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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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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民无声的接下命令,带着伊格鲁和依旧昏迷的禁卫队长离开。王后眼里闪过忧虑,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走吧。”

要混进王宫的方法很多,不管是把看守弄晕还是用胡罗姆之骨做的“消失之镜”,或

辛人的毒药都可以做得到,不过考虑到王宫里不可少法可能会破除隐形,还有使用昏睡魔法、下毒的伎俩动静会太大,最后,还是使用传统的方式混了进去。

骆夕阳对自己施放了个“潜行”,黑暗圣典里记载的东西虽然全,能为她理解的却不多。这个魔法还是根据山谷里流氓兔的特性自己改良的,加上后来对黑魔法的认识,小女孩有把握把“变色”这一技能用到神不知鬼不觉。只是西娜的光之特性太强了,怎么也没掌握,之镜”因为材料除了胡罗姆的骨骸外,其他一些珍稀配方没有弄到,炼金塔也不过做出了三面,分别拿给老神官和公主他们用去了,所以只能由骆夕阳给她施加“潜行术”。其实如果不是要靠西娜对王宫的熟悉带路,这次的行动由骆夕阳带着黑暗之民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已经受到惊动的王宫禁军遍布,西娜所领的僻静之地也变得***通明。

王宫位于凡里尔的东北角,西面是对着繁华的东街古道,南面背水,澄湖泰半结冰,暗流涌向大海,波咎勒和米菲鲁就是要从隐秘的水道潜进宫中。而西娜她们,选的是北方宫墙外的王家园林秘径。

王宫的城墙高达十米,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塔楼了望内外,此时更是全部亮起了烛火,甲冑分明的士兵来回走动,守着几个大门。

“在那边有一个布满魔法机关的门,我们只要避开这些士兵就可以进去……希望那扇门没有被发现。”

树叶在风里呼呼地抖颤,骆夕阳倒是在枝叶间跳纵自如,她的夜视能力在这时候发挥了大用处,西娜只觉得腾云驾雾般被扯着在空中飞舞。

夜幕里空气的嘶鸣全混入狂风中,全力警戒的士兵们毫无察觉。

“就算我们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好象也不会被发现呢。”西娜这么想着,小声地说了出来。

“啊,但是不是有可能会有侦破潜行的人存在吗?而且……”虽然看不见,脑海却自动浮现小女孩在一片黑暗里的笑脸。“这么高来高去好刺激啊。”

差点忘了这还是个贪玩年纪的小女孩。西娜莞尔,是啊,担心什么呢,有带来幸运的天使在身边,陛下,马上可以救出您了。

西娜念着咒语,骆夕阳掩蔽了她的声音,看着厚重的石墙泛起一圈圈波纹,原来魔法门是这样的,和艾当城的秘密通道不一样呢。真有趣,她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拉着女孩的手,西娜闪身和她进入了王宫。

“我在说:芝麻开门……”

入眼暗木扶疏,被高高城墙挡住了寒风,连刺骨寒意也一道挡住了,西娜沉默着仰着头,看着几株高大的凌~|只手要抓人一样狂摆。

这一步很顺利,接下来……

“咕——咕————”不舒服的叫声让西娜背脊一紧,她扭头看着大树上的鸟。却是几只灰白羽毛的杜袅。

顺着西娜的视线看去,骆夕阳眨了眨眼,心里也是觉得异样——居然有除了水生鱼兽之外的动物靠得她这么近,就算是魔兽也是见自己就跑,一般的坐骑也要经她安抚才不会软脚。这几只鸟什么品种?

它们在看着这里!西娜知道自己在“潜形”的隐身效果下,如果不是法师刻意的施用侦破魔法,应该没有生命能看穿她们的形迹。为什么现在她却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象鹞鹰般大的体形,覆盖着灰白色的羽毛,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断发出低沉的叫声。

忽然那几只鸟身体挣扎起来,狂乱的拍打翅膀,从高高树枝上一头栽下来,却在瞬间又被无形的风托起,定在了树枝上。

骆夕阳看了那几只鸟尸一眼,把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西娜觉得不对劲,她也一样,不管那些鸟到底是什么,死了总不能做怪了吧。

“西娜,你看得见我吗?”

“看不到。”

潜行的效果还在,但骆夕阳却是能看见西娜的,她再看了看四周,远处有士兵经过,并未把注意力移到这个地方来。

不可能有人能破开她的魔法的,骆夕阳有这个自信,便算她理论再怎么浅薄,使用魔法再怎么不熟练,但她有着被创始巨龙祝福过的身体,更有着元素精灵们乐意亲近的精神力,人间界,除了神或艾德蒙那样的半神,不可能有人能破解她的法术。

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我们还是快点去找人吧。”

世界 107 血之牵绊

簇碎散的火焰吞吐不休,一篷人高的金红光芒在幽暗忽明忽暗闪烁,明明应该是炽热的高温,一只手却若无其事地伸进火中拨弄着。

“他们果然来了。亲爱的王后陛下居然孤身潜入,该说立安的女子好胆色吗?”

“她似乎还带了个帮手,但看不清……再把火研镜的系数调高一点。”

火焰无声无息,一点细微的焚烧声音也没有,它骤然明亮,扭曲空间隐现出来的图案赫然是王宫一角,从高处往下看的视野中,一个全身劲装的女子快速移动。

“嘿嘿嘿,就算她带了十个帮手来又怎么样呢,无非是法师剑师之流,他们能仰仗的不过如此。这下很好,立安的国王和王后就全都在手里了,要说克劳迪大人您可真没用,到现在也没有将那个召唤咒弄到手。”

“哼,神术魔法的世界岂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说话的人有些不满地开口,但似乎又忌惮着另一人,很快把话题引回当前的火研镜上。“那个淡淡的影子身形看起来象个小孩子,居然能躲开暗眼的监视,难道是异大陆的‘蓓路’人?如果是那个以魔导器械出名的民族,倒是麻烦了……”火焰里的景物也是不断地闪烁,因为被监视者的动作太快,若不是偶尔的停一下,还真要以为是观察者的错觉了。但把火研镜的清晢系数调到最高,也没法看清另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小身影到底是什么,在火光中,一抹淡得几乎看不清,随着吞吐火焰偶尔闪烁一下的透明身影是什么人呢?

火焰突然高扬,翻起几簇大大的火花,四散着迸射开来,吓了围在火研镜边上的两人一跳。离得近的那个急忙伸手去拍,灼热的火焰滚落地上,很快熄灭了。

“怎、怎么回事?”

最大的光源消失了,火焰在短暂爆发后攸地熄灭,让注意火研镜的人都呆了一会。

“怎么回事?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象是暗眼故障了……”

“……还吹嘘是最新的生体傀儡,全天工作环保节能呢!这才用多久?”

“大概是夜里工作超负荷了。”

“魔导产品就是不如真正的魔法啊,再怎么样伪劣的还是伪劣的,没有正宗品来得好。”

“闭嘴吧你,你那极品垃圾永远不满槽的法力值算个鬼,还不是常常依赖魔导制品才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用完就甩太无耻了。”

“哼,若不是有法师驱动,魔导制品有个鬼用,你们这种技师就是靠着魔法师吃饭的!”

“你说什么!”

暗处监视的人吵得不可开交,西娜已经摸到了以前住的寝室。

“没有……”王后沉下心思,仔细地感受着那一丝灵魂里的指引。“为什么,我感受不到陛下的气?”

骆夕阳空闲时还研究了一下神话的内容、分析了不少神事传说的特性,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昆虫王国里比如蚂蚁什么的,它们的行为行动都是以“女王”为准则的,从诞生起就明确了自己生活的目标,保护“王”、使“王”过得幸福舒适。当然,身为“王者”也背负了繁衍种族昌盛领地的责任,但总的来说,就是兵蚁工蜂这些小家伙们从诞生起就在基因里刻下了对“王”的责任感。而这一套也用在了德尔非的世界中,根据骆夕阳的观察总结,以赫安牧师为例,考莫与阿卡迪娜会那样保护照顾他并非没有原因,这两个人受到泉神之血的牵引,潜意识里知道赫安的特别,也许不是潜意识吧,纯粹是受到血的约束,无意识地保护着赫安。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这样的呢?骆夕阳当然也想过这个,但是泉之子保护泉神的直系后代是受血的约束,她是什么?现在表现得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一些动物们对自己的慑伏吧,而看到自己的人都会喜欢自己…不对,考莫那个喜欢装成熟的小女儿一开始是不怎么喜欢她的,而且库里加的士兵们开始也把她当恶魔来着,最后让大家围在身边的是她那奇异的力量……喛,这么想想真有些心酸,她会遇到一个完全彻底无偿对她好的人吗?

创世龙对她好是因为她存在于他们之前,有着层层谜团未解,可以填补他们心里的空虚;西娜他们对她好是因为她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肯色斯人也一样,就连久埃也是因为要借用她的身份……唔,想到哪去了,大家都对她很好呀,就算赫安也是因为血的牵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全没理由的喜爱啊,就算只有“可爱”不也是一种理由吗?

继承同种的血缘,特别是一些上位者对“王者”的气息尤其敏感。出身于立安属一属二的大家族,西娜的本家同王室关系本来就非常密切,所以凭着感觉可以知道,伊斯提吉还在王宫里。

到底在哪里呢?知道他在这里,却仅仅是知道在这里!

看西娜有点急了,骆夕阳提醒道:“不如我们捉个人来问问吧。”

平时依赖那种天赋感知习惯了,王后呆了一下轻笑出声:“怎么给忘了这个。”

士兵们来回视察,却没人注意到,一个同伴不声不响的失去了踪影。

个法术这么用真是太方便了。”西娜夸奖骆夕阳。~西亚,你怎么就能想到将法术用在这些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呢?”

“哪里哪里,因为我比较懒散,所以什么事都喜欢找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嘛。”被夸奖得很高兴,语气得意洋洋的。骆夕阳保持隐身状态,对着拖到小树园里的士兵放了个恢复咒。

那个倒霉的士兵醒转了,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仿佛是身前有人在说话:“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在哪里?”

直接问这小兵“国王在哪里”,多半是得不到结果的,而根据黑暗之民几天来的报告,莱斯汀此人这一年来常常“呕心沥血、夜不归宿”,便是今天,也没有收到这位百姓眼中为国为民操劳半生的左相大人回府信息,如果他还在宫中,那真是太好了。

“谁!”士兵胆战心惊。王宫花园的一隅,树木被不远处点起的烛火映射得鬼气森森的,最可怕的是他看不到身边有人,可那个有些急促的女声却就在他身前响起。

骆夕阳先是对这个士兵放了“潜行”,趁其他人完全看不到自己和这士兵,轻轻K昏了拖走,现在也没有解除,顺带还施了一系列如“虚弱”、“隔音”、“束缚”之类的小法术,现在正是好整以暇地盘问。

“让我来。”吓!还有一个?士兵瞪着虚空里,想要抽出武器,却手脚无力,连爬都爬不起来。

骆夕阳解除了自己的“潜行术”,于是凭空就出现了一个粉团一样的小姑娘。士兵呆呆看着对方,那女孩子笑容可掬,手里拎着一根闪亮坠饰在他眼前晃呀晃。“看这里看这里,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嘿嘿嘿,她是不懂窥测人心的魔法,但是***却能告诉她真相。不过这是她的秘密,骆夕阳从未对人说过,西娜他们也只以为她仅仅是懂得很多语言却不纯熟而已。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只要用心去听,就能知道一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恐怕会将她当怪物吧。正如以前对吉莫尔诺雷拉查看自己的大脑信息觉得很光火一样,自己不喜欢的事,别人也不会喜欢的,所以她很少去读取他人的心。但现在,就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来掩饰吧。

圣典中有一种“迷惑术”,很适合控制别人,骆夕阳又想起以前一直觉得很神、很帅的催眠,干脆来试试吧。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闪亮的坠饰摇来晃去。

“我看见了。”士兵木木开口,瞧着小女孩全身在星光下白朦朦一片,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觉得对方仿佛透明的,象深夜到人间的小妖。

“呃,抱歉,念错词了。”透明的小身影轻微动摇了下,“应该是……盯着这个坠子,你要睡了、要睡了……睡前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士兵不是你弄醒的吗,怎么还要睡?西娜不知道骆夕阳在搞什么,但她相信小女孩的能力,就是心里嘀咕了句。

临时在脑海里寻找咒语方法,骆夕阳一瞧那士兵闭着眼睡了过去,不由大喜:“RP(人品)了,一用就成功!”

ZZZZZZ……骆夕阳汗了一下,赶紧施恢复咒,她是不是念错了,效果居然和“关灯睡觉”一样,那士兵在一阵眼神涣散之后,睡得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睡眠质量真好……

折腾好一会,骆夕阳还是靠着***魔法从俘虏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我们快走。”西娜倒是耐性十足,看着小姑娘实验她的半吊子魔法也不催。其实逼供这种事,用点武力不就解决了吗?

“等等,我给他们添点乱。”骆夕阳诡笑。非常认真地给俘虏施了个加长版“潜行”——其实就是耗了多一点魔力,然后又给对方吞下一片“青棘叶”,最后放了他。

“怎么让他走了。”小女孩的身影再度消失,虚空里,西娜不解地问。就算不杀死这个士兵,也应该把他捆起来禁锢住才是。

“西娜,看不到的可怕和看得到的同伴哪个更吓人啊?”

“……”

“这么一个透明人跑回去报告,可他吃了青棘叶现在声带都肿了,只能捉着别人不断吱吱唔唔……别人还以为闹鬼了呢。”

看着光明处人群开始骚乱,西娜叹气:“你还真坏。”

……“不过,就算他说不出来,但王宫里的士兵都是会写字的。”

“……啊?”

世界 108 替代

厚重的水泼洒出细细波纹,轻轻声响在穿越殿堂失不见。如果这时恰有人经过主神殿的海神宫外,眼睛好一点的大概会吓一跳,两团人形的白雾从海神宫回廊外的湖畔升起,却并非遍布水面的沁人冻气……

寒雾弥漫,波咎勒和米菲鲁打着颤,飞快地运气将身上的水蒸发掉,虽然有水神的祝福和骆夕阳给的火焰宝石保护,可两人在近乎零度的水下潜行这么久,心理上实在是非常痛苦的。

“咝~~~”米菲鲁抖了下身体,捏紧了火红的宝石,不断从中汲取火之精灵的热能,把最后一点水珠驱离身体。“我、我恨冬天。以前从不觉得从这里潜进王宫有这么痛苦的……”

“殿下您以前经常和那些混小子们从这里偷跑出宫?”波咎勒也郁闷了,公主殿下提供的这条路线确实很近很方便,只要顺着弯弯曲曲的水道游进来就成,可她明显是忘了自己从未在霜雪月里跳进澄湖。

“这个啊,其实是路美衣姐姐发现的,那时她正和特伦托亲王幽会。嗯,早知道挑别的路走了。”

听到这条路径是十年前的情敌弄出来的,波咎勒手指捏得格格响,却是面无表情。“算了,既然是水系大法师辟出来的秘密通道,的确是没有什么人会防备的……更没人会料到有人在这么冷的水里洇进来。殿下,您快感觉一下,我们的目标会在哪里?”

“哦。”米菲鲁闭上眼,调合自己的气,去寻找兄长的气息。

“咕。咕——”

有眼睛在看着他们!“是杜枭吗?”

大片灰羽扬起,铺天盖地地掠过树冠,啪啦啪啦振翅声不绝于耳,隐藏形迹的两人也不得不弯腰护住头部,等鸟群经过。

“好讨厌的鸟……”骆夕阳风系魔法连施,几只靠得近了差点撞上她的鸟登时生机消失。西娜有些奇怪,小姑娘并不是个暴虐的人,虽然旅途中她经常去打猎,但除了捕食之外没见过她胡乱杀生,怎么现在对这些冬天的鸟这么凶狠?

杜枭这种鸟在立安很常见,并不随着寒冬迁徒去温暖国度,民间传说里,它们是冰雪女神的使者,酷寒来临时,站在北风中迎接霜雪降落。在偌恩大陆上,还有一些民族把它当成图腾来崇拜的,但因为样子毫不俊俏,大多数人并不喜欢它。其实杜枭倒是种益鸟,常常穿梭在民居粮仓中捕食盗取过冬粮食的鼠类,而漫长的冬天里,一些人家都会在房屋高处开一个小窗让它们进出,也在供桌上摆些肉脯蔬果任其取食,祈祷它们捕够了食物送去冰雪女神的粮仓,好让冬天快快回家。

“这么可爱?”骆夕阳把一只鸟尸拎在手中,唔,外表土啦叭叽的,看不出有萌的本质,“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爽,感觉怪怪的。”

王宫的一角,有人在跳脚。

“你、你怎么驱动了那么多的‘暗眼’,损失大大的!”

“少罗嗦!快调其他区的监视器过来,这可是王后、王后啊!”

火焰再度扬起,暗眼传回来的画面破碎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死死盯着火研镜的人却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都红通通了。“他们进神殿了,原来神殿这里有秘道吗?怎么办,暗眼消耗光了,进不去了!”这个人开始团团转。

“白痴!哪个神殿没有秘道,王宫更是秘道集合之最……你别转了,眼都花了。”

“王宫是秘道之最?你从哪里听来的。”

“大家都这么写的,什么国王偷情专用秘道,王室贵族跑路特别秘道,宫廷刺客暗杀秘道……多得都可以在地下形成另一个城市了。”

“#……#•#@^*”

“外面好象有点乱…你就慢慢在这里监视吧,我不奉陪了!”

骆夕阳被西娜牵着手,奔跑在秘道中。

同大多数神权国家一样,神殿是王宫的主要建筑,而在凡里尔的王宫初建,就在地下布好了四通八达的秘密通道,它们连向凡里尔几个不为人知的地点,秘道和秘道之间又以魔法门隔绝,除了知道机关的人,谁也料不到这些通道的另一面,可能就紧连着其他的路。

不用念诵什么咒语,众神之车的血裔会让他的后代在地下畅通无阻,西娜只要将手按在墙上,一道道暗门就迎接她们似的打开了。

“这上面是父神殿,在王宫的另一头还有座主神殿,供奉的是除了众神之车之外的大陆其他诸神。那边也被称为法师神殿,米菲鲁他们正是从主神殿的海神宫潜入,不知道现在行动结果怎么样,大概也遇到了我们这种情况吧。

,陛下就在宫中,他的血在召唤,所有立安的承血者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在人间的守护者而安心。

但是,陛下您现在到底被藏到了哪里?

小鸟振翅飞走,揣着“消失之镜”的公主和将军松了口气。“杜,真叫人不舒服啊……以前听外面的孩子说过,这种鸟是安苏斯的母亲冰雪女神海娅的使徒,除了在贫瘠的冬天搜集食物填充冬仓,还会搜集死人的头发来铺那个冰窖的地面。”

“公主殿下,您还信这个啊?”

“嘿嘿,我知道,既然连黑暗的神祇都是孩子们的保护神,冬神和死神应该也不会是我们一贯以为的才对。不过,这个印象是从小记下的,一时也扭不过来啊。”

“嗯,我一直觉得公主您不应该看太多民间诗歌,应该多看点正史、百科什么的。年纪不小了,不能总是过于天真……”

“过份!”

“嘘!有人来了。”明知道在消失之镜作用下,他们现在是处于隐身状态,但条件反射还是让两人一下子贴到了经过的墙柱后。

现在是凌晨一点左右,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向这里奔来?波咎勒和米菲鲁互相看不到彼此,只能以自身的波动传递心里的疑惑。

他们暴露了?!

“圣轮将军、米菲鲁殿下,既然来了,就不要躲在后面了吧!夜深露重,两位千金之体,要好好保重才是。”

真的暴露了?连他们是谁都知道了!米菲鲁咬牙:“汉那.吉鲁特!他没死!”

“杀出去!希望陛下那边能顺利。”波咎勒沉声道,两人同时解除隐身术,大喝着迎向敌人,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把注意力全引到这边来吧。

“终于可以放火了。”公主抽出长剑,另一只手却摸出几个布兰姆他们从炼金塔里带出来的爆裂石。

将军大人大汗:“公主您的口气似乎很兴奋,您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这可是您的家啊……”

爆炸之声响起,地道中的王后蹙起眉:“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要赶快。”

寒风呼号的夜里,深静夜色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巨响撕碎,整个王宫沸腾起来,到处是禁军士兵在奔跑,更没有人注意到混入其中的两个影子。

故意放回那个士兵让幕后的敌人以为她们要去找莱斯汀,而莱斯汀一定会想到来人的目标是国王,骆夕阳心里横横地想:这招从《楚留香》里学来的偷盗之法,这里应该没人用过吧。

“我们跟着人最多的地方跑吧。”小女孩的声音在西娜耳畔响起,敌人囚禁了国王一直不杀,是因为他的贵重,那么这种乱成一团的情况下,所有人想到的应该是跑去保护最贵重的物品吧。

耳中传来呼喝声,感觉到西娜的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

“这个声音、还有那边的声音……他们都应该是死了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西娜跳上高处,看着禁军中发号施令的几个人,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是当初随她一起逃离祖国的战士们,西努尔斯在眼前被万箭穿心,索米加伯爵家的幼子在骑兽上被旋转的飞轮摘去双臂,跌落尘泥践踏而死,还有谢尼……“是谁,打扰死者的安宁,让我的英勇的骑士们玷污了高贵的身份举剑向着原来的主人!”

看王后激动得快吐血的样子,骆夕阳赶紧安抚:“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活人,不是已死的……”她没有感觉到这里有黑暗魔法活动的迹象,最大的哈尔之力来源就是自己了。“这应该是别的什么缘故,那些人,他们不是尸傀儡呢!”

西娜虽然心里全是愤怒疑惑,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不错,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陛下,然后,好好的把幕后主指人找出来问个清楚。”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就算有高明的幻术师,他们为什么要让这些死去的人重现世间呢?而且,按亚莫凡迪亚的说法,那并非幻术,“多利沙尔”的身体,就是以前那个多利沙尔……

王后觉得很冷,感觉有什么很可怕的事在她想不到的地方悄悄滋生着,离开凡里尔这么久,她的祖国到底怎么了?

