用手触摸着大地,把头贴在冰冷潮湿地水下——这是睽违已久的地表,到处是泥土树木地芳香……
春天要来了。
远处大地传来闷响,城墙上的守军瞪大了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
从阿尔们罗山紧跟着来的巨人们还是不放心,在拿到矮人们仿制的隐形纹章后,也跑出了诺姆特。只比骆夕阳他们晚了半天赶到了汉洛城,十几个巨人数量并不多,但是高比城墙的巨大身形令所有人不能忽视。
大地之子,铺起地底的通道!
莫克里恩带着族人走过,人群纷纷闪避。他们看着闪动在地上的魔法文字,念着大地女神之名跪下祈祷。
千年前艾亚人存在于这海的对岸,不同于特雷迦魔力稀薄,大地女神地威能充满德尔非世界!
慈的形体重新聚集,它不再是老鼠地形象,反而变得有些象熊,土精灵厚实的爪子拍打大地,把土之碎片打进了宝石们加固的地心深处,地火与流泉沿着安排好的道路流淌,不再肆虐于地表。
不够!还不够!骆夕阳从远方呼唤着精灵。有人付出了心爱人的生命,有人封闭了自己的理想,牺牲了这么多,这一刻一定要得到最富饶的大地!
无人的荒野与沼泽地,借着此时的魔力汹涌,大地之子们开通那里的道路,沙尔达斯们活跃起来吧!
火精灵安蒂从莫克里恩身上飞出,转眼消失,而在立安与普萨拉大片无人之地,火红的熔岩精灵爬上地表,燃起熊熊大火……
加娜从沉睡中醒来,美丽的火麒麟扬蹄奔跑在荒山恶岭,寒月的大地变得赤热,那些地底的积淤随着焚烧化为灰肥堆积,当骚动停止尘埃散尽,贫瘠的土地将转为良田沃土。
格拉特泪流满面,他体内那源自祖先的意志随这一刻在喜悦,一如他此时的感动,凡里尔所有的神官都匍匐在地上,虔诚膜拜着立安焕发出的新生。
“神的宠儿,你的存在就是个奇迹…还是现在是真切的神迹降临了。”
“格拉特,这不是神迹……伊斯提吉,立安的前国王、你的父亲付出了一切,我只是站在他们身后调合,我只是……让他们的努力变得大家都看得到。阿尔提罗亚的子孙,我希望这种残酷的传承再也不要有了,有能力的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可是,为什么要把责任只背负在一两个人的身上呢?”
“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不必为了土地与粮食战争了,你们本来是同源的兄弟;柯恩……”
一直守在卡文纳附近的猎人呆呆看着高处,那上面飞舞的黑色与金色曾经是离自己那么近的存在,而那个孩子清脆的声音现在就在脑中响起:“我答应过你,不让战争爆发——我没能阻止这开始,但我可以阻止这后面!”
世界 240 众神之车[十一]
切的开始她没能阻止,至少当她置身于此时,所有的离吧!
阿布雷做为这片大地上的掌控者,对距离最近的汉洛有直接控制权,出于对普萨拉的责任,随着意志延展而出的法阵封闭了立安联军的攻击性法术。
但这只是制止了单方面制造大规模伤害,失去了对神的震慑产生的恐惧,对恃的双方又是剑拔弩张,还要再度相博!
“所以畏伏于我的生灵,听我的命令。”把自己的意志传送到整个战场,所有的骑兽嘶鸣,不再听从主人的使唤。汉洛城外,波咎勒命令所有士兵停止进攻,他跳下骑兽,盯着远方高空的黑色影子。
这是第一次将这种能力用于战场上,骆夕阳召唤着,她从初始神那里得到的能力,只要合理的动用,是可以左右局势的。
爬出地底的那些改造魔兽对骆夕阳缺乏天生的敬畏,被培育成攻击性战斗力的各种异兽在驯养员与另一个意志中狂躁起来,暴走着从人群中踩过!
地震停止了,脚下传来奇怪的簌簌颤动,声音细细的……惊慌失措的人们和失去控制的魔兽停下动作,
“呀!”女人与孩子的尖叫不断,狼籍的道路上奔过一群群鼠类虫,在天地异变时第一时间躲向城外山林的这些生灵由城外涌入,仿佛在地上铺了道灰白流动的地毯,密密麻麻!它们潮水般覆上了发狂魔兽的身体……
飞翔的巨鸟被其他有翼的生物击落地面,灰色的杜枭成为黄昏的杀手,普萨拉为数不多的空骑士狼狈滚落,如果是与敌人作战他们都有一拼之力,但现在凶恶的鸟盘旋身边,虫鼠往衣服里钻,普萨拉的战士们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
城内混乱无比,连温驯的家禽家畜都忽然凶暴地冲上了街头……
“我维持不了多久…格拉特,下令吧,在我昏睡之前,去结束这场战争!”
她终究不是神,但神明如果出现在战场上,恐怕会更糟糕。“如果我更强的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妖精拍着她的背,“迪如西帝亚中,没有一个能这么大规模控制动物的,桑吉斯大陆的赞美诗将在这片大陆上流传。”
好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那是精神力与体力告罄的警钟,“我不需要什么、赞美诗……我只是想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但是,一切的起因都在我、我应该去斩断一切,却不敢面对那个存在……”
不关你的事。
淡淡的微光在两人身边盘旋,阿布雷的精神力也将宣告衰竭,他依恋地在女孩子额前停驻——我会等你回来……土精灵之熊拍打着土地,山丘深处的阿布雷沉睡在了宝石堆中,做为包含了普萨拉与立安在内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统合者,骆夕阳为他建起了重重防御。
那些禁魔阵被土精灵们按进了地底,深深记忆着,它们层累堆叠,岩石结晶交错共生。
闪耀于汉洛城周围的魔法阵隐于地下,光芒散去,黄昏的暗一下子笼罩天地,微光中刀偃剑息。
当鸣镝响起之后,时间过去不过半天,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令普萨拉的大君重臣们失去了思考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君无力的靠在近侍身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也想不通,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作梦?
“克里桑达罗卿,他在哪里?他所负责的异化战士……算了,一切都来不及了,罗安,我们是否是触怒神明了?”
罗安.乔耶夫没有回答大君的问题,他眼眸直直地盯着王宫对面的卡文纳,与原来的白塔相对,他们现在是在王宫最高的塔上。
那是敌国的法师吗?没有魔法资质
感受着强大的压力,那卷动的风与星芒使法师看起来降临人间,是他们在操纵眼前的一切吗?
高塔上架着数门魔导光炮,银白色的炮身冰冷的光芒闪烁,流动着一看就觉得危险的力量。只要填充能源就能发射……
罗安眯着眼,罗雷娜曾说过,在凡里尔的最后一个晚上出现了比塞里尔还可怕的妖怪小孩子,那个妖魔杀死了弟弟……
金发的法师手里抱着的黑头发小身影,还有一边不断拍击嚎叫的巨大动物……那突然出现的山丘底下,跪满了各异的种族,不光是一些次等的异生异兽,小得混在人群中看不到的诺伊拉还有更多黑发的族群,巨人们没有进城,但可以看出他们行礼的方向也是那山丘!“就算来不及,也要杀死对方的强大人物。”罗安取下胸前的宝石,嵌入魔导光炮的枢纽中,瞄准——
这里将成为禁地,在你我的意志之外,所有会伤害到此地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汉洛城将禁止刀兵火器,乃至一切魔法的使用!
“是弃武?如此大范围的弃武魔法。”赫安站在泉水中感受魔力波动,周围的战士们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牧师心中充满敬畏。
“但是,全部没了武器的话,拿什么去威胁敌人呢?”几名武将不由得苦笑。
撕裂空气的呼啸从王宫的高塔上发出,灼烈白光如流星划过黄昏的天空,笔直射向山丘!
去死吧,妖魔!罗安面露兴奋之色,你这带来无数异类的家伙!但下一个瞬间,这位王国双臂的执政官瞪大了眼睛——
加娜!不等骆夕阳的召唤,麒麟破开了空间限制,活力四射的火系瑞兽张嘴把高焰白光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的舔着嘴。
就在罗安眼前,那费了无数心力、集结本国最高明技术制作出的魔导光炮颜色变得暗沉,刻镂其中的阵法失去作用,整个炮身成为了无用的金属块。
这个世界不需要这种破坏秩序的存在!他听到这个声音就在脑海中诉说。
“蛮横!”罗安恐惧而愤怒,他不顾一切地大叫,“使用魔法与魔导术都是力量的表现,什么是破坏秩序,你这存在才是真正的破坏秩序!”
对,你说的没错,但是为了维持一个秩序,因而需要破坏的存在,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骆夕阳叹息着,当一切结束,她会离开,再给她一点时间……
“去吧慈!去给这片大地新的王者造车驾,格拉特,你要象艾德蒙一样成为新土地的统治者,我并不希望你如你的父母般牺牲一切,可你要如父母般成为伟大的人!”
啊啊,神啊,请祝福这个青年,原谅她在最后的时光里,霸占了一个母亲应该给自己孩子的爱。
我对这个世界的神祇没有虔诚的信仰,只是这一刻,请让我乞求你:如果默尔的权能无法借用,那么孩子们的保护神、佩罗依芙叶,请你祝福眼前这个人!
世界 241 众神之车[十二]
是洛西亚小姐在祈祷。”
肯色斯人被牵引着走向卡文纳,半昏半醒的黑暗龙兵口中也不断称颂夜之女神的名字。
“怎么了依玛,你有什么感觉吗?”因佩利亚站在高塔上极目远眺,黑暗的远方一切都被阻隔了,那里在发生怎么样的变化?站在老神官身边,黑暗牧师的眼睛在寂夜里不时闪烁红光,他眯着眼:“是啊,发生了大事呢……”
远方,正在行使黑暗的祝福,在某一天,他们黑暗的种族可以被尊敬、被接受,可以安心行走在大陆上……依玛扬手将理智宝石掷向天空。
“那不是你妻子的遗物吗?”因佩利亚惊讶道。依玛要通过那宝石才能与远方的族巫们取得联系,而且宝石中栖息的无数幽魂更是黑暗牧师力量的来源。
发光的宝石转眼从天空消失。
“没关系的,我没有办法赶到那边去,但是灵魂的载体、控制精神世界的宝石可以瞬息到达。”
依玛觉得,女孩在的远方现在更需要力量援助。
大地精灵身体在黑夜中散发着萌黄的光雾,它延展变形,土元素固化了坚实外壳,翻起宝石般的撑柱,半圆的拱形如一朵翻转的百合花浮现,扭曲的花茎围着柱子化为辕构出,四个一人高的轮子就象黄金般美丽生辉,慈转眼化身为巨大的车驾。
敝篷的,慈很聪明,不过还少了点什么……来不及召唤沙那蓓尔,骆夕阳看向加娜,扬焰的圣兽踩着金红色花火翩然降临。
“格拉特,上去吧。”年轻的立安王者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骆夕阳又看着奢华灿烂的车驾。
“你在紧张什么?你是众神之车的后裔,战神的子孙要一直冲在前面啊。你看外面那些士兵,做为新的国王,你要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让你的子民都知道你的存在、都牢牢记住你是这片大地的统治者。”我没法做得更多,我只能用我最大的力量给你一个盛大的加冕……
从土精灵座驾上延伸出幻形的缰辔,火麒麟甩着燃烧的鬃毛,火焰便在半空中长长的蔓延开,一直烧向车身。黑夜里,普萨拉的城池燃起处处火光,可没有一处如这天空的众神之车辉煌!金红的火焰里杂着苍蓝艳紫,每个注视着火焰的人都觉得热浪袭来。
“没事的,加娜会控制火焰。”在格拉特面前幻化出了火焰的红毯,长长地铺到燃烧的车门,“如果你害怕,那么国王也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么大地将不再完全倚赖阿尔提罗亚,你可以抛去这个责任……”
“不。阿尔提罗亚子孙的义务不仅于此,我会成为父亲那样伟大的国王。”格拉特踏上了火毯。
火焰在身边烧着,但只觉得温暖。麒麟扭过头,用宝石一样发光的眼睛看着站在车厢的青年,它的身形暴涨,腾起要燃烧一切的赤焰!
被虫鼠等包围的普萨拉战士弹开了那些小动物,可他们如大部分手无寸铁的民众一样发起了呆,失去了所有反应,只能看着巨大车驾从首都最中心的城堡高处腾起,奔驰在染红的天空上。
……这样就可以了吧,孩子们的保护神,我以最神圣的称号向你请求,创世的众神称我为“最初”,请你把祝福给这个孩子!
土与火的精灵焕发出更璀璨的光茫,金色与红色在天空拖出长长的波动,骆夕阳记忆着西娜曾刻在她身上的魔法,用力把两个名字记在了浮现的魔法阵上!
我将代替西娜守护你,不管你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我将替你承担……
格拉特从天空看着大地,火光映着远方的白雪,大地其实不是那么暗淡,他甚至能感觉到这
下的萌动生机。这就是继承了众神之车后的能力吗
“把普萨拉并入立安,我可以做到吗?我能维持这片土地上的繁荣吗?不,没关系的,洛西亚说过,该是法师退出的时候……父亲,你把我当成战士培养,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
地表的魔兽挣脱了控制,在弱小虫兽的哀鸣声中,它们重新扬起异化的身体。数道火焰激射而至,狠狠打在几只魔兽的身上,顿时焦臭味四散!格拉特收回手臂,置身于两种强大的精灵左右,魔法的凝聚无比快速,而他的行为令地上众人更加惊惧,只有城外的立安军队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在叫着:“众神之车!”
众神之车,行向胜利的守护者,立安的象征。
数百年的传承,这一刻降临在他的子民眼前——
那位王者驾着焚烧一切的战车出现了!
“阿尔缇斯…我们要离开这里,趁我还有意识……”魔兽在郁动,那些改造后的生物喷着毒气,不能让它们留在这里,“带我离开这里,离开德尔非的世界。我这不成熟的力量不能留在这里。”
又一头魔兽被杀死,毒素被麒麟喷出的火焰净化掉……骆夕阳喀地扭断了自己的手指!
剧痛让她清醒了点,感觉到魔兽们的蠢动,她要将它们带离这里。
黑亮的石头落在了骆夕阳的眼前,她被那柔软的黑暗包围,身体觉得一阵轻松。“是依玛,对了,灵魂的力量……”
探手把理智宝石握在口,因精神过度损耗引起的高热受那幽暗抚慰,清凉遍布四肢百骸。“阿尔缇斯,你很累了吗?能带我离开吗?”
“我累的只是精神,要抱着你这个小家伙离开这里还不成问题。”妖精无法再维持飘浮术,双脚踏到了地上。
“那么,我们离开这里,带着所有的不祥离开。”
黑暗宝石里的庞大幽魂军团蜂涌而出,这些经过锤练的灵魂们冲向魔兽,他们在人们看不见的虚空中牵引着……
阿尔缇斯深深地呼吸,妖精此时完全感觉不到黑暗的排斥,他从高高的山丘跳进人群中,身体轻盈如风。
“姐姐!”齐尔叫着紧跟其后。
跟我来吧,所有的不祥之子,所有的悲哀存在,离开这里……
如来时那么突然,当大多人的目光被天空的战车吸引,被命令进入城中的各种动物再度浪潮般行动起来,它们跟着那飞舞在半空的金色、不,是黑色长发的主人之后,迅速地向城外移动。
听着身后沙沙的声音,还有大量魔兽沉闷的脚步声,骆夕阳闭上了眼睛,手中紧紧握着发光的宝石……
她听到立安人发出的欢呼,再见吧,希望神明的影响可以远离,希望你们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维持这片大地。
她不能再和那些人太接近了,她所经之处都会带来破灭……
“苏依?你怎么也来了?”
“不放心你啊,这都是命运女神的牵引……你怎么了?别往我身上倒……”
“我们回去,回晓红森林。”
世界 242 晓红森林 [一]
晓的晨光从东方升起,温暖的淡红染上树尖,然后跳徐推开,沉眠森林苏醒了。
各种鸟儿的鸣叫响在枝头,唧唧啾啾悦耳的歌声此起彼伏,唤起无尽活力。错落在森林里一幢幢小巧的树屋里也开始发出声响,轻扬歌声曼曼,缠在树间的垂藤绿叶缓缓抬起,树下青草葱葱的地方,带着露水,映着煦阳,簇簇芬芳花朵展开了娇俏容颜。
晓红森林的一天,从醉人的清香中开始。
草食性小动物们从草堆地洞里探出头,打量四周有没有天敌后才屈着腿缩腰跳出来,趴在阳光下,惬意地享受起鲜嫩的绿草。被花开的甜蜜吸引,翩翩昆虫也来进餐了,它们或团舞,或纷飞,耀眼的光芒在鳞翅上闪动,空中划过一道道斑斓色彩。
很和谐,很自然……“呀哈!让开~~”一道金色的影子从花丛中踏过,吓跑了肥肥的穴兔,惊散了翻飞的蜂蝶,它们不满地抱怨起来。
苏依一点也不为惊扰了动物朋友们的安适早餐而愧疚,他如风般卷过草丛树木,跳上了一棵巨大的树木,奔走在宽宽的树干上,向着目标跑去。
在迪如西帝亚居住的晓红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巨木,有些大树甚至如特雷迦的千年古木般宏伟,美丽的妖精们喜欢在大树上搭建精舍,让自己完全与森林融为一体。
沿途遇到几个爬起床的早起家伙,苏依嗨地打着招呼,最后他停在一间树屋前,也不通知一声,直接拨开藤帘冲了进去。
“那孩子还在沉睡吗?”熟门熟路地找到卧室,苏依不客气地挤到床前,看着安静沉睡的小家伙。
阿尔缇斯看了浑身洋溢着活力的小家伙一眼,摇摇头,上前把他头上的花瓣摘下来:“毛毛躁躁的,这样象成年了吗?就算你不跑,神殿的女士们也不会看上你的。”
“噢,那样最好了。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上回诺姆特那么大的架式,她也只睡了几天就醒了,可这回整整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起不来?”
“你以为降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匠神塞里斯可是主神级别的大神,与他对抗就算是我们也会瞬间毁灭,这孩子同时驱散了两个高等级的大神,你以为是普通的打架啊。”
苏依一侧身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沉睡中的女孩,“但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伸手捏着软软的脸,柔嫩的小脸马上多了个红印子……
“啊,好痛!”阿尔缇斯重重打了苏依脑袋一下。
“不要玩弄小孩子。”
“唔,我忍不住。我要住到你这里来,怎么办,看起来好可爱,不能动弹任人欺负的样子~~”
“……你从哪里染上的这种恶癣?”年长的妖精受不了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不能怪我,整个晓红森林我是最年幼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同族,啊受不了。”
“苏依你终于知道这种可爱得想欺负的快乐了?果然已经长大成了呢,想当年是那么小的一团……”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吓得年幼的妖精身体绷紧。
“薇拉利安,你、你怎么不敲门?”苏依脸上现出慌张之色。
施施然走进来的妖精青年奇怪地看着他:“才去德尔非的世界没多久,就习惯了那边的风俗了?晓红森林除了迷锁哪有门可以敲?”
