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侍女长看到久特利埃伦斜倚着窗口坐在铺满厚厚桑特毛皮的地板上,清晨的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穿过他银色的发,漾起温暖的金黄光晕。小女孩枕着少年的腿蜷成小小一团,身上盖着白色的帔帛,就露出个小圆脑袋,嫩红的嘴巴微微张着,被罩住的身体很细微地起伏……呼!尔那眼睛又成了心型,“好可爱啊~~~”
“不要吵醒她。”久特利埃伦的声音有点嘶哑。女孩睡得很幸福的样子,连他的心情也跟着温柔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
“……”
“……一会我叫娅利恩她们拿点药给你,如果你站不起来的话。”
“…………”自己怎么这么纵容这孩子,就算是为了讨好她…但一夜看着女孩宁静的样子,久特利埃伦发现自己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侍女长轻笑起来:“小洛西亚真是让人没法忽视呢。传说的种族,只要接近的她的人都会着迷的吧。小伙子,恭喜你获得这孩子的青睐哦,别太拘谨了,小家伙睡得很沉,如果没睡饱,打雷也叫不醒她呢。”侍女长尔那夫人从骆夕阳醒来后就一直在照顾她,已经颇有心得了。
和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想象不同,小洛西亚纤细归纤细,神经似乎很大条,大概还是孩子的原因,会吃会睡活蹦乱跳。她很有礼貌,各种圣克利耶尔的礼节姿势做得一板一眼,可看在别人眼中,却是惹人莞尔,那种努力学大人的装腔作势样子,可爱到不行。
骆夕阳到了泉都后,也一直有点郁闷,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什么说什么总会惹来身边众人一阵阵善意的笑……以一个大人的心却用小孩子的身体来行动,看起来是很搞笑的,骆夕阳偶尔也会做一些任性的事,那只被当成小孩子的顽皮,而她规规矩矩的时候,看在别人眼中,反而反常有趣。
当然,立安的贵族们是不会嘲笑她的,又不是不要命了。一路上共同旅行了几个月,那些战士都知道小女孩有与柔弱外貌不相衬的强大力量和奇怪知识。
侍女们陆续嘤咛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葆尔那夫人站在舱中。“啊,天亮了吗?”
“早就亮了,昨天疯到多晚啊?快起来去准备,今天要给我们的小鸟穿哪件衣服呢?”
看到侍女们开始忙碌的身影,久特利埃伦很是汗了一下。
洗漱整洁的女侍们本想将睡得昏天黑地的骆夕阳抱开,结果看到在帔帛之下,小家伙的双手居然搂着少年的腿……一副睡得流口水的样子,侍女们吐吐舌,咭咭笑着冲少年眨眼,脸上表情全是“辛苦你了”。
这些侍女们没其他事情好做吗?为什么全聚在这间小船舱里?久特利埃伦提出疑问,那个叫娅利恩的少女拨弄着一大箱衣物,漫不经心地回答少年:“我们是专门派来照顾小洛西亚的,谁有空去服侍他们啊,伯爵他们又不是没有手。”
很汗,这么一个小女孩到底有多矜贵?无语的少年看着侍女们欢天喜地搬进一箱一箱衣物饰品,将本来不大的小船舱变得更拥挤…她们是在搬家吗?昨天明明听说只是出游,为什么她们会带着比商店里还多的衣服首饰在船上?这个问题,其实骆夕阳跟他一样囧,在王宫的头两天她还乖乖被侍女们摆布换衣服,后来发现自己成了洋娃娃,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换个打扮,谁受得了啊!为了逃避这些热情侍女们,她在王宫中躲来躲去,却被当成顽皮,真是无语。本以为出来游玩可以躲开当玩具的日子,结果还是派了五个侍女跟着,骆夕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耳朵耷拉了好一阵子。
她觉得这些人的审美都有问题!明明队长的女儿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去玩她啊?!