莫非莱斯汀那群人,正在以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那些人有着立安最尊贵最值得尊敬人群的外貌,以此替换了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血裔……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世界 109 百鬼夜行

凡里尔的街区同样也被分为东南西北四块,除了王宫里规模较小的父神殿和主神殿,西边抵角相望的巍峨博鲁克山脚下,构成王都的平原地带还矗立着一座更加宏伟的建筑。一东一西,同样是侍奉阿尔提罗亚,处于王宫的是众车之车血裔作为子孙祈祷用的“父神殿”,而受百姓朝拜庇护立安的则是“战神殿”。

因佩利亚与依玛的行动非常顺利,说王宫是西娜家的话,战神殿就是老神官的家了。从少年时期就在这座神殿中修行,直至成为立安的所有神官首领,老神官在这里渡过了人生的四十多个春秋。

深海香鱼脂做的蜡烛散发出阵阵薰香,墙角壁炉火焰熊熊燃烧,不时爆出火星的啪响。守夜的神官和小侍从坐在宽大的石桌边,翻阅书籍……没有人注意到神殿以前的主人已经悄悄潜了进来。

神殿骑士们在主殿外来回巡逻,因佩利亚微白的眉挑了挑,感觉警备比以前紧张得多,虽然有消失之镜掩护,老神官还是小心翼翼地行动着。

整个冬天,凡里尔都是平静的。除非有什么祭祀活动发生,寒冬的神殿也保持着静谧,一般只有神职者在主殿里做修行学习,一些学徒见习神官则进行基本的日常打理工作。

但这天入夜后,神殿里骤然喧哗起来,大批警卫士兵闯进了神殿。开始到处搜察戒严,令一路潜行而至、准备行动地因佩利亚和依玛有点乱了手脚。直至深夜闹哄哄的战神殿才渐渐安静,两人也悄没声地混进了卫兵中。

“不知道哪里起了骚乱,希望和我们无关吧。”

自从因佩利亚以叛徒的身份流亡海外,战神殿就由罗格罗哈特大神官接任了神事祭礼之职。“神殿里到处都有光明结界,但依玛你直接受黑暗女神的庇护,也受过泉神的祝福,这些白魔法都不能对你起作用才是。罗格罗哈特虽然是三级法师。却对侦测之术比较不拿手,有我在这里做后盾,你就尽量去感受这里有没有黑暗的气吧。”

黑暗之民胸口的宝石熠熠发光,休憩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飘了出来。

阿尔提罗亚地神殿里,昏昏欲睡的守夜神官猛然惊跳,拾起掉落一边的书本。“有什么人在外面吗?”他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一边的见习生推开门看了一下,冻气从门缝里强劲地钻进来,令殿内的人瑟缩起来。

“只有神殿地骑士们在走动。”小侍从把门闭紧了。“阁下,今天那些禁卫军是怎么回事,突然闯进来搜查,到现在还留了一大群人在外殿。”

“哼,莱斯汀的打手,总想着把权利从魔法师手中抢走。虽然因佩利亚大人离开了神殿,但他好象忘了我们法师神官最大的领袖其实是伊斯提吉陛下。削减法师们的权利,不就是针对国王陛下吗?”

“就是啊。这些庶民上来的不知感恩的东西。居然敢对着大人们摆脸色……我这就去外殿骂他们一顿好了,深更半夜的。吵死了。”身为神殿的一份子,虽然只是个神官见习生,能力不一定是最强的,但骄横却是大部分法师有的通病。屋外呼呼风声和骑士们来回走动地轻响令守夜的两人心里不爽,神殿地直属侍卫骑士是不好骂的,找碴就只能把目标放在深夜驻在外殿地禁卫军了。

听着风声,壁炉里火虽然烧得很旺,守夜的神官还是紧了紧衣袍。“算了。这么冷……”他嘟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神官长大人下令大家全待在各自殿里不得外出。这么冷谁愿意外出——说起来,我觉得罗格罗哈特有点奇怪。”

“什么?阁下?”

“你能力不足,可能感觉不到……我总觉得现在的罗格罗哈特跟以前不太一样,他是个三级法师,但是那气完全不对。神官长应该是最强的人担任,因佩利亚阁下虽然背负着那种糟糕的罪名离开了神殿,可是他的能力却是让所有人都服气的…现在这个,看着他,我常常觉得我当神官长都比他强。”

“那是,我也觉得阁下的法力评阶都可以进四阶了,做为您地弟子,我非常荣幸。罗格罗哈特算什么啊,他身边的见习神官们有时都跟人抱怨呢。不如您去争取神官长地位置吧,那样大家都可以跟着您学习了。”

“你这小子,这话别乱说,神官长之位一向是陛下指令的,要很多方面的考核才能通过,而且历代神官长都是‘阿尔特’姓,我们是不用想的啦。”

“太可惜了,阁下除了血统,没什么地方输给现在那位……”

屋里师徒谈兴渐浓,屋外的神殿骑士们也在窃窃私语着。

“刚才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冷得厉害?”

“好冷的冬天,真怪了,有斗气的保护还觉得心底凉嗖嗖的。”

幽魂从天空飞舞而过,它们四处探查着黑暗的源头,不死心地盘旋来去,弄得神殿到处阴气森森。

“这么冷的冬天……听说在最冷的日子里,霜雪的魔物会从地底钻出来吸取人的生气。”一名骑士瞪着灰茫茫天空,几颗星子闪闪烁烁,那光芒也是冰冷的。他眼中掠过一道影子,不由得低叫了起来:“啊,有妖气!”

“妖你个头咧!你以为自己是道士吗?早叫你少看点民间怪谈了,那明明是杜枭好不好。”

午夜的雪女神使者扬羽飞过神殿庭园,振落了树上还残留的几片枯叶,它们打着转被狂风吹向远处。先前低叫的骑士讪讪然,“可是公主也很喜欢看啊……”

“米菲鲁殿下……”骑士们安静了,对他们来说,国王与王后颁下的通缉令实在是太难相信了,那个爽朗强大的剑师公主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兄长呢?

“听说,现在那些在外面的人……”骑士们聚在了一起,把声音压得更低,“有人发现了亚莫凡迪亚那小子的行迹,公主可能回来了。”

“怎么办,如果真的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办呢?”在血月里,这批神殿骑士并未当值,而当时跟着神官长和公主他们离开的神殿骑士们死伤无数,后来接到王后的诏令,他们也因为受牵连而被禁足,未参预到追捕的行列中。

“活着回来的有几个,现在都离我们好远,更有一些直接就转到了禁卫军中。有没有觉得多利沙尔和弗雷他们那段时间一下子象是变了个人一样,就算受到打击也反应太严重了。”

相比起众多人的无知无觉,神殿某处有人从梦中惊醒了。

黑暗之力越来越浓重,止息的力量对光明发起冲击,哈尔精灵活跃着,令感觉敏锐的白魔法师压抑不已。

依玛缓缓召唤游离的灵魂回到宝石中,那些意

强大的两个是从尤尼尔后裔,本身就具备了淡薄的神被罗慕沙国王当做镇殿的意志,将他们的骨和肉封进神像中,直到骆夕阳打破结界释放出悲恸的灵魂才得到解脱。虽然他们不再有人的形体,只能以淡淡的意识存在于纯粹的止息之源中,但库里加的前大祭祀虽死尤有余威,西兹范提亚亲王在世也是绝代的猛将,按骆夕阳的说法,日子久了,必成鬼雄。栖息于灵魂宝石中的灵魂越来越多,不断外溢的负能量全供给了依玛这个黑暗牧师,反过来,黑暗女神的使徒又帮助他们保有最纯粹的意识,不至于烟消云散。

“灵魂只要有合适的载体,是可以重生的呢。”小姑娘以看了大量鬼片的经验对依玛这么说,让黑暗之民期待不已。不过小姑娘说的重生条件太苛了,什么同年同月阴阳八字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其实骆夕阳最初的本意只是安慰失去妻子的依玛,才把倩女幽魂、惊情四百年这种故事说给他们听,不料入迷的人不少……连藏身于宝石里的大群鬼也一心一意想着重生。

这样倒是给了依玛一个驱使幽魂的手段,同白魔法的光明净化一样,肯色斯人吸取了负能量后,灵魂就会逸散,消失于天地间。本来黑暗之民倒也不是存心去超渡灵魂,但构成灵魂飘荡不散的原因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怨气。这正是强大负能量地来源,也是肯色斯人垂涎的生命之源。一般死亡的人固然可以提供暗元素,却比不上怨念凝聚的多而纯,所以肯色斯人常常出现在战场、命案现场、惨剧发生地觅食,结果被称为“灾使”“死亡使者”,更总被误认为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真是冤枉……

成为黑暗牧师后,依玛特有的能力“安抚灵魂”让他可以同亡者对话。黑暗牧师与“灵魂术者”不同,等级相差太大了,后者所做的仅仅是召唤一些破碎的意识,前者却是可以驱使灵魂为其服务。

也因为依玛是佩罗依芙叶地降神者,一切灵魂的最终归宿是黑暗国度,所以亡者们很容易同他亲近。受到虚空中伟大力量的召唤,理智宝石中,都快成了幽魂的国度。他们大部分只剩下一点点生前的意识,却还是留恋着人世间,一有机会出来,就到处乱蹿。

如果能看到,应该是非常可怕的景象,这些幽魂还没有能在普通人眼中显现地能力。

因佩利亚看不到四处飘的灵魂,只觉得阴风阵阵,他懒得去感觉。反正知道周围一定是布满了类精灵的存在。虽处于隐身状态,依玛胸前的宝石还是散发出迷离的光芒。那也是同神器般的圣物……老神官抚摸着法杖,这里面。也有精灵。

灵魂们一个个回来报告,依玛冲老神官摇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没有,这座神殿非常干净,一个亡灵都没有。我们可以庆幸不用同黑暗的神祇作战了。”

“是吗?但我却有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到,陛下的气息在这座神殿里。”因佩利亚是伊斯提吉国王的亲叔叔,以系谱来说,对阿尔提罗亚血地感受力还在米菲鲁之上。他迷惑不已。“但是上次靠近王宫时,却感觉陛下是在那里……难道将军他们这次的行动要落空吗?”

绿色波动从法杖上传出。老神官召唤杖之精灵。“阿克雷恩,格雷木地精灵,听从契约人的请求,我因佩利亚.阿尔特向你借取力量。”

黑暗之民看着从夜色里钻出地朦朦绿色一团,有着如蝴蝶般的薄翼,却是毛绒绒的圆肥身体,好象还有四个细得难以看见的小爪子一缩一缩的——这是格雷之心的精灵“阿克雷恩”。“我觉得我们这一行人实在是非常奢侈。自然之子、精灵、降神者、鬼将、王后……就算是千百年来所有的神话加起来,也没听说过人间有这样一支冒险的队伍。我们一定会成为史诗中传唱地英雄吧。”

“……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也许还会沾沾自喜于能亲身经历了这传奇地一幕幕吧。但成为英雄的总是建立在更多的痛苦灾难之上,所以,如果能够回到血月之前,我宁愿不做英雄。”虚空里老神官传来的口气有些萧索,“肯色斯人啊,你也许觉得我们立安人崇拜战神,又好斗,说这话很虚伪,可这一切并非是召来动乱的籍口啊。我们崇尚武力,是为了在这片大陆上更好的生存下去……也许隐居在山中的黑暗子民不知道,立安建国两百余年,之前的部族在大地上也是碾转流离,四处征战才得来这片富饶大地,才让阿尔提罗亚的子孙们繁衍昌盛。即使成为了偌恩的强国,这邻近的诸国诸部,仍是虎视眈眈于立安的土地,想要彻底的和平详乐,是多遥远的事情。”

众神赐下的大地,并不是只给德尔非们居住的。

“所以,肯色斯人,立安与你们结盟,你能否承诺,一起守护立安的土地?”

依玛笑了一下。“以佩罗伊芙叶之名、将诺旺斯诸位先祖之名发誓,肯色斯人决不背弃接纳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会尽全力守护、繁荣这片土地——我是女神的降神者,说这话的份量还是有的。啊,远方的长老们也都没意见。”

老神官的声音很满意:“我也以阿尔提罗亚之血、阿尔特之名发誓,收复王都之日,黑暗女神的祭坛将会出现在王宫的主神殿中。”

缔结了誓约的两人不再说话,因佩利亚召唤着精灵之力,沉下心神任血之羁绊牵引……

深暗的天空忽然变色,依玛扭头望向东方——那里,火光冲天而起!

“王后他们暴露了。”

“跟我来!我找到了!”

世界 110 养猪?君王?

“王后陛下难得回来,就让下官为您接风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道剑气斩向西娜,藏匿中的王后在杀意袭来便迅速后仰,堪堪避开凌烈得几乎要把身体劈成两半的剑势。

几缕棕色的断发从虚无中飘落。

原本聚在一起的禁卫士兵们身形散开,空出一大块地方,中间正是西娜她们所在的位置。

西娜和骆夕阳混入禁卫军,跟着回到了父神殿外。地道里的七弯八转,让骆夕阳有点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自己到了哪里,王后却是奇怪不已——不久前经过父神殿时,并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

按照常理,国王与王后这时应该在的地方是寝宫,虽然根据探子们打听来的最近情报,国王因为一年前的血月之夜被乱党惊变弄坏了身体,至今沉疴未起。王后也是忧虑不安,国事基本全交由各大臣处理,到后来除了部分亲近侍从可以觐见一下,立安的两位统治者很少出现在大臣们面前。

西娜今天晚上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丈夫,可能的话就将他救出宫去。国王还在王都之中毫无疑问,对大陆上众多国家来说,神权国有着种种特殊的传统,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国王、既最顶点的神官是不能随便离开神所赐予的土地的,他继承了古老神圣的血脉,负有镇压领土内“乱”之气息的职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活的“人祭”。

就象猪养肥了总是要杀的,国王享有至高的权利,坐在那个位置上所背负的责任决不轻松。深深剖析这种神权制度的本质,骆夕阳总觉得不怎么舒服,也许最初众神把自己的孩子派到地上是为了守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很多事情都变得与开始不一样。离开菲沙前,曾听赫安牧师说过圣克利耶尔的王家传统,那种血的传承里隐藏的暴虐残酷,只是披上了层神圣的光环,看起来庄严绮丽,可骨子里比起血腥法师的作为竟是毫不逊色。

只要国王在他守护的领域里,同司同责的臣民就有所感觉,这是源自同一个祖先的子孙后代间天性里的召唤。

此刻西娜迷茫了,她的陛下会被藏在伟大的阿尔提罗亚神殿里吗?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站在圆轮花饰拱门外,高大石柱上亮起一盏盏夜灯,照着这人轻皮甲上反着暗暗的光,一把大剑执在手中,点点光芒跳于剑上。

他身体微倾向前,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意义的笑容,比较特别的是脸上覆着一个剔透的晶片,用细绳和额箍固定了,遮在右眼上。

看起来有点象北欧海盗,这里居然有眼镜吗?骆夕阳注意力停留在那人脸上的晶片上,有魔力反应!

劈向西娜的一剑不偏不倚,这人是怎么发现她们的。

环顾四周,约有六七十名士兵把她们团团包围住,这点人数骆夕阳当然不放在心上,千军万马都闯过,实在不会在意这神殿区区数十人的。

有人在看自己。收回四顾的视线,迎上那个穿着皮甲的男人,对方盯着自己的方向,眉头轻微拧起。

“下官温特.乔耶夫,听说王后陛下乃是立安属一属二的剑士,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向您讨教。”

温特!西娜讽笑:“我还觉得奇怪,怎么血月一别,普萨拉居然没有大举接收我立安国土,庙堂之上,故老臣子依旧。原来是贵国被称为王之双臂的乔耶夫大人——的弟弟镇守这里,敢向我挑战,阁下是做好了准备吗?”

邻国普萨拉君主继位采用选举制,统治者十年一轮,由国土上数十个部族菁英中推选而出,所以一向要求候选人在才干能力声望上都是无与伦比的。同时辅佐官的才能也极重要,往往由君王候选者接任,普萨拉现任君主的两位辅佐官,其中一位就是眼前之人的兄长。而温特之名对西娜也不陌生,两国常常刀兵相向,领着军队连犯立安边境的就是这个青年。

温特.乔耶夫,年二十七,师从偌恩大陆武圣“埃罗斯曼特”,是其门下九大弟子之末,享有普萨拉“剑圣”之尊,统领着王国最精悍的军团,为人自大好强。传言他曾经因为某个族长怠慢于己而单剑支影去灭人全族,也听说有人向他挑战,事先被人拿话挤兑住,说“你就是一手剑法厉害”而徒手同挑战者打了数场,从拳脚到其他兵刃,最后一身伤口的踩着战败者尸体大笑。西娜做为统治者,对这些民间传言当然不会尽信,什么喜欢拿对手的眼珠子抛着玩,晚上睡觉一边抱着情人一边横着锋利的宝剑……做为敌对国家,妖魔化对手是很常见的事,她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对手比较麻烦。

四周的禁卫里有多少普萨拉人?或者全都是?普萨拉人同立安人的外表差别不大,都是灰发灰眼,要仔细

,普萨拉人的眼皮多为内双细长,可现在烛火飘摇,,西娜自认没那种眼神可以详加辨认,只觉得放眼过去全是敌国士兵。

离开一年多,宫里的面孔全都陌生了,就连当初誓死相随的骑士们,也倒转了宝剑,指向众神之车的代言人。

“我听说,王后陛下虽然身为女子,却是偌恩大陆上超卓的剑客,刚才在一边观察陛下身手,并未因岁月与富贵的消磨而退步。我虽然只是个异乡武者,却很是仰慕陛下,如果您愿意,我在这里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不会向您的手下动手。”

看对方自信满满,王后哂道:“温特先生很自信能困住我们吗?”果然自大,但自大的人往往很好对付。这种人就是我立安数年来的敌手……心里起了杀意,西娜笑容更是明朗。

你有自信擒下我,我却更有自信杀了你!西娜抽出长剑迎上前去。

这些人看不到自己。骆夕阳扫视全场,所有人虽然把她们包围住,视线却多是凝在西娜身上的,她注意到除了那个与西娜战在一处的家伙脸上有一片镜片,在士兵中也有数人作同样的打扮。

“攻击他们的眼镜!眼睛上的那个东西!”清亮的孩童声音穿透风声剑气,西娜应声而动!

温特身形连连后退,被对方叫破了机关,在其他的魔导仪器未搭设好之前,临时附魔的镜片被破坏掉就不妙了。王后的攻击快而凌厉,一下子逼得他只能不断去挡。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长剑直挑温特右眼,西娜同时在左手聚气,一个爆炎的魔法成型,飞快射向敌人。

不好!骆夕阳看到这里,猛然想起多利沙尔的抗魔制甲。几乎是同时的,温特脸上出现得意的笑,赤热的火焰精灵飞快倒转向西娜,平地里卷起狂风,苍黑暮空里的寒气直冲地面,骆夕阳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踢得飞了过去。“西娜!”王后瞬间的忡怔,被背后的劲风打断,她猛然折腰,一手撑点在士兵身上,借力跃向高空。

沉闷的轰响和惨叫掩过了北风怒啸,被当成替罪羊的倒霉鬼身上爆起串串血花,一股烧灸的焦味弥漫。

对方身上有克制法师的魔法物品,还真是够恶毒的,骆夕阳也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她出手比王后更快,围住她们的禁卫们闷哼痛呼不断,从单晶片中看去,即使有附有破除幻术的魔法也只能看到一个淡到极点的影子,透明的溶在空气中,比突然破裂成粉末的晶片更虚无!

如同阵风掠过,骆夕阳冲进人群中,专挑戴眼镜的下手,毫不控制自己的力量,坚硬的晶片就象是霜雪冰体,一用力便成齑粉。

王后借着力跳上了高大的树枝,看着底下人痛呼连连,她看不到骆夕阳的声影,也知道小姑娘正在大肆破坏。“洛西亚,这里交给你了。”她要去神殿里再找一遍。

“没有问题。”

树枝不断在风里颤动,温特的眼镜还没有遭到毒手,看见王后身姿大鸟般滑下,向在神殿大门而去。

“可恶,暗眼偏偏已经消耗光了!”真是没有想到,对方身上会带有“消失之镜”这种稀有的魔法物品,他们普萨拉的塞里斯神殿想方设法不过弄到一个,然后结合法师的研究制作出了不依靠过多魔力就能启动的魔导程式,可是还是不完美!

再怎么瞪着眼睛还是只能看到一团稀薄人形,那个叫“洛西亚”的倒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这样横行于包围圈中,温特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追着西娜进了神殿。

骆夕阳知道自己很卑鄙,仗着“潜行”之术在人群中拳打脚踢,若是这些人能瞧见自己,她说不定还没这么轻松自如。很快骆夕阳就发现了大多数的士兵居然都对魔法攻击免疫,看来身上的衣物铠甲都同多利沙尔一样。

哼,这算是战士对法师的制衡吗?但是就算她不用魔法,她的拳脚工夫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在泉都平静的日子里,几个月来都是跟着波咎勒还有格拉特他们学习正统的搏杀术,虽然和几个骑士们的练习不同于和几十上百人战斗,但是不要小看她的怪力和速度呀!

“我觉得我在人类当中是很无敌的。”拍拍手,小姑娘心情相当亢奋。在神殿的花园拱门回廊上,到处都是呻吟的禁卫兵,她虽然下了重手却没有下毒手,杀人不是必要的,能控制自己的话就尽量控制手下力道吧。

干净利落地解决完目前障碍,骆夕阳也准备钻进神殿去。“怎么又来了。”耳中听到“踏踏”脚步声,步伐整齐划一,“看来是比这群没用东西更强一点的人来了。”

世界 111 几乎成了英雄

骆夕阳骇得跳起,蹿上了神殿的梁檐。无数疾矢插向她刚才还停留的地方,带来惨声一片,那些人、那些人竟是无目标乱射的!

倒在地上的那些禁卫们没料到援兵居然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大量箭矢登时把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射了个对穿,有些勉力撑起身子的更惨,利箭带走他们身上的皮肉,血红漫空。

Fuck:|自己所以乱枪打鸟么?

一轮箭雨过后,赶到神殿外的百多名士兵停下脚步,象是在等什么。

骆夕阳趴在高处,大气都不敢出。她碎掉那些眼镜片时,就想到对方一定是有一种有效破除隐身法术的简单方法,所以她和西娜的行踪才暴露了。捏紧手里的一块留下的镜片,这个东西,有着非常微弱的魔法力量附注其上,看来是什么炼金产品,回头要拿给伊格鲁去瞧一瞧。

她的隐形之术是根据魔兽胡罗姆的天赋领悟的。简直是天生骗子的流氓兔利用光线的折射率和精神暗示形成“隐身”魔法,让人有它消失不见的错觉,骆夕阳没有死兔子那种针对某一点的奇怪精神力,却可以结合黑暗之民的潜行偃息能力,在身体的周围布上一个暗元素屏障,形成同样的效果——其实胡罗姆也算是光属性的魔兽呢,可话又说回来,光暗本来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西娜她们就没法用这个魔法呢?