“你至少要在门外通知一声吧。”屋主人瞄了眼第一个擅入者。
“这里又没有待侍的女性在,有什么招呼好打的?”这位薇拉利安似乎很没神经,说话不紧不慢的,苏依已经眉头隐隐抽搐了。
“这里虽然没有待侍的,可是有女性!”屋主人再瞄擅入者一号。
薇拉利安慢吞吞地:“对你的兴趣我理解但不支持——成年才可以下手,这么小生不
。”
……
“你去死!”
“在我见到森林里第八十八个孩子诞生前,没有考虑过去见安苏斯。”
“为什么是八十八个?”
“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你怎么不说六六六啊!”
阿尔缇斯微笑地拎着两个人——他的身高比苏依和薇拉利安要高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就决定了他可以拎起两个没营养的无聊家伙,并轻松将他们扔出屋外。
半晌。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尔缇斯让我进去!”
“阿尔缇斯,老友——开开门。”
“晓红森林里除了迷障没有门,老糊涂!”
“唔小苏依,想我疼爱你吗?”
往没有大门的“门口”放了几个魔法,世界清净了。
阿尔缇斯打了个响指,组成树屋天花板的藤萝快速抽散,现出被枝叶遮掩的蓝天白云,一只白色的大鸟衔着花朵水果扑楞进来,盘旋着把喙里的东西放在露天小屋的桌上,接着梳理了下羽毛,得意地唱了一曲,它在一枝最鲜绿的枝上走来走去顾盼不已。
“啪啪啪!”妖精不吝惜地鼓掌赞美,白鸟高兴地飞走了。接着又飞来一只……重复上一只做的事。
“一只鸟还这么虚荣。”苏依从树墙上翻了进来,看着白鸟飞离的影子摇头。
“你还不能理解动物的心啊,年轻……”
“你闭嘴。”
喝着清晨的露水,吃着翎歌鸟送来的早餐,阿尔缇斯懒得理他们了。
回到晓红森林已经十多天了,年长的妖精同样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那天,他抱着女孩,最初是由他去引导骆夕阳的精神,但到了最后,就完全是自己被幽暗领域包围,由女孩的意识牵引了。
他们借助理智宝石中的幽魂,由齐尔和族人透支大地魔法,一路将汉洛城中数百成千的大小异化生物还有各种魔兽带进了晓红森林。中途女孩从他怀里撑起身体,看着天空使用了最后一个魔法。她把幻术投射到格拉特身上,火焰与厚土的精灵车驾消失的瞬间,在天空构成了壮阔的宫殿,那个人之子、阿尔提罗亚的后裔周身覆上神光,显得凛然不可侵犯——在他们远离的时候,听到无数欢呼。
骆夕阳发完那个魔法后就软软垂下了头,只有双手护住黑暗的宝石。
阿尔缇斯不了解女孩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的魔兽带离,但他也做不出杀死这些无辜受累生灵的行为——妖精有时对动物比对德尔非更好,在阿尔缇斯看来,魔兽也好神圣动物也好,都单纯而可爱。
凭着女孩和另两个成年妖精的力量,要控制这么多的动物、特别是异化的动物无疑是非常吃力的,但还好有幽魂与巨人们的帮助,他们才平安回到了森林中。
只是之后的发展,让人忧虑。
世界 243 晓红森林 [二]
确是太累了,纵使有着几近不灭的肉体,精神也经历人难以想象的洗礼,但她却始终不是神。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是“外来者”,是连创世神都困惑的生命。
骆夕阳陷入最后的黑暗前看到格拉特被风精们载起,大声宣告着什么……一切声音归寂于静寞,终于安心地沉睡——魔法已经完成,她要把危险远远带离那些喜欢的人,那些危险中,也包括了自己……
专注于那一个魔法,人在睡梦中精神也能活动,她在阿尔缇斯的怀里放下所有防备:这个妖精是可以倚靠的,他们是接近神的一族,是善良而强大的种族。
被身边的人当成“迪如西帝亚”久了,听了无数关于他们的传说,不知不觉也认为妖精们是半神的存在,而虽然只与阿尔缇斯相处了几天,对方那份沉静稳重却让女孩觉得很安心,与西娜的温柔宠爱不同,这位年长者总能在她感觉无力丧气的时候给予帮助。
如果是这么强大的种族,是不会被她的厄运牵累吧?
在前往汉洛的路上,阿尔缇斯反复询问过骆夕阳关于身世身份的问题,结果当然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把她当成走失的族人。“一个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孩子行走在德尔非的世界,总会带来麻烦的,你要回到森林里好好成长,以便控制自己地能力。”
那时骆夕阳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她还没有看遍世界,妖精的居所是一定会去造访的,但目前立安的事情更重要。
事情的变化总是不能如意,骆夕阳没想到妖精森林这么快对自己敞开了大门……
很累啊,纵使在昏睡中也不能放手,阿尔缇斯与苏依轮流抱着女孩赶路,一路上,年长妖精的精神一直关注着骆夕阳。那些特殊魔导术调制出来的生命被牢牢掌控在意志的牢笼中,她频繁地出现过度损耗而身体抽搐地样子,阿尔缇斯也出现突然倒地不起的情况。十几天后,苏依的眼睛都变得通红,他还没有那种靠意志与亡灵沟通的能力,只是不断施放白魔法让另两个人好过些——只是他们的样子真的非常糟糕。让第一次离开家地妖精紧张不已。终于,清醒过来的阿尔缇斯把他们带到了最近的妖精迷锁处……
晓红森林的安详生机抚慰了不安的魔兽们,它们感受到这里充满强大的力量,也感觉到带着它们来这里的一行人没有恶意,于是纷纷驯服地倒在草地上——不管是什么样的动物,都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必要,不会伤害其他的生命,大家都想好好地活下去。
森林里生机同样刺激了骆夕阳,她想到这种强光会伤害到负物质形成地灵魂!从噩梦里醒来的女孩召回了所有灵魂。眼睛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安抚了一下处于白色压制下地灰暗,也许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这些非自然产生地生物们平静了,感觉那牢牢钳制着自己的存在最后归于无梦的沉眠……这次是真正的沉睡,没有梦境与牵挂,如死亡般安静的睡去。
不光是骆夕阳,包括齐尔在内的巨人们,另两个妖精也摇晃着栽倒在青草上,终于到家了,阿尔缇斯深深呼吸着晓红森林的芬芳。幸福地睡着了。
幸福其实很简单,好好的活着。好好地安睡就够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阿尔缇斯觉得自己不会象其他族人那样容易厌世,他还可以满足地活上千年,看着远古到未来的世界。
巨人们即使沉睡也不忘守护,莫克里恩并没有跟着骆夕阳离开战场,他看到神选之子在神侧,只示意四名巨人前去保护——虽然神选定了追随者,可没说不能让大人保护族中地孩子吧,而且齐尔那孩子的状态有种盛极而衰的感觉,毕竟才十三岁不到,太小了,如果魔力失控或过度损耗,就大大不妙。
四名巨人把四个小家伙包围在中心,坐在地上也如小山般,一边盯着大批异化生物一边调理自身状态。在巨人们渐平和的呼吸声中,魔兽有些站了起来,慢慢散去了,最后只留下些份外胆小的还在原地不动……
一直到晓红森林的居民听到森林的报讯跑过来,巨人们才闭上眼睛跟着酣睡去了。
这个森林跳动的是光的元素。
骆夕阳感觉黑暗包围着自己一切,轻轻摇晃好象小时候母亲的怀抱般舒服,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在脑子里响,隐隐约约的回荡,轻柔许许,是西娜在唱歌呢……
安心地睡……安心地睡…………
歌声渐渺,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终于什么也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黑暗被惊扰了,骆夕阳的意识缓缓从深处浮现,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光芒。
起先只是一两个萌发着朝气的光球飘荡过来,带着朦朦的光,覆在身边的黑暗一点点被拉开,她看到自己蜷缩的小身体——那是她的身体吧,她又再度意志分离了吗?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和照镜子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看着陌生人般,那个小小一团存在到底是什么呢?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胸前的宝石发出不安骚动,冰冷的世界有若沸腾……生前有着神之血的西兹范提亚守在灵魂与现世的交接处,苦苦对抗着。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宝石冉冉升起,照顾着女孩的妖精惊讶地看着那颗带着黑暗气息的宝石消失在空中。
大家都累了,回依玛那里去好好休息吧。
骆夕阳踏着越来越多的光球前进,有什么在牵引她。
光球如肥皂泡泡不断幻灭生起,意识空间里没有风,但它们却吹浮到远方,悄然散去。
“苏依!”妖精们叫着回归者中最早醒来的家伙,“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她在发光!”
神殿中所有的法师都聚集在附近,他们感受到森林的中心开始跳动。
密集的光在眼前闪烁,这个空间活跃的光芒全是从这里溢出的吗?骆夕阳看着那团不停翻转的光雾,停住了伸出的手。
不要去碰,不要随便去碰触未知的东西。
“浩瀚宝石出现反应了!”
世界 244 晓红森林 [三]
红森林存在于传说之中,无数的空间迷锁将这至福之但破开那些障碍,真实的妖精居所却是位于多洛安塔大陆近海群岛上,地理位置上看,靠得最近的一个国家是休连巴托帝国。
在骆夕阳靠近那团光芒的瞬间,不断跳跃的光球象烟花四射,炸向整个意识的世界!
离妖精之岛较近的居民在某天傍晚看到奇怪的景象,那个永远无法进入的群岛周围聚集了大批海兽,在水中翻腾不已,而碧绿森林的深处七彩光芒变换绽放……
“真奇怪,我好象看到了故乡的极光。”一个兽人对同伴说。
休连巴托是德尔非所在的世界、除去特雷迦外已知三个大陆里惟一由梅格尼斯建立的帝国,兽人、半兽人比比皆是。
水族深海而来,倚在礁石上望着远远的岛屿,他们仰赖这片圣域而活,突然的冲击使敏感的生物全部兴奋了。
森林里的群鸟歌声变得乱七八糟的,它们不再悠闲地轻唱,而是用力鸣叫;树木都象活了般伸展,平静生活了几百几千年的妖精难得感受到了地震,很是惊慌地跳到草地上。
那时已经是傍晚,天空晚霞被森林散出的光芒驱散,完全看不到暮色来临,敛起的花重新怒放。心跳得很剧烈的妖精们面面相觑,这种兴奋是什么?他们按住自己的胸口,白玉般的脸上浮起嫣红,感觉到渴望。
在光中,妖精之森的一切都有些狂乱。
令人血脉贲张,这是从哪里来的兴奋感……骆夕阳有点退却,她看清了那团闪烁光芒的中心是什么。
一颗美丽无比的宝石。
巨大的,洋溢着生机的宝石,浮在光的喷泉里跳个不停,似乎非常激动,七彩迷幻的光在不规则的切面上流离不定,叫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骆夕阳见过无数美丽宝石,本来不应该看到出神,但这块却极为不同。论大小,光小矮人的城堡里就有可以拿来当城墙盖的;论魔力,什么比得上特雷迦那些从初始龙体内分离出的圣石?随便敲一块拿来用都可以影响一个国家……
但这块成人体积大的宝石不一样,骆夕阳以往所见大多是魔法的属性石,有着单一纯粹的色彩,眼前的宝石却是种种颜色交替,里面蕴含的也不仅仅是魔力。
浩瀚宝石,一定是阿尔缇斯说过的浩瀚宝石!妖精森林的圣物——她怎么会走到这宝石跟前来的呢?
她曾经在艾当与菲沙的神殿中游玩,非拉姆斯神殿的“记忆宝石”是一种名为神器的魔导装置,不错,利用宝石来存储信息,肯色斯的黑暗圣典同样是诸神遗留在人间界的圣物,如果把那两种宝石比做存储量不同的电脑,眼前这颗七彩宝石的感觉就象是智能生命。
依玛的理智之心已经成了一个异空间,里面住着无数幽魂生命,那些仍是生命吧,只是失去了形体。宝石有一定的稳定性,所以宝石龙休利特洛亚是大地的锤炼者,眼前的浩瀚宝石也负担着保护迪如西帝亚的使命吗?
对了,现在是她的意识体被牵引过来了。
而且正要引发什么变化的样子……犹如惊弓之鸟,骆夕阳看到无数光球将自己包围,而更多激动的情绪穿透了精神世界,撞击她的意识。
不行!不能再引起连锁反应了!她把自己的意识封闭了起来,不能再随便影响别人的生活环境,不能在不经意间造成其他人的悲剧……
纷扬的光球穿过空虚之影,失望地消散,宝石的色彩还在不停闪烁。
“停止了。”
妖精们的长老因为那种冲动赶赴神殿,在短暂的失衡后暮色重新归于晓红森林,天空淡紫的月半弯,林鸟各归于巢穴。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嗯,耶莉尔,你的样子看起来真美丽。”
“……那么来吧。正好是神殿呢。”
所沉睡的妖精药师住所,看护者对女孩身上奇怪的变以,“噢,阿尔缇斯,你醒了?”
回到晓红森林的一行人中,苏依算是活力充沛的年轻人,魔力既不足精神损耗也有限,被一群长辈几轮白魔法下去,睡上一天一夜后醒来就活蹦乱跳了。只有阿尔缇斯与骆夕阳一直沉眠不起,药师都想判这两个家伙成植物人了。
这当然不行,阿尔缇斯的身份超然,对晓红森林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而骆夕阳……
所有妖精都快疯狂了,自苏依.亚路安那诞生后,七十多年妖精之森没有小孩子出生!
迪如西帝亚是无比长寿的种族,一般来说,生命的延续与其种族生命周期大有关系,长寿种孕育不易,妖精们犹为艰难。
妖精们是很热爱生命的,可是如果生存到了一个极限就会发展成厌倦,诺伊拉生命里没有自杀这个词,迪如西帝亚却相反。
长寿到了一定时段的妖精族人,在发现什么都学过,什么都看过,什么都经历过后,人生淡而无味,于是会很很强烈的自厌情绪,想东想西想破一切了就开始自杀。
虽然他们会选择化成森林里的花草树木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族人周围,但对一些妖精长老们来说,族人的消失是个隐患。
本来生老病死,循环迭代是生命所重复的轮回,可是随着新生儿越来越少,妖精们也很忧虑。
迪如西帝亚是神的宠儿,在人间界负有调和之职,按照这种消失和诞生比例来算,长老们都愁眉不展的——他们会绝种的!
整个晓红森林,除了七十多年前诞生的那个,可那婴儿也长大成人了,妖精们很久没看过族中有小孩子出世。突然之间,外出游历的旅行者带回一个“幽夜”族的孩子,顿时把全部大人激动得不行。
看到小家伙沉睡不起的样子,一向恬淡优雅、理性冷静的美人们一个个变脸,威胁着药师如果不把孩子救醒,就有他好看,然后天天守在医馆附近,无休止地探病——直到药师也发火了,狠狠地下了一通毒,药翻人墙再说。
休息够了的阿尔缇斯当然不知道目前的局势非常险恶,苏依不堪虐待早早寻了地方躲起来,而跟随来的巨人在碰到森林里的族人后,一时半会说不清,干脆三缄其口装傻不语。
附带一提,齐尔作为到晓红森林的艾亚幼童,也受到了暂居于此的族人好一番宠爱。
阿尔缇斯是被浩瀚宝石强大的生气冲击,那熟悉而温和的力量让妖精挣脱了黑暗世界。骆夕阳无意识中把他也纳入了幽暗的保护,但比起宁夜的守护,还是光世界的抚慰更令妖精习惯。
阿尔缇斯一醒,药师的压力就大减了,没什么人敢对他指手画脚的,纵然心痒难耐,可被阿尔缇斯一瞪,只好把种种疑问压下。
骆夕阳被醒来的妖精带到了自己的住所,阿尔缇斯知道,这孩子需要的是休息。妖精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挥霍,他可以慢慢等她醒过来。
在晓红森林里,所有幼年的孩子都应该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那些沉重的事情过早压在他们身上,总是不好的。也许她醒来后还会伤心,但所有的妖精都会保护她,让她远离痛苦。
……
……说谎!有人在不久后常常怒气冲天地大叫。
世界 245 妖精开会
瀚宝石突然的活跃之后,晓红森林里的气氛渐渐热烈里四季温暖,但也许是春天的来临,妖精们都感觉有些激动。
醒来的阿尔缇斯被长老们召去开了好几次会,仔细询问了这次出去发生的事情。他们对骆夕阳的身份颇多猜测,但并不认同巨人们的盲信,阿尔缇斯把自己分析的情况说了一遍,所有的妖精都深以为然。
“神话般的召唤师吗?幽夜族的人虽然只有区区个位数,却无一不是迪如西帝亚中的传奇存在,但他们的繁衍情况更叫人绝望。”从远古开始,经历了数个世纪,妖精们甚至还有关于众神大战的记载,活得久知道的也自然多些。妖精种族分支众多,日妖精、月妖精、海妖精、树妖精……虽然是自然之子号称四系平衡,其实不同种的分野还是很明显的。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全部繁殖力低下,大多数妖精的诞生孕育是以百年为计量,而称为暗妖精的幽夜族可是千年都难得有新生儿出现——自从上一个世纪之后,直到今天,黑发黑眼的族人也没有新成员增加,那些仅存的暗妖精们提起这个,都很忧郁。
还好妖精们很长寿,其他的族人更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仅有的暗妖精,如果绝种就太悲哀了。
骆夕阳的出现,不管是对幽夜还是其他的妖精们而言,都是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他们也不怀疑那个昏睡女孩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族人。反正阿尔缇斯鉴定过了,而暗妖精们全有着特殊的能力,待在晓红森林里的大多人也没见过这一族的幼儿,对那些奇迹般的事迹感触之外,最先想到的就是要好好养育。
“其实在太古时代,我们妖精族人是常侍众神身边的,既然大朋友们有那样的传说,也许她就是金色大神喜爱的妖精,被托负给巨人们抚养。”一名妖精长老一边编织一边发表看法。
吉莫尔诺雷拉——用巨人语言来说就是“黄金之神”,而神语中是“主宰者”的断音,全称是“虚空协调者”的黄金龙并未将完整名字告诉艾亚人,而巨人族更常称呼其为“法尔”。
父神这个称谓所有种族都有,阿尔特人就称众神之车为“法尔”,妖精们对吉莫尔诺雷拉之名感觉陌生,巨人可以从这名字中得到信仰与力量,经过妖精语的转换,直接以“金色之神”来称呼,反而不再具备魔力。
一百多年前,两只重逢的种族彼此语言已经大大不同,全靠妖精们的默语才能交流,词意词音的变化也是很大的。
最初交流时,妖精们醉心于了解老朋友们的文化传说,整理翻译了不少神名词汇,可翻译有时也很陌名其妙,正如有人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John会变成“约翰”Johanna(久安娜)变成“约翰娜”一样……从默语中得到的信息为意译,黄金龙的名字是陌生的,不如巨人们一提大地女神,大家都知道是涅梅。妖精们遇到“吉莫尔诺雷拉”马上知道那个词代表“金色之神”,并记录转告给其他人,哪怕后来他们也开始学习艾亚语,都没有将之音转过来——反正大家都习惯了。
“金色的神住在众神迷宫的那头,那孩子从特雷迦而来,强一点也不奇怪。那边会不会还有我们的族人呢?”另一个长老嗑着坚果,有些期待。
“难说啊,一百多年来,我们也派过不少族人去特雷迦,但就算是在那边生活了千年的大朋友们,同样有着无法跨越的禁地。那片森林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没人能知道。”
“有神明驻守,我们没必要逾越。那是片很纯粹的大陆,应该除了千年前无意踏入的艾亚人,不存在其他人形生物,而且……那片大陆也不是很平静,形形色色的魔兽层出不穷,越近神语森林的深处,感觉到的压力越大。
的是,听到那里出现过空间的裂缝——大地之子的运啊。”
“裂缝……好可怕。是因为神祗存在的原因吗?真想不通,巨人们怎么会有那么多‘迷路’神明的传说,如果按这片大陆的标准,世界早完蛋了,我们还会存在于这里吗?我们还存在吗?”喃喃自语的这个满面悲哀,盯着会议室窗口上盛放的一朵花发呆。
惊觉开口的这一位已经活了几千年,属于两代元老,近来常常忧郁怕是有自杀倾向,其他的妖精们赶紧把不安全的话题转开:“原来在我们知道的世界上,还有着这么一个奇特的大陆存在。我们以前一直以为众神迷宫是元素的混沌位面,没想到穿越之后就能到达高等大神无限接近的地方。”
“不要再说这个了!神明不是对艾亚人发出了警告让他们离开特雷迦吗?看来那里的确是禁地……连那个孩子都早早安排了要走的道路。对了,暗妖精们的成长期是怎么样的?巨人们不是说一百多年前就是个小不点,怎么现在还这么小?”