世界 88 天赋
久特利埃伦从围着女孩的侍女们口中已经知道了,画舫上那个总缠在一位灰发小姐身边的贫嘴家伙是个伯爵。
这点他并不意外,汀北地区原本就有不少贵族富商居住,选择在那个地方礼唱,原本就是他让自己被某些人注意的计划之一——不会太张扬,慢慢在人群中找到最好的宿主。
但是似乎钓上了大鱼。
他们所搭乘的这艘画舫不是非常华丽,外型是大部分泉都人都采用的双层船屋格局,比起大型的客船,画舫大概能乘坐二十余人,并不是很大。狭长的船身保证了大船可以灵活地悠游在水上,久特利埃伦注意到船木是西凡沉香树,而且是百年以上木质转黑的老木——这种坚实而带有气孔的木头相当珍贵,能驾驶这么一艘大船出来游玩,这上面的人都应该不是简单人物吧。观察着这船上的人,除了侍女们表现出对泉都之民特有的热情,那些外国人的样子都是冷冷淡淡的,以一种稍嫌诡异的气氛聚在一起。
船上除了那四个灰发的外国人,其他全是金发碧眼的地道圣克利耶尔人,而这些侍女的地位似乎比那个伯爵还高……那是一种只有在王宫里服侍的高级女侍才能有的傲气,在泉中之泉王宫里任职的仆役,一般都是大贵族家的少爷小姐,担任内侍官长的,就有好几个重臣元老、侯爵夫人。
渐渐的,久特利埃伦查觉到了,整船的重心似乎都在昵在他怀里的女孩身上,这是最叫自己迷惑的。
无可奈何的被侍女们精心打扮成玉雪一团,骆夕阳真恼啊,公主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难道自己真的很象一个玩具吗?以前在特雷迦,吉莫尔诺雷拉也是这么玩她,现在在泉都,玩她的人更多了?想来想去,那些没有把她当玩具的象巨人们、西娜他们都是见识过自己的力量的,哼,她不发威,当她是宠物狗啊?米菲鲁也是公主!怎么就没人去给她精心打扮呢?正这么想着,被侍女们牵着手到船上用餐厅的骆夕阳瞪大了眼。
“你、你们…”小姑娘踮着脚把格拉特拉低了,青年苦笑着弯下腰,赫然是满面鼻青脸肿之态,一扫边上的许亚,果然也是一对熊猫烧香眼……骆夕阳爬到餐桌边上,瞧见伯爵先生与公主殿下谈笑风生、似乎奸情四溢,那个金发的家伙脸上干干净净连痘痘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她和西娜她们在旅途中常常睡在一起,女人的话题当然不会跑过对异性的期许,纵然是前路迷茫,米菲鲁身为妙龄美女,想一想未来的另一半也无可厚非。
“我的意中人啊——要很强壮,”这是大部分立安女性的择偶标准,某个萌法师的公主算是异类。“强悍,有强大的力量!战士,当然要是战士,天知道,我们立安的法师太稀有了,除了王家血统能出几个三四级法师,一般的魔法学徒我徒手就能放倒,根本就不够看。”某个星月下,立安的剑师公主仰面看着繁星点点,一脸向往,“我们共同驰骋在战场上,用边境蛮族的血肉铺开地毯,阿尔提罗亚的荣光就是我和他得到的祝福。”
“你头壳坏了?”西娜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别吓到小孩子。你一个公主,又是神殿侍卫,谁会让你去边境的战场。”贵族子女虽说都有服兵役的传统,不过王室的大贵族却鲜少真正上战场,尽管立安边境土著蛮族众多,但经过多年镇压,战事发生的频率其实也很少。
“哪会被我吓到……”米菲鲁咕哝着,又问:“嫂嫂,你当初,是怎么会嫁给王兄的呢?”不是她要说自己兄长的坏话,伊斯提吉在妹妹心目中,确实是个好哥哥,只是太没男子气概了,要不是因为皇室直裔,她那个兄长根本不能吸引以强大为择偶标准的立安女性么。
“陛下他,是个很强大的男人啊。”西娜笑咪咪地用力揉着小姨子的头,“睡吧,别东想西想的。”
骆夕阳迷迷糊糊地,听到西娜似乎隐约说了别的什么,不过那时她太困了。渴睡不是她的错,一切都是跟某龙待久了养成的习惯,但她记得米菲鲁的理想对象应该是同波咎勒大叔一样的猛男,现在她怎么会跟眼前这个小白脸如此友好呢?