本来是自信满满混进来的,有能力破解隐身魔法的法师并不多,当初就连因佩利亚都看不穿胡罗姆的骗术,而且他也说过了,白魔法师们虽然对黑暗有天生的抵触,可对于级别在他们之上的黑暗牧师——也就是依玛,应该无可奈何。她比依玛强得多,由她施用的法术,就算是因佩利亚和赫安这级别的白魔法师,也没法破除。四级大法师的话更让骆夕阳吃下定心丸,老神官也没有自夸,他和牧师这两个有神之血统的神官后裔,在大陆所有魔法师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世事总有意外,骆夕阳心里百转千回,脑子里乱七八糟:先是亚莫凡迪亚他们说出死去的人完好无缺地重现人间,接着又是十分完美的潜行魔法失去效果,行踪暴露,而西娜陷入迷茫状态……那些人应该看不到自己吧,不久以前还活着的禁卫们目标全没有在自己身上,不对,那个带头的好象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瞄过一眼!

新来的这些士兵们在尸堆中寻找,他们在找自己的尸体吗?还好她躲得快,不然就象个英雄一样被射成豪猪了,好险啊。

一个明显是首领的禁卫警觉地四下巡视,查看完毕的手下向他报告。

“大人,没有。”

“这里全是我们的人。”骆夕阳听得翻白眼,全是你们的人也这么狠?却不知道因为她与西娜造成的伤害给暗处的人带来了很大威胁,特别是她的行迹几乎完全捉摸不透,对方不求活捉,只要杀了那暗处潜伏着的可怕人物就好。

这样一个超乎控制外的敌人,若是让他接近了,后果实在不能设想。

“会不会已经进神殿了?我们追。”

骆夕阳摒了气息,西娜在神殿里,可不能让这些家伙也进去!风在她四周成形,小丫头就想动手杀人了。

“不。人还没走!他还在这里。”禁卫首领猛然抬头,望向高处,那是杀气!

一道风之箭破空而至!看到遍地死尸,骆夕阳眼睛闪闪发亮,人类劣性里血腥的一面被激发出来了。这些人拿箭想射死她,她也没必要客气!

禁卫首领被风矢刺中,发出痛苦的大叫。可是足可以刺穿铁板的凌利风之矢却没能要他的命,倚着冲势只是在对方胸膛开了口子。

靠!差点忘了,这些人身上多半都有着抗魔装甲!

“在上面!”他们看到她了?士兵中一个人大喊,先前一直被拥在人群里,骆夕阳这才注意到原来援兵中有个法师打扮的人。

克劳迪右掌成拳置于鼻前,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三枚镶嵌碎晶的指环晶光闪烁,他手背向外闭目念诵咒语,魔力从指环上激荡四射。

想攻击我吗?这么弱的法力真是笑死人。骆夕阳闪身跃向大树,准备好好狙击下面的人,却不料冷不丁几只箭朝自己射了过来!

哈尔之力产生了轻微的动荡。

“射死她!”

温特追着王后的气息闯进神殿,父神殿的神官神侍们早被惊醒,大多数披着厚实毛皮簇在一起张望,看见禁卫们闯进神殿,光火的大有人在。

“阁下,您不在使馆中休息,闯入我阿尔提罗亚神的神殿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这么晚,在这么冷的冬天扰人清梦真是不道德。

在父神殿的神职者多是些法力低微的普通法师,也是骄横惯了,很是不客气地拦住

“滚!”一剑扫出,稀里糊涂的神官立时了帐,温特知道这帮平素自大又深具立安人脾性的神官们官威大,好说教,要是被缠住一时半会都走不开,现在哪有时间同他们歪缠。

温特狠戾的眼睛瞄向其他发呆之人,哼了一声,神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眼睁睁地看着凶手扬长而去。

“太过份了!”醒悟过来的父神殿神侍们炸开了锅,“这帮普萨拉的畜牲,仗着王后的宽容和谕令越来越放肆,居然、居然滥杀神的仆人!快叫禁军来!”

“大人,禁军在外面杀人呢!”

“不是,是被杀呢!”

凡里尔的夜,血光与火光相映!

潜行隐身之术被破除,骆夕阳没空去细想为什么她得意的魔法失效了,密雨般的箭逼得她上蹿下跳,大汗淋漓。

这帮混球不肯与她这小女孩做近身攻击,身上又全是抗魔装备,这这这、这简直就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么!没道德没风度没人性!这群渣!骂骂咧咧地躲着利箭,她可不敢试验自己会不会被真的射死,就算她受创世神庇佑,拥用不灭的肉体,被那些又尖又重的箭射到也是会痛的好不好。而且箭矢这么多,想效法基奴里维斯慢动作捏子弹都不行。我X!

这群天杀的,箭都不要钱的射啊,而且没个停,匆忙里看到禁卫们手中的弓箭,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居然是连击弩箭!这里不是神话世界吗?不是冷兵器时代吗?立安不是炼金炼器术很不怎么样的吗?为什么会有这种同时可上弦三四支的精巧武器!那些人不停手的连射,没弹药了就拾起落地射空的装上继续,看来要跟他们比比耐力了,看谁撑得长久!

克劳迪也是惊惶失措,远远避到了人群后面。他激活了指环上的“幻影破除”,让敌人的隐身术失效,但居然还是不能完全破除那个强力魔法。在树上屋檐上不断跳跃的小影子淡如轻烟,随着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连珠箭如密雨向那小身影射去,居然就是奈何不了她。

在幻影破除的那一瞬间,他也看清了敌人身形纤瘦,样貌虽然朦胧,却隐约可见眉目如画,居然不是传说中五短结实的蓓路人,而仅仅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心里可真是说不出的惊讶。等到骆夕阳小鸟般灵活地纵横跳跃,这么多箭技高强的近卫都奈何不了她,更是在惊讶之外升起了恐惧。要知道他急忙调派来的这些侍卫,都是百中选一的神射手,他们的箭贯宵青云,力透铁石,连珠齐发的话,传说的魔兽剧翎都能射成筛子。可是那个小女孩……

那真的是小女孩吗?赶来增援的路上,通过仅剩的暗眼传递来的画面,他看到的是数十个禁卫毫无反抗能力、不,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手,所以才糊里糊涂的断骨折臂被打倒在地。这种能力,就算是温特那个剑圣都做不到如此轻松游刃有余吧……要是让她靠近了自己,那后果就太可怕了。这女孩不是人啊!一路上就有点惶恐的法师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尖叫起来:“放箭!不要停,不能让这个怪物靠近!只要不让她靠近就不会象温特大人的手下一样被杀!”是了,那个妖怪只能近身杀人,用箭把她逼在安全距离外,他就不会被杀了。克劳迪忘了是自己下令叫禁卫们射杀了前一批倒霉鬼,把这个罪名扔到骆夕阳头上。

有人愿意栽赃,有人还不高兴背,骆夕阳闻言大怒,“妈的,老娘一直低调行事,上次杀人还是在库里加呢!敢骂我是怪物!”她的身体在众人神殿大门之上旋转起来,既然底下的人对魔法有豁免,但不可能连这些射来的死物也魔免了吧。人恼火起来思维居然转得也快了,一直养尊处优脑子有点呆呆的小女孩马上想起了几个连续魔法的运用。

“弃武!”所有箭矢骤然停在空中,支支抖颤不休,“飓风之鎚!”骆夕阳扬手招来风精灵,象打网球似的把密布空中的箭矢倒射回去!

噗噗利箭插入血肉的声音不断发出,离女孩最近的几个人眼睁睁看着箭矢倒回,惊骇得大脑都空白了,太快了!只是一瞬间的事,几百名弓箭手就死了大堆。

恶魔小姑娘轻轻落在神殿门前的石梯之端,一手插腰哈哈大笑。叫你魔免!叫你用弓射我!她倒击而回的箭矢虽然射向敌人时风之魔法已然失效,可是仍带着她碎金裂玉的力量,加上箭本身的锋锐,把人射个对穿一点不难。她才不信这些人的铠甲衣物既魔防又物防呢!

笑得过火有点咳嗽,骆夕阳揉着眼睛,明明是可爱的动作,看在石梯下的众人眼中,直如地底恶鬼——在这片血山尸海中,她怎么能还是干净得一尘未染?

妖魔!

世界 112 深水之下

不止宫殿乱成一锅煮红的粥,离王宫近处数条街道上的居民被连续的爆破声和冲天火光惊醒,一面战战兢兢一面又忍不住好奇,听着嘈杂里隐隐传来的惨叫呼喝,已有不少人跑出家门聚在了街头。

好几个离得近的贵族官员匆忙带着私兵想要进入王宫,却被禁卫们拦在宫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天。

负责接应的骑士们和其他友国侍卫们趁机生乱,大喊大叫着鼓动来人冲进宫去。

听到四处的吵闹声,骆夕阳扬起嘴角,干脆解除了隐身魔法,反正也没有用了。她擦擦额上的薄汗,睥睨众人,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她和骑士们学得武技可以派上用场了,血液在沸腾,以前一直和格拉特他们友谊切磋,打得很不过瘾,今天就让她放肆一下吧。

海神殿。

米菲鲁把剑从一具尸体上拔回,她发现魔法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骑士们那里拿来的爆裂石也已经扔光了,看着曾经庄严华美的王宫神殿变得疮痍破烂,心里不断的求神的宽恕一边狠下手杀敌。

哼!看来这宫里的人已经全被换掉了,要不然就全投靠了敌国,居然没有人对她这个公主留手,米菲鲁恨恨盯着指挥着士兵的那个人,那张脸是曾经死掉的神殿侍卫分队队长,普萨拉做了什么,曾经以死保护过王家的战士们现在竟成了可耻的叛徒!

当初逃亡时,就象是早就被人盯住的,无论他们一行人逃向哪里,都会涌出大批的追杀者,有些甚至就是她以前的护卫!那一路上,只能不停地向前逃,连想要去寻求其他贵族帮助都不行。对了,那时,莱斯汀的家中宴会上,几乎所有的贵族高官都被控制住……可现在不同了,反过来算计的是他们这些复仇者,那些叛徒不会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怎么样的,他们更不会知道,他们本就不想偷偷摸摸地回来。

凡里尔的人口只有十万左右,其中神官、法师、骑士、禁卫军全部加起来不到一万名,根据这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在京西地区有部分普萨拉的部队驻扎,人数不过数百而已,而且全是普通战士,是护送最近一次的普萨拉代表团来的。就算是精兵,也并不放在西娜等人眼中,毕竟桑吉斯大陆征集的各国联军,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还有大量高阶法师跟随而来,更别提深受神恩的传说种族与其势渐萌的肯色斯人。

从一开始,王后与老神官就是充满了自信。

是的,这一次是他们主动,这样一只强大的队伍,进可击退可守,那就让他们玩大点吧。

莱斯汀,你不是说我们是乱党吗?乱给你看!

汉那.吉鲁特看着满身浴血愈战愈勇的两人,也是暗暗心惊,自己上去大概也接不住三招,波咎勒.奥米尔也就算了,圣轮将军素有武名,怎么连那个娇滴滴的公主贵冑都如此狠辣?公主侍卫队,名不虚传……这支队伍没听过她们上战场,可要是每个千金小姐都有这样的身手,而又参与战争的话……“围住他们,弓箭手准备!”

“公主殿下,正事要紧。”波咎勒一听到弓箭手准备,大觉不妙,一把扯住米菲鲁的手臂,这丫头杀得眼都红了。“快去寻找陛下。”

米菲鲁应了一声,拧身跃起,圣轮将军一声低喝,右肩接住公主落下的双脚,一发力便将她远远弹出包围,自己的身体也随着米菲鲁跳起时扣在臂上的细线而动,快速被扯到半空,一起摆脱了无数敌人。

“快!快放箭!不要让他们走脱了!”汉那大喝。

几只箭矢嗖嗖蹿出,全落了空。他大骂:“怎么来得这么慢!准头太差了!”

“大人,弓箭手全被克劳迪大人带走了,我们只是临时的。”

“……给我追!”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米菲鲁和波咎勒一落地马上压低身体向湖畔树从里蹿去,“下水。”

悄没声地潜入冻水中,只带起细微涟漪。公主满脸痛苦,咝地咬紧牙关。“我、我把宝石当爆裂石扔出去了。”她痛心疾首,好冷啊。

这丫头!波咎勒对米菲鲁殿下的脱线马虎无可奈何,正要把自己的火焰宝石递了过去。却听到头顶有人轻声说话。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两人心都麻了一下,米菲鲁抬头,看见一个青年缩在树从中看着他们。

“维茨?”慌忙按住波咎勒的手,“这是海神殿的初级神官,他不是、应该不是叛徒。”

“米菲鲁殿下,从这里游下去,有一个暗流可以通向海神的祭坛下,那里有个东西,只能由您去取……”

神殿外的惨叫也传进了西娜耳中,小姑娘在为她拖住敌人,她却在父神殿里混乱不

气息,却找不到源头……是的,只要陛下在宫中、在王都中,众神之车的荣宠就会照耀立安,所以他一定在王宫,可是到底在哪里?

“陛下,您在找什么!”戴着单片眼镜的温特从厅柱后转了出来,发光的眼睛盯着王后。“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您就逃跑这可不行。”嘿,立安的王后,在某人口中,被称为隐藏的立安第一武者,如果打败了她,会有比战胜这个国家更大的成就感吧。

西娜斜睨这个青年。“自不量力。”离开骆夕阳的身边,隐形魔法渐渐失效,王后卓然的身姿顿现。现在的年轻人,又不是她的小女孩,用大批军队来狙截她还说得过去,想要一已之力擒杀于自己……你以为你是艾德蒙那小子吗?真是叫人想笑。

“王后…陛下?”几个迟疑的声音响起,却是愤怒的父神殿神官们追着温特来到了偏殿,一看到魔法效果消失的西娜,感到非常惊异。不过他们马上告起状来。

“陛下,您看这些普萨拉的贼子!他们不光占了凡里尔最繁华的街市当行馆,还把王宫当成军营,没日没夜地扰人清静!刚才、刚才他还杀了曲利恩神官!”

“陛下,您要好好惩办这些凶兽国的流氓啊,您前几天还接待了他们的大使,可这帮家伙一点礼节都不讲的。”

“闭嘴!”温特目露凶光,扬手就是哧哧剑气激出!

西娜大怒!这小子居然敢在她面前杀害法师,身形一闪便护住了尚喋喋不休的神官们,迎上了温特的杀气。

轰然剧响声中,神殿发生强烈震动,西娜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怎么回事!”她大声问神官们。

“这群禽兽!”神官们也是破口大骂,眼看得王后陛下大发雌威,把那个普萨拉流氓几下子放翻,正兴高采烈谀词如潮,突然就被巨大的颠簸给震得七歪八倒的。“是您前段时间从普萨拉购买的魔炮!”居然被禁卫们拿来轰父神殿了?

“我?”什么时候买的?啊,是那个假货!

骆夕阳狼狈冲进父神殿中,一堆神官只是呆傻傻地瞧着这个可怕的小姑娘。“西娜西娜!”她大呼小叫感觉着王后的气息,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西娜?是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阿尔特陛下!这女孩是什么人?她和王后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的小神官们来不及仔细想事情,父神殿的大门啪啦啪啦往下掉石头,门外的禁卫们支起一架架魔能火炮,正对着大门轰!他们抱头鼠蹿,跟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追去。

克劳迪这下胆子壮了,抖着脚神气活现:“继续给我轰,把她们给炸死。”

“大人,这样轰不是办法啊,我们要不要追?”

追?克劳迪急忙摇头:“你们敢跟这种妖魔动手?我们把这里封死了,不停轰炸,把她埋在底下就行了。我就不信她这样还能活得下去!”哼哼哼,武技算什么,到头来还是魔法师的天下,虽然这些魔能火炮不是他造的,但却是可以由魔法驱动的。“让我看看说明书,嗯,把魔晶石填入膛中,在底座魔纹上嵌入魔纹钥匙……有效工率三千弗尼尔斯,使用方法左三圈按下,共计一晶石可周转五轮……但第五轮应该做缓存?什么意思?温特大人呢?让他来说明一下。”

“……温特大人好象也在神殿里面。”操作着魔能火炮的禁卫回答。

克劳迪窒了一下,侃侃而诉:“哦。乔耶夫大人身先士卒,引敌入縠实在是我公国众臣之楷模,可怜他与妖魔久战不果,最后以身作饵英勇就义,我一定会禀报大君,为他追封晋赏。”

边上的士兵们听到这番无耻的话,全都默默地埋头做事。心想就算温特大人没有追着进神殿,先前一轮箭雨也射死他了。

克劳迪继续看说明:“超时延用十分危险,使用者应该在第四轮便替换晶石才能继续。特注:替换的晶石不得弃毁,回收另做他用。嗯,大家注意了,魔纹钥匙都转了几轮了?小心安全…哇呀!”

晚了。

世界 113 魔能炮

神殿内外都是鸡飞狗跳的。

西娜顾不得神官们七嘴八舌的闹腾,看见骆夕阳跑进殿来,慌忙拉住她仔细看。小姑娘头发有点乱,脸上的神气带着惊惶。

“西娜西娜,这都是什么世界啊!居然有火炮、有火炮!”骆夕阳忿忿不平,出现连珠箭她也认了,怎么会有大炮那种不合理存在呢?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在曾经的世界,以中国为例,直到明朝才将火炮这种武器的功用扩大化,而唐宋之前,所谓的大炮应该是投石器之类的东西,唔,她记不起来了。反正,就算是以火器闻名的西方,从中国将火药传过去前,有着更加漫长的冷兵器时代,人类使用的战争武器一直相当落后。

靠,算不清今天她骂了多少个靠字了。魔法世界出现了先进的大炮火药,骆夕阳也只能把雷公、宙斯和奥丁这些大神的神威大能本质当成核武了。这也不稀奇,只是她脑子里还转不过来,传说里的息壤和玛哪八成就是会迅速增生的微生物呢,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魔世界啊!

外面那群家伙有着对付魔法师的奇怪装备,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也不是全然的都对法师神职者怀有恭敬心呢,在酒馆里的那场暴乱,可以看出法师与普通人的对立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难道就是现在暴发在她们头上了?太好了,现在是奴隶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时期,不对,用例错误,应该是冷兵器向热兵器发展、封建迷信被科技破除、人类从蒙昧的神话时代迈向光明清皙的物质时代……飞机大炮导弹都来吧!

为什么西娜她们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些啊!

骆夕阳可没那种东方不败的大能,发什么“你有科技我有神功”的豪言壮语,又不是脑袋透逗了!自己的肉体是强悍没错,可也撑不住尤尼尔之子的一顿重拳。她更没到天位级别吹嘘自己的速度超越光音速,能拦截炮弹,很有可能在她超越之前,身体就禁不住这个世界的空气重力产生的摩擦而崩溃了。所以她一看到那种火炮一样的东西出现立马就溜,等到身后传来恐怖的爆破声,坚硬扎实的神殿开始碎石乱坠,小姑娘跑得更快了。

她后悔啊。怎么没带齐尔来呢,如果是齐尔的“慈”,实体化的元素精灵应该可以在地上给那帮违反高魔世界作战规则家伙好看!就算土精灵也奈何不了抗魔装备,光是在土里钻来钻去也能骚扰敌人了。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为了这次行动,把齐尔留在撤退的路线做后防了……

“火炮?那是什么?”语言的隔阂让西娜一时没有理解“火里的炮”是什么,小女孩有很多特殊词汇是学识渊博的因佩利亚和由斯特也不能理解的,骆夕阳也没空解释了,扯着她的手急急跳:“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对上那种武器,凡人的身躯没有胜算呀!”

神殿晃得很厉害。扬起的尘烟已经飘进了父神殿的深处,众人咳嗽起来。

“王后陛下,您快出去看看吧,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真是要造反了!”虽然是阿尔提罗亚的神官,可也不敢在这种可怕的时候冲出神殿去,一众人等全看着西娜。

看来,背叛的阴影还没有延伸到此,也对,既然莱斯汀弄了个假的王后出来,就表示他是一直采用蒙蔽的手段欺骗全国上下。

西娜抹了把脸,看着聚在一起的神官们,“西凡尼神官呢?”应该有几个阿尔特家族的神职者在这里的,年青的见习神官会留在王宫神殿里学习,直到能独当一面才外派到各地去,而有着“阿尔特”之姓的贵族法师不会进驻其他郡城神殿,直接到博鲁克山脚下的战神殿传播父神威仪。

西凡尼.阿尔特是国王的子侄,记得那孩子还有好几年才能修完神官课,现在他应该也在这里,为什么看不见他?难道……

“陛下,您忘了?十个月前,您就下命令让西凡尼阁下去安特里格郡任当地大主祭了?”

安特里格郡!与爱森特同为立安重要城郡。立安的郡都分布与圣克利耶尔不同,泉之子的国家,首都是被无数大大小小湖泊河流山川树林围起来的,菲沙并不算处在国土中央,但一面近海,其他三面离诸国边境都至少有一个月路程,这在军事上,是为保护王都起了缓冲的作用。而凡里尔就象立安人崇拜的众神之车一样勇往直前,有着王家贵族们驻防的首都建在背海近陆的地方,离邻国普萨拉、吉恩仅两三天路程,中间不过几个平原城郡暂为屯兵之用。安特里格郡就是边城之一,立安号称

都市”,实际上人口超过五万面积过二十万的城市并部分是散落各区各平原草原山脉上的村庄,人口几百几千的,为了好听才叫“三百都市”,和“千泉之都”是一样的,菲沙根本没有一千个泉眼。

如果西凡尼也是他们那边的人,那边被派去安特里格郡当主祭的他不是掌握了这个边城的军事交通控制权吗?心乱得无以复加,他们是不是太低估普萨拉了?神官们提起地上的温特,王后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厉声喝问:“国王陛下到底在哪里!”这个人是敌国的重臣,又被派来渗透凡里尔,他应该知道!

温特心丧欲死,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到现在也没想清那突然的一剑是怎么刺中他的,立安的王后挑断他执剑的手筋后,又反手一掌震断了不少经脉,现在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看着王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脸,温特想到另一方面没有输,不禁又笑了起来。“西娜陛下,国王是您的丈夫,怎么却来问我要呢?”