“对呀,苏依七十多年就长这么大了,真不好玩……我是说,百年应该会让她长大成人的,难道过去那位与阿尔缇斯带来的这个不是同一个吗?或者过去那个其实是眼前这个的母亲?但她们都叫‘洛西亚’……”
“幽夜族的几位都不在森林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从古龙一族那边回来,如果他们知道多了个同族不知会怎么样高兴呢。哎呀,他们会不会把孩子带去其他地方抚养?”
“啊?绝不可以这样啊!我好久没有抚摸婴儿那柔软的头发与肥肥的脸颊,没有把那红叶般的小手和看起来一圈圈肉肉的腿脚放在手心……如果这孩子离开了,我马上去死!”
“喂,那不是婴儿啊……”
阿尔缇斯无语地看着族人们。
妖精们开会一盘松散,做手工活的有,吃点心的有,游戏的也有,整一个退休人员茶话会,但他们也早习惯这样了。漫长的人生中,一切都变得懒洋洋的,一群美丽无比的生物从女孩的身份话题转开到怎么让她苏醒,再到以后要怎么玩弄、不,是抚养孩子的问题上。
“小小的孩子我也喜欢,已经会说话了吧?糟糕,我都忘了孩子们多大才会跑会跳……当他们用明亮的眼睛盯着你,用甜蜜的声音问个不停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五十年前苏依把衣服种到花丛里去的时候,那个蠢蠢的行为,想起来就有趣啊~~我每天都等着那小家伙做些奇怪的事出来。”
“对对,还有他听信了我说的鸟是因为有羽毛才能飞的话,往手臂上粘了无数鸟毛……”
阿尔缇斯悄悄离席,他决定了,不会把骆夕阳交给这群有恶癣的家伙们抚养!
还想苏依怎么这么笨呢,原来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有人胡乱教育。
但其实每个幼年的妖精都是这么长大的,成年的长寿种总是在透过孩子去回忆那种生命的快乐,看着天真懵懂的小家伙一步步成长,慢慢的引导他们熟悉世界,变得通晓一切。
那么在被消磨掉的漫长时光里,记忆不断沉淀,可总会有些感动被记起,让乏味的生命变得激情起来。
世界 246 琪那法
尔缇斯将睡着的公主带到自己的树居,引来许多人族,他所选择的居所在一棵名叫“彼尔萨斯#8226米亚尔”的玉树上面,这棵远古时活腻的老妖精幻化成的大树脾气有点不太好,对河蟹、不,对和谐的追求变成树也不变,如果有人在大树附近过份嘈杂的话,就会给予主动的惩治。
所以前来探视女孩的妖精们总是一个两个的,没有出现阿尔缇斯未醒时那种蜂涌而上、令药师烦躁无比的情景。
一天一天,女孩子安安静静地沉睡。探病的人叹息着——那乌黑长发迤满目,圆润的小脸如玉如雪,花瓣一样的小嘴微张,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可小小的身体在青花染被下动也不动……他们轻轻地问阿尔缇斯:“这孩子真的只是沉睡吗?不是因为什么诅咒?”
阿尔缇斯摇头,只能慢慢地等。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可是还能做什么呢?这孩子有强大的意志,当她醒来时,他还可以传递自己的意识来引导她,但当女孩沉睡不起封闭一切,他就只能站在黑暗的门外……不,只是一片黑暗,根本没有踏入的方向。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骆夕阳在众人关切的等待中,依旧动也不动。各种魔法、草药、奥术都无可奈何,妖精本来是慢吞吞的性子,现在关系到难得的幼童,那些活了千年的“老妖精”们都急躁了。
“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天天来看孩子的一名妖精长老盯着坐在树藤上的阿尔缇斯——这个临时的监护人悠哉地端着杯子喝花茶,身体随藤萝摇摆。
“一切在命运女神的安排下……”
“少来这套,命运女神不管孩子睡懒觉!要不要去找你说的肯色斯人来祈一番呢?虽然已经派人前去古龙国度,可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这叫人怎么等得了!反正都是信仰黑暗主神,干脆跑一趟山山脉吧。”
“……不要。”阿尔缇斯沉默了一会,阻止了长老的行动。“她不希望这样。”
与女孩心灵交互的那段时间里,他听到那孩子悲伤地祈祷,不想再与这些人有所牵连,与她沾上都会不幸,希望他们离开她的阴影走出去……阿尔缇斯不是很理解前因后果,但对女孩这种自责的情绪感到难过。
这孩子的痛苦是从遇见那些人开始的,妖精有些自私地想:世人都想利用自然之子的力量,连这么一个孩子都受那种企盼的目光拖累。她还没有完全长大,没有那种看透一切后形成的坚强冷淡,如果什么都背负的话,伤得最重的,只会是她本身!
孩子不应该承担这些,从遇到格拉特等人开始,妖精就想要带她离开复杂的德尔非世界,也许暗妖精们的天赋惊人,可有谁规定了拥有力量就一定要去做什么?
“晓红森林的存在是光神的恩典,黑暗族人不是暗妖精,根本无法踏入这里。而且,这里是无世无争的地方,如果被人知道所在,只怕会引来不好的影响。”
长老抚着额:“那到底要怎么办呢,你也不能肯定这种昏睡会不会带来后遗症吧?这孩子除了外表上看来无恙,简直象……”
“象什么呢?”周围的叶色变得深碧,绿意浓得要滴落般,妖精周围几朵拳头大的花蕾抖颤着,簌簌而动,啪!啪!轻轻的响声在妖精耳中却无比清皙,白色的花绽裂了蓓蕾,艳黄色的蕊粉带着娇嫩馨香四溢。
花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轻响热热闹闹一片。
晓红森林吹过清爽的风,原本淡淡的草木香一下子秾馥袭人,在半月前浩瀚宝石魔力爆发后一度迷乱的森林万物又感觉到短暂的迷醉……
“琪那法。”阿尔缇斯看着面前的淡影,举起花的茶杯致意。
一道虚影在半空中凝态聚形,来人暗红色的长发延展拖迤,连着青藤花叶,就象是草木精灵出现。
休连巴托帝国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琪那法,一位植物系的弱小神祗。虽然弱小,但在元素力量充沛的晓红森林,敏感的生物还是能感受到他那微微的神性而欢喜雀跃。
琪那法很高兴的样子:“阿尔缇斯,我来参加春天的宴会了。听说晓红森林有新生儿诞生?咦,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在场的两个妖精盯着这位弱小的神祇,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样,虽然琪那法不在领域内的话,连德尔非的剑师都挨不过,可他毕竟是个神。
“……来得好,有事拜托你。”
“嗯?要我安排宴会上的活力之浆吗?”
长老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阿尔缇斯瞬间变化的表情,也下意识地瞧着这个喜欢旅游的神明。
骆夕阳离开了浩瀚宝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呼唤着自己……
“不,不要叫我了,不要叫我比较好。不管是什么事,如果由我出手最后一定会变得难以收拾的。离开我!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颗宝石,是和肯色斯人所供奉的圣典相同的圣物,但是名为“自由”的黑暗龙兵啊,你们已经可以行走在阳光下了,那就自由的走下去吧,在拥有神临传说的立安庇护下,黑暗之民可以重回大陆的。对不起,她不是有意要将黑暗圣典拿走,她不是他们崇拜的黑暗女神!
浩瀚宝石不要再呼唤了,她这次不会犯错的,因为与自己扯上关系,那么多的肯色斯人跟着离开家园,来到汉洛城参战。可战争不是口头上说说,黑暗龙兵也不是无敌的……
啊,她现在是在哪里?她跟着阿尔缇斯离开了,他们到哪里了?宝石宝石,你存在于此,难道她已经到了晓红森林?不行,那时她软弱地想找个倚靠,但是如果妖精们也被厄运缠上怎么办?
妖精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吗?他们强到可以承受厄运吗?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不可以带不祥给别人了,这个世界本来在众神的维护下一直平静无波,德尔非也罢、梅格尼斯也罢,都平静的生活着。
一切都从她醒来开始变得不对,她在彩虹龙的守护下沉睡时,世界是平静的吧,爱普不会将阿布雷派到偌恩大陆去,塞里斯也不会奉命研究神明进驻人间界的方法,库里加不会有血腥法师,艾当附近的村子不会变成骨傀儡之塚,伊斯提吉不会四分五裂……追根结底,全是因为她出现在这世界上的错,西娜,对不起,你连灵魂都没法进入宝石中,都是因为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如果没醒来就好了,没有醒来,初始龙们就会静静守护着世界,期待她醒来看一切。
让她继续睡下去,不要醒来就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虚无的意识世界里,随着蒲公英般轻扬的小小光球,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没有什么存在是能够只凭着苏醒与沉睡就左右众生的命运,就算是创世神也做不到吧?小孩子的思维真奇怪呢。”
世界 247 关于事实与理想的臆猜
那法很轻易地在女孩的世界幻形,他类似精灵生命,件下可以轻易完成元素到实体的转换,骆夕阳的固然控制自己的意识不朝浩瀚宝石靠近,竖起拒绝的外壳隔绝妖精们窥探,但有自己领域的神明硬要闯入却没法阻止。
意识的空间里时间是不存在的,只有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一个个残像,女孩陷入自厌自弃中,重复回忆构成了普萨拉地底那魔兽的全部精神,此时她也被无数过往的片段所包围——支零破碎却铺天盖地,令人绝望。
“小女孩呀,你为什么这么悲伤?你的年龄正是开心接受大人们关爱的时候,不要想太多了。没有人会怪你,过于自责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的。”一些记忆的碎片从琪那法意识之眼中掠过,他觉得很不舒服。做为一个享受信仰之力供奉的神祇,聆听心语是本能,此时刻意地去探知,发现这孩子是如此不同。
他虽然是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能力却不高,只是位元素守护者类的存在。在阿尔缇斯的拜托下好奇地去查看女孩的意识,马上感到异常——无尽黑暗里仿佛藏着巨兽般嘶不断,黑暗里有东西烧痛了他的灵魂!
那是什么?只是些残像罢了,可为什么会令他觉得害怕呢?
守护在树屋中的两个妖精牢牢盯着小女孩的变化,没注意到将头抵在女孩颊边伏卧的琪那法身体微微颤抖。
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床被上斑驳成块,明明灭灭的元素组合或浓或淡,这是一种危险的状况。
可是连琪那法本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妖精环绕的地方很安全,他觉得叫醒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那是什么?隐约有些令他畏惧的存在,很可怕……这里是晓红森林,不会有事的!琪那法鼓起勇气向着黑暗走去。
那些关于初始龙的记忆,这位孱弱的神明只接收到了一点信息——阿尔缇斯曾窥探过宝石龙的存在,瞬间就被休利特洛亚的存在灼伤了灵魂;琪那法强于妖精的地方在于他具有一定神性,而女孩意识中的威压又只是针对她本身,所以他还能够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从密密麻麻的碎片中走过去,犹疑着接近中心——发着白光的女孩蜷成一团,虽然看不见,但厚重的枷锁压在她的身上。
那么小、娇嫩可爱的孩子,令人爱怜。
自己的世界中多了个陌生人,女孩却只是把头更埋进双手。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琪那法的身边多了个女人,用忧愁的目光看着小孩。
“你是?”身边的女人个子不高,头发长长披着,很平常的…居然没法看清她的长相,但感觉又知道她的样子……
“请离开这里吧。”声音轻轻的很无奈。
“你是…那个孩子?”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琪那法伸手去捉她:“大家都很担心你,别淘气,快醒来吧。”
看到这里的情况,正如阿尔缇斯猜测的,果然是昏睡的人自己精神上的原因,女孩将自己困在睡梦中不愿醒来,这么小就爱钻牛角尖可要不得。
骆夕阳的一个意识消散了,“我不要出去,我不能再带来灾祸了。”
“说这么可爱的话~~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等你会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时再来自怨自哀也不迟,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大人去操心吧。”
“不,你不明白的……我、我不是小孩子,可是再怎么控制自己,我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
“喛呀,小孩子总爱说自己是大人,又自大得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真可爱~~可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差得远呢。让我看看,那个记忆……不就是战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这个,唔,是黑暗魔法呢,也没什么啊。这种东西哥哥我见得多了,乖孩子,来握着我的手,我带你出去,就算你做了什么错事,哥哥不会让他们处罚你的~~”
你以为是小孩子害怕被惩罚而躲到衣柜里吗?骆夕阳无语地离他远远的,她看着自己成人的外形,时间在不经意间留走,连自己都记不起原来的样子……
“不仅仅是那些,我所带来的灾难怎么会仅仅是那些呢……”
因为她存在,她醒来,所以世界被创造,被试验……生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仰赖于神明轻易的创造与破坏!
爱普尼梅亚,你创造出第一个人型生命时想的是什么?吉莫尔诺雷拉,你给予生命智慧时想的是什么?她曾回溯过那场宏伟的创世盛典,她看到壮丽的万象梦幻般形成!她也感觉到初始之神无法控制力量时的不甘……
琪那法在意识洪流里形神溃散,他发出惊恐地叫声,那突然从灵魂里澎湃的思潮竖
,冲刷着、吞没着!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灵魂海啸的前面,琪那法感觉压力陡然消失无踪,他看到自己被柔软洁白的双手拾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悲哀地凝视。
“我说过离开我,我只会带来不幸。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总在注意不到的地方伤害到别人……”
琪那法惊魂未定,刚才那些意识里传递的是……
“我、我听说,你是巨人们的神明托付给巨人照顾的孩子,在我美丽的朋友中,我所知道的,这世界上大概仅有的六个黑发黑眼的暗妖精——他们都具有特别的力量,那是连神都畏惧的……没想到,连你这么一个孩子都拥有这种可怕的力量。不过……”兽人帝国某荒地的守护神身形也转眼变大,一下子把骆夕阳的意识分离体抱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个要被人保护的孩子而已!”
他看清了她的脸,那张沉睡的脸:“大人的力量用于守护,孩子的力量也是守护——大人守护家园亲人,幼子守护的却是未来与人心。你想要保护别人这点很好,但是你要剥夺大人们保护你的责任吗?什么是应该和不应该?你到这世界才多久,你以为自己的力量有多大?这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仔细去听去看,妖精们愿意的话,可以听到一切声音!你们是与神最接近的种族,你们在漫长的人生中学会判定对错,没有什么人开始就通晓真理,就算是真理也有正反两面的意义。那座城外的无数骨骸难道会因为你不出现而不形成吗?那位女性叫西娜是吧,就算不带你上路,他们也会为了穿越边境而遇上那些黑暗的法师,然后杀死对方引起背后势力的行动,或者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应该对付不了研究黑魔法的人而死在边境,所以边境不会死更多的人?”
一通又快又急的话令骆夕阳有点发傻,从没有人这样带着怒气对自己说过话,听到最后一句头拼命摇:“不要,他们不会死的!他们、他们很强不会死在那些人手里!”
“是吗?那么你不要与他们旅行,让他们迷路在黑暗森林中,被森林里的魔化生物动物捕获,或者干脆进肯色斯人的肚子,只要他们死了后面就更不会撞上那个隘口的黑法师……”
“不对!依玛他们不会吃族人以外的人的尸体,他们不会吸取活人的暗气!”
“哦,那么在海上你不要救他们,让他们死在神威海上,这样你就不会跟着他们去那片大陆,带着小艾亚人前往人生的另一个旅途,很好很好,也许另一条路是更美好更光明的,不会遇到这么多的死人、灾难,也不会为这些没用的家伙们操心背负责任了。”
骆夕阳大哭起来:“不是的!他们不是没用,我遇到的很多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要保护他们!但是是我没有用,没有办法保护他们!”
“那么你是喜欢这些路上遇到的人喽?”
“嗯,很喜欢。”
“他们也喜欢你吗?”