“为什么?”她悄声问一边的猛男大叔。为什么挨打的反而是格拉特他们?
喝下一杯莲花酿,波咎勒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话:“公主,到底还是一国的公主啊。”
“啊?”骆夕阳已经不解世事很久了,身为一个宅,连奥地利和意大利的区别都说不出,还指望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多了解?她迷糊地扯着发饰,“这和她打格拉特有关吗?”
波咎勒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空出大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不再说话了。
传说的种族里,是没有这么多的利益考虑吧。米菲I足以傲视一般男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是位代表王家的公主,作为圣克利耶尔公爵夫人的亲人,做客在这里,什么都要替那位孤身在异国的路美衣公主考虑一下的。何况,他们这些流亡者,正是需要许多助力的时候。那个伯爵身为外交官,路美衣专门派他来接待这一行人,想必也是个在圣克利耶尔举足轻重的人物,通过他,应该可以得到一些其他的帮助。纵然剑师公主面对小白脸的甜言蜜语不耐烦得想动手扁人,却还是要脸上带笑,装成很有兴趣的样子……就是惨了格拉特他们,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拉出去海扁。
又把她当小孩子!骆夕阳恨恨地消灭眼前的食物,吃相粗鲁。
“久埃呢?”她左右顾望。当自己醒来后,少年被侍女们请出了船舱,有点雀占鸠窝的感觉,虽然久埃也是客人,但侍女们才不管这个。
“您想在餐桌上听点音乐吗?我去叫他进来。”侍女长做了个手势。
看到少年踏进餐厅,骆夕阳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伸出双手欢迎:“久埃~~~”
面对女孩的热情,久特利埃伦微笑着欠身,手指如兰草拂动:“小公主,您想听什么歌呢?”
骆夕阳蹙眉:“不是。我不是要听歌。”她跳下餐桌,扯着少年的手,“你的嗓子怎么了?不舒服?”治愈的白魔法随着咒语吟唱闪烁温暖之光,久特利埃伦彻夜未眠的沉重身体瞬间轻松起来。
治疗师!紧跟着久特利埃伦身后的里沙埃鲁克面上露出惊讶神色。这么小的孩子也是法师?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一船的人众星拱月一样捧在手里照顾着。
久特利埃伦眼中闪过喜悦之光,在大陆上,几乎所有国家的法师都很被重视。出身贵族的神官法师群构成权利与王权相当的神殿势力,在以神名进行统治的国家,国王本身就是最大的神官。负有为国家百姓祈福、传播神恩职责的神职者们掌握着一个国家几乎所有的权利,他们也许并不亲自参预政事,但他们占卜问吉、查看天地气机脉动,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到政局。
以一个拥有巫师的部落为例,部落之长想要做什么事情,哪怕是打个井盖间屋都要去询问巫师,这么做是否恰当。以种植为重的民族,其种植月最初也是由神职者看天象决定;游猎民族则在狩猎之前请巫师萨满举行仪式,祭祀祖神以期获得好收获。
在德尔非的世界,拥有魔法力量的人,即拥有光明的一切,就算是堕入黑暗的法师,也是被一般人畏惧的。
骆夕阳长期与法师神职者们混在一起,当然不知道普通人到底对魔法师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以为这个世界法师是很常见的,巨人村子里,连小齐尔这样的孩子都是土系法师。
直接从创世神身边跑开的女孩对这个人类世界了解还是很浅。
因为怕力量过于强大而毁灭世界,从初始龙开始,就弱化了创造物的能力,基因在一代一代的流转繁殖过程中,变得弱势。到了德尔非这一族群,人类已经不能象神族一样征服世界,而是依附于环境而生存,只是间或会有些基因比较强势的生命,继承了神话时代祖先强大的血,也就是基因突变。
就算是迁居在特雷迦平稳层面的艾亚人,也渐渐失去一个古老种族的力量传承,只有深刻在血肉里的天赋告诉世人,那是大地之子。象齐尔这样的孩子也不是到处可见的,那一族的人,因为距离神较近而对神恩神威保持敬仰戒惧的心,侍奉神明,使用魔法,都成了日常习惯。
同与世隔绝的艾亚人不同,在特雷迦之外的无限大陆上,德尔非们只能在传说中向往着神的世界。拥有魔力继承古代血的人珍贵而稀少,大多有着固定的活动范围,那却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世界了。在开放的圣克利耶尔,法师们与人群的互动还算是很广泛的,治疗师是非常受欢迎和爱戴的一个职业,卡裘拉的名字,神圣而亲切,不管哪个国家的人民,可以没有一个信仰的主神,也可以不管光与暗的分野,却不能不对医药女神敬慕。按治疗师们的说法,每个拥有魔力的法师都可以向卡裘拉请愿获得治愈之光,而个人魔力的强弱决定了卡裘拉恩宠的程度。
这里面当然有些缪误,但却是世人认知里所了解到的部分。
久特利埃伦微笑着道谢,声音清亮而温柔。看着小姑娘一下子迷蒙起来的眼,他非常想知道,这个女孩所代表的力量是什么?