这话里带着调侃之意,西娜大怒,抽出长剑抵着温特脖子:“温特先生,现在你已经是俘虏了,如果想活得久一点就老实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喛,虽然我是陛下您的俘虏,可您同样也被困在这里不是吗……噢,有地道。但是陛下您还不快点逃的话,恐怕就要成为外面人的俘虏了,而且是死掉的。魔能炮的威力,虽然只是实验阶段,可是远远超过一群法师能做到的伤害。”

“魔能炮?”骆夕阳看西娜还没有撤离的意思,急得团团转,她讨厌这种脚下震动的感觉。听到一个关键词,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魔能炮?不是火炮?那是用魔法驱动的武器?”

一路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不少,其他能源的灯也碎灭了,这个神殿现在处于微弱的光线下,神官们没有得到王后的命令,也都不动,任四周砖石发出可怕的破裂声,只是紧张得擦汗。他们想不通,这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许久未见的王后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父神殿里呢?还有奇怪的女孩,使用魔法,这么年轻的小法师刚才在殿外展现了强大的力量。神官们几乎是敬畏的看着骆夕阳,一开始也和外面的禁卫一样,认为女孩可怕得不象人类,不过,既然是王后身边的人,那对神殿也没有威胁才是。

被西娜揪着领子,温特还是能转头看向女孩的,只是太暗了,看不清,先前也没看到骆夕阳的模样,所以他想不到眼前的可爱小女孩子是刚才在外面大肆行凶的隐形之人。“没错,我们普萨拉信奉匠神塞里斯、智慧女神阿尔沙还有灵巧之神索拉尔狄比亚,所以我们才能开发出这种连魔法师都害怕的魔能大炮,不久的将来,普萨拉就能用整个大陆都没见过的强大武器征服世界!王后您现在的一时抵抗不过是暂时的挣扎,最后站在胜利的高处,还是我国啊。”

他还神气起来了!如果是亚莫凡迪亚和布兰姆在这里,一定会问这小子是不是去过菲沙的炼金塔,不过他们不在,所以只有一边的神官上来揍了温特一顿。

“法师是神在凡间的代言者,神殿更是众神降临世界的媒介场所,你们用神恩赐下的智慧创作出对付神仆的东西,还用来轰神殿,也不怕天谴了!”

瞧见那个贫嘴的剑圣被打得猪头一样,西娜没办法了,倒是骆夕阳在一边若有所思。

匠神、智慧神、灵巧神都是德尔非们崇拜的三大光明系大神,其中塞里斯之名听伊格鲁提到过多次,又被称为炼金之神塞里斯在大陆上的影响力不亚于旅行者保护神非拉姆斯,工匠、炼金师们都会在自己的工作场所和作品上留下六芒星的图案,以示正宗。而阿尔沙主要为炼金师追加崇拜,索拉尔狄比亚则常常在匠人们开始工作前提及神名——杂耍艺人、盗贼们信奉的主神也是后面这位灵巧之神。

不管是库里加还是普萨拉,这两个国家远远相隔,不同的大陆不同风情,一是神裔国,一个是无主神国,在某一点上极为相象。

那就是在短短时间里发展出超乎常人理解的魔法技术。

世界 114 那里有什么?

应该还有一点,便是对“神明”地狩猎。

真是奇怪,按说这个世界有众神的守护,并有着真实的神明降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呢?

库里加是因为受到更强黑暗神祇的影响而狂乱,把其他系神明精灵都当成弱者,反正强的人说话比较大声,所以在冯克拉尔的暗示下,那些草原神灵不过是些小小精灵、异端邪物,杀了没关系——这点骆夕阳还能理解,可是普萨拉是什么?听西娜他们介绍,这个离得非常近的小国是多神信仰国,他们没有主神可祭,但全大陆包括海外的桑吉斯大陆上所有国家,无一不对神明是崇敬的,普萨拉同样也有法师与神官祭祀,对各个主神明如风神非拉姆斯的祭拜毫不缺少,也是处在神权社会才对。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如此之快?快到那个国家已经不再把神明的力量当成唯一信仰,而用其他东西来替代了?那么那个叫莱斯汀的家伙,想要召唤众神之车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他象以前看的一些神怪科幻片中自大人类一样,妄图操纵神明的力量,把神当成工具来用吗?

唔,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了解得太少了……到底神明间的对立、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是要怎么看待的?如果大家都是信奉神明的,如果神明国真的至高无上,那与立安离得近的普萨拉根本没立场没力量同众神之车的子孙作对才是。但立安的贵族们又说了,两国世代仇恨……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神殿剧烈地晃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温特喃喃自语:“那个白痴法师…他一定是过度使用了,这下真是团灭。”

神殿外,操作失误的禁卫们死伤惨重,饶是有着阻魔装备和一边士兵的拼死保护,克劳迪还是抵不住巨大的能源渲泄,被炸开的魔能炮体打中脑袋胸口,然后巨大的灼热气流瞬间将他掀抛到矮树从中。

神殿外的廊柱咔咔断裂,挂在柱上回廊的灯也跌了个粉碎,但崩溃的魔能炮炸开的火焰点燃了枯干枝叶,熊熊火焰在寒风里忽的蹿了起来。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当然也就引来了不少人,在大炮发射的同时,宫中其他守卫就紧张地向神殿跑来,而不少深夜赶来的贵族高官也领着私兵冲进了王宫。

“莱斯汀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神殿那为什么为闹得这么凶?”

“一小撮乱党混进了宫中,禁卫们正在缉拿。巴兰特阁下还请带着您的手下去维护好王宫的秩序,不要让其他乱党再嚣张了。”轻描淡写地想要支开对方,宰相的样子十分镇定。

“但是……那是神殿,着火了!”神殿是王宫中仅次于国王与王后居所的地方,有着众多法师在的父神殿怎么会被乱党们当成目标?是怎么样凶恶的乱党?

“乱党们虽然放火想引起混乱,但银轮禁卫军们所守护的陛下寝宫应该还是安全无虞。不过,还请阁下保护好国王陛下,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轻而易举打发掉急于在国王和王后身前表现的贵族们,莱斯汀领着一队人匆匆赶到神殿外,看到遍地狼籍血污,他吃惊地问勉强站起身来的一个禁卫:“怎么回事?克劳迪先生呢?”

增援的士兵们在矮树林中找到了法师,克劳迪连呻吟都发不出。

看到奄奄一息的法师,宰相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个法师伤成这样,那他……该死!又不是立安的法师,来自普萨拉的这个家伙,乖乖躲在宫中做他的研究任务就好,跑出来同其他人争什么热闹!“温特先生呢?尤吉,快去通知其他大人,还有米兰达先生速来救治。”

风把血腥火硝味传得老远,地上的死尸断臂太多了,被魔能炮伤及而又少了魔防装备的禁卫甚至是尸骨无存,凄惨的碎块溅到断成几截的石柱上、墙壁上、树干上,被冷风吹得凝固的血淌下胶质条块,举着火把的活人们有不少呕吐起来——就算是在战场上,也没有这么狞恶的景象。

“咕月——”身边人发出奇怪的声响,莱斯汀缩紧背脊,全身都崩直了。半响之后,他开口了。

“塞里尔,你去里面。”

骆夕阳打出数个光球,柔和的光线把漆黑的大厅照亮了,看到西娜有些彷徨的神色,她拉了拉王后的手:“西娜,找不到我们先离开吧。反正,现在大家已经都知道你们回来了,那个叛徒不会再象以前那么得意了。”

小女孩的眼睛在神官们脸上扫了一圈,在淡淡光芒

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假的王后来追杀西娜一行人的消息后,都震惊得无法反应,现在又看到那个强悍得恐怖的女孩灼灼盯着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不能知道这些人当中是否有属于“那边”的人,西娜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普萨拉混进了多少人到凡里尔呢?又把多少人改变了思想,让那些西娜的旧识来捕杀她?听西娜的意思,留在这里的人似乎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伙,大概难以控制的人或是能够控制并发挥能力的人都被安插到了合适的位置了吧。

“不对,这种感觉更强了,我感觉到了陛下的气息!”西娜做为魔法剑士,又是立安除“阿尔特”外最接近神裔血统的贵族出身,对众神之车血气的敏感不亚于因佩利亚和米菲鲁,她拽过瘫软的温特:“你们是不是把陛下藏在这神殿中?他在哪里?”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俘虏低低笑,声音渐大,“您以为我会说吗?王后陛下。”

“您是找不到他的,伊斯提吉陛下,他在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方,你们再怎么找,也不会找到完完整整的国王。”

反手一掌将这怪笑的家伙打翻一边,西娜觉得耳中轰鸣不已,这种感觉!

看到西娜焦急无比,骆夕阳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从进入凡里尔,这个国家的气息就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旧的库里加是个很可怕的国家,被黑暗缠绕之前,她待在那里都要窒息一样,后来经过尤尼尔之子还有土木之气的净化,是令她非常舒服的青草香国度;美丽的圣克利耶尔,一路上的风光都是氤氲的,泉神的清柔明净遍布全境;重回黑暗山脉,那种温柔深远的夜女神守护一直伴在能够以轻松心情穿越禁地的众人身上。

而进入立安后,大概是长期同西娜和因佩利亚他们一起,居然没有任何的特别感觉——她早已经习惯了众神之车的恩护吧。这是个平静的国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除去人之子造成的纷乱,这个国家的气非常平静,不起一丝波动。

除了众神之车,没有其他神明的力量介入立安!

可现在西娜的样子却不平静,王后心底泛起恐惧,她有些害怕地不停看着四周。害怕,一向强硬坚忍的自己也有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虽然是个战士,可同时也是个女人,是个妻子,那种与灵魂休戚相关的紧缚,一点一点勒着她的意识。“完完整整?”西娜呓语般吐出这几个字,瞳孔猛然大睁。“你们对陛下做了什么!”

阿尔提罗亚的血啊,不要叫她感觉到这种不安!

“西娜?”骆夕阳拉着王后的胳膊,施放“静心”之术。

众神官们对那个小女孩的举动已经麻木了。有着最高强战士的身手,还能轻易施展光系、灵魂系的法术,这孩子是来自异大陆的哪个国家呢?西娜陛下他们逃亡至海外,请来了很了不得的帮手啊,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西娜定了定神,压下气血翻腾的不适,问神官们:“莱斯汀他们,那个冒牌的王后这一年来,来过神殿几次?陛下有没有出现过?神殿可有什么重大的变动?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吗?”

一连串问题让神官们努力回想。“不,神殿很平静。除了几个优秀的神官被委命调派到其他地区的神殿,王后、那个假冒的每个月都会花上很长时间在祈祷大殿祈求父神保佑国王陛下……对了,她总是一个人,虽然神殿是禁止王室之外的人进出的,可陛下您以前有时也会和米菲鲁公主或者伊林娜姆大祭祀一同祈祷的。我们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年来陛下总是一个人……”

祈祷大殿?就是这里!西娜盯着倾斜的巨大图腾——众神之车的象征,一个晶石和金铁装饰的灿烂车轮。

被压塌的祭坛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顺着西娜和众人的眼神望去,骆夕阳寒毛竖起来,她想起小时候看的金庸小说,最让她感到害怕的一段描写。

把人砌进墙里……不可能的,库里加的山神殿里,那尊染血的尤尼尔雕像也是把无数尸体封入其中,所以她能感觉到悲嚎的灵魂恸哭,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所以不会的,西娜的丈夫不会在里面!

那么那个洞里会是什么?

世界 115 变身还是画皮?

西娜手有些不稳,她抚摸从巨大车轮底座下掏出的盒子。盒子材质很奇怪,不是金属不是木头,也不是晶矿,长约一肘,宽一掌,并不厚实,扁平的四方体密密实实的找不到一丝缝。这是魔导制品!

她打不开,只能感受着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她几乎不敢想象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洛西亚…”王后口气变得软弱。

骆夕阳不理会身上泛起的寒栗,她伸手想接过盒子。

“什么人!”一种怪异的声音传进骆夕阳耳中,躺在地上的温特眼睛闪了一下,忽然把身体向角落里滚去,地上碎石锐物扎得疼痛无比,他也不在意。

众人还没来得及对温特的怪异举动作出反应,就见骆夕阳满脸戒备之色,不觉也是紧张起来。“有新的情况吗?”小姑娘盯着神殿出口,身体象绷紧的弦,随时要射出去。

“呼——呼哼———”叫人不舒服的喘息声慢慢接近,象是有野兽潜伏在暗处,准备狩猎大厅中的人。

一道黑影飙出,神官们发出闷哼,西娜紧张地叫道:“洛西亚!”

“我没事!”那小小的黑影虽然快,却逃不过骆夕阳的眼睛,她飞身上前一脚踹飞了偷袭者。对方身体在她踢中时,就作出反应猛地折开,那扭曲的角度十分诡异。

从敌人一露面就发现了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其他人没看清之前,骆夕阳就看得仔仔细细,短短的灰发,一双眼睛在暗处猫一样反着光,白得有些吓人的脸上沾了些血……没想到出手那么快,躲在暗处的那个孩子突然攻击,一下子就将几名神官打伤了。看到对方半蹲在地上,伸出舌头舔着鲜血淋漓的手,骆夕阳心里闪过一个词:狼孩。

这是和野兽有关系的孩子吗?还这么小就被当成工具用来伤人,骆夕阳不想伤害他,慢慢向他走近。

“喂,你会说话吗?”她对动物有着天生的威压感,这个象野兽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也感受到,感觉他就是一野兽…虽然靠近猛兽有危险,不过她有的是力量压制对方。努力释放好感,骆夕阳微笑着伸出手。“乖,不要怕……”这种兽化的人类,如果及时的帮助,应该可以改变他以后的人生吧。

那孩子的眼睛是灰色的,他半蹲在地上翻着眼看向他伸手的女孩,喉中不断发出闷吼……骆夕阳只觉得他的眼睛颜色同大部分立安人的浅不同,深得快接近黑色,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的混沌嗜血。

“啊!”手上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骆夕阳反射性大叫起来,不假思索地抽手反击!

温特躲在一边自语:“哼,妖魔还是要有妖魔来对付才是。”

奇怪,不痛?骆夕阳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瞬间回复,快得刚才的血痕只是幻觉一样。真是怪了,她还没有用治愈术呢。到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体的自动修复功能……

西娜忍着痛把右手藏到身侧。血从握剑的手上往下淌,她念着初级治愈咒,勉强给自己止了血。“那个孩子是什么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这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那是塞里尔,是…是莱斯汀大人、是那个叛臣的孙子,”回答西娜的神官也不可置信地盯着激烈缠斗的两个孩子,不是很清皙的光芒下,他们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真奇怪,莱斯汀总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偶尔看过几次,是个安静的小孩啊?居然、居然这么厉害。”

西娜回想了一下,不对,莱斯汀的孙子不是血月里的那个吗?一年前的婴儿,那个咬伤陛下的婴儿,莱斯汀有几个孙子?他从哪里弄来这些奇怪的孩子?伤口发出灼热的刺痛感,手臂渐渐觉得麻木,西娜举起手,看到发黑的血凝固在手背上。

毒!

是和陛下所中一样的毒吗?不行,要快点离开!

“洛西亚,快解决他!我们要离开这里。”

嘭!骆夕阳不再留手,重重一拳正中对方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撞碎了不少木质雕刻。她发现这孩子就象是粘性极强的某种动物,牢牢吸附着自己的手脚,打他踢他,力量都被那个小身体用奇妙的方式卸开,只是转身和扭曲身体,就能化解大部分攻击,然后再蹿到她身前。出于对“解救珍稀生命、保护文明人权”的考量,存着擒住对方,让他好好做人的念头,骆夕阳始终不敢下杀手,毕竟和她这假冒罗莉不同,对方是真的小孩子。但是……实在太牛皮了,这个孩子有种打不死拍不烂的劲儿,每每被骆夕阳打飞,马上又扑了上来。听到西娜的话,骆夕阳抿了下嘴,一个风之枷缠了上去。

果然,这孩子也有魔法疫免。

塞里尔眼睛的颜色更深了,棕亮里带着隐隐血红,受到魔法攻击更刺激了他。孩子发出一声嘶吼,四肢触地,身体开始剧烈颤动,发出人的骨节错动声。

“哇咧,这是什么?难道变身这么不值钱了?随便就能变?”骆夕

几乎不再有人形的孩子,诧异地叫起来。

随着一声声凄厉嗥叫声,塞里尔雪白的皮肤撕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骨装?

要说是骨头,又未免太多了点,一块块硬突起物随着鲜血绽出皮肉,如同装甲般翻起,眼前的孩子转眼间体型涨大了一倍。

密密浅黄色鬃毛从本来细嫩的脸上钻出,孩子圆大的瞳孔撑裂了眼眶,血水从五官七窍溢出,白色的小耳朵裂耷在颊边,取而代之的是尖尖的猫科类耳朵,同样裸露的皮上很快覆上了细毛;两只手,现在应该叫前肢了,两只前爪变厚变长,深棕得发亮的五趾一看就很锋利;一个大活人很快就彻底成了猛兽,但在毛皮之外,脑门、喉部、胸背和四肢还长出坚硬的骨甲,看来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生物……

“难道这不是兽化的人类,而根本就是半兽人?”骆夕阳从来没见过这种生命,有点傻眼。,以前看些电影电视什么的,觉得所谓变身很帅很拽很神气,一声娇娇嫩嫩的可爱口号“我是XXX”后,然后五色霞光烟气乱冒,主角或是配角就华丽丽大变样,都是比原来模样漂亮一百倍英武一千倍强大一万倍……怎么轮到她撞上的家伙,除了变得更厉害外,就总是血肉模糊筋骨毕露的…这么恶心呢?

想起来了,那是因为自己看的大部分不是美国恐怖片,而是日本动漫画……

可这狰狞模样简直就是画皮嘛!那样巨大的东西是怎么撑到点点大的孩子里面的,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很难解释,从技术上也是难度非常大。

随着塞里尔摆脱人型状态,完全成为另一种外貌,神官们如临大敌,一个个光明的护盾强弱不一地加在了西娜和彼此身上。“魔兽坦尔阿路恩!是魔兽!”

“为什么人会变成魔兽!”瘫软在一边的温特再被拖起来,西娜用剑柄压在他脖子上,威胁着。“不对,是魔兽为什么会变成人!”

神官们阵阵昏眩:陛下,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为什么这可怕的魔兽会出现在这里吧?

瞄了瞄王后另一手抱着的盒子,温特答非所问:“陛下,您还不离开吗?您已经找到了您要找的东西了。”

他是说?把盒子抱得更紧了点,西娜咬牙:“这笔帐……哼,你想离开?你也对毁灭了呈河平原的魔兽感到害怕吗?”

在偌恩大陆上,出没着许多可怕而强大的魔兽,同带来富饶和成长的沙那蓓尔一样,有着坚硬壳甲、巨毒利爪的坦尔阿路恩也是传说中的动物。它鲜少在人前活动,但每次出现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人们恐惧地将它称为“万病之病”、“疫行者”、“病疫君主”。

在德尔非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疾病的原理之前,就对魔兽坦尔阿路恩讳莫如深。这种传说的魔兽象是病魔,所经之地均会爆发疾病,而且扩散非常迅速,通常只是短短三四天时间,就能把一个千人村镇的人口全数消灭。虽然大规模的战争、灾荒年产生的异常天气也会带来可怕的瘟疫,却并非是绝对的,而魔兽每一次的出现,却一定伴随疫病。

“那其实并不是病,而是毒。”温特看起来也有点急,“他变化了,藏在身体里的毒就会扩散出来。王后陛下,您再不离开是真的想死吗?”

西娜调息了一会,压下了体内的麻痹感。好厉害,经过长时间毒药士们的锻炼,还是不能完全排除么,如果那伤是直接划在她的手上会怎么样?其实虽然施用了爱子契约,但小女孩本身已经化解了大部分的毒素吧,如果是普通人………

“哼,你不用费心担心我,这区区魔兽之毒,我还不放在心上。而且小看那女孩的话,只能是你们自己倒霉罢了。”

“那个妖怪小孩也许能抵抗毒,可是毒并非仅仅靠接触……”话还没说完,就被西娜一剑柄敲在胸口。“你叫谁妖怪!”

王后很恼火地虐俘,却瞧见边上的神官们脸色不对。这些神官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家伙,白魔法中的治疗术勉勉强强,看他们脸色有些胀红发黑,手也揪住了胸口长袍。“难道这毒可以扩散在空气中?”她自己的治疗术同样才入门,无法给其他人治愈。几个呼吸下来,觉得胸口也是闷闷的,大厅中除了扬起的灰尘木屑味,一股腻腻甜香渐浓……是毒!不行,虽然她大概可以撑到骆夕阳拿下敌人,可身边这些神官们却没能力再撑下去了。她身上带了所有毒药疾病的克星“万病之药”,现在也不是使用的时候。

“你们几个,跟我进密道!洛西亚,快点回来!”

世界 116 你的眼睛

经过一番救治,克劳迪无力地睁着眼睛,“莱斯汀大人呢?”

“宰相大人?刚才还在的。克劳迪大人不用担心,刚才塞里尔进去了。”

“哦、啊?笨蛋,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撤!”

赶来的医官绑好法师身上另一处伤口,头也不抬继续忙碌:“不用担心,抑毒药物已经分发下去了,净化纹章也已启动,克劳迪大人您就等着接收那些胆大包天家伙的尸体吧。”

“不对、对方…根本不、不是……”重伤的法师说话断断续续,他瞧见赶来的增援的人着实不少,心下才安了。对了,那个小妖魔也害怕火炮,她并不是万能的,说不定真能收拾了。“你是、是不是忘了给我、给我服解毒药了?我头很晕……”

“胸腔陷落,肋骨断了三根,颅骨也有碎裂的迹象,手臂上大小伤口七处,腿上四处,流血超过2000CC,,蹦哒啊?”

“什么、什么CC?我听不懂……”

“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懂。”

神殿内。

如果你是魔兽,那就更应该惧怕于我。骆夕阳盯着而恃的“塞里尔”,但那魔兽不为所动,张开大嘴,两根尖长的獠牙一直延伸到下颌,不断滴着混合血与水的唾液——刚才还是一口小白牙,怎么变的啊?