“……嗯。”
“大家都喜欢你,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当成责任呢?难道你认为他们是因为你的力量才喜欢你吗?”琪那法把泪的光雾拂去,“你这样的孩子,是让任何人都想保护的。你说自己的存在带来了灾难,可有人怪责你吗?你只看到那些悲哀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想想,不去听听他们心里的话呢?”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西娜她……
“别可是了!你这年纪不需要思考这种东西,你看,如果不是你在海上救了那些人,他们一定早就死了,那个人…格拉特吗?也不会活下来成为统治者;如果你不在,那么被别人发现的黑法师秘密撞破后,那个城市一定会全部毁灭;如果你不在,草原上的神灵一定全都消亡……”说到这里,琪那法情不自禁地抖了下,诛神,太可怕了!还好他不住草原上,更有强大的妖精伙伴当邻居。“诺伊拉人我也知道,那座城市是古代连神祇都赞赏的奇迹,经过这一次的重整,焕发了力量的诺姆特一定会庇护宝石们吧。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没有一个因城池升起而丧命宝石会憎恨,阿尔缇斯也提到了你刚离开的国家,那片大地摆脱了长久的诅咒,又有谁会怪你?”
世界 248 可怕的爱
没有大人守护的孩子是可怜的,因为他们要自己学会眼中的世界,要走很多路才能找到合适的自处方式,但你是吗?你有这么多爱你的人在关心着,大家为愿为你铺上平坦的路,只要你安安稳稳走过。虽然孩子终要长大,要自己去试炼,可在你这个年龄,就做个符合年龄的孩子吧。”
骆夕阳看着这个人,他的眉眼在意识世界中清皙起来,“可以吗?我可以这样毫无愧疚地享用别人的关爱?不具备完善思考力的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索取,但我并不是真正的孩子……”
“又来了,真是别扭的小孩,你才多大啊,偏偏作出这种沉重的表情,眉头总皱着可会不可爱的。告诉哥哥我你今年几岁?”
“二十…七,”不对,巨人们的传说中一百多年的时光早已流逝了,年龄于她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从初始诞生便存在于这个世界,时间失去了所代表的一切。“一百六十多、大概吧。”
“才一百多岁,真幼小!不过暗妖精们看来真的和其他同族不一样,苏依七十多岁已经很有大人样了,但是阅历还是浅得很,需要更多的学习。比起活了一千年两千年的叔叔阿姨们,你真的只是个小不点,不要做这种苦涩的表情出来——这个世界存在了无数个世纪,你以后要经历的还多着呢!人之子间的生离死别固然令人痛苦,可身为自然之子、要面对的并不只是这种个人的悲欢离合。不过你还太小了,我不和你多说,来,大家都在等着你走出去,现在跟着哥哥离开这个地方?”
是吗?原来她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她有着成年人的思想,可那些只针对原来世界的自己而言,可是一向孤僻自处的骆夕阳很少与人交际,父母亲人把她当成宝贝般宠爱,不说有求必应,却绝对无微不至;当她醒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全是未知,对那些龙与神来说,自己也是个全然柔弱的孩子。巨人与人间界的弱小生命崇拜她,可自己真的大能无敌吗?其实她只是个在新世界不断摸索的孩子……“…不,我怎么可以用这种理由来原谅自己?”
“有完没完?小孩子要听话才可爱。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弥补才对,你缩在这里伤心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其他人就不会受伤害了?现在外面可是有一群大人在难过,你要让自己这种悲伤影响到更多人吗?再别扭哥哥会打你屁股的!”
琪那法话语非常强势,不由分说地抱着女孩往“外”走。骆夕阳被他一番又快又急的话语说得发愣,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训过她,把她当成一个怪僻的小孩子气正严辞地教育。
从这世界醒来,几乎每个人都爱她,是黄金龙的魔法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意识体一直在颤抖,对呀,她满满回忆里那些神话的存在会叫一般人害怕,这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琪那法突然发觉四周的阴霾一下子消失了,压在意识里的沉重全部碎成片片残章,纷至沓来的郁结片段转眼无影无踪……
“好孩子。”
造成的伤害要怎么弥补?她怎么会忘了,她曾许下的承诺,这个世界上语言的力量是神圣的,在不经意间,一个字一个词都会影响深远。
“……给我时间我会慢慢想通的,我还有很多没有做的事情呢。”骆夕阳趴在他肩头小声说。
一百多年前她曾对阿布雷说出无心的言语,却牢牢束缚着那挣扎的灵魂,百年后,她认真地许下了诺言……还有很多人,她答应了要去守护他们…等她感觉真的疲累后,再选择陪伴着长眠的龙神吧。
守护神微笑,但是意识空间里是不存在时间的,如果被念缠上,没有人点醒的话,很容易将自己困死,也许小姑娘可以撑上一年半载慢慢地想通,但围在床边的妖精们可关心则乱。
午后阳光射在趴在床边的人身上,被子上投影渐淡,琪那法半透明的身体从虚幻中变得真实,他动了动肩膀,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孩子啊,她的内心世界太可怕了,差点有去无回。”琪那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不过,由伟大的琪那法大神出面,什么都不是问……哎呀!”他被妖精长老一把拖开,阿尔缇斯也上前占据了床边位置,仔细盯着女孩的变化。
细细的眉轻轻动,黑色的眼睛睁开了。
“阿尔缇斯,你在担心我吗?”太久没说话,骆夕阳的声音也细细的,有些模糊。睁开眼睛,阳光是那么灿烂,她的眼角滚落了小颗晶莹的宝石。“好象……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呢。”
“因为现在是春天。”阿尔缇斯把女孩从床上抱起来,软绵绵的小身体倒向他怀里。“欢迎来到晓红森林,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家?她可以有个家了?骆夕阳苦笑:“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可以把这里当成家吗?”
曾以为彩虹龙沉眠的位面是她的家,可是吉莫尔诺雷拉不留情的踹她出来了;曾想随着西娜去立安,将凡里尔当成家,可是西娜不在了,怕自己再给那些善良的人带来噩运,她不敢停留……
妖精长老在一边蠢蠢欲动,他看着小姑娘软软的模样,醒来后乌亮的眼睛被同样乌亮的长发衬着,几缕乱掉的青丝垂在额前,越发娇柔慵懒,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把女孩抱到自己怀里,大长老笑得温柔甜蜜:“小家伙,一切都过去了,”骆夕阳的话让妖精长老有着不少臆想,这孩子的父母都不在吗?妖精是死都不会离开幼子的种族,就算死也要化成另一种元素存在陪在孩子身边:除了森林妖精会变成花草树木,其他的日妖精、月妖精全会转成守护精灵,保护着没有成年的小妖精们,直至长大。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因为自然之子长寿而强大,除了那些在远古众神战争里死亡的族人,妖精的减员还不是很厉害,活腻自己超脱去的也有,不过他们无牵无挂。从上一个世纪开始,妖精们的童年就不会少了父母参与,还不止亲生的……“让我来做你的养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多么漂亮的黑发,精灵都在唱歌呢。小乖乖,你会唱歌吗?咦,怎么全身僵硬了?”
骆夕阳被那一声小乖乖雷得头皮缩紧,四肢不能动弹。就算她怎么被众人宠爱,也没有哪一位如此肉麻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绿发美人,妖精不愧是妖精,都漂亮得象梦一样,养父?那个词义没有转错吧,的确是男人……这是自己见到的第三个妖精,他们都美丽无比,都有奇怪的性格,阿尔缇斯就不说什么了,苏依是个爱欺负她的坏家伙,在诺姆特那几天,她的脸被拧了几百次,骆夕阳也反捏回去几百次。
可那位都比不上这一位给她的感觉恶寒……
妖精的森林,应该有很多很多妖精的,他们的性格不会全部都奇怪吗?
选择来这里真的正确吗?骆夕阳忽然觉得害怕了,有种又做错了的预感!
阿尔缇斯看不到骆夕阳的脸,却分明感觉到那孩子已经空白了。
大长老亲亲小姑娘的眼睛,声音轻柔动听:“小宝宝啊,一切都过去了,听说你在外面背负了好多责任,现在不要管了。不过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德尔非的话,那些事情别人会去做的,你想要什么大家都会帮你的,保护一个国家吗?一个人之子的国家一百年的繁荣足够了。”
等一下,大长老,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妖精族是不介入其他生命的命运的,就算是自己的特殊身份,也只是引导着诺伊拉人而已。
阿尔缇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算了,看长老那一脸的慈爱和坚持,说什么也没用,因为那位是绝对的“言出必行”的,而且……经过汉洛的事件,他觉得诸神的约束在这孩子身上,也许会出现例外。
不过……
有多少小妖精是在这种溺爱中长大?
阿尔缇斯再度明了,为什么苏依那么笨……
世界 249 很傻很……
静的晓红森林变得欢快起来,懒散妖精们的生活节奏,象在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圈圈涟漪入了眼,动了心,这些平均年龄在一千岁以上的古老生命随着春天的来临,焕发出激情。
“小洛西亚跑到哪里去了?可爱的孩子快出来呀?”不断有金发银发绿发蓝发的漂亮人儿在森林的各个角落里寻找,他们微笑着、带着礼物来找骆夕阳,想要捉弄她。
没错,捉弄她!
骆夕阳爬上了高高的树顶,躲在枝叶里不敢动弹,但精灵们很顽皮,它们跑来牵着她的头发,大树伸出细柔的嫩枝,拂上女孩的小脸,鲜花茂盛地开放……
“我的小树鼠,原来你在这里。”妖精们爬树也是好手,这位叫海汀的绿头发美人是森林妖精,他对晓红森林的植物变化很敏感,骆夕阳躲进有植物在的地方总会被他第一个找到——不管她躲到洞中、水中甚至摇摇晃晃地飞到空中,反正都会有其他妖精们把她找出来。
海汀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弯弯的眼睛,他跳上树枝,一只手把认命的女孩圈入怀中,抱着她看远方太阳升起。“小树叶,孩子应该多睡多休息,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被窝呢?”
你以为我想啊?骆夕阳郁闷地不说话,实在是没语言了。
和西娜一起旅行时听来的传说,泉都女侍们转述的事迹里,让女孩将妖精族完美化,他们是多么高尚优雅、清淡自持的种族啊。骆夕阳本来一直对众人将自己误认为是迪如西帝亚觉得很惭愧,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凡事半桶水的神棍而已。但从晓红森林里醒来后,她才发现,以自己过往言行而论,比起妖精们的脱线抽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破碎了、破碎了,当初在侍女们的怀里八卦着完美种族的种种完美事迹,神往得满眼星星,并坚定的认为迪如西帝亚的存在是奇迹这一观念从遇见阿尔缇斯起就松动不少,现在更是什么都不剩。什么高贵优雅,冷漠神秘,全是骇人的……骆夕阳暗暗抹着眼泪,有种偶象幻灭的悲伤。
传闻没什么可信的,那么相信传言的人好傻好天真,吟游诗人们还拿非拉姆斯发誓赌咒呢,关于她自己的流言还不是听得当事人目瞪口呆?以讹传讹本来就是世间的公理,在科技爆炸的二十一世纪,网络传媒报纸上各种信息扑天盖地,就算跨越了国与国、地球的两个对面也能把新闻第一时间播放。张眼即识、入耳即听,本来便捷了解一切的信道却成了谣言与谎言的沟渠,已经没人能分辨真与假,善与恶,就连死亡都被拿来炒作,猎奇与窥探成了人们关心的重点……“我恨死不负责任的八卦了!”骆夕阳扯着树叶出气。
这些妖精们哪里冷淡矜持、高贵自律了?她一醒,阿尔缇斯就长篇大论地教育着,语重心长罗罗嗦嗦得令骆夕阳想效法大话里的猴子,禁了他言算了!不过妖精实在太漂亮,令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她还不如继续昏睡呢。
晓红森林所在的宁芙群岛连绵一千八百公里,曲折幽邃,海岸线更是长达两万多公里,这里据妖精长老们统计,大大小小的岛上住着五百二十七个妖精,森林里的特殊植被延伸入海,藻类水生科密密连接着群岛,在不了解这里的人眼中,就只是一个岛屿。
平时妖精们分居在森林各处,他们没有城市,只在人聚得多的地方形成了几个村落,修建起小小的神殿,除了特定的节日里,平常是没什么人去的。群居的妖精也不过几十人一伙的,更多的是找个喜欢的地方如鸟类筑巢,还有造地宫和洞府的……听说这些妖精们为了打发无聊的
经常学着古龙一族睡懒觉、不不,说错了,应该说是,在沉思中探索另一个位面的真实,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不动弹常有,一年两年不稀奇……
但是骆夕阳的苏醒令散居群岛深山老林里的妖精们大部分跑出来了,那一群群美丽得炫目的人聚在一起,晃得骆夕阳眼花缭乱,她都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他们都这么美丽,五官细致梦幻,如果只是两三个出现还好说,几十上百个一起出现,场面是很可怕的。如同去买东西,杂货摊位上少而没得挑,很快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大超市里分门别类层层叠叠,挑花眼最后常常空手而出……骆夕阳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比喻了,反正她现在听到妖精们的声音就想逃跑!
如果她是个好色的男人(或是好色的女人),见到这么多美人亲热地凑过来,一定幸福得忘记自己是谁,恨不能扑上去蹭蹭抱抱亲亲,可是她对美色已经有很强的抵抗力,这么多美色出现反而失去了感觉。而且……她现在是个小孩,只有被人蹭蹭抱抱亲亲的下场。
妖精们芬芳柔软,他们的手如玉般温润,被摸多了想到玉其实也是石头!他们的怀抱如炉火温暖,被抱多了想到壁炉好象常常用来烘烤肉干!他们的亲吻如花般甜蜜,被调戏多了想到吃糖会蛀牙的!
妖精们带着善良的恶意,用微笑与礼物哄女孩,然后捉住不放,捏着她的脸,真把骆夕阳当不懂事的小孩子般逗弄,完全无视某人的抗议。
这太奇怪了!
骆夕阳一直以为,妖精是美得象梦的生命,又有着神之宠儿的称呼,如果是与他们一起,应该不会象普通人一样盲目崇拜自己的。而且他们这么美丽,对自己这个假冒的妖精一定也不象其他人那样,会用平常心来对待同族的孩子才是。可是好象事实与想象的差距非常大,这些妖精、他们……他们根本比泉都的侍女们还过份!
这几天来,无数妖精熙熙攘攘,把阿尔缇斯的树居围得水泄不通,放眼过去,竟没有一个孩子……原来,自己是做为珍稀动物被大家围观呢。这些自然之子在森林中自然如鱼得水,他们在哪里都不会让自己难过的,暮天席地不过是野营罢了。妖精们争着来看这个“暗妖精”的孩子,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黑发黑眼的幼童,场面大得是骆夕阳昏睡时不能比的,恐怕只有晓红森林五十年一次的生灵祭才能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安静的妖精们为了争夺前排的站位起了争执,惹得彼尔萨斯大人很生气,老树抽藤狠狠教训了浮燥的后辈们一顿,不管闹没闹的妖精全无差别攻击,总算是让骆夕阳清静了些。
阿尔缇斯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管,只是对大家发表了一通演讲,废话实在太多,骆夕阳听见了脸上黑线一条条的。大意是:小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他已经是这孩子的监护人,在合理的活动时间里他不会插手,但是孩子的休息时段——也就是晚上就寝的时间里,如果大家不识相的要破坏,就别怕他翻脸。
……
这番发言令骆夕阳越发觉得自己是某种高级宠物,被安排了放养的计划,逼得她象进入野生丛林的小兽,天天想找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世界 250 日出萌想
妖娆的暮紫从天边撤去,远远从东方海平面下挣出的赤阳逸出光与热,只是须臾颜色便由红转橙,羞涩的试探后转眼热情四溢,跳脱穹宇。
“喜欢看日出吗?”海汀面前枝叶纷纷散开,两人视里再无遮掩,妖精将下巴放在骆夕阳的头顶上,“马上就要到一年中水星最靠近大地的日子,那天的太阳将会在水星的环绕下染上淡蓝,虹日开始的时候,就是妖精们的新年。”
灿烂的光撩拨着海水,不知疲倦的是海中生物追着阳光而动,飞鱼犯狭长的身影跃于半空中,带起串串映着辉阳的水花。
黑夜锁住的静离去,白昼释放无限动力,仿佛涛声不绝,潮涌的海面轰然燃烧!
漫天火焰在浪里起伏,映射得森林一片艳色。
宁芙群岛相连的水域中种植着一种叫“顷兰”的水生植物,只在旭日的温度光照下开花,花朵的颜色粉红到深红连成片,单瓣重瓣交错编织成锦绣风华。拂晓初阳经过,一旬花开,一旬花谢,顷刻间流霞蒸蔚,令人摒息。
花的颜色那么热烈,让看的人感觉血脉贲张。
“好象山林里烧起的大火,这就是晓红森林名字的来历吗?”
“很美吧,宁芙群岛除了妖精们的朋友,是没有人能够进入的。那些远远看着这里的人传说这里是燃烧群岛,每个有阳光的早晨,神魔从这里打开天堂或地狱之门……谣言总是因人而异的。这样也让我们不被其他种族打扰。”
其他种族无法打扰的原因恐怕不是这个吧,骆夕阳觉得是妖精们大量布置在岛周围的幻术在起作用才对,不知道是为了制造这谣言让人退步而种下顷兰才形成晓红森林,还是因为这里的特殊景色而故意散播谣言呢?但妖精族真的人口稀少,才几百人,若不是长寿的种族,只怕早就灭绝了。
太阳完全升起,水上的花无法承受那渐灼热的光,纷纷从翠绿的茎上掉落,谢去的花瓣漂离宁芙群岛,被附近水域里的海兽游鱼高兴地取走。只一会儿,海上的火焰便全部熄灭了。
“算算时间,水星还有十二天就要出现在黎明的方向,再过六十三年,朝雾星也从东方升起,如果三星齐聚,那就是大春神节的日子。”
咦,刚才好象听到海汀说“水星”?是水之星还是水星?关于这个世界的星星,骆夕阳始终在理解之外,这里的天空有太阳与月亮,星辰运行交替为昼夜行驶。她一直没法确定,脚下所踏的大地是否为自己原先所在的地球,创始之初是无尽的混沌,连彩虹龙也不明了自己所在的环境与诞生是什么……
天上的太阳是原来世界的那颗吗?还是神明在创造世界时制造的?众神与人间界的生命有她为参照物,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伊始有没有范例?骆夕阳无从得知……上次,阿尔缇斯好象说过,一颗星星代表一位神祗。
“水星是水神所在的地方吗?”她微仰着头问。
“在众神所在的世界里,水星象征着胡那女神,而流动又代表活力与生命,伴随着出生涌出的血同样也是水神的权能,所以水星的出现,对人之子而言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唔,我跟你说这些好象不太对,你还小着呢,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海汀舒服地把脸贴在女孩滑顺的乌发上摩娑,小姑娘大清早从树屋里跑出来,一头长发自然垂落,他环抱着小身子的手无意识卷起几缕发丝,扯了扯,又扯了扯……
痛痛痛痛——骆夕阳郁闷了,挣扎着扭动身体,“要掉下去喽。”海汀吓唬她,当她多大啊!说得含含糊糊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掌管生命之源的水神,也掌管着女性的子宫孕育之类的,好象佩罗依芙叶才是管子宫的,那么两位神有同样的职权,会不会这两个神其实也是两位一体?