这到真是有意思,这世上还是有不怕自己的动物,先前的鸟,现在的兽,这是不是代表她越来越象个普通人了?可以混在人群中,不再那么特异怪异?“瞪我?你知道不知道凡是跟我对上的动物都成了食物了?”不过见了她就跑的动物也大半成了食物,骆夕阳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者,既然对方不是人,那么她也不必存什么留手的心思了。

塞里尔张开口,一声嘶吼,魔法的力量奔泄而出!不愧是魔兽,骆夕阳还真没遇到过敢向她攻击的动物,嗯,贱兔子除外。算是第二次受到魔兽的天赋攻击,还是物理上的,后面就是西娜他们,骆夕阳也不敢躲避,扬手竖起空气障壁。

两种力量在骆夕阳面前消融,魔兽的属性居然是风,它举起爪子重重拍击地面,四周的墙尽数开裂剥落,鼓荡的风发出尖利刺响,切割着神殿中的物体。在魔法的范围内,视野景象隐隐有些扭曲,那是魔力在撕扯着空间。

轰隆!神殿的柱子早就断光,墙壁也大面积坍塌,终于天花板失去了恃重,掉了下来!

这是利用声音传递力量吗?骆夕阳几个大护盾术抛向身后的人,“西娜你们先离开,我马上追上来。”

闷响不断响起,受炮轰和魔法,还有两个怪物级别的生命大肆破坏,神殿开始崩坏,冷风从残破的神殿顶上灌入,吹起无数尘灰。不过对恃的两个怪物全受风精灵保护,除了眼睛暂时看不见,没有什么不适的,倒是地道和其他什么地方不断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天空星子点点,外面的光一道道射入这个废墟,隐然的魔法郁动,杀伐之气流转,形成一个森罗战场。包围在神殿外的人呼吸急促,紧张地看着半毁的建筑。

殿内风雷隐隐。

魔法的对抗,要怎么做?眼前这家伙也象是打怕了,不敢靠近她,真是笨蛋!骆夕阳想到自己的天生风守护,也懒得费心凝聚魔法力,反正她的魔法攻击大概都会被抵消掉,不得不承认普萨拉在对付法师上,取得了很有效的成绩。但是她又不是只会魔法,骨子里,骆夕阳觉得自己早被西娜等人同化得差不多了,用身体就能做到的战斗,总是比慢慢念咒快多了。

小小的身体冲了上去,扭曲空间的撕裂力量还未触到她的身体,所有的风精灵就被安抚了,塞里尔吓了一跳,眼看那个人就要冲到眼前,身体迅速后退。

一人一兽的肢体动作都是快逾闪电,不同的是现在骆夕阳拼命攻击,而塞里尔不断闪避。被逼得凶性大起,魔兽尖锐的爪子也不引导魔力了,使劲往敌人身上招呼。

骆夕阳正是气焰嚣张,不怕受伤,武器也是多余的,直接用双拳进攻,每击中一下,魔兽都发出惨叫。比较讨厌的是,塞里尔要害部位全有厚厚的骨甲保护着,这么全副武装的怕死动物还真少见。

而且塞里尔的外形变化更象是从禁锢里挣脱出来,困住它的人形特征还有一点粘在身上,不少地方血肉模糊,分不清是它自己造成的撕裂还是骆夕阳的攻击给予的伤害。痛和恐惧让魔兽攻击变得疯狂,那些魔法虽然无法作用在女孩身上,可也在一定情况下干扰到了她。

速战速决!骆夕阳捉住了魔兽的双腿,可以她的身量和手臂长度,没法把这家伙撕成两半,只好举起来往墙壁地上砸。

好痛、好痛!一个意识钻进了骆夕阳脑中,塞里尔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抬起头,发出呜咽声。

谁在叫痛?骆夕阳皱起眉,难道是那只魔兽?她先前也试着沟通,但与动物的对话只有到一定的魔兽居然没法感受她的威仪。

在黑暗山脉猎杀魔兽动物时,也感觉到过猎物们的恐惧,却从没有收到过清皙得接近语言的意念。

“好痛……爷爷……

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那不是意念,是确实的话语!

“痛……”魔兽塞里尔正在说话!不是幻觉,骆夕阳看到它本来跟野猪一样大的体型一点点缩了回去。骨甲倒卷,埋入筋肉,毛皮脱落,血水渗入灰地乱石,样子好惨……缩到一定程度,比开始的小孩形象是大了一圈,却比魔兽之态迷你多了。塞里尔身体蜷成一个球,两只前肢似乎已经恢复了手的形状,正抱着头——没有皮肤的覆盖,红嫩的肉蠕动在身体四肢上,被双手挡住的面部,血洞轻轻翕张,那是嘴巴在开口说话。

要习惯要习惯!小女孩脸皱得麻花似的,这种样子不是见过很多次吗,可每见一次还是非常讨厌……

你是人还是兽?

厌恶这种摆布生命的事情!

缓缓抬起沉重的脚,骆夕阳走到塞里尔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兽?”

“这个问题,他是没法回答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骆夕阳扭头望去,看不到魔法和特殊的“气”,只是个普通人。

来者头发花白,深刻的皱纹布满额头眼角,没有蓄须,嘴边几道重重的竖纹份外显得老人样貌凄苦。

是谁?“那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吗?”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踩过一地的碎石断柱,走到骆夕阳身边。他弯下腰,伸手去碰那地上的人形一团:“塞里尔、塞里尔……”

“痛……”人形蠕动着蹭向老人,脸露出来。一些毛发粘着稠稠的血糊在上面,圆大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流着泪看蹲跪地上的人,嘴巴一开一合,象上岸的鱼在垂死呐喊。

“很快、很快就不痛了,好孩子……”老人手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划开了那叫痛生命的脖子。

骆夕阳又惊又怒:“你做什么!”这老人是谁,他象是这孩子的亲人,为什么要杀了他?

匕首噗的拔出来,血汨汨从断开的筋肉里涌出,塞里尔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棕色大眼张至极限,泛白的瞳仁里映着星空,身体最后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老人回过头,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骆夕阳,那神气象是不解、悲伤、痛恨还有什么。

“你是人吗?”老人问。

屁话!骆夕阳一手指着他,又低头看死去的不知是人是兽的生物,“你、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那种童稚的声音,是个孩子没错啊,就算是兽人或是魔兽,也是幼体。她本来还想为那孩子疗伤……

“会有自己的思考、会有对善恶的反应,虽然力量可怕,但传说里也是有不少天才的少年的——你并不是妖魔。”老人厚厚的眼睑耷了下来,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捂住脸:“好累啊,应该解脱了吧。不管是塞里尔,还是我自己。”

骆夕阳听到老人口气中的深深疲倦,忽然安静下来。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也不清楚那个死去孩子的事情,看起来,都是很痛苦的灵魂。“老爷爷,你是谁?”

“我?我是一个罪人。我叫莱斯汀,莱斯汀.狄米克鲁多。”

好耳熟啊。骆夕阳往后一跳:“那个给西娜下毒的老头!”

“西娜陛下吗?我刚才似乎是看到陛下了,她果然回来了,那么王子也回来了吧,这样,我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瞧这老人样子怪怪的,骆夕阳摸摸头,这奸臣、不,这老人难道是要在她面前表示忏悔吗?“呃,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想到她们一开始的目标除了国王就是这老头,骆夕阳又想掳人就走,不过老头这架式很象是想讲和,也许不用武力就能带走。“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一起走,去好好向西娜解释。”

莱斯汀摇摇头,“不,我已经没有颜面去见陛下了。这里是阿尔提罗亚神的神殿,就让我这罪人向祖先请罪吧。”

“可是我赶时间,而且外面好象人很多……”虽然我有点八卦,可事有轻重缓急,老头你在西娜面前不一样吗?

“放心,有失控的塞里尔在这里,外面没人敢进来。”而且听外面人的口气,他们已经被一个小姑娘打怕了,除非收到命令,禁卫们是不会闯进父神殿的。

“来自异乡的孩子,我看得出你的不平凡,请你把我的话转告给陛下,魔法的力量正被玷污,大地已经发怒。”

哪里,我其实就是个平凡的孩子,急着想去与西娜会合,骆夕阳眉都拧起来了。而老人一无所觉,轻轻用手去盖上塞里尔大睁的眼睛,可是失去了眼皮,眼眶就象两个大洞无法合上。“算了,这孩子也没见过多少外面的世界,就让你一直看着吧。”

“他们骗了我,他们说能让我的孩子复活,能让我的孙子降生在世上……我的塞里尔。”

世界 117 昔日因

事情,从骆夕阳遇见西娜起就始终是个老套到极点的以骆夕阳对老人口里说出来的、关于背叛和报仇的经过根本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莱斯汀沉痛话语里的其他东西。

立安的左相莱斯汀.狄米克鲁多今年才五十六岁,但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苍老得多,这个老人没有贵族的身份,完全是凭着军功才干为凡里尔的君民所敬重。年轻时的莱斯汀,武名虽比不上后来的圣轮将军波咎勒,却也是出名的武将,因为某场战役受伤没得到及时的治疗,一身武技被废才从军队退役,转入庙堂出仕。在血月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一直是国王的左右手。

“我对能得到国王陛下的信任是很感激的,成为左相后,一直尽心尽力的处理政务,为陛下分忧解难……伊斯提吉陛下他,是个很和顺的人,对国事的兴趣还不如对一丛花木大,不过自古以来,除了少有的几位彰显武勋的国王,立安的朝政大部分都把持在王后和左右大臣的手中。”

国王做为最顶点的神官,集权利和荣耀一身,他能够什么都管,可更多时候是什么都不干。在神权国家,“国王”这份职业其实也跟国宝差不多,而西娜的老公犹为个中翘楚。音乐诗歌,美食赏玩,国王除了固定日子去神殿祈福,总是无所是事的悠哉渡日。反正他有强悍的老婆和妹妹,亲爱的叔叔又是战神殿的神官长,手下的左右宰相也能干得很,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陛下对政务不在心,淡薄得几乎不象个立安人。既然把权力全分诸于臣下,做臣子的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在为相的数年里,文有由斯特武有我莱斯汀,兢兢业业中,立安的国土虽未扩张,可在灾荒年后,立安的元气恢复很快。虽不是刻意的,但那段时间里我也算是权倾一时了。”但是再大的权力也有无法碰触的地方,就当莱斯汀自觉深得国王夫妇重任,与由斯特分掌着立安军务政治大权,踌躇满志的时候却被命运之神狠狠的嘲笑了。

“我只是愤怒,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贵族法师就可以把我的儿子和儿媳那样残害而死?而我却不能杀了他为我的孩子们报仇……原来,我堂堂宰相也不过是那些贵族们眼中的看门狗而已。他们把我没有出生的孙子卵壳打破,那个孩子才只刚刚成形!他们怎么能够!怎么能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老于军务不代表通晓世情,莱斯汀那时还有着武人的耿直,料不到法师贵族的势力一旦张开,竟让他举步维艰。“无法见到两位陛下,连战神殿的小侍从都对你层层刁难,明张目胆的杀死一名宰相会引起陛下的重视,所以拿我的亲友示威……哈哈哈,那时我才知道,我想报复的不是一名小小的法师,而是整个贵族阶层。”

莱斯汀,你不过是个武夫,靠着陛下的赏识才站在王殿之上,算什么东西?竟敢弹劾我的家族?连你的儿子也敢跟我抢女人,打死都算便宜了。

父猛子勇是吗?我就让你绝后,这个胎卵刚从那贱女人肚子里剖出来,一跳一跳的好象很激动,要是我手一抖……

左相大人,就算陛下知道了,可法师又能受什么处罚呢?立安历史上也没有过法师受刑的事。

虽然你贵为宰相,但你的儿子却没有一点勋位在身,而那个女人家里也不过是东街的小商人,现在人家儿子也还给你了,算了吧。

轻蔑的威胁,不痛不痒的劝诫,连司法大臣坎奇也叫他不要跟魔法师们作对。难道法师们就真的没有人能管得了吗?

“我隐瞒了儿子伤重死亡的事情,与汉妮的家人一起秘密计划着——那个秘法师出现的时候,我明知道他是普萨拉人,可是他说能让我孙子重新活过来,并且帮我复仇,所以我们很高兴的合作了。然后,我装做忘了这恨,主动拉拢神殿的法师神官,送礼给他们,暗中调查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示好的帮他们遮掩……慢慢的,满朝上下,都渐渐给我方便,称我是杰出的宰相……哈哈哈,谁也不知道,我在谄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把他们一刀一刀削皮拆骨!”

“所以你做出把满朝大臣诱至家中毒杀的事情?如果杀死你儿子的只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牵扯到其他人!”西娜的声音从碎裂大柱后传来,却是王后不放心骆夕阳,又折了回来。

西娜刚好听到这一点,便怒声斥责。

“王后陛下。”莱斯汀沉默了几秒,向她行了一礼,“好久没见了。”

“哼!是差点不能见了。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向着神的代理人出手,普萨拉给了你什么胆子!”

神的代理人吗?是啊,国王陛下对国家来说,就是神在,所谓法师神官,皆是行使神之恩典的人,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能保证一个国家的气脉平定,从古到今,代行天之威能、镇压四方恶气的,皆是法师。所以他们享有百姓民众的崇拜供奉,但到了现在,大部分神官们都沦为欲望的奴仆,只知道去索取更多!他们借神的威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恨,恨这些堕落得不再有一丝高洁神圣的法师贵族们!我想把这些毒瘤全部割掉!”

那你的恨现在还在吗?骆夕阳看着老人回忆颠狂的脸,她没有立场去劝谓,独生爱子惨死,这对生养不易的德尔非来说,是很深的痛。叹息着吐出魔法语言为莱斯汀施加“静心”之术,她并不想当聆听忏悔的牧师啊。红尘间有千愁百惨,她只想开心一世,偏偏却总不能如意,走到哪里哪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祸事发生……等等,这事的起因在十年前,根本不关她的事,她内疚个什么劲?

“西娜,这个人他……”骆夕阳把先前莱斯汀说的内容大致转述了一遍。

原来,法师并不象她所知道的那样光明圣洁,除了血腥法师,信奉光明众神的神官中也有无边的黑暗存在,酒馆里的争执,那是这个世界新旧的思想在冲突。

这些事压在老人心头十几年了,从未对人说过。看到骆夕阳静静站在那里,身上散发淡淡光华,老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让对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虽然是罪恶滔天,可是,是不是能够得到宽恕呢?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看着莱斯汀,老人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他不是法师也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对啊,魔法本来都是好的……

西娜不敢相信:“不会的,法师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当初你不对我说?”

“有用吗?陛下,现在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了,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可悲,我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实际上呢,不过是个被使用的工具。但我现在已经不恨了。”那段时间里,两位陛下被刻意的引开,自己身边不断有人受到伤害,他们要胁着、恐吓着……

“普萨拉的使者允诺我,他们并不想侵占立安,但对这腐朽的制度传统同样痛恨,如果阿尔提罗亚大神放任他的子孙为恶,那就让神自己来清洗大地!”

重点来了,骆夕阳眼睛闪了一下,“他们说的要召神吗?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片大陆几百年前的传说,关于神临而造成的毁灭?”

“流传在立安王家血里的神之召唤法,但谁也没有见过。我那时被蛊惑了,相信神会因为人间的罪恶而降临,几百年前那两个国家,正是因为国王对神不敬,竟敢驱使神灵才忍来了天怒,造成灭亡。普萨拉那边说他们有最优秀的神媒术士,可以召唤神灵降世惩罚一切的邪恶,让本来侍奉神的神仆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无稽之谈!”西娜斥道。“神的力量不是为个人存在,神的威能又岂是凡人所理解的!”

“在一般人理解中,神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普萨拉那些人对我说可以借用神的力量,我虽不信,可那能让已死的孙子复活的诱惑却没法抗拒……本来我一直是默默地在积存力量,想要自己去报仇,直到十年后他们将塞里尔送到我面前来。”

修补好的胎卵上还有裂痕,但那确实散发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当婴儿从胎液里爬出,莱斯汀就决定把一切都交给普萨拉了。

既然普萨拉让他感受到神恩,那就让行神恩的一方来统治吧!

“可那根本不是复活。塞里尔、塞里尔,爷爷连名字都没给你,他们给你起这个名字,就预告了我,你只是个做出来的东西。”

创造之神、工匠之神——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同时也是炼金守护者,他的信徒遍布大陆,以“塞里尔”为名,正有“创造之物”的意思。

黑暗圣典中,引起肯色斯人几乎灭族的“黑潮”之灾,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炼制生命。

世界 118 今日绊

象神一样创造生命,这是炼金师们的梦想,大陆上魔法的力量渐渐变得稀薄,只存在少数人手中的能力,无疑不能满足这种梦想的需要,于是魔导技术作为取代,日益兴起。

说穿了,不管是炼金术还是魔导术,都同科技很象,被魔能火炮轰得抱头鼠蹿的当儿,骆夕阳就想也许这个世界是提前进入热兵器时代了吧。也不能说提前,就算是她所知道的地球神话世纪里,又有谁能说明,诸神圣灵们那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力量究竟源自哪里?史前文明的说法,总是影响着人类的探索之路,世界诸大奇迹谜团,也有不少关于外星和超自然的论据说法,人类所能理解的事物知识,不过是浩瀚星空里的萤火之光。

吉莫尔诺雷拉说过,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是经过不断的摧毁和重生才形成的。骆夕阳看到的那些回忆,曾经数个辉煌的世纪,众神把自己的才智能力尽情发挥,也有过瑰丽无比的时代……可惜多是昙花一现,转眼就被过度膨胀的力量给毁灭了,想想看,两个神明级别的人物打起架,一人一个熔岩地狱扔过去……

所以后来才会爆发那场众神之战,把一切强大的都封印起来,把造物主的名字涅没于时光彼岸,把沸腾的热血化成遍布大地的各异物种…立于这片土地之上,只要大地巍然不灭,世界就永远存在!

血肉传承的古老记忆里,还有着对远古时力量的崇拜,纵使神明允诺守护人类,在神的影响逐渐淡去的大陆上,德尔非们渴望用自己的手去改变一切。

神赐予的智慧、被神肯定的存在,我们想要改变世界。

人类挑战极限的欲望永远都没有止境,在为目标所辟的无数岐路上,所倒伏的也不仅仅是荆棘,名为成功的花朵从失败的血肉上绽放,等到结果,所付出的又总被遗忘……

“我听说…生命的炼制,德尔非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自己也不行,那是神的领域。即使还处在永恒空间,骆夕阳能做到也只是将“生命”的种子催发罢了。

最高权限的龙语无法用,黑暗圣典里的知识又过于繁杂,骆夕阳对炼金的具体知识还是来自于一路上同大贤者之子的讨论。伊格鲁做为炼金师,专业方面自然比因佩利亚和由斯特这两个门外爱好者强,说的话也要权威些。根据他的介绍,制作法杖等魔法物品虽然属于基础的合成术,要做到纯熟高明也是很不容易的。最初的合成还只限于魔具金属矿物等材质之间的融合,辅以魔法生物炼制成物品,例如“消失之镜”的制作方法都算是非常顶尖的技术了。也许有人尝试禁忌的活体试验,不过因为“炼治生命”属于亵渎,所以就算有偷偷研究的也是秘而不宣。

重新看了地上的人形一眼,骆夕阳把眼睛别开,虽然不是人,但“它”也有人的心,会叫痛会流泪,就算是弗兰肯斯坦[注1],也有其存在的理由,因为“它”活过!但做出来的生命总是这么可悲,它们从不完美的生命手里诞生,先天上就充满了残缺。在她的认知里,人类进步的道路上,科学家们的行为是固然是对的,但是感情上却极度的反感。也许是她始终只是个软弱的人,不能摒弃大多数人有的情感,就象利用细胞克隆出人类,却将他们当牲畜肉食般切割器官来替换,最初的目的尽管明确了克隆人的命运,而最后,还是难已接受啊。

“生命的炼制……呵呵,这种炼制。他们、他们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呢?那具皮囊里流动的血、跳动的心脏,根本就不是人啊!”修补好的胎卵被送到手上、并在他眼前破壳而出的时候,莱斯汀欣喜若狂,对神迹深信不疑,普萨拉使者的话让他下了决心做出血月之举。但随后,塞里尔所表现出来的异常却令他忧心如焚。

那孩子白嫩的皮肤有时会无缘无故破裂,血水滴在土中,那里便草木枯败,而家中侍奉的仆佣侍女更被不知名的毒所侵蚀。普萨拉的使者匆忙赶来带走孩子,当塞里尔再回到他身边,就长大了一点。“被塞里尔的痛苦折磨,我逼问之下,才发现真相。原来,他们是用死去胎儿的皮肤,施以魔导技术,再用白魔法中的治愈术融合,把他们捕获的魔兽幼子封进去……我的孙子啊,死后被剥皮取骨…魔兽的成长过于迅速,才导致皮肤发生排斥,我明明已经知道了,却没法控制自己不爱这个孩子,毕竟它身上有着我孩子的一部分,毕竟我看着那孩子破壳而出,有智慧的魔兽也知道我疼爱它,可怜它只会叫一声‘爷爷’和‘痛’……”

莱斯汀老泪纵横,抖着手又去抚摸塞里尔,“这一年里,它不知痛过几次……明明是魔兽的身体,却被封在小小的人类皮中……因为我的自私,我只是想看着孙子的样子,就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些魔导师们重新施术,把野兽的皮毛剥去,覆上人类的……现在,终于不用再回到那些大水槽里了,塞里尔,对不起啊……”

皮!难道?骆夕阳和西娜不约而同的对看,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换皮!那么那些已死的人?

“坎奇伯爵也是这样的吗

大臣和战士们,多利沙尔、谢尼……他们早就死了,拿来羞辱!”

死人的皮,感觉手臂上起了无数小疙瘩,骆夕阳回想着那个酒馆里的队长,亚莫凡迪亚说他早就是死人,但身体却不是假的,真恶心又可怕!这里居然出有变脸中的情节出现……普萨拉,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技术?如果对方的科技达到了这种高度,还在海上未抵达那个国家的多国联军,恐怕会败。毕竟一个有着抗魔技术的敌人,法师们也没有用武之地,再高强的武技,遇上火炮枪弹,还是会被打成灰……麻烦了。

这次的对手看起来不是神明,却是更超出想象之外,立安有没有能力去抵抗?

“我问你,你要召唤父神的咒语真实目的是什么?我并不相信那一套,想用神的力量来惩罚现在腐烂的法师群,按普萨拉的技术,应该不难做到,但目标放在神身上,就很不可思议。”

“我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目标,他们展现出来的强大诡异技术,都不是我一个军人能理解的……但是,我却知道,他们的作为已经伤害到了这片土地。”

“在看到塞里尔的惨况后,我就不再信任那群普萨拉的人。那个冒充王后的女人,一个一个的将有能力的法师叫去王宫的花园,然后调派的命令就发布下来。大概是认为我算是盟友,也在他们的操纵里,所以很多事我都知道个大概,那些法师都被秘密的转移走——很多都不再完整,然后冒充的人出现在其他地方……呵呵,我一直痛恨法师神官,认为没了这些人国家也不会怎么样,也许还会更加清明和平。可是没想到……当法师们不再祈祷,当神之血从立安渐渐远去,这片大地居然会如此暴怒!”

立安的首都为何选在凡里尔?因为这里是阿尔提罗亚大神守护力量的中心点;凡里尔有了战神殿为何还在要王宫中建造父神殿?因为那是镇压一国之气的锁;神官们为何要受到尊敬?因为他们用血肉承担起安抚土地平静的职责;国王为何不能离开国土?因为他是所有神官的力量传递者……

骆夕阳实在想不通,这些神造大地时为什么不造得牢靠一点,她记得埃德蒙也说过,在大地上,想找到一块适合人居住的土地不容易,一个民族往往要经过不断的搬迁和发展,才能壮大起来。按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来看,神有镇压抚慰大地之职,他们要保佑自己的子孙后代,所以融合本身力量创造出稳定的居住环境,现在的库里加,在武圣的守护下,应该是十分繁荣了,毕竟是一个新的神,力量未曾老化掉。

那么神官之血被一点点夺走的立安,这个两百多年的国家失去平衡后,大地又怎么惩罚居住上面的人?神降临时会发生激烈的动荡,离开呢?是否也与之前的库里加一样,作物粮食首先发生变化,土地日益贫瘠,最后被黑暗侵染?

西娜等人派出去的情报人员打听回的消息,并不包括一年来立安的气候环境物产方面报告,这些潜藏在传统之下的道理,恐怕连西娜自己都不清楚,她是王后也是魔法剑士,保护国家是天职也是本能。闻言惊讶道:“立安怎么了?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第七个月里,那是周围的百官贵族们都不再熟悉的时候,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脸下面是不是还是原来的人……大量普萨拉人占据了凡里尔的统治层,可是一些国家大事还是要我来处理。因为由斯特大人也在通缉之列,所以常常另一方面的事务也被送到了我手上。在一件件周围城郡报上来的文件里,我看到好几起地震、海啸还有最可怕的热病疫情报告……那时,我已经找不到几个可以和我一起处理大事的人了……最后我无计可施,去见了陛下。”

莱斯汀盯着西娜手里抱着的长盒子,“王后陛下,您是不是已经明白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西娜紧紧抱着盒子,咬牙道:“你们这些畜牲!”

“……”莱斯汀闭上眼,把泪水眨落。“陛下,听说您当年是自愿嫁给国王的。对于一个立安的女性来说,成为王后并非是件值得欣喜的事,因为她们总要受生离之苦……而且当年的伊斯提吉陛下那个样子,在崇拜强者的贵族女性看来,真不是个好对象。但是,我想说,西娜陛下您的眼光毕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国王他…无愧于最强大神官之名。”

“盒子里的,是国王陛下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为了把乱掉的气镇压住,陛下让普萨拉人割去了自己的手足,施以治愈术维持住活性,封进凡里尔几大神殿中。”

世界 119 遁离

他…一直是最好的人。”

关于西娜的丈夫,骆夕阳只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推敲立安国王的风采,以往同流亡贵族们聊天谈论,似乎伊斯提吉孱弱而无为,就算神权国君主的权力至高无上,他也不会变成尼路那种暴虐昏聩之人,尚武的立安人中,象伊斯提吉那么闲散喜好诗歌艺术的可不多,放到她所了解的历史上,大概就是李、陈叔宝一般的玩乐派君主。幸好手下大臣都还算能干,妻子更是接受了全套王族教育的名门之女,代任夫职做得游刃有余,可以让那个国王轻松地过自己想要的悠闲生活。而且,因为西娜和格拉特的“关系”,让骆夕阳一直都把这未曾谋面的国王陛下想成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家伙。西娜是那么强,大陆上的风气又是那么开放,就算是这样,妻子的情夫被大家知道而认为理所当然,做男人做到这份上,够惨的。

本以为西娜想要解救出国王是出于责任,但看来不是的……分不清心里的感觉,也许从酒馆里听到的一些关于神官法师的负面评价有些打击到她,可是就骆夕阳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还有经历过的,她实在不能把“法师”这一类人归入到“恶”之中。

总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这个世界的构成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部分人的牺牲来成全另一部分人呢?

“西娜,你别难过。”骆夕阳抱着王后的手臂轻摇:“他不是说,这里面的东西用魔导技术维持住活性化吗?国王还活着不是吗,我们会带来最好的治疗师,也许可以让他完整如初的。一定可以的。”对,一定可以的,就算卡裘拉之力没法做到,但普萨拉一定可以做到!他们现在所有的技术,将不同生命“缝合”,人体的植皮…就算是在世人眼中禁忌的一切,反过来也是有正面意义的。

王后振作了,对啊,她这里有上神眷顾的奇迹之子,那孩子在向她保证呢。“莱斯汀,陛下现在到底在哪里?”

老人的气在衰弱,他嘴角溢出血,猛地弯下腰咳嗽起来。“陛下他在……”

“你怎么了?”

“不好,是毒!”西娜摸出一把药丸就往嘴里塞,那魔兽之毒连光明的力量都压不下去,还好她身上有备无患的带着毒药士们炼制的解药,“莱斯汀,你自己没有解毒的措施吗?”

坦尔阿路恩造成大面积迅猛死亡的原因是受到攻击便会进入防御状态,散播极强扩散性毒素,眼前的塞里尔并不如传说魔兽那么恐怖,经过驯化培育,战斗力和分泌的毒都减弱不少,但大多数人仍然无法抵受住。

“咳,我明知道这孩子并不是我的孙子,可是只是想将孩子留在身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咳、咳…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掩饰住魔兽的本性,可是那毒却渐渐侵入我的五脏六腑。那些人,也是想借机除掉我吧,所以对我坚持留下塞里尔没有反对……长久下来,就算是服用解毒药剂也没有用。陛下,我可以在父神殿中死去,这也算是种荣耀吧……”

西娜大怒:“你有什么资格死在父神殿中!给我起来,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药给老人。“走!”

“王后陛下,您不肯让阿尔特的历代先祖们接受我的忏悔吗?何必要给我药呢……咳,国王陛下他……”

“现在惊动了层层禁卫,我哪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带上你去找更方便些!”西娜抿唇,她的心最柔软的部分在看到老人对着“孙子”悲泣时便触动了,这个人罪无可恕,但是为什么这么悲哀呢……神官法师们的弊端她不是没有听过,只是他们总认为过不掩功,立安历史上渡过的种种危机,法师们流的血并不比战士们少,而且魔法的力量越来越稀少。人们会不会有一天全然忘记了,有那么一些人,背负着国家的命运……“那个孩子,就暂代你在这里受众神的审判吧,洛西亚,你能给他祝福吗?”如果那个肯色斯人在的话,就能安抚这悲惨的灵魂吧。

“陛下……”

“男人哭难看死了,还是个老头,好歹你也曾是一名大将军!”

骆夕阳从塞里尔的尸体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纹章,精致的浅金色金属雕面,塞里斯之印缠绕魔法咒文,是她没有接触过的咒文……这就是专门对付法师的魔导制品吗?以前似乎是把这个世界人的智慧想得太低了,比起纯朴蛮荒的艾亚人村庄,遍布德尔非的神威海彼岸,有着无穷无尽的不思议之事。抑或是,只有普萨拉文明发展得如此快?

可怜的合成

让这巍峨的神殿做你的墓吧。没有土精灵来帮忙,I自己的魔法,还残立的神殿墙壁柱廊化成碎石,倾塌而下。

神殿外,克劳迪等人紧张注视着残破的殿门,听到里面轰声渐归于虚无。“怎么回事?塞里尔成功了吗?啊,神殿塌了!”

“塞里尔……”看着孩子的脸上血污被突如其来的水洗去,渐渐回复成人类的面容,点点白魔法的圣光浮动,破败昏暗的神殿显得如此神圣,天上的诸神,您收下这个灵魂了吗?“塞里尔,你毕竟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虽然你其实是那种可怕的魔兽,可我真的把你当成亲孙儿一样,这么久的痛苦,你会怪爷爷吗?”

也许对方从来没想过当人……为了满足老人的心愿,骆夕阳用了小小的幻术。“西娜,我们走吧,这里要塌了。”她感受到有什么禁制被解开,是因为国王的肢体从封印中被拿了出来吧,大气在变化。

走出密道,出口在花园的一角,先前出来的神官们跌坐一地。“怎么回事,解毒药不是吃了吗?为什么还躺在地上?”

“王后陛下,我们不是被毒倒的,那个普萨拉的家伙突然跳起来,把我们砍翻了……”还有意识的神官挣扎着向西娜报告。

太大意了,忽略了温特也是个剑圣的事,武技高强之人总有什么方法可催发自己的潜能,在能制住自己的西娜离开后,这群水平有限的法师哪是对手。

“他只会逃向一个地方,就是陛下所在的寝宫。”莱斯汀抹去额上的汗,服下的解药只能暂时抑制毒素发作,他这个身体,就算是光明神来祝福也没有用了。“之前我已经支使深夜赶来的几支军队去寝宫保护,王后无需隐藏身份,只要您在宫外下令,就可以调动那些贵族的私兵。”守在假王后周围的禁卫一定都换上了普萨拉人,但现在大多数士兵都围在神殿附近,他们的力量四散分开,追捕着真正的王后一行,反而让最重要之地的守备变得薄弱了。

也许一开始就以本来面目混进来还比较好……不过,还不清楚渗入凡里尔的普萨拉势力到底有多少。

果然,一路上,所见的士兵们看到西娜都是行礼,虽然有些意外王后为什么身上满是灰尘血污的出现在寝宫外,但看她身后跟着几个摇摇晃晃的神官还有宰相大人,就算是普萨拉的冒充者们也没起疑心。

“那是什么!”骆夕阳指着天空大叫。

在四起的火光下,天空星子全都失去光芒,一阵阵浓烟被狂风吹得更散,于是满天都是灰暗,只有呛人气息里的隐约红光扭动。

阵阵野兽的长嘶从混乱人声里跳出,在前方的宫殿上空,一道巨大的影子盘旋而去。

“不好!他们离开了!”是飞行骑兽!

赶到寝宫外,这里一片混乱,“啊,陛下!”一名全身铠甲的贵族迎了上来,“刚才……”推开上来谄媚的贵族,西娜直奔殿内,焦急让她根本没心思应付殿外的人群。

“温特!”殿内空空如也,只有几个侍女紧张地迎了上来,“陛下,您刚才不是……?”

“她是不是带走了什么?陛下呢?国王陛下呢?”揪住侍女的衣服,西娜失控地大叫。该死!为什么一开始潜时来时没能进来搜一下?

“陛下您怎么了?”侍女嗫嚅着,优雅的王后怎么这么失态?而且全身血污。

把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侍女推到一边,西娜冲出寝宫,“骑兽!还有没有骑兽,那帮家伙只弄来一头吗?”

“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西娜看着眼前的贵族,是芙兰亚伯爵,她扭头瞧了莱斯汀一眼,老人点点头。“芙兰亚,你带有多少士兵进宫?”

见西娜焦急万分,骆夕阳把手中的盒子塞到莱斯汀手中,抬头看着天空,那远方的黑点!

跳跃!

“洛西亚!”

“西娜!我去追!”声音转眼被风吹散,王后咬着唇,眼睛刺痛。

王宫大火蔓延,这是她的家……“芙兰亚,跟我来,你们几个也过来!”当务之急,是要将侵入家中的强盗全解决掉,陛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普萨拉人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在那个目的没能完成前,伊斯提吉他会活着的。洛西亚,拜托你了!

世界 120 天之游丝

到什么速度?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骆夕阳纵身奔跑,目标锁定天上的巨大影子!风在耳边呼啸,精灵们啊,缠绕我身吧!前方的障碍踩于脚下,身体轻盈得飘起来了!

摒弃一切干扰,纵横跳跃!无需为自己加以咒语,骆夕阳感受着风精们的欢呼,“为我绊住它!”疾风枷锁化成白线直射入前方夜空,就算有抗魔装备在对方身上,不过是另一种魔法的中和力量在发挥作用,她就不信那个中和的领域能大过她的魔法范围!

风之枷锁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龙卷,威胁着扑向飞行兽,驾着骑兽的人把缰绳丢到身后,站了起来喝门道:“温特你坐稳了!”

温特.乔耶夫手上缠满绑带,气色灰败。从神官们手里勉力激发气机逃进寝宫,体力已经近乎油尽灯枯,现在只是强撑着那股气控制自己不倒下去。对站在前方的女子嗯了一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巨大的法拉兽双翅展开足有十米宽,背脊脖子上缚满一条条宽厚的皮带,温特两足穿入两根皮带中固定身体,两手扯动缰绳控制骑兽的前进方向,呼呼寒风里,巨大的气流吹得人兽的毛发全向后,要不是彼此脸上都戴有护目镜,连眼睛都睁不开。

“法师们只是一些过气的存在,我们新的魔导战士才是最强的!”女子的身体在狂风里摇摆,一道斗气从她身上扩散而出,配合着魔纹在空中画出浅白色的图案。

“啐!”骆夕阳眼睛直盯着前方的目标,看到龙卷在对方前进的路上消失不见,还是太弱了吗?“所有的大气听我之令,缠绕我的敌人,切断一切之联系!真空壁垒!”

透明无形的空气墙从法拉兽四周竖起,魔法阵的光芒不断闪烁,“我就不信你们的魔导制品是无限能源,太阳能还有个使用期呢!”对着天空竖中指,骆夕阳恶狠狠地想,她就跟对方耗上了。一个分心顿时失去平衡,风向乱了……

骑兽上的女子喘着气,连续不断地用斗气驱动魔法纹章的力量,精神和体力都非常疲累。魔法的领域到底并非他们战士的专长,寒冬的冷风吹得骑兽背上的人瑟瑟发抖,护体之气减弱,在这夜晚就特别难捱。“那就是你说的妖怪小孩吗?呼——呼——居然会飞空术,是级别很高的法师啊……不过,法师的体力也不怎么的,看她魔力耗尽跌下去了。”

“她跌下去了?”温特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呼叱着指使座兽向前飞行,狂风把他的问题吹得支离破碎,心里却是非常不安。那个妖怪追上来了?连塞里尔都对付不了她?

塞里尔是普萨拉耗费了近十年的研究时间才培育成功的亚魔之子,他们把意外捕获的坦尔阿路恩弱化,以光系魔兽混种,最后再与人之子媾和产下混血后代,形成秘密的半兽战士。因为要控制莱斯汀,所以又把植皮化形技术用在了塞里尔身上,没想到不是很成功,排斥反映比较严重……但是塞里尔的强大无庸置疑,因为在变形这方面属于失败的产物,暴走起来更难收拾,连他也要退避三舍,但那么可怕的魔物也奈何不了叫洛西亚的妖怪?

从海外、从神威海上回来的立安王后,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机遇,他们会超过普萨拉吗?

从半空跌下去,吓了骆夕阳一大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重新调整气息,迎着风追赶而上——到现在,她还是不爽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悬浮术再加强,也是不如神语森林里的飞行术,那种御风驰骋的快感,她横竖享受不了。都是黄金龙的错!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坐不得云宵飞车摩天轮什么的,在龙背上狠狠过了几次极速瘾后,一上天就脚软。

飞翔这种事就和溜冰一样要保持平衡,一点小波动都会摔得很惨…骆夕阳排除杂念,继续使用各种咒语去干扰上方的骑兽。山水天地在脚下倒退,汗水刚刚冒出皮肤便被风吹走,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她要坚持住。前方波光闪动,是水!

从河道湖泊上升起巨大的水龙卷,带着冰冷冻气冲向天空,一道道扭曲的白色水柱如触手般要去捉住飞翔的法拉兽,在魔纹光芒下,魔力散去,落下冰凉水花。

这可不是魔法力在作用,大地的引力重力那些魔导装置总不能逆反消融吧。骆夕阳听着天空中怒声连连,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你们只是凡人,怎么能跟我这幸运儿斗呢?啊,不好,国王好象还在上面,要快点救下来。

“这个妖怪!”女子气怒地大喝,最后一道魔纹在黑夜里发出短暂的光。冷水湿透了全身,此时因为惊惶愤怒居然不觉得冷了,但很快刻骨的寒意就会让自己的身体无法行动…她回头看了温特一眼,“温特,这里交给你了,好好把那个带回国。”

“罗拉娜!”温特猝然起身,

她的剑:“我已经不行了,你回去吧。”灰白脸上I色,这位普萨拉剑圣最后一次催动了自己的斗气。

“你疯了!治疗纹章还没有完全起作用,要等老师给你打通气脉才能恢复……温特!”

“罗拉娜,告诉老师我败了。”

拉扯缰绳按下法拉的头,驱使骑兽向地面俯冲而去,大地上,跟着骑兽奔驰的身影仰起脑袋,那张小脸映入眼中——温特.乔耶夫深吸口气,攥着缰绳翻身跳落。

离地还有十米!温特最后拉了一次与法拉相连的绳索用以调整方向,然后放手。“去吧!法拉,飞得越快越好!”骑兽感觉脖子一松,拍着翅膀奋力冲向天际。

骆夕阳看到骑兽上跳下人来,反射性的一道风刃辟了过去,血光里,对方叫也不叫,魔纹发出微弱的波动,直直撞向她。

不好!感觉到有火焰的气息,这人是来自杀的!骆夕阳瞪大的瞳孔里看到温特嘴角泛起笑——小妖怪,能把成群魔兽烧死的真炎,你也尝尝吧。

鬼才想陪你死咧!看到对方身上燃起炽白的烈焰,骆夕阳全力打开防护罩,风之守护、水之守护、地之守护……不对,只要避开就好了么!身体猛然后退,弹跳而开,却迟了一步。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开,这王八蛋身上是带了炸弹吗?

西娜放出信号,召集负责在撤退路上守候的人员,假的王后带走了伊斯提吉,但混入凡里尔的大量普萨拉人却仍旧潜伏,不把这些钉子拔掉,要想对普萨拉下手也成问题。在莱斯汀和几名可信贵族的配合下,秘密地捉拿着那些代替死者的将领贵族,也有人发现不妙,察觉到王后的改变,那些普萨拉人在禁卫们掉转刀剑前发难,对上了西娜派去的士兵。

整个凡里尔都乱了起来。

莱斯汀站在西娜身后,看着王宫四处不断冒起火焰,炽热的红光以王宫为中心,逐渐蔓延向周围的市街。“真是末日的景象,就让这火把一切都烧掉吧。旧的都清理得差不多,新生的血将重新注入立安……而我,也该结束了。”老人着身体,吐出黑色的血。王后的药暂缓了体内的毒性,可长久以来的毒侵不是一颗药能化解的,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这是和陛下一样的毒,从一开始就没有解药的。

西娜站在王宫的城墙上,忧心如焚。那些大火一开始也许是米菲鲁他们放的,可后来的却是发觉不对的普萨拉军,原来明里暗里潜入的敌国军士已经这么多了!坎奇、不知道顶替司法大臣的那个人是谁,只能用坎奇伯爵来称呼了,此人也在宫中。亚莫凡迪亚暴露行踪后,王宫里就聚集了不少这种被替换的大臣禁卫,而且身手都十分高强。普萨拉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愿意以别人的面孔活下去的人?

“王嫂!”米菲鲁从士兵中冲杀出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殿侍卫,她喘息着抱着一个长盒子,西娜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心里又是一痛。陛下,你……

“王嫂……”公主的叫声里带着哭腔,潜入水下,在涌向全国的泉眼中找到了盒子,与兄长有着最近的血缘相牵,她破开禁制打开盒子,发现了国王被断下的肢体。为什么,海神殿神圣的祭坛下会有这个?

“唔!”西娜心狂跳起来,突然全身迸出鲜血。

米菲鲁和波咎勒惊惶地看着王后转眼成了血人,无力地倒下,那身上一处处焦黑是什么?似有火焰从西娜身体上冒出,“陛下!”米菲鲁身后冲出一个神官,双手连连结印,把卡裘拉之名拍在西娜身上,淡淡白光过后,血还是止不住的喷涌。醒悟过来的米菲鲁大叫着叔叔,但这次的行动他们兵分几路,因佩利亚前往了战神殿,而宝贵的圣克利耶尔高级治疗师们也还在海上。

“洛西亚…”王后死命咬牙忍住刻骨之痛,还好,还好有这咒语,她的小女孩不会受伤。

好痛!“陛下快服下这个。”一名矮小的战士奔上前,却是从一直隐于暗处的百辛毒药士,他飞快的从随身袋中取出一些药洒在西娜身上,百辛没有法师,却有高明的草药师,常年面对危险的百辛人对治疗伤势也很有一手。

麻醉的药剂缓解了伤口的痛楚,西娜勉力撑起身体,继续指挥大局。

洛西亚,你又遇到什么了?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追的,但幸好、幸好有那个咒语在,所以你不会痛的……

世界 121 雪原

郁卒地画圈圈,月底了,这个月彻底输了,为女频的一声,再开书我写YY吧,惆怅而寂寥地飘过——————

赤红的血肉化成块四溅,灼热而激烈,意识一片空白,最后闪过骆夕阳脑子里的只是一声惨叫——

是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叫声?

法拉巨兽奋力振翅,飞向高空,罗拉娜瞪着下方的大地,那里爆开一团巨大的白色光团,在黑夜里份外刺目耀眼,可以看到点点血红从白光里迸出!