众神到底怎么看待这世界
小的是否都如菲菲亚、尤尼尔般守护关爱大地,强大里斯一样将众生视为实验体?
绿头发的妖精在感觉到阳光变得炽烈时抱着女孩轻轻跳下了大树,“今天给我的小娃娃什么样的打扮呢?我以用荒岩蜘蛛的丝和满天星草的纤维织了一匹布,一直觉得那颜色给孩子用最合适,可是我的孩子已经大到不适合那么可爱的颜色了……嗯,我来想想式样,和黑色搭也很美丽……”
“既然还没有做出来,那就把孩子先给我吧。”海汀脚下泛起魔法波纹,沾着晨露的小草泛起白色,瞬发的冰霜冻环粘住了绿发妖精的动作。
一名银发的妖精从大树后面走出来,脸上笑容迷人:“哎呀,带着宝宝看完了日出,可以换手了吧。”
这些妖精们对她的称呼愣是把她叫成了一个没断奶的婴儿!你才宝宝呢,你们全都是活宝!濒危的那种!不记得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了,这些天来来去去的妖精多不胜数,看到厌烦,骆夕阳打算找机会就溜。
海汀很生气,“玛蒂帕兰亚,你早就布下陷井了?”没理由他会被一个冰霜冻环给锁住,仔细一看果然是复合型法术,不止一个迭加。“用这种难度六左右的默法,你跟我有什么仇,至于吗?”
白银的水妖精反驳:“爸爸,你昨天用狂暴抽打从我手里抢走宝宝,现在却来指责我用默法吗?”
“既然叫我爸爸,就不应该和我争夺,你有没有一点为人子的孝心?”没有年龄刻痕的老妖精抱紧女孩,努力破解禁锢。
“爸爸呀…………”玛蒂帕兰亚声音拖得很长,话音一转,“少来,你欺负小时候的我时,可没有看到多少父爱呢……再说了,我也六百多岁了,而且我还没当父亲,德尔非那里有一句谚语,叫做多与孩子们相处会心想事成,所以我有充份的理由得到与小宝宝的相处权。”
胡扯!就算她在德尔非的世界所待时间不长,也听过那句谚语说的是:常常与孩子们相处,会发现一切都很简单——意思是凡事换个角度去看,保持活力的心情做事会比较轻松。什么时候多了另外的解释了?听起来象是迷信!
不等骆夕阳吐槽,海汀首先嘲笑了:“谚语有用的话,晓红森林早就孩子到处跑了,六百年了,也没见你生儿育女过,说什么大话呢。一代就是不如一代,看来青翠之血要断在你身上,我都认命了。”
“什么嘛,你也不会六百年前和妈妈制造了我而已,那么想要孩子的话,自己多努力呀,求人不如求己,只会对别人期待个不停,迟早坠入失望的深渊。”
“……千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能生育一个以上孩子的父母……你这不争气的!”
骆夕阳很寒,都是些什么话题在争执呢?
只是妖精们的生育状态恶劣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一对妖精夫妇只能养育一个孩子的话,这个种族真的会灭绝的……没法想什么,她看到周围又有妖精过来了,不管怎么样,能不能不要抢来抢去的!她虽然外表是孩子,可你们不能不忽视当事人的意见,她不喜欢被随便摆布!
迟早要爆发的……
世界 251 哦咧[-_-b]
“放着不管好吗?你不是自称是她的监护人?可没看你‘保护’她呢。”
振翅的粉蝶翩翩来回,把森林里发生的事情转述给关注的人知道,它们翻飞在森林的各个地方,舞着春光。大树华盖般的树冠遮下,为林中居住者提供清爽的园庭。阳光透过精灵树展开的枝,一道道洒下,绿叶斑驳如玉,妖精森林里参天古木丛生,却没有一点阴暗潮湿的感觉。
阿尔缇斯打着呵欠,躺倒在树藤连成的吊床上,摇来晃去昏昏欲睡,一回晓红森林人就越发懒散,“这样不是很好,那孩子现在没空悲伤了吧。”
琪那法从蝴蝶眼中把注意力转回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我看那孩子很不知所措,不过真奇怪,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沉重的想法呢?太不符合她的年龄了……”
“相应的力量对应着责任,这孩子涉世未深,她把一切看得太重要。却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这样不是很可爱?你们妖精哪,其实是一群很自我的生命,可是自我过头往往代表自负……要说起执拗,每个妖精都差不多,以自己的心为行动准则,除了对自己在意的,都很冷漠无情呢。”
“我们活得太久,与这世界相比又是转瞬……在这相对的时光夹缝中,每个人都要找到心的平衡点。遗忘却是很容易,可以感动的事情却很少,你我拥有如此长的寿命,是其他种族都为之羡慕的,但是得到一样便要失去另一样。”阿尔缇斯就算犯困也不影响他说话,习惯他的人早就练就了充耳不闻、顾左右言他的本事。
所以琪那法也是自顾自的又把注意力放到远方,观赏着森林里难得的热闹景象。他忽然笑了起来:“哦,她逃走了,慌慌张张地向着西边去了。奇怪,她为什么不用魔法呢?我感觉过她的力量。那是很可怕的力量,幽夜的几位美人儿还没回来,我真有点想念他们了。”
不用力量是因为怕伤害到别人吧……阿尔缇斯小声地自语,这个孩子对自己太严格了,有很多事情,妖精觉得女孩完全没必要去管,就算她置身其中又怎么样呢?这种近乎自虐的性格,会让她吃很多苦的。
这几天,阿尔缇斯放任着女孩被族人“爱护”,对那些有幼子狂热的家伙们纵容暗示,小姑娘随便你们了,当他不存在好了,只要保证孩子的正常作息他什么都不管。
阿尔缇斯并不担心骆夕阳会无法控制自己而伤害到其他人,那个孩子的控制能力是可怕的,她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约束着自己,这样……太累了!他只担心她不能发泄出来。
小家伙,你可以任性的,所以,把身上的枷锁打开吧。妖精的孩子,应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恣意地享受被爱才对。强大的力量不是用来伤害,那是众神许给宠儿们保护自己的武器,你要学会好好运用。
可是骆夕阳不知道阿尔缇斯对自己的期许,她完全不敢用任何力量。
这些妖精们都很美,虽然很高大很灵活,更个个都是魔法的强者,但是看起来就是很柔弱纤细啊!事实上晓红森林中最纤细的是她自己,不过骆夕阳完全忘了这一点,她害怕自己的力量,或许在不经意间就伤害了这些珍稀的美人……巨人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妖精的聚集地,如果有妖精去拜访,害怕会弄伤他们的巨人就动也不敢动一下了。在特雷迦时,艾亚人还没这么小心翼翼的,现在处于新大陆上,一切都变得不同。
要约束自己的力量,她的一举一动、连开口说话都会带来
骆夕阳悲哀地想着,她想在自己身上下禁制,那样需她需要大量学习。
这里是魔法气息浓郁的妖精森林,活了千年的这些人应该都是些活字典,能有大量东西教给她才对,但目前的情况,大家只想逗弄她……
齐尔也是孩子,为什么妖精们只对她感兴趣呢?
骆夕阳向着巨人客居的地方跑去。
醒来后骆夕阳去看了看森林里的巨人,小齐尔失去了父亲,巨人们对死者的往生看得很平常,虽然至亲离去会感觉到悲伤,但回归大地又是可喜的事情,所以齐尔并没有难过很久。他是真正的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在森林里见到大量族人后,没几天便开心的四处探险了。
骆夕阳看到齐尔时又是一阵神伤,这孩子在亲人身边多么高兴,跟着自己旅行的小巨人乖巧温顺,怀着未知和憧憬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他是一直在遵从着切可的吩咐,而自己却非常不负责任,总让这孩子担心。齐尔才十几岁,就不断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样呢?
在海上的时候,他们互相扶持,亲亲密密,那时骆夕阳有着大人的自觉,用心照顾齐尔。可自从遇到西娜他们后,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孩童外表的骆夕阳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孩子,享受着众人的关爱,齐尔的陪伴一下子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在不经意间,她是不是也伤害了这孩子?现在齐尔回到了河源村初见时的样子,在大人身边开心地说个不停,他本是活泼又多话的,那才是他的天性……
脚下动作变得犹豫,骆夕阳止住了朝巨人所在方向跑的步子。
她刚才在想什么?想要让别人来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为这个念头的升起感到惭愧无比,小女孩重重一跺脚,向着另一边跑去。
“那孩子跳上了树,翻过了荆棘,踩在湖面上跑进了闪翠岛,好灵活的身手。”琪那法还在看,大量蝴蝶簇在天空狂舞,神明的气息让它们喜悦。“有两个家伙在水上碰头了!哇哈哈哈哈,是真的碰头了,那是澈冰家和水法者家的两个小孩吧,他们只有两百多岁,还是太年轻了。”
两百多岁的妖精对千岁的神祇来说,还真是小孩子。
被偷窥的远方,两个银发妖精身上水珠环绕,瞪了彼此一眼奋力游起水来。他们没时间去弄干自己,也不能用魔法来对付小孩子——这么做很没品,不光族人会鄙视,森林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妖精们可以互相下陷井、用魔法、打架使绊子算计,却不能对没成年的小孩这么做,因为孩子魔力控制不够,哪怕再安全的魔法,一旦引起守护精灵的警惕,后果发生什么可很难说。
所以虽然妖精们个个是魔法师、强大的战士,却在“捕捉”小罗莉这件事上变成普通人,当然,他们现在还可以用天赋轻易找到目标,但随着女孩越来越滑溜,找到不代表能抱得到!
捉着湖上的大树垂藤飞荡而过,一名妖精经过那两个游泳的头顶,利用敏捷狠狠踩了两人一人一脚。”长啸,害逃蹿上了小岛的女孩立扑在花丛中。
真的很过分啊!
世界 252 成长的烦恼
红森林面积广阔,连结着大大小小岛屿的森林并不是花草,这里处处景观,山峦起伏,也有峭壁耸立,河流泉水淙淙,飞花轻烟迷离满目。骆夕阳不知道方向,到处乱钻,逃到了一个湖心岛上,那个荡着树藤的妖精从高高空中跳落,脸上兴奋之情不言而喻。骆夕阳却是看着他一阵无语。
刚才啊,又有什么破灭了,她实在不想将某种巨大多毛的动物与精致美丽的妖精联想起来,他们还想折磨她的精神到什么时候呢……
脚下的青草鲜嫩可爱,花朵也研丽非凡,这里是如此美,小姑娘的郁结之情却是很难排解,那位淡蓝长发的青年扑了上来:“小洛西亚,不要挣扎了,你这种年纪,是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的。”
“不要靠过来,我会发火的,我不喜欢你们总抱着我,我有脚会走路的!”小姑娘闪身避开,话音里终于带了火气。
对方哈哈大笑:“生气了?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玩…可是小孩子没发言权哦。”
这太强权了!“我不是小孩子!”
“哦,等你会好好的走路再说吧,刚才不是摔倒了吗?”蓝发妖精无视女孩要暴走的心情,那种活象要的表情在他眼中份外有趣,“过来抱抱~~”
“我不要!”骆夕阳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向一边闪去。她是因为受到打击才恍惚跌倒的,就算自己将力量与魔力全部束缚住,但她受翡翠龙祝福,只要周围有土元素存在就不会在地上受伤害。
脚下踩到什么,大概是打结的草蔓,又趄趔了一下。
妖精低呼:“小心!”抢上前来一把抱住她。“小孩子不听大人的话是不行的呢,会受伤的。现在还不是你去实践脚下路的时候。”
……怎么回事?
“小姑娘被叶尔哈梅鲁捉到了。闪翠岛是纯白之力旺盛的地方吧,这孩子能跑到那里果然很厉害,很多小妖精在进入少年期之前都得靠成年妖精带着才能在森林里行走自如呢。”琪那法挥挥手,蝴蝶留恋的盘旋了一阵便散去,一只白鸟衔来花的杯子,为偷窥累了的人奉上清凉露水。
真舒服,把香甜的琼露灌进口中,琪那法往大树下一靠,马上青藤芳草移了过来,为他筑起床铺。“喂,那个孩子啊,真的很不简单,对了,我曾经看过她的意识,有些名字……唔!”
阿尔缇斯淡淡出声:“不要去想。不该去碰触的就不要去碰,禁忌之所以存在,不是要将危险封印,而是为了保护弱小的。”
他无法唤醒女孩的原因正在这里。昏睡中的骆夕阳拒绝一切,他曾想强行闯入,却被彻底的压制住,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警告,是如诺姆特的时空彼岸会摧毁所有的可怕存在一样的东西。
晓红森林到处布满了魔法,矮人的幻术都是由妖精们传授的,身为魔法的导师,他们的居住地可是号称非森林之人寸步难行的地方。
浩瀚宝石会在每个晓红居民的体内烙下印迹,妖精的孩子在还没有成熟运用那烙印的魔力前,面对森林的魔法也是很头痛的,一旦踏入空间的迷锁中,摔倒劈叉是常事。所以大人们会一直紧紧跟在孩子身边,直到他们能够自己在森林中跑跳自如,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温馨的理由,到了后来,妖精就成了恋子狂。
按骆夕阳的外表来看,她可以在森林里逃蹿自如很跌众妖精的眼镜,随即大家想这就是幽夜与其他族人的不同吧,不过毕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底子再好也还是会摔跤的。蓝发的叶尔哈梅
垂头丧气的小姑娘想:只是看目前捕捉的程度,以后会没这么容易,嗯,趁她还不能摆脱大人的手掌心,他要多抱一会才行。
小妖精长大的过程中,逃避大人的魔爪也是成长的一个重要环节。在那种可怕的爱护下,所有小妖精都想逃跑,在追与逃的拉锯战里,一个个小家伙坚强起来!
同时,一个个大人也失落了——孩子越来越不好捉弄,聪明的孩子成长的太快,转眼就可以利用森林里迷锁的力量来报复大人,什么时候,下一个宝宝才诞生呢?
“草木生长的时间,花开的声音在念着魔咒……是它们在阻碍我。”骆夕阳趴在叶尔哈梅鲁肩上,既然被逮住了,只好接受他后面的“关爱”,听着鸟鸣风呜,花绽叶伸的声音,她吐出这么一句话,逼得叶尔哈梅鲁冒汗。
这、这么快就发现了?接下来孩子要提问了,提问就代表着学习,学习就代表着变聪明……聪明了、就、就不好逗弄……“小洛西亚,草木花朵都有着生命,他们盛开、繁衍一如我们妖精,生命本身就是一首咒歌,而我们是最能感受这咒歌的种族。你要听的还多着呢,当你长大,自己的歌也发生变化,就能控制这些歌声了。”
对了,很奇怪,妖精的孩子都是在森林中长大,一般要花上十到二十年才能与这里的守护魔法取得共谐。在他们没有长大前,能行动自如的地方非常有限,一般来说,这片湖附近都属于结界影响强的区域,这孩子为什么能渡水而过呢,连刚才那两个水妖精都还在水里扑腾……
暗妖精的小孩子,真的很厉害呀。
瞧见刚才踩了两脚的家伙上了岸,正一脸不善的靠近,叶尔哈梅鲁当机立断:“小洛西亚,你肚子饿不饿,哥哥带你回家去吃东西。”居心不良想要长期霸占的妖精起了心思,把小家伙带回自己的窝好好养育吧,不然总是要跟其他人抢,很浪费生命,虽然他们妖精命一直很长,但孩子的童年却有限,想到这孩子再过个几十年就要长大,可能再过几年就没法捉住他心很痛……
骆夕阳没说话,她还能说什么?这帮妖精一个个自说自话的毛病非常严重,根本无视其他人的意见,不用怀疑,她就是那个其他人!不管她怎么抗议反地挣扎,这些“大人”总是以为她好当理由,抱了就走。
正因为这样,小妖精们长成大妖精后,也学会了不听人言这一手,非常的自我……
世界 253 生命神殿
叶尔哈梅鲁的家在晓红森林西边多山地区,那里有被妖精们称为“弯月峡谷”的起伏地势,因为宁芙群岛上高高入云的巨木众多,没有踏足岛屿的人是无法从外面看出岛上还存在着群山的,就算飞鸟从天空掠过,也难以注意翠绿掩映中的山脉。
蓝发的妖精很谨慎,他留意着四周有没有其他的族人躲在一边准备下陷井,虽然不能对怀里的孩子使用魔法,但没说不能对他们这些成年妖精用。仔细观察着大地魔法的波动,空气是否传来阴谋的味道……考虑了一会儿,叶尔哈梅鲁快速在身上施以隐形的幻术。
“我们看到你了!别想躲!”两名妖精抖着身上的水珠,表情很是恼火,大有捉住叶尔哈梅鲁大打一顿的意思。
妖精们性好和平,这是世人固有的印象……其实是很大的错误,妖精们根本是性情激烈的,只不过他们本性懒惰,长久的岁月消磨了他们的激情,而德尔非的世界又没有什么是值得这些强大的妖精去面对的,除了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大部分妖精都很散漫。但如果遇上了他们在意的事情,如猫般慵懒的妖精就会变成鸷猛的虎豹。
骆夕阳是没看到阿尔缇斯在卡文纳城下震怒的样子,那种战士才有的冷酷,彻底的无情,毫无怜悯之意地斩杀着孱弱的白衣术士……只因为“在意”某件事。而完全改变惯有地形象。
叶尔哈梅鲁可不想打,“小洛西亚,你要乖乖的哦,如果你再跑,吃饭的时间就要推迟了,哥哥也没时间喂你了。”
我才不用你喂呢!这些空长了副美丽外表与年龄的家伙,简直把自己当成婴儿,她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吃吗?放她出去就算在深山老林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照样能活蹦乱跳生活水平非常高质量的……算了算了,她再跑也是要被别人捉住,这种抢来抢去的过程她都腻味了!反正都是被捉住,干脆少点挣扎,让其中一个带走自己得了,一个人总比一群人好对付。真是的。如果阿尔缇斯来照顾自己,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了,但那位妖精天天昏昏欲睡地模样……
风从湖面上卷起,叶尔哈梅鲁原来是风妖精,他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幻象,然后利用天赋掩蔽自己。
骆夕阳本来老实地窝在妖精怀里,却在要上岸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苏依?”这些妖精的长相她都分不清,但阿尔缇斯和苏依这两个最先遇见的却记得很牢,那头阳光般的金发在她眼里就是有点不同。不过,这个在她来晓红森林之前妖精族里最年轻地一只躲在草丛中。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小姑娘马上知道了。
叶尔哈梅鲁匿形到了湖岸后,迅速向一个方向跑去。但行不过二十米茂盛的小草呼地一缠上了他的腿脚,将他扯翻在地。“谁算计我!”蓝发的妖精气呼呼地大叫着把女孩子抱紧护好。是变化了的大地魔法!