好热,眼睛里好热,一阵阵的刺痛……

白光覆盖着大地,真炎纹章引爆范围足以歼灭一只百人的小队,白光转眼散去,天下尽墨,只有阵阵硝烟臭味被风吹乱。压下想要去看看那个妖怪下场的冲动,罗拉娜抖动缰绳,向着不远处的祖国飞去。

土石崩飞,地块翻裂,急遽高热强压之下,地面凝起块块结晶,漆黑浓烟发出臭味从土里冒出来,寒夜之息也不能那么快将这里冷却,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气体。

“啪。”一只灰扑扑的小手用力推开石块,从嶙峋的土堆里钻了出来小小的人形。骆夕阳觉得全身虚脱,摇晃着甩了甩头,抖落头脸身上的大量尘土,她有些茫茫然,刚才被爆破之气正面击中,庞大焦热的风带着人体的血腥味扑至,一种精神地恐惧瞬间吞灭了她的意志。那是一种无力害怕的感觉。

为什么有人会做到这种地步?拨开脸上黏着的一块皮肉,软湿的粘腻感让她一阵反胃……至今为止,有很多人死在她的手上,但她从没有毫无理由的滥杀过,那个人有必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对付她吗?“哼,我还真幼稚……我们是敌人啊。尽是这种恶心地事,算了,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骆夕阳再甩甩头。想招来水元素清理自己的身体,却是一阵头晕想吐……糟糕,是魔法冷却时间!只好用手拍打身体上的灰土,意外的发现破烂衣衫下,皮肤光滑细嫩一点伤也没有。“咦?难道我昏迷了很久?伤全好了?”惊讶了一下,小姑娘马上又沾沾自喜。“看来这个身体还是很强的,不用治疗师动手也能自动治愈,好象被炸到时也不痛的样子。”还好是我来追,要是西娜他们被这么一炸,什么剑圣大法师全要完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个世界还是有比魔法更可怕地东西的。

感觉好累,魔法使用过度了。记不清自己施出了多少个超大规模的魔法,脑袋里嗡嗡响,好象还有点点金光在眼前晃。身体表面虽然完美无瑕,内在气血经脉却是翻涌甫歇……按住胸腔。那里有点不舒服,深深吸了几口气。骆夕阳压下疲倦。现在什么时间了?看着空荡的旷野穹宇,只有风声呼啸。那只天上飞的早没影了。“西娜要难过了,我没把国王带回去……”有些垂头丧气,她塌着肩往回走。

“噫!这里是哪里?”走了几步,小姑娘惊叫起来,一路连飞翔带狂奔,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越过几座山,渡过了几条河。旷野之周。也是荒山密林,她这是跑到哪里了?

“有没有人在呀!出来指个路好不好———”立安国境的泰南山脚下。离黎明还有一两个小时,黑暗中传来阵阵苦恼地叫声。

凡里尔城。

米菲鲁等人看着王后大量失血都慌了手脚,这是中了什么诅咒吗?死死守在这位尊贵的女性身边,百辛的毒药士用药止血包扎后,西娜还是硬撑着不肯昏睡过去,直到因佩利亚他们赶到了王宫,才将重伤者摆平了。

看到王叔平安赶到宫中,西娜方安心睡去。聚集起来的贵族军官们还有不少没能明白,为什么被通缉的前神官长会出现在王宫,王后又将目前地大局托付于他?不过立安人根深蒂固的法师崇拜让这些人很快就听命于因佩利亚。

从海外流亡回来,前神官长地实力似乎又大有精进,在集合起来的法师们簇拥之下,因佩利亚直接引澄湖冻水降下大雨,把王宫几个大地火势全悉灭掉,华丽的法杖在黑夜里散发眩目光芒,超规模的攻击性法术不断向敢于用刀剑指着王后一群人的士兵头顶放。

“大神官阁下,您这样施法打击面是很广,可怎么能确定那里面全是奸细呢?”一名能力低微的法师面对前辈非常崇拜而敬畏,他看着站在高高塔楼上的老神官,多么娴熟自如地操纵着电系魔法啊,法印魔纹与咒语交互振动,一圈圈令人战栗的波动形成独有领域——使人麻痹的闪亮电网在半空形成,发出噼啪地脆响,迅速覆向一群突向北宫墙的士兵,引起惨叫无数。

因佩利亚暗暗调息,从战神殿赶过来又匆忙上战场,对他这个老人来说也是很辛苦地,所以他把魔法的精细实用化发挥到了最大,尽量挑使用魔力最少、作用最大的法术来施。“我并不知道哪些是真正的立安人哪些是普萨拉人。不过我能确定,撑过我的闪电魔法的一定不是真正的禁卫军……现在,依玛你可以带人去追杀了。小心倒在地上的,那可能都是真的禁军士兵。”

“…………”

幽夜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群人凶狠地冲向普萨拉伪装者,百辛的毒药暗杀士和肯色斯精英犹为擅长黑夜作战,各种奇怪的粉末气味包围下,他们快速断人手脚、残人肢体,毫不犹豫。

打斗中传来不合谐的叫骂:“吉尔斯,你连我也砍?”

“!啊,是布兰姆大人?一时没看清。”

“叫治疗师给你治治眼睛!”

“真的?”惊喜~~~~

塔楼上的因佩利亚:“……这些混小子怎么从那个方向钻出来。”

有魔防装备的不仅仅是普萨拉伪装者,与原先计划不符,接到信号的格拉特布兰姆等人从隐藏处纷纷闯进王宫。正统的神殿骑士剑法划出魔法的波纹,在火光四起的黑夜里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随着天空朝阳的升起,大地被淡淡金色笼罩,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温暖,却也驱散了酷冬的冷意。西娜等人费了一夜的功夫,整合了所有可靠的大臣贵族,到处缉查普萨拉奸细,宫闱街巷处处皆是战场,战斗的刀兵鸣响整夜未停。被破坏之地是家园,凡里尔的居民也开始保护自己的住所,但他们往往分不清哪些才是禁卫哪些才是暴徒,立安人和普萨拉人长得都差不多,

实在没法认,何况大量士兵就是以王都禁卫军的身份火,结果百姓们也不管那么多,见人就打,看到穿军服的就拖到小巷中痛殴或被痛殴……直至天明,打杀声才渐弱,高度紧张亢奋的凡里尔人平静下来了。大量官兵匆忙进出王宫,执行着一条条御令,捕捉可疑者、救治伤患,骑士们叱喝着驱着骑兽穿梭王宫附近的街道维持秩序。

首都各处的大火渐渐扑灭,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废墟。

“洛西亚还没有回来吗?”

苏醒的西娜焦急询问着,重回王宫的战士们一脸血与火的尘灰色,都是没法作答。

“王后陛下,不会有事的。她是奇迹之子,您不要太担心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西娜一惊,看着因佩利亚异常严肃的脸,“是啊,有那个咒语在,那孩子会平安的……神官长,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王叔那张脸上神情肃穆庄严,还有一种凄厉之色,这种表情她只看过三次。

第一次是陛下加冕,从战神殿的地下圣道出现在父神殿祭坛之上,所有的阿尔特家族成员跪伏于地,这位神官长把圣轮放在伊斯提吉额上的时候;第二次是王子诞生,她亲手把儿子递到神官手中,那时悲伤地看了婴儿一眼,与这位王叔视线相接,那个神情居然把身为强悍战士地自己骇到了……现在。是第三次!

“叔叔……”西娜口气有些软弱。“难道你要……”

“神殿里封印的东西,我会叫法师们重新合力加以镇压……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要尽快。你仔细听,阿尔提罗亚大神在发怒了。”

“可是陛下他……”

“西娜,身为伊斯的妻子,你应该了解他。陛下他,不会活着回来了。他在等,等着我们回来杀他。”

“准备吧。把这里结束后,发兵去普萨拉国。赶在陛下死前。”

“不!!!————”

我的小女孩,快回来吧,带来奇迹的孩子啊,请带给我希望。这一次,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奇-_-書--*--网-QISuu.cOm"

王后的悲鸣并未传到千里之外。在凡里尔向四周城郡发出征兵告示、剿杀国内奸细、打探援军情报时,骆夕阳正在荒山野岭里苦恼。

“不是这条路,也不是这条,X了,我到底跑到哪里了,怎么会没有村庄人口存在地啊啊啊啊!!!!”拖了半夜,因为过分操劳的身体才勉强恢复过来,骆夕阳发现自己能力的一个弊端,首先外表的伤可能好得快。“内”伤却难治,然后治疗的白魔法只针对外伤也就是跌打损伤刀创剑砍有奇效。要缓疲还得靠“提神”、“静心”、“专注”等精神系魔法,可这其实也是治标不冶本的。其实就是把疲劳压下,等到累积过头,就算再怎么施法都控制不到身体渴望床铺!何况因为使用魔法过度,她精神上抗议得不行,勉强给自己放了几次提神地法术,却是越放越累。骆夕阳越走身体越摇得厉害,没等天亮就一头栽到地上,呼呼大睡。好在她还有些被动技能可以倚仗。不然在这荒野之中,不被猛兽咬死也会冻死。

这一觉照例睡得很沉。等骆夕阳伸懒腰爬起来时,无语地看着天上的斜阳,又是一天要过去了吗?身体力量渐渐回来了,她还没找到回去的路。昨天、嗯今天凌晨前,她强支着身体跑了两个方向没有找到熟悉的景物——找得到才怪,当时忘乎所以地盯着天空的目标根本没看路,似乎有从一个很大的湖泊上奔过?但是摇摇欲坠地飞到天空一看,四面八方都有水光闪动,这里又不是泉都,怎么这么多水域!然后是高山和连绵不断的密林,看得出生态非常好……“主啊,赐个妞、啊,不是,赐个指路的村姑吧!”她要哭了。

“西娜、齐尔、依玛,随便谁,来找我啊。”习惯了同众人待在一起,骆夕阳现在心慌意乱,有点无能……她没头苍蝇般乱转了好一会,终于接受了目前不会有向导掉在她眼前的现实,老实靠自己吧。

又是一声惨叫:“完了,刚才一通乱转,忘了太阳从哪个方向掉下去的,啊我是笨蛋我是猪啊!”不要紧,还有月亮!骆夕阳爬到树上盯着天空,月亮呢?一滴水掉在她仰起地脸上,小姑娘再度凶狠地竖中指破口大骂:“有没有搞错!下雨?!”

不止下雨,打着脸上的冰粒痛痛地,一阵狂风卷过树梢,带起一篷絮白雪粉,没几下子,大片大片的雪花便飘飘洒洒地降下了。

啊……骆夕阳全身无力,跌下了大树。

虽然理论和实际上她不会觉得冷,可她就是感觉到冷……仿佛回到神语森林地那个雪季,那个无人的长夜,从骨子里侵入的寒意让骆夕阳发起抖来。

“不行,不能让这种感觉打败自己……有人在等着我回去呢。但是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不对,反复的寻找道路根本就是错的,只要朝一个方向走迟早遇见人……”把突如其来的软弱压制下去,骆夕阳找到先前走过地方做的标记,反身在大树上刻下记号,再度向前跑去。

在大雪把一切掩盖之前,她要快点找到回去地路。

那些人会不会因为看不到自己而急得团团转呢?齐尔应该会急得哭吧,想到在这片大地的某些地方,有人为自己担心,心里就火热起来。体力也逐渐回复,骆夕阳再度感受到魔力一点点充盈于身体,比起一般地法师,这种回复速度算很快的吧,听说没能得到外力补充的法师们过度施法后,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动弹,虽然,她没见过。

对呀,怕什么呢,现在并不是初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她有武技,有魔法,还有人在关心。

活着很好。“咕——”肚子发出警告的响声,喛,活着就要填饱肚子,算起来,她好象超过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这里不是黑暗山脉,正常的动物都找地方过冬去了,而且夜晚来临,没有什么食物想不开出来夜游,大家都是好孩子……于是飘雪的山林再度响起小女孩带哭腔的哀号:“神啊!给点吃的吧!”

这么跑了大半夜之后,骆夕阳终于看到了一排土石垒成的矮垛。

有人居住的痕迹。

世界 122 猎人

猎户柯恩费了点劲推开被雪封住的木门,一股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结实的汉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看着灰茫茫的天空,雪还在不停下。这日子真难过,大冷天山林里的猎物很少,他也不想去打猎,厨房里囤积的肉干块茎应该还够他吃上七八天的,但是木柴不多了,这几天烧得太旺,要是断了柴就糟糕了,今天去林子里捡些吧。

真不想早起,可后院里的两匹弗何、四只巴尔克却得喂,不然不知道要怎么叫……嗯?奇怪,是他起早了吗?平日里天蒙蒙亮就闹腾的几个好家伙怎么这么安静?缩着身子走到院子角落,柯恩对着手呵气,地上一层厚雪,干草树枝搭的拱篷栅栏遮挡不了多少风雪,一团团白肆无忌惮地旋落进院子,静静堆积得老高,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小家伙们,来吃早餐了。”一手拉开冻得冰晶挂凌的栅门,马上收回手唏唏直呼气。白气还口鼻前缭绕,猎人张嘴看着兽棚说不出话来。

一个衣衫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抱着野兽呼呼大睡,一脸幸福,而素来凶猛的巴尔克也是非常温顺的任人搂着,其中一只看到主人站在棚外低低呜咽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柯恩认为那是它在叫自己不要惊动了女孩。

天已经很亮了,白雪反射着天光能把兽棚看得很清楚,那个女孩十分幼小,不超过十岁吧,两条纤细地手臂缠着巴尔克,从破烂衣服里露出的肌肤倒象在发出朦朦的光来。漆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那白又不似这附近几个国家的人有单薄轻透的感觉,而是带着点玉石的细腻润感。十分结实地样子。

甩甩头,怎么用结实这么怪的词来形容这个小姑娘,看那样子,不会是遇到山贼野兽逃过来的吧?

住在边境的猎户不多,柯恩整个冬天也难得见到几个人,寻思着这是哪个国家民族的孩子。一边轻轻掩上栅门。

看那身褴缕的衣服,根本没法遮住蜷起来地身体,一双光滑的小脚从巴尔克浅棕色的兽毛里露出来——这孩子,是在大风雪里赤足走到这里的吧,怎么不敲门呢?

或者她是害怕,怕这里也有伤害她的坏人,所以躲进了兽棚中而不敢寻求别人的帮忙?猎人心里泛起同情,没去想一个普通小女孩怎么能翻进他家的围墙——再挡不住风雪,土石树枝搭的院墙也有二米多高,还装了不少荆棘。

敢紧去准备一点热呼呼的肉汤吧。一会醒过来看到吃的,这孩子就会安心了。柯恩加快步子回到屋里开始忙碌。

食物地香味中。柯恩又开始猜测,那孩子好象除了衣服破烂了点。也没什么大碍,能跑到他这里,在这大风雪天应该是从不远的地方过来地,那么伤害她的人或者兽是不是就在附近?心里一沉,他记得这片山林里还属安全地带,在草木萌发地月份里野兽虽然多,大型凶恶的却了了无几,所以他能安全在这块空地上搭个小猎屋住;那么是人祸吗?山贼也跑到这里了?再过不远就是兵营。有什么大胆不要命的敢在这一带行凶犯案?冬天到了,大家都开始拼命了……不行。他一会得出去查看一下,必要的话还得跟山头那边的人报备一声。

啪、啪!冷风吹进室内,慵懒躺在壁炉边上的巴尔克“加娜”竖起耳朵,摇着尾巴跑向门口,柯恩回头就看到一张小脸正探了一半进门,见到他马上又缩了回去——小姑娘醒了。

骆夕阳是被食物的香味勾引起来的。在风雪里跑了大半夜,期间饿极地她只能爬上大树去找找有没有野兽和鸟窝能给自己掏,但现在是冬天,动物们都幸福的躲起来了,这里也不同黑暗山脉有那么多魔法生物能让她敏锐察觉,顺便捕猎,太悲哀了,离开了魔法地倚恃,她又成了“losel”吗?养刁的嘴自然不愿去啃树皮草叶,无奈灌了一肚子烧热的水。满天风雪完全遮蔽了视线,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飘白,小姑娘让火焰精灵飞舞周身,辟出一圈无雪的领域,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慢慢回复的魔法又耗光了,等她跑到了这一带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屋。

大喜的骆夕阳飞快翻了进去,从紧闭的屋里透出一丝热意让她知道这里面有人,但她用力敲门却没有动静,人家只当那是呼号的北风翻个身睡得好死,屋檐下挂着的几张兽皮啪啦啪啦打在木墙上,声音不比骆夕阳的敲门声低,猎人根本没在意,反正有什么事,院子里的巴儿克们都会示警的。他当然想不到,感受到门外强大的威胁,窝在壁炉边打盹守夜的巴尔克全身都缩起来,气都不敢喘。

无奈的风雪落难者只能钻进兽棚,几只家畜瞧着她发抖,让打算用餐的骆夕阳打消了念头——她可不是强盗呢,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兽棚还算干净,本来流着口水摸野兽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感受到可怕的危机,家畜们是诚惶诚恐。

具有懒龙习性的小姑娘这么一头睡去,又是一晚过去,直到被挡不住的肉香吸引,梦游般飘着来到屋外,探头探脑。

“小姑娘来。”柯恩招手,脸上满是和蔼的笑,生怕惊吓了孩子。

好象是很好的人。咬着拇指盯着对方拿在手中的勺子,骆夕阳肚子咕碌碌叫,眼睛稍稍向上抬了点,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于是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

加娜绕着骆夕阳不停讨好地走来走去,还用头去蹭她的腿。柯恩心下微微诧异,加娜是外面四只巴尔克的母亲,在用于捕猎的家畜中属于非常凶猛的一种,若不是从小养起,很难驯服得乖顺听话的,现在怎么会对这个粉嫩的小女孩这么亲热?他哪知道野兽自有野兽的本能,加娜生怕骆夕阳把自己带外面的孩子吃掉,正拼命谄媚呢。

根本不把快有自己高的野兽当回事,骆夕阳用小脚轻轻踹了踹加娜,示意它别妨碍自己吃东西,热腾腾的肉汤全数灌进肚子,好舒服~~~我活过来了!满足地吞掉一大碗肉汤,骆夕阳感激地看着猎人,柯恩呵呵直笑忍不住用大手去摸小姑娘的黑发。

“小家伙,你是遇到什么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早就想好说词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属于立安还是普萨拉?反正哪个地方她都不熟。看着男人挺憨厚的脸,骆夕阳眼中满是水气:“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世界 123 要不要……

骆夕阳现在的样子过于幼小,柯恩问了半天除了名字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当孩子受到惊吓,看她身上那些破烂衣服,在完整的时候想必是极为华丽的,光是那种轻薄的纱就是非常少见的料子,而绣在纱上的花纹牵金缕银,更是从未见过。以前有次送猎物去城里有钱人家,看过那家的小姐穿着绣花的衣裙,好象也没有这么美丽,柯恩想,能穿得起绣花的衣服,一定也是很大家族的娇宠宝贝吧。

偌恩大陆上的织造业并不发达,人们多以兽皮兽毛加工的材料做衣服,也有些用植物纤维织成布来做衣服的,但那种做法细腻繁复的衣物穿得起的人很少。骆夕阳一点也不清楚这些小事,衣食住行这四样里,吃东西、住宿、行路方面众人全很听她的,惟有这“衣”字向来由别人打理。她离开菲沙时,侍女们哭得一塌糊涂,给她打理的行装塞了一船,看得西娜都寒……那几大箱全是各式各样华贵美丽的衣服,她们想叫小姑娘一辈子穿这些不成?虽然听说迪如西帝亚的成长非常缓慢,可能当他们都老去了,洛西亚还是小孩的样子…不过这么多的衣服,是想嘲笑立安没有配得上自然之子的华服吗?王后有时候也挺小心眼地。发誓回国后会天天把小女孩打扮得不输给任何一个圣克利耶尔王子贵女,也不管骆夕阳愿不愿意。

在猎人不太广的见识里,认为能穿得起这样漂亮衣服的人非富即贵,虽然对有钱人有点小芥蒂,可小姑娘的可爱还是让他热情的招待着骆夕阳。瞧女孩表情可怜,也就不再多追问,忙里忙外地照顾着她。

象这样的孩子,应该不难打听到她家里的消息吧。等雪停了带她进城去问问。

看猎人不再问她问题,骆夕阳乐得一直装小孩子,反正她现在就是小孩子。

“叔叔,你要出门吗?”咬着秋天贮藏的坚果,小姑娘咔嚓咔嚓干脆利落,吃得毫不掉渣。柯恩想这孩子牙真硬。回答她:“是啊,我得出去捡些柴来,这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多了你吃饭,食物也得补充才行。”

猎人说这话本没有别地意思,骆夕阳却马上脸红了,她知道自己胃口是挺大的,这也没办法,谁叫她运动量大又不会胖,所以有好吃的摆在眼前就会忍不住吃光光。吃好睡好活好,是她的人生信条。而且身边的人也总是不停地拿各种各样的食物给她。有种上供地感觉……实在是太习惯那种日子了,却忘了。普通人总是在为温饱而努力的。

这个人很贫穷吧?独自住在山林里,屋子很简陋,几乎是家徒四壁了。墙上随便挂着一些衣物工具,没有开窗子,烟从壁炉上的烟散去;也没有床铺,只在壁炉前堆着些枯草和毛皮,墙角的有几个箱子并排放着,柯恩拿给她吃的坚果就是从其中一只箱中掏出来的;箱子边上还有张木桌。堆了些杂物——她来这世界第一次接触平民,唔。不是难民,勒喉隘口附近受山贼骚扰的村子都比这里强,至少不用躺地上。真惭愧,这一年来也算是久经风波,但她是不是太靠近统治阶级,过于脱离民众呢?这种腐败的人生是要不得滴,虽然错不在她,可既然别人收留了自己,怎么能不加以报答呢?

“叔叔,我去帮你吧。”

“你一个小姑娘,外面这么冷,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呜,我害怕一个人。”

猎人马上同情心泛滥,翻出一堆厚厚的毛皮把小女孩裹成球,招呼着巴尔克跟上。

“不要走散了,大雪还有得下,我们就在这附近的林子里捡些树枝。”叮嘱着女孩,柯恩背着弩箭手拎长矛,腰里还系上捆绳索,牵出弗何推开了院门。

趁着猎人往弗何身上放铲子袋子什么地时候,骆夕阳悄悄跑到围墙边捏烂了底部几根木栅,伪造了个临时的狗洞,刚才对柯恩撒谎说自己是从破洞里穿进来地,不能让人起疑心。

雪越下越大,这样子二三天都不会停了……在这个世界骆夕阳是第二次经历大雪的季节,而且这次有人在身边,心情有些雀跃。

刚才在屋中,柯恩什么也没从她口中问出来,反而是自己套了些消息出来。

这里不是立安,迷路地骆夕阳完全跑反了方向,来到了普萨拉的边境,而且还不是同立安相交的边境,也不知道怎么跑的,居然跑到了吉恩和普萨拉的交界处。

只能认为骆夕阳无意间领悟了沙那蓓尔的特技缩地成寸,可以日行千里以上——难怪她这么累。

这片森林离普萨拉的首都汉洛只要三天路程——还是以猎人的脚程来算,换上自己,大概半天左右就能跑到了吧,当然后果是再累得昏过去。

既然已经到了普萨拉,那就不要浪费了这次地行程,那天的飞行坐兽所载着地必然是去了汉洛城,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去夺回西娜的丈夫。

也许她的传说又在普萨拉传开了,骆夕阳自己并不知道黄金龙所加附在她身上的魔法效果,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变个装?就这样以黑发黑眼的样子出现在普萨拉人面前好象太大意了。那么打昏这个猎户给他洗脑怎么样?

“洛西亚,你不要跑那么快。小心脚下会有草藤。”看着女孩活蹦乱跳,巴尔克们扑起老高的雪粉,摇着尾巴紧紧跟着她。猎人哪想得到前方的暴力份子正在算计自己,大雪厚积得到了他的小腿,那个女孩子更是大半身体都被埋在雪堆里面,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很怕她会摔到冷到,忙出声叮嘱。

这一带有不少低矮的草丛灌木,现在也被大雪盖住了,山林地势起伏连绵也分不清哪里有危险,柯恩拿着长矛不断探路。“好孩子快过来,紧紧跟着叔叔。”

这个人很好……骆夕阳把起的坏心压了回去,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两国间的战争,不应该波及到这住在深山里的人。

西娜他们在做攻打普萨拉的准备吧,这场大雪会不会影响到立安的行程?

世界 124 神子(上)

并不是凡里尔今年入冬的第一场,却是十数年来最大下了两三天,整座城池都被莹白盖住,周遭的无人山脉平川,失去了往日的险峻,全化成微微的柔顺起伏。

西娜的身体经过老神官的治愈和草药师们的调理,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众人还是诚皇诚恐地跟前跟后。

“我说过不需要再这么多人跟着了,我没事。”西娜不耐烦地斥退了一名神官,真是的,又不是专职的治疗师,只会一点点消毒杀菌的光系辅助,根本没用。“依玛先生,还是没有洛西亚的消息吗?”

黑发红眼的肯色斯人堂而皇之地站在神圣的议殿中,惹来不少侧目,其中不乏用仇恨之色盯着依玛的,此时依玛也根本顾不上那个。他自己也很是焦急,也许是太习惯同女孩在一起了,所有的行动感觉背后都有所恃靠,现在失去了骆夕阳的行踪,才惊觉到一些别的事情。

“放出所有的灵魂去搜索这片大地,黑暗女神的权能让他们在黑夜里足够强大,但是他们却不能太靠近光明的地方。”黑暗之民脸上有些憔悴,脸色更加惨白惨白的。

西娜闭眼吐气,“依玛,说话不要那么玄奥,你直接说找不找得到就行了。你也累了,过来坐下吧。洛西亚她应该不纯属于光明守护,佩罗依芙叶做为小孩子地保护神。同样与她有联系才对。”所以才叫你用肯色斯人的特有天赋去找,能与黑暗山脉的女巫们取得远距离联系,难道她的小女孩还不如那些足不出户的女巫?

一身光明的王后口中吐出禁忌的黑暗女神之名,马上惹得站在一边的神官们大惊:“陛下,您怎么会同黑暗神祇有所牵扯,让黑暗踏入神圣王城就是大亵渎了,我们是光明地……”

“闭嘴!一点用都没有的家伙们!也不想想你们的命是谁救出来的!”西娜本来不若路美衣对神官们过份尊敬,从看到莱斯汀一脸安祥的死在城墙上后更是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全数算在了这群残留在宫中的没用神官们头上,要不是因为这种骄矜蛮横地存在,如何会有今日之祸?

神官之职,以德尔非之身侍奉众神,谦良温厚应一如那些贤者,可惜长久以来的权力地位腐化了这些饱受尊重的人群。以往不是没听过法师之恶。却束于种种而不能放手去治……现在、现在会不会太迟了?那些巩固国家的优秀人才凋零一空,神堂之下只剩下这些法力低微空摆架子的家伙!

“陛下不必动怒。”冷眼瞅着王后把一批大臣贵族赶出议殿,只留下几个亲信,还有因佩利亚等人。依玛在圆桌边放松身体,这样才舒服,那些斑驳低微的光明之力连他都看不起,也难怪西娜陛下发火。“洛西亚小姐属于特别的存在,灵魂们可以瞬息千山万水,上天入地,却找不到她的气息。就象这个世界没这个人一样。我们虽然都受到黑暗的保护,但是如果是她本身的魔法在阻碍。也是没有办法地。”

“那就是我们找不到吗?”

“是的,除非是她主动联系我们。而且。陛下,有件事很奇怪,我没有听过这种魔法……您能描述出洛西亚地相貌吗?”

“非凡的美貌、灿烂地容颜、纤细的身姿……”

“具体呢?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身量多高?眼睛是黑还是绿?”

“……”西娜一怔之下,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迪如西帝亚以美貌著称,虽然没有杰出的魔画师能留下他们的像,可大部分人还能口头描绘出那种姿容辉煌的美色,但是对小姑娘。我发现我完全记不起来……这种魔法真是属于传说种族的吗?我曾经与几位见识广博的神仆谈论过,赫安牧师也是亲眼见过其他地自然之子的。他隐诲地透露,迪如西帝亚是淡薄一族,他们从不刻意地施法影响他人,也不会插手进入德尔非的战争,因此,在艾当城的法师会议中,是他决定不将洛西亚摆上台,而用自己的血去召唤菲菲亚…传说的种族,信奉的是自然之理,说穿了就是喜欢袖手旁观。按小姑娘的年纪,即使在德尔非中也只属于幼子,就算没有一般成年迪如西帝亚漫长生命形成的冷漠,热于帮助别人,可她怎么会这么强大的魔法?

记得艾当城的格雷吗?那种平地枯枝花开的能力……还有尤蒂特,越是自然之子越是尊崇神灵,怎么能够向黑暗的神祇挥拳?以往我们有这种心思吗?会起这种念头吗?”

“依玛先生……”有什么隐约的念头闪过,西娜不敢想那个答案。

“是神。我们也会称她为‘神子’,有着神之传说开国分土的民族,最优秀的人都可以叫做‘神子’,伊斯提吉陛下是,艾德蒙阁下是,赫安牧师是,连我…也是!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子?什么才配为真正的神子?不是受神宠爱、可以让人尊敬崇拜就是神子,数百年前,在阿尔提罗亚大神眷宠最盛的时期,这片土地上,战神的牧师、第一位立安国王维吉因.格罗尼亚杀死了特里索多恩神的神官芬忒拉陛下,那就是新旧神权的替换,历史早就证明了,强大的一方才是胜利者。那么,我们能证明,我们比冯克拉尔强吗?”诡异的理论,一个刚转职不久的黑暗牧师怎么会懂这么多?原来这段时间里,黑暗山脉那些不良于行的大巫女们天天都没闲,通过“夜神之眼”和依玛的“黑暗之心”联系,给这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男性法师恶补功课,加上依玛掌握了安抚灵魂的能力,寄宿在宝石中的灵魂从最近死的到死了几十几百年的都有,每个问一点,知识累积起来也不少。而且依玛不象小姑娘盲然又惫懒,学习魔法和武技很热心,问到理论就头痛,身为有担当责任感又成熟的大人,一点点的信息就能让他思考出很多东西。

“你的意思是?”

“并不是我们强大,而是我们知道,我们所保护所恃仗的那一方,足够强大!”

“我们保护的?恃仗的?”那时,他们全力对付着黑暗神将,是的,西娜想,她要保护洛西亚,因为她是她的希望……他们在恃仗她吗?

世界 125 神子(下)

迪娜是泉神的祭祀,赫安是泉神的牧师,还有考莫队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我观察过一段时间,感觉非常有趣……陛下,您知道吗,做为‘神子’存在的,天生就有种奇怪的魅力,吸引着有相同血的人去保护。就象男人保护女人孩子一样,是本能,被保护的一方自己也许并不清楚,可是受吸引的人却不能违背自己的本能。立安的法师们虽然也有败类,可他们有背叛神明吗?当初您逃向大海时,追杀的人群中,有高阶的神官吗?”

连亚莫凡迪亚都开始寻思着,“当时追杀我们的人中,也有一些神殿骑士,但他们也是很不想作战的样子,倒是大批不知道从哪里召集的私兵……”

老神官道:“依玛,你说自己的想法吧,我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绪。”

“因佩利亚阁下太谦虚了,做为四级法师,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您讨教的。”

“行了,这是虚伪的时候吗。现在军队的召集令已经下去,在大雪停止前,我们目前只能尽快整顿好国家,粮食兵力全都紧缺…马上要准备的仪式会带来更糟糕的变化,不赶快把小洛西亚带回来镇住局势,我们同普萨拉一战将会有更多的变数。”经历了艾当和尤蒂特的神迹,所有人都坚信小女孩有让一个国家富饶的能力。

这一年多来,尽管普萨拉一直暗中控制着凡里尔,可国家大事却几乎只有一个莱斯汀在操劳,那些顶替的官员哪会真正用心做事,他们大概想从内部慢慢拖垮这个国家,连出兵都不用。由斯特重掌相权,马上撤查大批官员,点查国库发现空得令人想哭,各地储粮也是严重不足,原来早明里暗里输送了大量物资出境。

人力、物力极度短缺,这个百年难遇的大雪季又昭示着大气的变化,所有人心头都沉重无比。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是众人中心点,作为精神支柱的骆夕阳不见了,这更让人不安。

“我们出于各种原因环聚在洛西亚身边,王后您对她向黑暗女神请求了契约吧?那个古老的咒语,连肯色斯人难以顺利签定,为什么从属于战神的您却成功了?”依玛的红眼眯了起来,搭在桌上的双手食指不断轻触,有点象在自言自语:“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敢于向神发起攻击是因为受到一族大神的佑护,可那种时候,大家全处在黑暗神将的领域里,那种勇气是怎么来的?自古以来,做为一国的祖先神,只有在自己的土地上才能发挥最强守护……我们信奉黑暗之神,可黑暗女神并非祖先神,而是神能更大神格更高的主神之一。所以我们可以在任何地域请求黑暗之力,但圣克利耶尔的战士们呢?他们离开了土地,祈求水神比祈求泉神的力量要有效吧……又或者众神之车的神职不仅仅是位地域守护的战神?那时给我们勇气的是谁?”

“依玛,你是说……我们当时的信仰改变了,由另一位‘神’——那里取得了‘勇气’?”

“……凡人在没有得到坚定信仰带来的勇气前,是不可能对一位‘神’动手的,神的威能至高无上,魔免之人因为无法感受到神威,无法沐浴神恩,所以才被世人视为异端。就算千年前肯色斯人带来了黑潮之灾,德尔非们残酷地镇压杀害黑暗之民,这不恰恰代表他们害怕着黑暗的力量吗?库里加的艾德蒙能够诛杀神明,除了他本身的魔免特质能够抵抗‘神’威,在手下心目中塑造出无敌的武勇之姿,并做为山神之子把勇气带给了士兵。同样的,因为洛西亚小姐与神缔约,向神挥拳,在我们眼中,她是一种奇迹的存在……这种存在,已经超越了传说种族的领域。”

黑暗牧师的言下之意让众人呼吸都停了下来,西娜话语堵在口中,把目光向神官长移去。

“立安传说,在动乱的时代里,大陆一片混沌,海水滚烫,火蛇在黑色的土地里奔走,使富饶的大地变成荒芜的沙海焦地……三千个恶魔化成疾病、死亡的使者向德尔非们伸手,黑暗

火焰中微笑;阿尔提罗亚滚动着光辉之轮从天而降,魔,然后带着一支德尔非部族来到这片土地上,他亲吻巫女,把孩子赐给了德尔非,让神的血裔代代相传。”因佩利亚诉说着立安的神话,“神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他的意志与立安永存。他的孩子们通过血的召唤,来向神祈求大地宁静。如果大地不再受到安抚,那就是神不再眷宠于这个种族……或者,神死去了。”他们一直以为神是不灭的,可经历了库里加之变,这些对神敬畏无比的人才知道,神本身原来也会被打败,德尔非是能够杀神的。

不对,能够杀神的艾德蒙和向着黑暗神将动手的洛西亚,他们还算是人吗?

“大地开始失去平衡了。”因佩利亚失神道,口气也飘忽起来,“动乱、灾难、瘟疫……渐渐的,一点一点侵蚀世界。所以神子出现在大地上,要重整秩序……那是神子,那竟是神吗?我问过巨人们的神话,艾亚人的传说里,洛西亚之名,与一位神祇相同……”

初始之神洛西亚。

齐尔对自己国家的神话自然是耳熟能详,加上曾经侍奉过神的切可乃河源村的荣耀,一族的圣者,对初始女神的故事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听过多少,由斯特在教导小巨人语言知识的同时,也会要孩子一点点讲述艾亚族的历史和传说,本不以为意的一个名字,现在加上黑暗牧师的引导,变得神圣起来。

“和巨人一起来的神子。齐尔呢?”

“咳,齐尔那孩子哭了一天后出城了……不用担心,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块头大,而且又是个土系法师,有精灵跟着不会出事的,而且,有几名骑士也跟去了。”依玛大概现在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其实,这是件好事啊。如果真是神的话,那我们不是站在必胜的立场上吗?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洛西亚小姐,不会有事的,凡人伤不了她。”

西娜差点没叫了,“那我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就算她是神,也还是个小姑娘,还不会保护自己呢。”

如果洛西亚是神,就算她是神,现在也只是个小不点,神的小孩子,也还是小孩子!西娜根本不能放下心来,却是无可奈何。“齐尔他……是一路跟着洛西亚从巨人国度出来的吧,他能找到那孩子吗?格拉特,难道也跟去了?”这两天没看到格拉特和许亚,这两个孩子也是着急着洛西亚的下落,跟着齐尔去找了吧。

“但是神不是不能出现在大地上吗?”

“是因为她是小孩子吧。”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等一下,依玛,你不能和洛西亚联系上,那应该可以和齐尔联系上吧,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呃、这……齐尔是大地之子,如果是因佩利亚阁下的精灵‘阿克雷恩’,大概可以同慈联系上吧。”

西娜企盼地看着老神官,“王叔,您要多费心了。”

“陛下,你放下心吧,所有人都会保护那孩子的,如果她是为了抚平动乱而出现的神,那么没有人能伤害她。”

说这种话的人总觉得有种间歇性遗忘的毛病,而听的人又大多会忽略事实,只有西娜痛楚在心里——可爱的孩子啊,千万别再受伤了。如果你是神,你的受伤会给大地带来多大的痛……神为什么要让这么小的孩子来拯救痛苦的德尔非呢?快回来吧……

王后不断祈祷着,她不再向着众神之车祈求胜利,而是念着黑暗女神的神名。

别让那孩子受伤,别让她痛苦。

世界 126 打猎

骆夕阳趴在雪堆里盯着不远处的猎物,那是一只雪鼠,有兔子般大,洁白的毛皮上带了点黑斑,乍看起来象雪地上的污迹,让人很容易忽略掉。

三只巴尔克挤在小姑娘身边,也趴在雪地里,一排看去四个大大小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瞪得大大的瞧着同一个方向。柯恩觉得很好笑,这小女孩一点也不畏惧严冬的寒冷,身上裹着粗糙又厚重的兽皮衣往雪里钻来钻去。她脸上的神气象是充满好奇,不停地张望,对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听到寒雀的啼叫,就奔到树边仰头看,看到小动物跑过雪堆,马上拱着雪去追,活蹦乱跳不得安静一下。

骆夕阳在努力模仿一个普通小女孩应该有的举止。这里是普萨拉,从柯恩那里打听到,翻过前面的一个山头就是和吉恩的交界处,驻扎着一支警备队,还有为数不少的民兵。

经过父神殿外的魔法失败,还有那场把她炸昏的自爆,对于普萨拉骆夕阳是深具戒心,这个国家太难捉摸了,她真没自信光凭魔法和力量就能完成目的。

反常既妖,对普萨拉和她本身来说都是,到底谁更变态一点呢?她要悄悄地潜入这个国家,打听情报继续自己的行动,就得尽可能的隐藏起自己——这块大陆上,好象还没听过有跟她一样的黑发黑眼之人。黑发也一直是忌讳,好在她不是红眼。这个世界,不是生死休关时刻地相待,肯接受黑暗之民的人毕竟不多,不知道依玛他们在立安过得怎么样……

看这场雪,恐怕下得是把所有的路都阻住了吧。她追出来的时候,西娜他们应该已经把大局全控制住了,要不是逃走了那个寝宫里的关键。本来自己现在是站在众人身前点兵派将的。但是这场雪,会阻止立安的发兵速度吧,虽然两国很近,可是西娜他们刚刚收回首都,把所有的敌人全清干净也要花段时间,而且组织军队也没那么快。泉都集交通便利于一身,聚齐多国联军也花了数月,还有种种她不懂地后勤辎重补给问题,所以西娜不会那么快就带兵到普萨拉来,她可以慢慢地进行自己的行动。

救出国王!瓦解这一切阴谋的背后力量……全面的战争只会死伤更多人,她已经看得够多了,如果她有能力阻止,就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吧。至少自己去做一下努力,看看能不能制止全面的战争,没有纯然的错与对。库里加地人也只是普通百姓而已,一如她现在踏上的土地。这个国家,骆夕阳同样不想看到战火燃起。

阴谋只是一小部分人所为。谁干的就让谁负责好了……

柯恩推推女孩,小家伙眼直勾勾看着前方,有点木木的,巴尔克们呜呜叫。“猎物掉进雪洞里了,可以起来了。”

小女孩很活泼,也很听话,蹦来蹦去的在雪中玩耍,听到他要打猎下陷井了就乖乖地跟着躲藏起来。动也不动——柯恩不知道其实骆夕阳是陷入了习惯性的发呆中。“噢——”的一声惊醒,骆夕阳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加娜已从后面冲到陷井处咬着雪鼠回来了,它冲骆夕阳摇尾摆首地献媚,不把真正的主人当一回事。

摇摇头,柯恩不计较家畜们无视自己的行径,走到陷井处重新布置起来。冬天地猎物本来就非常少,这个雪堆下埋着一丛卷草,那里长着雪鼠喜欢的根茎,还是一只逃走地雪鼠暴露出来的。雪鼠这种东西肉还是很鲜美地,不过皮毛不是很值钱,个头也太小太少只能拿来炖汤喝。眼光朝女孩踩在雪堆里的双脚看去,他的小屋中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穿的衣鞋,只能拿几块软点的毛皮绑在小家伙的脚上,对这个本来身份应该非常娇贵的女孩真是慢待啊。

但那女孩真不象普通人家地小姑娘啊,看她从加娜嘴里拎过被咬死的雪鼠,脸上没有一点畏惧好奇,掏出他给她防身地小刀很熟练地开始剥皮放血……

啊,糟了,骆夕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恍惚居然以为回到了神语森林,把雪鼠当扑鼠给扒皮清内脏了,差点没去吸两口热血…偷偷瞄着柯恩,发现猎人正专心手上的事情。

再多捉几只雪鼠吧,虽然剥下的毛皮过于细碎又少,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种讨厌的小动物一身毛皮实际上却是极为厚实细软。嗯,一会去拜访后山的老奎夫林,让他帮忙做双鞋出来。

柯恩蹲在地上,把被破坏的陷井重新覆上细叶,洒上一层浅雪,招呼一只巴尔克过来用尾巴扫动雪地,很快就看不出雪地里有一点人工的痕迹了。骆夕阳站在边上探着身体仔细看猎人布陷井,她捉猎物从来都是靠力量魔法暴力捕获,顶多技术含量点埋伏着冲出去再一击得手,弄陷井这种巧妙的手段还从没用过呢。好奇让她把猎人的手法仔细记着,怎么样也是门技能呢,关于不能什么事都靠蛮力和魔法,小姑娘已经深有体会了,特别是在某个大雪飘飞的夜里,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时。

看小家伙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手上动作,柯恩接过她手里的雪鼠——剥得好干净啊,白白净净的皮肉已经冻硬了,除了加娜咬的牙印看不到一点划伤,真是完美的技术。这孩子出自什么家庭的,居然有这种手艺?先前也能在雪地里找到枯干的树枝,翻雪堆、折断树木、抖掉折下枯枝上的湿雪,娴熟的程度不比他这个长住山林的大男人差。这么能干的孩子,要不是看她之前穿的衣物,说是优秀猎人家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不过听说过一些大家族从小对孩子们的教养就很可怕,贵族大富人家里想培养优秀的子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把雪鼠扔到弗何背上的袋子里,猎人搔搔头,“想学打猎吗?”

拼命点头,骆夕阳对学习新的东西兴趣很大。

世界 127 堆雪人

猎的手法并不怎么特别,不过就是些在雪地里挖洞往子什么的,他们离林中小屋也不远,这一带虽然四面都是山林,但因为是冬天,动物们冬眠的冬眠,搬家的搬家,没什么大型的野兽出没,凶猛程度还不如几只巴尔克,猎人的矛剑利器没有派上用场,就别谈什么高深的技巧了。

没有风筝没有光环,连仇恨值都没处加,呃、她在想什么?骆夕阳吐吐舌,这可不是网游,猎人不过就是一种谋生的职业而已,又不是副本。难道还指望柯恩布上十个八个连环套索,挖上十几立方米的大坑,坑里还要插上一排尖刀不成?

“在雪堆里挖坑很轻松,可要是跑进来的是灰这种大一点的家伙,雪坑就一点用也没有了,非得在土地上挖不可。不过现在是冬天,涅梅女神怕冷关上了大地的门,挖坑是不行的。屋周围我倒是以前就挖过几个大坑,小家伙你从洞里钻进屋时真运气,没跌进去……我们到前面去些,记得那棵树边也有个陷井,是我收获月里挖的,现在得重新布置一下。哦,雪完全盖住了,看来有什么踩上去了……”

从破掉的陷井里扒出积雪,拎出一只冻得硬梆梆的动物尸体,柯恩很是满意。手上沉甸甸的足有二十来斤,大概也是在暴雪的夜里饿得受不了掉进坑里的,大雪下得急而突然。山林里地动物不少都急着找吃的,闻到陷井上的饵料,一向谨慎的吼都中招了。

“诱饵不能只放在坑上面,铺上的细枝伪装也不是越薄越好……小家伙,在山里生活,有些忌讳是不能犯的。”柯恩一边把坑重新伪装好,一边仔细地教导着骆夕阳。“为了向大地女神表示敬意,冬天猎人们是不能在地上挖陷井的。对对。反正也难挖,所以我们都在雪月没来临前把山林好好观察一遍,哪里的猎物比较好捕获,哪里地灌木好藏身,布陷井金实月和收获月做最好,那时大地生气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