苏依得意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是我,亚路安那家的苏依先生,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洛西亚,来我这里!”
不是吧,这家伙也加入了?不过没有思考的,骆夕阳在看到苏依伸出手就扭出叶尔哈梅鲁的怀里。朝他跑了过去,然后被一把抱起才想到这个问题。但她马上释然了:反正都是被捉住,被熟人捉总是要好一点的。
“什么先生啊!”蓝发妖精很火大,“你这个臭小子,才刚成年就敢来对付大人了,你用了什么东西绑着我?奇怪,感觉不到异常地魔力变化……”
只是简单的陷井,连魔力都没有使用,居然很有效……不愧是曾造访过宝石们居所地家伙,苏依利用机关术改了点森林的魔法印迹,瞬间取得了脚下地控制权。
不过他是不会说破的,这些老妖精狡猾着呢,只要一会工夫就会被他发现秘密的,小矮人的陷井虽然巧妙,却仍然是妖精们传授的,围绕着最初的原理施以精妙布置,迷惑一般人可以,要蒙妖精却没那么容易,过不了多久叶尔哈梅鲁就会发现吧。快闪!
年轻的妖精跑得飞快,而且看来早就勘察好了地型,身影飘乎无比,无一定的前进方向……“当年,他们捉着我躲藏时,走地就是那几条路线。”苏依对童年的事还记得比较清楚,“这里不能走,这里也不能走,哼,总埋伏在一样地位置,真以为我是笨蛋啊。”
听起来,好象苏依小时候也经历过相同的事,骆夕阳表情怪怪地看着他,记得很牢呀,看来是有很深的怨念……不过,难道妖精们喜欢固守在一处,他们不会选择别的地方埋伏吗?
对这个疑问,苏依边跑边回答:“森林里有看不见的路,每个妖精都会依循道标行走,别看他们在天空飞翔,在树上奔走,在水里游动,那都是沿着早已形成的道路行动。所以只要避开某些人的习惯,就可以逃走了。”
…………晓红森林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该说妖精们的这种习惯是一种惰性吗?
“苏依你要带我去哪里?肚子饿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到安全区域再说,马上就可以吃午餐了。”
可我连早餐都没有吃啊……
身体的感觉忽然变得非常舒适,随着身前景物的不断后退,一种温暖的气息拂过额头。他们跑过了密密的森林和纤长绿草的原野,小溪在脚下蜿蜒流淌,不知道名字的花朵怒放着,风中香气馥郁。
花木一路招展,林鸟欢唱高歌。
视线离开了苍茫林海,映照眼瞳的是铺满鲜花的丘陵。在丘陵的最高处,一座绿玉般的神殿矗立,骆夕阳微噫出声。
这种感觉是?
“这里是宁芙群岛的中心,生命神殿,这里可不会什么人敢乱来哦。”
“不,我要离开这里!”骆夕阳面色变得不对,她想起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她想要逃避的……
世界 254 生命神殿[二]
白的、泛涌的光球在空中飘扬,这是和她在沉睡中所相同波动。
生命神殿是供奉浩瀚宝石的所在地,为宁芙群岛的中心。
从西柯嘉海的天空往下看去,宁芙群岛有三个明显的大岛,分别是沐日岛、风轮花岛和青叶岛,但实际上在它们周围还环绕着许多较小的岛屿礁石,高大的绿树与绵延植被相遮相连,若只是站在海岸边遥望,会认为这片无尽的绿色只是一个大岛。
妖精们曾潜入海底,他们发现在深水之下,同样受宝石力量照拂,白沙礁岩里勾画出魔法阵,脉脉暗流将波动扩散出去,影响着辽阔的西柯嘉海,也影响着多洛安塔大陆。那是无比宏大的工程。“只有神才做得出来——琪那法那个吹牛皮的除外。”苏依指着散发白色神圣之光的神殿,“那里就是魔法阵的中心,力量的平衡点、晓红森林的力量之源。”
“我、我不要去那里……”骆夕阳才刚开口,苏依抱着她滚倒在花丛中,“嘘嘘,别出声,躲起来。”
嗯?
风里传来悠扬的歌声,透花疏密的花枝看到生命神殿外人影绰约,“呀,是女性的妖精!”
醒来后这么多天,因为每天都是匆匆忙忙筋疲力尽的,骆夕阳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天,应该有一周了吧,之前她还没有在森林里看到一位妖精美女呢。
小姑娘忽然好奇了。“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啊?那些姐姐有危险吗?”带她跑到这里来,却又不敢靠近,感觉到苏依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有这么紧张?
“没有,她们没有危险,只是我不想到神殿里面去。”苏依把女孩抱在怀里,双膝着地一手撑着猫腰在花从中慢慢爬。这里的草木都相当茂盛,半人高的花枝处处,很容易隐藏一个人的形迹,何况他们现在离神殿至少千米之外,这家伙如此谨慎还真怪异。
“放我下来啦。”你个子高要弯着腰躲起来,可她不用啊,这样被摁在怀里很难受,骆夕阳踢着腿抗议。
苏依把她放到地上:“千万别出声啊,里面的姐姐们比这些天追着你的叔叔们还可怕。”
“你刚才不是说没危险?”骆夕阳听了这话马上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跟在苏依边上活象老鼠走路一样。
“对我来说是没有危险啊,可你就不同了,不然你可以试试。”
骆夕阳没有试的意思,她不愿再看到幻想又破灭。
这一猫一鼠偷偷摸摸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花丛中的小动物,远远的就不断有唏唏嗦嗦响声散开,搞得两个鬼鬼樂樂的家伙提心吊胆。
靠着苏依带路,两人绕着神殿外的草原爬了好大一圈,才转入一片小山丘后。两人趴在地上喘气,怎么这么紧张呢?
“刚才……我们用隐形的幻术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么累?”等休息够了,骆夕阳才想起来,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
苏依平复了心跳,摸着胸口:“一时紧张忘了。”
这片山丘远远对着神殿的后方,几棵大树掩着玉墙,歌声还是不断传出,在蓝天绿草中,眼前的景色柔柔的,仿佛虚幻。
妖精森林的每一个所在都美得难以描述,住在这里的人,如果不看他们的举动,那也是如画的美景……骆夕阳摆起防御的姿态,拍掉了苏依伸过来的手:“你想干什么!你把我从别人那里抢过来就是为了拧我吗?”这个坏小子,不能忘了,他其实是最早欺负自己的妖精。
苏依叫了起来:
西亚你太偏心了,为什么别人抱你摸你拧你就可以,——你打得我好痛。”
骆夕阳一惊,随即有点生气地回答:“少来了,我打过你很多次,你根本没事。”心下却在想自己对苏依的态度确实不同,这小子摆明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不安好意,但为什么她就可以用很平常的态度去对他呢?是因为自己早就认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吗?面对其他的妖精们,她总觉得那是纤细弱小的,除了逃避完全不敢还手,但其实苏依才是最小最弱的吧?
“谁说我没事啊,你看,青了。”苏依揉着手背,把右手凑到小家伙眼前,果然一片青色。骆夕阳脸色大变,自己刚才的力气没有控制好,又伤到人了!不假思索的,她发出治愈魔法。
苏依笑嘻嘻的:“没事的,只要不把我打死就能救回来,来拧拧~~”顺~
“哎呀!”手快的妖精尝到了脚快的滋味,身子倒飞出去,他被小姑娘恼火的一脚踢在小腿上,及时借力飘开,可仍是很痛!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攻击的骆夕阳才醒悟自己又伤人了,懊恼得抱着头蹲地上,那边苏依悲惨地叫道:“好狠——断了……”
呜……骆夕阳哭着去给苏依治伤,一面道歉。
苏依皱着眉看小家伙哭个不停,虽然她咬着唇不发出声音、一颗颗宝石滚落草地的样子非常叫人怜爱,但是……他把女孩拉进怀里:“要哭就大声哭吧,不过有什么好哭的呢,我没事啊。你怎么变成这样?在诺姆特不是很好吗?阿尔缇斯说了我还不信,可你真的有点怪怪的……明明是我先动手的,你道什么歉啊。”
阿尔缇斯说这孩子目前非常压抑,把各种情绪都封在心里,这样下去有碍儿童的正常健康发展。不光是他,苏依听说了也很担心,那些巨人们嘴里不说,可天天都向妖精们打听着神使大人的情况:洛西亚大人的情绪怎么样?是否开心,是否一切如意?
苏依与那些后来回晓红森林的艾亚人算非常相熟的了,对这种问题也只能苦笑。在另一片大陆的那个战乱城市里发生的事,阿尔缇斯都和他说过了,这孩子是在强迫长大。巨人们无法去抚慰“神使”的创伤,他们这些族人也一筹莫展。
逗她开心,让她忘记不开心的事,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每个聚集到这一带的妖精们都接收到了阿尔缇斯的示意。这很容易,妖精们最喜欢做这种事了,毫不自满地夸一句,历史上那些曾经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们,总被忽悠得晕头转向,每个妖精的童年,就是一部“疼爱”反击战。谁说他们妖精族和平安逸,战斗的情绪激烈着呢。
世界 255 不乖的小孩要打PP
没事了,你别难过,这样怎么才能长大呢?”摸着小,察觉到她的僵硬。呜,真想用力拧下去,可这丫头的底线在碰到自己时似乎有随时绷断的迹象,在别的妖精那里不能发作的脾气很容易就朝自己撒。虽然这是一种亲密的表现,有些别扭家伙具有两面性,对大多人都谦逊有礼,温柔乖巧,仿佛天生好宝宝,但其实多半藏着另一种面貌,或许阴险邪恶,或许蛮横粗暴……而能够知道这一面的只有他们认为安全可靠的人。当然,也有彻底被这种人无视的家伙,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自然不需要装腔作势,想打就打。
要苏依总挨打也是不太愿意的,但想到小丫头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也有可能是在诺姆特的那几天习惯了与自己打闹,苏依忽然高兴起来,马上忘记了伤好前的痛。他牵着骆夕阳的手,顺势又是一阵揉捏:“来,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小窝。”
大部分妖精在从孩童转向大人的这段时间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秘密的据点,用以逃避大人们过份的宠爱。而这种小窝的出现往往代表着孩子正式开始将智慧用到自身,就象森林里的落叶鼠一学会用门牙咬食物,马上也学会了拱出地洞做窝藏食物一样,妖精的小孩也有着从危险旁边逃走和向往自由的本能。
山丘下郁郁葱葱,繁花轻叶吐着馨香,蔷薇科的植物到处攀爬盛放,缤纷落英缭乱。
“怎么了,你怎么抓着树不肯动了?”苏依不解地问,他拉着女孩的左手,小家伙的右手正死扒拉着一棵树不放。
骆夕阳脸色很不好,她郁闷地说:“我不要钻地下去。”这家伙的秘密小窝居然在山丘后灌木丛的根部,他是土拨鼠吗?前段时间总在地下转悠,勾起了她不好的情绪。
稍一转念苏依明白了小家伙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他无奈地蹲下身,“喂,这里不是阿尔们罗山的山腹,也不是卡文纳城的地下,这里没有机关没有魔法、呃,一两个保持清洁、迷惑其他人的魔法是有的,可都没有危险性。你不用害怕成这样吧,亏你还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大人会这么胆小吗?”
“这、这和胆子大小无关,我只是不愿意下去。”小姑娘脸有些涨红,声音低低的。苏依瞧见她的小爪子已经在老树的树干上抓出洞,嘴角不由得抽搐,这个危险的家伙,她现在要学会的不是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控制才对。
但还好,起码小家伙在面对在乎的人时会很小心,但这并非控制的方法。“你把雷希利抓痛了。”
“?”骆夕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苏依指指她抱着的大树:“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妖精守望者,上面挂|三三年守护于此’,你看他流血了……”话音未完,小姑娘被吓着般松开了手。
开始还没注意这棵大树有什么不同,被苏依一说,才发现自己手指抠进去的地方,透明的树液渗了出来。对了,好象听说过,晓红森林里有不少特殊的树,活着的树……“对不起对不起,痛不痛?我不是有意的!”
“唉呀,你给树用治愈魔法有什么用啊,真是滥用魔力。”
“可是、雷希利不会有事吧?”
“你有事他都不会有事的。”苏依嘟嚷着,看小姑娘施展大规模的白魔法,有点担心引来别人的注意。
眼前被抓出来的创口树液凝结,骆夕阳才放下心打量名为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的大树。
这株大树非常漂亮,不如阿尔缇斯和大量妖精居住的玉树彼尔萨斯有着恐怖的身形,雷希利身材很苗条,当然这是相对的,实际上妖精所化形的树木都很巨大。树干淡青色,
的树冠中垂下无数银紫的长须,叶片呈狭长的柳叶形紫色,一面泛着银光,在枝叶间开着大团簇白的花。此时大树轻轻把触须拂在树下两个小家伙身上,片片花瓣落下,轻柔无比……
棉花?骆夕阳拈起一片絮白,松松软软的,带着银白的光泽,这个,好象是棉花啊,扯了扯,也很有韧性。“这个可以用来织布吧?”
“对啊,听说雷希利以妖精的形态活着时,就是族中最优秀的纺织者,很久以前在和小宝石们的比赛中,常常打败对手得到众神的称赞呢。就算化为守望者,他也依然不忘喜好,每年的播种月,族人们都会来这里收集花朵用以缝制衣物。”
?不是永恒空间那种神所在的地方,居然也有这么奇妙的物种,骆夕阳忘了难过,伸手去摸大树。
“唉呀好了好了,先别管这棵树了,别看这里是神殿附近,可也不太平。”苏依不由分说把小姑娘夹在胳膊下就走,雷希利似乎有点不满地用树藤抽了他一下,惹得年轻的妖精嘀咕着这年头连树都不可靠了。
骆夕阳还在闹别扭:“我不想去地下……”
“再罗嗦我要揍你哦,还是说你要再对我出手把我弄伤?”
“我逃跑总可以吧……”
“可以啊,你是觉得被其他人捉住比和我在一起要好是吗?难得我把自己的秘密地点分享给你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真气死我了!”苏依恼火地往小家伙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骆夕阳顿时呆掉了。
被打了?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打了?连他爸妈小时候都没有打过她……没人打过她…………
骆夕阳不是没被打过,艾德蒙曾经把她揍得跟麻袋一样,开始和波咎勒学习格斗时也吃过不轻不重的几下子,可谁也不曾这么带着宠爱、加点责怪的拍打。
在睡梦中,琪那法好象也威胁过要打她……这里的人,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不是什么特殊的神之宠儿,也不是带来毁灭的魔鬼,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被妖精们捉弄爱护吗?
从醒过来,从遥远的大陆那头、花海的深处、宝石的寝宫里醒过来,骆夕阳面对的一直是敬畏和其他说不清的情绪,是的,几乎所有人都爱着她,那种魔法是如此强大,她受到无数在意的追寻。黄金龙是位好兄长,他也用着迷惑的眼神看自己;而爱普,这个算了不想说;宝石龙忧伤地送她离开,对于这些神龙们,她觉得有份沉重的责任,背负了太多期望,但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期望……人间界也一样,人们崇拜着,渴求着她的力量。因为被爱而想要去爱人,她爱那些一路上陪着自己的善良人们,所以想要为他们去做什么,一直在想能为他们做什么……
不管她的身体变成什么样,拥有多大的力量,本质里,那颗心却从没有改变过,骆夕阳只是个喜欢平凡幸福生活的人类而已。
妖精们很疯狂,但是听说这是他们对待孩子的一贯传统,这里是真正将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个要教育、要照顾的普通孩子的地方。
“不是吧,打一下就老实了?”苏依对小家伙的安静很意外,没有暴跳没有反击?“看来以后要多打打屁股,不过我还是喜欢拧小脸蛋。”
“你敢!”骆夕阳口气怒冲冲。
可脸上却带着笑。
世界 256 地下[一]
满花的灌木蔓延茎叶卷动,在苏依的咒语下向两边移利#8226;玛尔加尔斯巨大的树干掩护下,小妖r:者。
那是个开在半人高小土丘上的洞口,大小仅供一个成人进出,还是用爬的。苏依先把骆夕阳赶进去,然后自己有点艰难地钻进去。
骆夕阳身体小,只要半弯着腰就行了,她好笑地看着妖精缩手缩脚蜷成一团蹭进来:“自己的小窝不会做大一点吗?”
“马上就大了,这是我第一个洞穴,而且洞口要小点才不容易被发现,走快一点。”
随着苏依话说完,骆夕阳前面的甬道就变高变宽了,不过对苏依那种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来说,他还是得猫着腰走。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练习大地与森林魔法,用了两年挖掘地道,”这条甬道弯弯曲曲,苏依很得意地向小家伙展现自己第一个智慧与力量的成果。两人都有夜视能力,但深入后,地道的四壁上附着些细小的植物,发出淡淡的光,不是很明亮,闪烁如星辉非常美丽。“从神殿的台阶上移来星星草,从旅行回来的人那里要来水金沙,在我三十九岁时才建好这个漂亮舒服的堡垒。”
妖精的成长期极为漫长,七十多岁的苏依虽然说是成年了,但在族中不过是个少年,大部分族人依旧把他当成小孩子。三十九岁只相当于德尔非的十一二岁,一个幼童能单独完成这样的工程,他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
妖精族只在七十多年前诞生了苏依一个孩子,在他之前,晓红森林是另一个近百年的幼儿空白期,所以他的成长过程里没有童年伙伴,有的只是会叫小妖精哭闹的长辈“宠爱”。即使是现在苏依完全长大成人,才七十三岁的他孩子心性仍比较重,看到骆夕阳虽然也想欺负,可某种同仇敌忾情绪又让他忍不住援助——本来是我一个人欺负的小家伙,现在居然插手的份都没有了。这几天,苏依一直很不高兴,不过,哼,比那群老家伙占优势的是,他和小洛西亚比较熟。根据这段时间他偷偷观察发现,小女孩很不合作,找到机会就跑,而这样也更让那些恋子狂兴奋开心。
你们开心不了多久的,他要把小家伙藏起来,谁也得不到,这就算是他对童年悲惨生活的报复!小洛西亚会是他一个人的玩具,哈哈哈~~想到得意处,苏依眼睛闪闪发亮。
骆夕阳哪知道这家伙的阴险打算,她直接从苏依画了一层层魔法阵的地上踩过去,然后眼前的空间变得更大了。
“呃?不要乱踩啊。”苏依赶紧跟上去。
眼前是更加明亮的空间,甬道那里还都是整平后的岩土层,转了两个弯之后就完全是间宽敞整洁的居室了。
这里经过精心的布置,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毡毯,应该是苏依从洞外收集的“棉花”压平制成的,踩上去软绵绵很舒服。
苏依爬地道爬累了,一进小窝就往地上倒,骆夕阳则有兴趣地打量四周。
虽然是不知道多深的地下,但也种植着特殊的植物,那种地道里发光的小草有些象紫罗兰,贴伏着墙壁天花板而生,每株草上都挂着几个小巧的白色花朵,居室在光中如同白昼。这里没什么摆设,因为洞口开得非常小,所以只能运进来一些细小的树枝材料,淡绿浅白的藤枝巧妙地编成了桌椅柜子,上面堆着些杯盏用具。
骆夕阳走到桌子边,翻开上面的一本书册——妖精的文字,她能理解语言但还不会看写。书页上蒙了一层灰,她轻轻拍打,看着灰尘在眼前跳舞,目光瞥向倒在地上的苏依。
这家伙……
妖
着从毡毯上跳起来,那个顽皮的女孩大力拍着书本和灰吹得到处都是,一面还大叫:“懒虫懒虫!这里多久没有打扫了,你居然能躺下去!我真不敢相信……”
“哇,你太过分了,灰尘这种东西随便吹一吹就没了,你非要往我这里掸!我要教训你这坏丫头!”
“你才过分呢,邀请别人来家里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么脏这么乱还叫我进来。”风在身边吹拂,把灰全带起,两人周围浮起小小的龙卷。那些脏东西打着转向地道移去。
“等等,不要往上面丢,有点环境保护意识好不好?”苏依象只大形的毛皮动物一样抖着身体,他摸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跟我来,这边有个地下河,让溪流把尘埃全带走。”
原来在一面木编屏风后还有个门,推开屏风后一阵冷冷的风便钻了过来,当然这地下的两个人都不会冷,骆夕阳探过去看。
是另一条窄道。
她控制旋风移进去,一边回嘴:“让尘土归于花草大地,我哪里不环保了?你把脏东西往河里倒的行为就象无良厂长把废水渣料倒进海一样,更缺德。”
“什么厂长?什么废水渣料?算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想我拧你吗?”
苏依从靠在墙角的壁柜中翻出一些东西,好象是过期的食物——到底多久没打理这里了?他走到小姑娘前面带路。“我小时候在这一带勘测了很久,精灵们告诉我下面有一条通向大海的地下河,因为我那时是打算在地下藏很久的,所以反复寻找最合适的秘密据点。”不管什么时候,生命逐水而居的习惯总是改不了,就算是小脑袋瓜里的智力还没长熟,号称自然之子的小妖精凭本能也会去找水源。苏依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多叔叔哥哥们提到这里都是一种害怕又郁闷的样子,神殿除了春天的某个时间会比较热闹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安静的。利用有限时间观察过后,他把这里定为自己躲藏的最佳地方,而有着守望者雷希利的保护和地下暗河,小妖精是说干就干了。耗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学习专门法术、偷偷挖洞、运送物资,然后躲起来,苏依记得自己把小窝弄好后,兴奋得在雷希利的花瓣中滚来滚去。
从此不用被人抱着捏来掐去,从此不会在一群人中被争来抢去,从此可以通宵看书看到活来死去,从此可以别人找来找去他就是不出去……
转眼都三十年过去,都到了他把这充满幸福回忆的小窝传给下一代的时候了。苏依忽然觉得很沧桑,“我也长大了啊。”
这条窄道很长,骆夕阳正叹服苏依的大手笔,当年他只是个孩子就能在地下开出这么大的空间,这只是个人间界的生命啊……不过走了百米左右后,周围的墙壁明显没有劈凿的痕迹,参差不齐的扭曲着,时宽时窄,脚下土岩也高低不平起来。
耳边传来淙淙水声,带着哗哗的涮响,这是?
世界 257 地下[二]
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片银光闪烁跳动,蜿蜒向深远的地方。
水声哗啦啦流淌,骆夕阳站在阻绝的甬道尽头,灰尘的龙卷消失在半空中。她从苏依腿后探出头去,发现自己现在踩的位置是在高高的岩壁上。
一道数米宽的地下河横贯地底,柔光中岩柱掩映,视线穿过一根根石柱,可以看到四周很多石壁泄下长虹,重重落在地底嶙峋乳石上,形成小型的瀑布。四处迸射的水珠扬起白雾,被四处冲撞的气流托起围绕在鼻尖,感觉有点痒痒的。
“这条地下河应该是莎河的分流,常常会有溯流而上的鱼类路过,所以在这里躲上一年两年都不是问题,食物完全可以补充。”苏依把小家伙拉到身前,“有时候还会有地穴兔和斑羚出现,看,那里有一只。”
一只矫健的四蹄动物跳着消失了,它大概感觉到了危险。骆夕阳又郁闷了一下——除非刻意的使用诱哄,也就是精神魔法,不然没动物敢主动靠近她。
苏依也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是森林里非常好吃的一种动物,天生有抵抗魅惑的能力,就算是很容易与自然界生物沟通的妖精想逮到它也要费点手脚。他对小丫头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这里其实是个溶洞,不知道深浅地河水离洞顶大约十米高。到处悬挂矗立着润泽的钟乳石,经过无数岁月的滴铸浇灌,大量石柱撑着洞顶,形状非常怪异美丽,色彩的丰富不亚于矮人地底的宝石群。骆夕阳用手擦了一下发光的岩石,看到指尖一闪一闪的细沙——是水金沙。这种特殊的物质铺满整个菲沙地水域河道,可要运到晓红森林就不太容易吧,妖精们好象也不是很钟爱会闪闪发光的东西。
地底也有着丛丛绿色。河面上浮着花朵,骆夕阳认出那也是圣克里耶尔的特殊植物栖灯莲,现在并非夏季莲花也盛开,妖精森林不愧是妖精森林。
想到泉都,就想到杰克藤,进入立安后为了不引人注目把沙那蓓尔留在了博鲁克山。那匹带来丰饶的白马现在还好吗?她离开了一路相随的伙伴们,没有自己在身边,危险是不是远离了他们?
苏依在河边挖掘,他很早以前移植了一些适合地底生长的植物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采集,那些根实块茎都长成一片了。地下溶洞里本来都是岩石,不过他最早开挖地时候,就是先打洞打到河边,然后把泥土往石壁下扔。神殿附近的土壤很肥沃,种的东西长势都非常好。
“接着。”苏依把洗干净的果实扔向倚着山洞的小家伙。把发呆的她给砸醒了。
还滴着水的物体打到了骆夕阳胸口,被凉凉水珠溅到脸上。那声“接着”还在耳边,她一把抓住反弹出去的果实。摸着胸口。骆夕阳拿着差点掉到洞外的植物块茎,又发愣了。这不是“地瓜”吗?
艾亚一百多年前跨越了大海返回原居地,他们找到老朋友后两族便恢复了联系,妖精们也造访了特雷迦,在充当巨人的引路者时,也把特雷迦地特殊物种引到了晓红森林。
巴恩圣木与妖精守望者有很多共同之处,但洋溢着更巨大的能量,妖精们也不好种植。倒是传说中地地瓜美味而神奇,被称为“万病之药”而引起妖精们的强烈兴趣。
巨人们辛苦地守护着万病之药。那种神奇地植物蕴含的魔力是可怕的,在地下果实孕育成熟的时候,总有很多强悍的魔兽来抢夺。他们把其奉为圣物,这是神的恩赐要坚决地保卫,但艾亚人并不吝惜将果实送给小朋友们。妖精们慎重地将果实和茎叶移植到宁芙群岛,不过大概因为缺少特雷迦的独有环境,地瓜丧失了很多魔力。
就算这样,这种从众神迷宫的那一头迁移过来地植物还是非常珍稀的,晓红森林地动物们也很被吸引,妖精们在最初培植时花了不少功夫阻止不请自来的采摘者,立栅栏、盖温室,连防御魔法和迷锁都用上了。还好森林里动物们性来和平安详,不会发生艾亚人那种农夫与强盗打得两败俱伤、地毁人亡的惨剧。
轻轻咬了一口洗干净的果实,勾起无限回忆……
苏依将变质的食物一把火烧成了灰,当成肥料埋进了植物根下,他满意地拎着从河里取得的其他蔬果爬上岩壁,看到小女孩泪洒了一地。“怎么了?你怎么边吃边哭?”
“只是……想起当初一个人的时候……”
“是吗?”苏依对现在这种气氛敏感,他把一些淡绿的果实交给小家伙,“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很多族人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虽然他们很烦人——不过你还有我在啊。来,你先吃这些,我去把捉到的鱼煮熟。”正要再跳下岩洞,却被扯住了衣角。
骆夕阳说:“我来做饭。”
“呃?我可不是阿尔缇斯,我的手艺很好的。”苏依误会了骆夕阳,以为小家伙受过阿尔缇斯的荼毒怀疑自己也是烹饪白痴,这可不行,他是优秀的妖精,不可以被孩子鄙视。
“我知道啊。阿尔缇斯说过你是他严格训练出来的,能从他的洗脑下撑过来,手艺应该很好。”那个月光色长发的妖精虽然怪异,但理论确实一套一套的能侃晕人。这些天来,骆夕阳发现晓红森林的那些人都有点唠叨,在喂食她时更是卖弄一样仔细介绍着各种食物的选材作法,吃个饭都不得安宁!食物的精美体现了大多数妖精是将理论与实践完美结合了……阿尔缇斯看来是真的妖精变异者,晓红森林的赵括。
“我忽然很想自己动手做。”
让她从头开始,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从睡梦中醒来的没用家伙,你要成为有用的人。
苏依蹲在骆夕阳身前,看着女孩的表情平静带笑,忽然用力揉着她的脑袋:“想开了?”
仿佛回到一个人的旅行,那时自己企盼着与人共同生活,怎么忘了那时的心情呢?她来到这世界不是为了完成心愿吗?她身上背负着很多的愿望。
看着小小的火焰在水边蹿起,骆夕阳熟练地把手里的鱼虾处理干净,一声大叫让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苏依拍着头:“啊,我忘了这里佐料什么的也要补充了。”
“……”
骆夕阳狠狠地鄙视这做事不全面的家伙!
世界 258 困兽
“她在哪里?”
“哪里都找不到,啊啊啊,我的小黑兔,你躲到哪里去了?”
“不对呀,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建起自己的秘密小窝,可不管是风还是溪流都没有她可爱的影子,那双小脚也不停在我们知道的大地与花草上……”
“她被藏起来了!”指不断互触,“一定是那个家伙将她藏到了受魔法保护的小窝中。”
妖精们失去了孩子的踪影,这让他们有些不安,他们是晓红森林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不过那孩子才刚来不久,什么都不熟悉,森林会保护她吗?
阿尔缇斯老神在在地喝着露酒晒太阳,琪那法这个窥视狂让紧张的众人不用担心……好吧,妖精们不担心孩子的安全,却对骆夕阳的行踪伤起脑筋,他们聚在一起开会,情绪开始高昂。
“什么?是哪个家伙这么无耻!一定要拖出来TJJTDS!”
“没错没错,居然想一个人霸占孩子,是谁,快说出来!我们要把他拖出来剁去四肢塞进水泥里沉海!”
老妖精们完全没有了善良优雅,一条条不知从什么地方收集的酷刑冒了出来,把叶尔哈梅鲁听得脸上阵青阵白。
“孩子是大家的!可爱小宝宝是所有人的共同珍宝,大家只能凭实力去争取共处时间,任何想要独占的都要接受惩罚!”
“这是森林的法则,触犯的家伙严惩不怠,快说是谁?”
群情汹涌中,蓝发的妖精抹着冷汗,那些活了七八百年的长辈表情很激动口气很认真,他们真的会这么对待敢于挑衅晓红森林规矩的人吗?他忽然想到在孩子失踪前,大家的确是很快乐地在追逐,没理由自己起了那种私藏的心思而其他人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独占的后果所以非常认真地在遵守着森林法则?
见鬼了,谁定的法则?
叶尔哈梅鲁也才三百多岁,在晓红森林里算年轻一代,他与几个岁数差不多的面面相觑,要不要出卖苏依呢?
那小子才成年不久,一定也不知道这条无形的规矩吧。
“苏依要倒霉了。”琪那法把一粒粒褐色干果剥开,再把它们放在臼里用个小碾轮碾成粉。他仔细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与阿尔缇斯聊天。
“嗯,”阿尔缇斯也状似无聊地看着一团水在眼前漂浮,“妖精们很久没有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诞生复数以上的孩子了,两百多年前水法者与澈冰家的孩子出世让森林热闹了很久。五百年里,妖精们不过增加了二十三个,并且年复一年的减少……”清澈的水沸腾起来,妖精操纵火焰给水球加温,转眼蒸汽弥漫。“很早以前,孩子们就互相声援,共同分享彼此的藏身之处。等他们的能力更强后,反过来捉弄成年人的也不少。苏依童年没有可以一起钻地道的伙伴,现在总算是找到同病相怜的了。他大概没法想象,以前把自己拎来抱去的大人们也同样有过这种经历吧。”
白雾在林中轻风吹拂下散去,空中的水球烧干了,浮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阿尔缇斯把这些粉末收进一朵海碗大的花中,里面已经装了半朵花的容量。他吹着口哨,一群大鸟衔着盛满水的花飞了过来,带着海水气息的液体从天空倒下来,妖精重复着先前的过程。
“啊欠——”琪那法碾的东西换成了碧绿的,小小稻穗般大的果实散发着辛辣的气味,呛得他打喷嚏,“好久没看到晓红森林里乱成一团的样子,有孩子的时候,妖精们才开始过节。今年是很欢乐的一年。”嗯,令
古老的时代,那时小妖精们到处跑着,在山上树上,下造出迷宫……真是有趣的回忆。”
“什么时候晓红森林才能重现那时候的繁荣呢……”
“……东西都好了,琪那法,交给你了。”
“唉,这两个小家伙缺的东西还多着呢。他们要藏很长一段时间,苏依这个笨蛋,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干了。”
躲在地下的骆夕阳和苏依还不知道地面上的妖精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收拾叛徒接收战利品,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出于妖精对美食的追求,骆夕阳也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口,苏依被赶出洞外去取佐料调味品。
苏依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但叶尔哈梅鲁把我暴露出去了,我听见大家在商量怎么虐待我!”还没踏出风轮花岛,也就是刚走出神殿外的草原一点点,马上有族人冒出来,表情非常不善!
森林妖精能与草木取得互动,特别是海汀这老家伙,只要他使用天赋,晓红森林的草木大都会成为他的眼线——生命神殿是妖精魔力最盛的地方,使用反侦测倒是可以掩盖行踪,可苏依还是太嫩了点,力量不容否认是所有妖精中最弱的。他一下就被发现,只好退回树下,求助于雷希利的庇护。
“啊,我听到了,他们居然想用那么残暴的手段来对付我,没有一点同族之爱,要不是雷希利跟我很熟,我就回不来了!”苏依在溪流边走来走去,如同困兽——是被困住了……
骆夕阳对难友表示同情:“是吗,辛苦了……呃,是因为我吗?”
“不关你的事!哼,我就长期在这里住下又怎么样,可以整天摸你——哎呀!”头被小姑娘掰下的钟乳石打到,漂亮妖精为自己猥琐的计划付出了流血代价。
丢出石头后小姑娘马上后悔,治愈魔法赶紧放出。
不过苏依这家伙似乎也亢奋了,他双手插腰,一脚踩到一块石头上:“我要气死那些家伙,带着你在地底过上十年二十年,等到你长大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哈哈哈哈,当初从地下爬出去时,他们的脸色真好玩!小孩子的童年很快就过去了,你柔软的小手、滑嫩的脸蛋、香喷喷的身体,这段时间全是我的,我怎么抱怎么拧都——哎呀!”
苏依对未来美好的规划在一块块石头的打击下变成痛叫,治愈白光伴随着他嚣张的宣言和惨叫,此起彼伏……
这家伙不是被打傻了吧?谁愿意在地下待上十几二十年,骆夕阳很恼火地看着妖精发神经,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美丽妖精的形象已经彻底崩溃了。
太古怪了,以前好象还没这么抽疯的,难道这是本性?她想念阿尔缇斯了,虽然同样是古怪的家伙,可只要与他在一起时自动选择失聪,那位还是很令人感觉安心的。
真是个疯狂的春天。
世界 259 水运
浩瀚宝石光芒流转,晓红森林里热闹滚滚,春天的风一波波用力吹,花一轮轮使劲开,妖精们一群群来回折腾。
骆夕阳蹲在地下河边上,看着清理好的鱼叹气,她是更不敢冒出去的,苏依出去会被河蟹掉,她要是出去也没什么好下场,打又不能打,逃也有点难度,妖精们身手太灵活了……当初她曾在巨人们的眼皮底下偷取各种调味料,现在却不能在晓红森林故技重施。“我不要天天吃地瓜素果啊!”也不要吃没有佐料的肉食——开始流浪的孤独生活中什么也没有就算了,现在明明是在人群中,不甘心呀不甘心。小姑娘摇着苏依的手,“快想想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嗯,那是什么?”
哗啦啦的水声起了变化,一朵朵花从地下暗河的另一头漂过来,“是剪尾蛇,好象带来了什么消息。”
骆夕阳也注意到水中游移的细长生物,透过清清的流水,名为剪尾蛇的动物身体扭着S晃了过来,它们用脑袋顶着白花前进,好象是送货的……
签收……
水中生物并不怕骆夕阳,一群鱼本来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现在却闪了,看来出现的群蛇比较强大,长得也怪异,真的是尾部开叉,有点象燕子的尾翼。
“真的是送货的呀。”骆夕阳捞起花朵,打开层层花瓣看到里面包着的东西,“盐?香粒?啊欠!”噫?是谁这么及时知道他们目前的困难?从摇头摆尾献媚的蛇意识中知道,有位神圣的存在让它们送这些来……“是阿尔缇斯吗?”
一直觉得阿尔缇斯是很令人安心的人,又美丽又强大,而且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拉她一把。除了纯烹理论实则厨事白痴的弱点还有爱唠叨说教,这位妖精待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不是。森林里能突破小妖精魔法的只有琪那法,他一定是又到处偷窥了!”那么也看到他挨打的样子了,虽然送来这些急需品很值得感谢,可苏依就是高兴不起来!
琪那法怎么样也是个神,被称为神器的浩瀚宝石之威是没法阻碍他的意识窥视的,在这家伙刻意的观察下,什么秘密也没有呀!
骆夕阳可不管这些,反正被打的是苏依不是她,被窥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家伙把花朵全捞上岸,高兴地抚慰了剪尾蛇群一会,让它们回去覆命。看着蛇群婀娜多姿的款款背影,她蹦出个念头:这个蛇肉的味道怎么样?
有了调味品,马上就做出了美味的熟食,苏依还没有尝过小姑娘的手艺,现在也被烤鱼石板鱼的味道吸引了,骆夕阳的烹饪手法算不上精妙,甚至很粗糙,但特殊的调味和烹制过程却很别具一格。
妖精们精通各地美食,森林里物产丰富,一些旅行回来的族人常常从各地带回食材,就是各种动植物,他们使用的佐料也是异常丰富五花八门。不过由于妖精习惯使然,不管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追求最好,不知不觉变成了最繁,这个种族其实是非常懒惰,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的生活节奏也非常缓慢,懒到动脑子都不愿的地步就形成了做事无变化、做事无激情……这种习惯下,妖精们吃的食物多半比较单一,而且他们的口味是偏向清淡。
骆夕阳早就想抗议了,这些天来,不管妖精们喂给她的食物外形如何精致、香气如何诱人,吃起来的口感都差不多!这可真是让人受不了,就象去赴很多场宴会,第一家供应的是满汉全席,第二家也是满汉全席,第三家还是满汉全席,第四家又是……她受不了!
这些妖精们不会天天吃那种吧,怎么吃得下呀,骆夕阳现在想到那些华丽精美的
情不自禁的反胃,还好,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做饭吃了也顾不上,用手抓着食物吃得很快。
妖精吃相很文雅,他用花拈着鱼肉很快地沾酱小口小口吃,无声啜饮着木碗里的汤,添了好几回……很直接的美味,只是简单的拿一些调料抹在上面进行腌制,口感就浓郁入口。这小丫头也是个高手啊。
两个被困在地底的伙伴把大量食物一扫而空,满足地打着饱嗝。
吃完了不知道是早餐还是中餐的一顿,骆夕阳开始想着以后要做什么。她可不愿真如苏依所说的待地下十年二十年,按妖精的恶癣,那些幼子狂在孩子长大后就自然不会死缠不放,可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看着自己的小手,她并非真正的迪如西帝亚,妖精所特有的漫长童年应该不关自己的事吧……天知道,这身体已经不是以前地球上的那个普通人类身体,长势如何还是得看岁月流失后的结果!
苏依看小家伙发着呆,伸过长臂将她抱进怀里:“小孩子在想什么,心事太多很难长大哦,来抱一抱~~”
毫不客气地把苏依K倒,妖精们虚渡光阴,她可不愿意浪费生命——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有多长呢,就算她能与天地同寿,现在也不是悠闲的时候。
“我要学习!我要掌握大量的知识,要学会使用非龙语的力量!”
“什么龙语?”
“……没什么。”
从晓红森林醒过来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尽自己的最大的力量去把所有的遗憾抹平,她选择和妖精们一起走,正是因为这是最接近神的种族。
他们是这个世界除了神之外最聪明强大的种族,既然德尔非们能通过塞里斯挑战法则,那么与自然接近的妖精族也一定可以帮她找到使大地平静的方法。
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要学习的很多很多,比较烦恼的是阿尔缇斯这个说要保护骆夕阳的人白天对她不闻不问,而其他妖精们只想怎么玩她……“苏依!”骆夕阳扑在捂着肚子的妖精身上,捉着他的领子很认真的说:“教我妖精的文字吧!”
“喛?”怎么不是让他教知识呢?
“依你的年龄阅历,是没法教我什么高深的学问了,不过教教语言文字应该不成问题,等学会了妖精文字我就可以自己去海汀那里翻书看,然后也可以进行深入的研究。”
海汀是妖精长老,管理着晓红森林里所有的典籍,他曾经带骆夕阳去图书馆,那如山的书籍令小女孩仰视——不光是妖精的书本,各个种族各种材质形式的记录被汇集在一起,那是妖精们收藏的历史。
属于除了神之外的、这个世界种族的知识。
“各种语言都要学习掌握哪,大陆文字我觉得还不多,苏依不知道精通外语吗?还是先学会妖精文字比较好,起码这个你可以教的。”
苏依很生气:“你在鄙视我对不对,我不光可以教你妖精文字,龙语、矮人语、巨人语、大陆通用语、迪卡维拉语……各种外语我都能教!”
真当他是笨蛋吗?那些老家伙们肯定说他坏话了。
世界 260 龙之残想
语对了,以前听因佩利亚他们个世界上是存在龙的,在越过了艾哈姆利尔沙漠与暴风海,有着古龙的国度。
“苏依你上次在诺姆特提到过古龙国度,还说你们无法逾越迷雾之海……你知道多少关于龙的事情呢?”
初始龙们最先创造出来的智慧种族并非次亚神族,涅梅仅仅是第一个以自己为范本的人形生命,在涅梅之后所产生的众多神祇授以“亚种”之别,而涅梅诞生前的最强种族是“龙族”。
以初始龙自身的原态为对照,反映了世界力量的龙之一族,完全奉黄金龙等龙神为尊,在第一场神战中被驱逐的生命,他们被称为“源始神族”。
骆夕阳从创世的记忆里曾看见那场天地大战,慵懒的神龙们被无数新生物种所包围,次亚神族指挥着黑暗龙兵扑向那些蜿蜒纤长身体的神明,大地在崩溃,天空飞散着无数碎片,最后只有一种形态站在天地间……次亚神族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黑暗圣典里同样也有这一段记忆,不过也只限于黑暗龙兵眼中离去的影子,古龙们消失在大地上……不,没有消失,有关龙血木的故事始于两百多年前,立安曾有秘法商人到过古龙国度,而且可以确认的是,其中绝对有人曾与龙族接触,不然也不会有“龙”这个词语传出来。
龙——是语言魔法的创始者吉莫尔诺雷拉所给予的,拥有与自己相似形态的源始名字,一种强大力量的称谓。
他们还存在于这片大地上吗?
“古龙国度啊,只有幽夜一族才能进入,我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呢,伊嘉曾说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与神的力量相比的,就只有龙族了。”伊嘉是一位黑发黑眼的妖精,苏依看着小女孩,那种少有的双黑令人迷惑。“暗妖精是晓红森林最为神秘的一支,他们的人数才只有区区六人,对了,现在要加上你了。他们的能力我么我是没什么机会见识,所以也不清楚,听说是非常强大。也只有他们能够打开通向龙之国的魔法阵。”
“魔法阵?你是说传送魔法阵?”骆夕阳从海汀那里知道现在还不到播种月时很吃惊。妖精们的行动速度和她差不多,自己在控制着魔兽前行时是完全失去意识的,但也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众人停下休息过。照理说晓红森林位于遥远的另一个大陆,按翻越黑暗山脉来算,在沙那蓓尔的魔法下从肯色斯村庄到凡里尔也花了一个月时间,没理由到更远的多洛安塔大陆才用去十几天。是什么魔法在起作用?居然比大地魔兽沙那蓓尔还强大!
“嗯,为了保护晓红森林的宁静,我们在这里布下了无数的迷锁与魔法,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当然,艾亚人中的奇迹者是有这种力量的。在很多魔力充沛的地方,由最强的魔法师安置了传送法阵,那是只有我们妖精才能启动的魔法,通过魔力的共振,可以将数万里的距离压缩在一瞬间到达。”
“是要靠魔力启动的啊……那么魔力不足的人是没法通过的喽,你的意思是除了暗妖精们,没有人能打开通向古龙国度的传送阵?”
“对,而且就算妖精们打开了传送阵,如果没有接受我们的祝福,同样会迷失在空间断层中。”
身份验证之类的吧……
众神离开的人间界,其实是非常不平衡的世界,蛮荒如百辛那种边陲小国,人们至今采用燧石取火,先进如普萨拉,大炮克隆人都出来了……魔法与科技并存的怪异组成。
“我想去古龙国度看看。”
“我看还很难……对了,你为什么只打我?按你打人的狠劲,完全可以从他们手里逃脱的,小家伙,你这么做很偏心。”
“讨厌。”
你说讨厌?”苏依大受打击,“为了你我把叶尔哈梅了,还把自己的小窝让出来,可现在却是我不得不跟着躲起来,你居然对我说讨厌?我真伤心……为了弥补创伤,让我亲亲你的小脸!”
骆夕阳直接从他脸上踩过去。
爬上岩壁,顺着弯折的岩洞回到小屋中,这里已经纤尘不沾了。骆夕阳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想到这些洁白的棉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既然这里已经归她所有了,干脆从头到脚地清理一下。
钻出甬道,看见暖阳渐斜,一天的时间过得真是快,是因为她总是匆匆忙忙的吧。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雷希利的花朵飘落纷纷,远方歌声依旧。
没人!软软的棉花呀都到这里来吧~~~小姑娘刚想扬手就被人从后面扑倒,苏依治好了自己的伤也钻出地道,一看见骆夕阳凝聚魔力,急忙阻止。
“哇——”
“嘘!嘘!不要随便用魔法呀,小心会暴露出去,你一开始用纯白的卡裘拉之力还好,现在是金色之风,会惹来注意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从我身上离开。可我刚才在地下也用了风魔法,还用了火焰魔法……”
“那是在地下,受大地魔法的保护,小妖精们允许使用力量。不然你以为我当年怎么在地下挖洞的,总之地上不行。”
“我怎么知道啊,又没人教…怪不得每次都被捉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苏依用力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啊,你也用了幻术什么的掩饰行踪吧,可幻术本身就是一种魔力的波动,在晓红森林宝石力量笼罩下,你怎么逃得过在森林里生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家伙们侦测?这森林里,是越使用魔力,越容易被发现呢。”
“……讨厌,不要乱摸啦,头发要摸掉的。”一巴掌打掉苏依不老实的手,骆夕阳把头发甩了甩,那头黑缎般的长发顺伏的飘起落下,她拱着身体转个身,很期待地看着妖精:“苏依,你要好好教我啊,这森林里的一切,我都不清楚,全靠你了。”
苏依对小家伙变脸的速度眨眼:“你以为没好处的事我会…好,一切都交给我吧。”嗄?被那种乌溜溜的大眼可怜地看着,他本来想装腔作势一番,结果马上改口了?
“不过,你觉不觉得,你非常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呢?”苏依把肿起老高的右手掌伸到小家伙眼前,刚才那一下好痛。
“呜……对不起……治愈…………”骆夕阳的治疗魔法已经达到了默发,转眼间苏依猪蹄般的右手恢复如初。
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她的情绪起伏这么大?骆夕阳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她怎么总控制不住自己?
世界 261 雷希利[一]
应该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对,为什么看到苏依却总气,动手比动脑快,在自己察觉到使用暴力前,倒霉的妖精已经被治愈魔法整过一遍又一遍……虽然在诺姆特两人就这样针锋相对过很多次,可以说是惯性使然,可那个时候,她好象也没这么暴躁啊!
骆夕阳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待在这个森林里,所有人都不对劲,那些成年的妖精们……实在不想用狂热、恐怖之类的形容词来说他们,但是这些美丽的种族真的挺象被煽动的暴民,好吧换个说法,当他们是疯狂的粉丝算了……她还没有展现什么力量,大家不是仅仅将自己当成普通孩子吗?嗯.确实是当成普通的孩子来宠爱,只不过一拥而上的架式叫人受不了呀受不了!
主角受人喜欢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喜欢主角会不爽,人人都喜欢主角也不爽,总之就是不爽!(有一张很强大的图,群里的筒子们可能都看过了,飘走)
连苏依都怪里怪气的,以前他还没这么抽疯,回到森林后就在原先过份的基础上再迈了一个台阶,难道说这才是他的本性?不对,妖精们不是那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家伙,只要相处的时间一长,而又不被其魅力迷惑,人们很容易知道他们的个性到底是怎么样的。
妖精们人数不多,大家相处很和睦,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性格,当然骆夕阳这段时间里东躲西逃,连人名都叫不出哪里还会有空去深入了解众人的性格,她只知道,苏依起了变化。
起了变化的还包括她自己。
“小家伙,发什么呆呀,你看你一定是前段时间睡傻了,来摸摸。”苏依不知道骆夕阳有神游物外的习惯,看到女孩一动不动地抱她也不反抗,不由大喜,于是捏之拧之……
回过神来的骆夕阳一拳把他打得贴上了大树。
———-进行窥视的场景变换分隔线———-
“好可怜的苏依,完全成了小家伙发泄怒火的出气筒。”琪那法揉着绵软的白色花瓣,将絮状的白丝从中抽取出来,他微眯着眼睛百无聊赖的样子,嘴角却高高扬起。“这孩子带着小不点去生命神殿附近,简直是自找罪受——这不是把要烧开的水放到了更大的火上面吗?”
阿尔缇斯摇着纺车,把白丝织成细细棉布,混入其他颜色的经纬,咔哒咔哒声里,美丽的花纹嵌进了纯白中,一匹无双的织锦渐渐成型。
“喂,阿尔缇斯你可真狡猾,借着我来抵挡宝石的影响,看着其他人激情澎湃自己却冷眼旁观看热闹。你是认为反正那小家伙依赖自己,会自动回身边才一直不在意的吧。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很久以前开始,你的态度就让小妖精们主动亲近,大家都认为你是好人,绝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欺负人,可事实上,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享受生命的快乐。”
阿尔缇斯抬眼:“当一个人活得太长久了,总要找点什么事情来让自己保持热情。我的眼中,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不再新鲜,只有将来永远值得期待,赞美命运女神的权柄,在她的能力下,世界总是充满未知的喜悦。”
“听过、看过、想过,妖精们墨守成规,仿佛已经看遍了世间的真理万象,这脆弱的世界有人不安有人惶惑,但阿尔缇斯你却使自己保持一种欢乐的心态——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今天天气真好,是晒被子的好日子呢。”
“每天的天气都很好,雨之日还有两天才到……你转移什么话题呀?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绝对超过三千岁……”
——-我是窥视结束的场景变换分隔线—————
骆夕阳那天把苏依打得半死后又救
,她对于欺负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妖精已经非常顺手,有的内疚也随着一次次揍完了救治、治好了再揍而淡去,压力一消失,人就精神多了。
既然打算在苏依的小窝里长住,她便用心布置起来。不敢在地面上使用魔法,只好一片片地去拾取地上的棉花,那些花瓣膨膨泡泡,捧在手中轻飘飘非常可爱。骆夕阳把小窝的地下重新厚厚铺了一层,她没有任何加工的工具,只能在地下用魔法的压力把花碾成毡。想到苏依最近被殴打个不停,于是连墙壁上都挂满了柔软的厚毡——这样起码妖精多了点生命的保障……苏依做这件事时非常勤劳,白色的绒毡一直铺到地下河畔。
大量被消耗的雷希利之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雷希利你怎么秃、不是,怎么花都没了?还没有到播种月呀,咦,雷希利你怎么不说话?”
妖精守望者嘴巴上封了个大大的X字,他所盛开的花提供了妖精们最喜欢的织物,本来要等完全成熟后自然飘落的才是纺出成色最好的布帛原料,但是禁不住地底两个小家伙的请求,雷希利让那两只小猴子爬上树,大肆采摘花朵,于是没到播种月的收获期,他就完成了任务……大树也曾经是妖精,对于花朵全变成了粗陋的地毡壁挂这种暴殓天物的行为一点不介意,孩子们高兴就好。
“……我明白了。”发现不对劲的妖精随便猜测便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最近有个孩子躲起来了,原来是躲到了这里吗?”
雷希利摇着树叶,风将几朵残存在高处的花卷跑了,他好象在表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就是一棵树,在暴风中无能为力……
“亲爱的雷希利,你装也没用。唉,本来我们需要大量的白布,一直以来神殿都是从你这里取得原料,希望祖先的保护与爱永远照拂着我们……现在我要去找茜麻来代替了。”
一根柔软的藤勾住了妖精的脚踝,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的树叶沙沙响……
魔力在聚集。
骆夕阳正趴在地毯上翻着书本,这些日子通过飞鸟与游鱼,琪那法送来了不少他们需要的东西,包括妖精的学前读物……手上这本乃是小妖精学文解字必备,采用注音法记录了三十个基础音,每章后面还有课后练习,真是非常周到。绵韧的帛纸呈现柔柔的淡绿色,摸起来很舒服,骆夕阳感慨万分——居然还有水果的清香!
正在改作业兼出题的苏依突然抬起头,骆夕阳也从地上跳了起来,
一波波绿色的魔法之光在地底经过,推动着白魔力量翻涌。
已经习惯了神殿附近浩瀚宝石波动的骆夕阳对这突如其来的魔力汇聚很不适应。
世界 262 雷希利[二]
怎么了?”看到苏依的表情难得严肃,他从地毯上一向着甬道而去。骆夕阳也把书本扔到一边,跟着他后面追问。
“看墙壁上花草的变化,这是本源力量在损耗的迹象!”
土木之力高涨,地下的植物抽出细嫩的绿叶一根根在微风中伸展,星星草发出噼啪颤响,一盏盏炸裂了白色小花,纷纷雨落两人发际身前。
在白色雷希利花毯的包围中,随碎裂花朵一起落入其中的种子迅速发芽生长,星星草、堂花如绿毯铺开,眼前纯白的空间转眼缀满青翠芳彩。
植物在加速成长,难道是有木系的精灵在附近吗?骆夕阳脑中闪过格雷与沙那蓓尔的影像,这种过程对她来说并不稀罕,但苏依为什么很紧张的样子?
雷希利树叶的颜色变深,看不见的魔力在变化,妖精们感觉到了。
森林妖精们反应最为明显,坐在草地上编织的海汀蹙起眉,猛然起身纵跳于树木间,向着风轮花岛而去。
感受着森林气流的变化,阿尔缇斯脸上也起了丝忧色。“小家伙又要责怪自己了。”他低语,“琪那法,拜托你去一下吧。”
“真是爱操心的家长,保护太过了吧,我这样跑来跑去也挺累的……”琪那法暗红的长发在空中留下丝丝残影,随着抱怨的话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快停止雷希利!你不能这么做!”
“没关系的,没有雷希利的花也没关系的。啊,不是,我不是说雷希利你无关紧要,只要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守护了。”
“只不过是这一年而已,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材料来代替,往年的布匹也有剩下……雷希利你别太认真了,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
骆夕阳钻出秘道,抬眼就看见那株婆娑大树色彩变幻,四季替换流年渡转,不久前还是早春沾着露水般的淡紫浅青,此时却由盛夏进入了深秋,片片金白色坠落,翻飞春风里……
大批妖精聚集在雷希利下,好多人啊!她紧紧捉着苏依的衣角,有点不敢动弹,大家全都很激动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是女性的妖精啊,那微微起伏的丰腴,线条柔美曲线,娇嫩迷人的声音……骆夕阳一阵口干舌燥,好有诱惑力的美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