世界 89 叙事诗
在别人眼中,骆夕阳是神秘而奇迹的孩子,她本人却没啥自觉。和普通人一样,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很好,亲近他,恨不能感受对方的喜怒哀乐,以彼之乐而乐,为彼之忧而忧——恋声癣的伪萝莉现在正是迷恋初期,大概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病入膏盲……虽然很想时时刻刻听着久特利埃伦的歌声,但她还有成人的自制力,在心底告诫自己,久埃是个人,人是要休息的,就算是MP3有没电的时候,你不可以提出太过份的要求。
不过有些亲昵的举动还是可以大方做的,骆夕阳牵着少年的手到桌边,她轻轻拉了一下,久特利埃伦只觉得一股大力扯拽,不由自主就坐在女孩的座位上了。小姑娘把一堆早餐塞到他面前,然后笑吟吟地站在桌边,侧着身子注视少年,表情十足的讨好。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侍女们却面面相觑了,连桌子另一头的伯爵都把注意力从美女身上移开,看着骆夕阳这边。少年长睫眨了眨,站起身来:“殿下,这是您的位置,我不可僭越。”
吟游歌者、艺人在泉都或许很受欢迎,但比起神殿的歌术士们身份则相差甚远。说穿了,这些游走在大陆上的浪人们对贵族来说,只是服侍他们某种需要的仆役而已。菲沙受开明的文化气氛影响,优秀的吟游者能踏入皇宫,站在国王的身前献艺,并获得一个舒适的居室。可在更多地方,除去贵族家私养的伶伎,居无定所的流浪艺人们就算受邀,也多半只能住仆役杂物间里。
骆夕阳托着腮,感觉久特利埃伦的每一句语言都象动听的音符一样敲在心里,她陶醉于声音的魅力,都没注意到话里的意思,“嗯?”憨态十足地样子看得侍女们怜爱不已。葆尔那下令:“久特利埃伦先生,小姐让你共席就不要推辞了。再去搬张椅子来,里沙埃鲁克先生也请坐吧。”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以久特利埃伦这样动听的歌声,就算是国王也愿意授予他杰出游吟者花冠的,要是运气再好点,成为宫廷艺人后还可以获得低等的贵族身份呢。
“完了,小洛西亚彻底被迷晕了。”许亚在桌子另一边低语,与格拉特齐齐痛得抽冷气——公主殿下出手太狠了,不光外表伤痕累累,连骨头都受创甚大。神官长阁下,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快来救治我们吧!眼角瞄到赫安牧师踏进了这间船舱,两个小伙子象见到救星一样扑上去,“赫安殿下您醒了!”
山提亚伯爵笑道:“里沙埃鲁克先生,你们从白云之乡来这里,一路上到过不少地方吧,能给我们讲讲其他地方的故事吗?”
“愿意为您效劳。”
“我们带来了远方诸国的最新故事,保证是别人没有唱过的。”
吟游者作为流浪的艺人,他们居无定所,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对一些守在出生的土地上、难得离开家园的人来说,阅历丰富、才学出众的吟游诗人真是非常浪漫的职业。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吟游者都如风般不羁、品性高洁,小偷骗子淫贼这种败类是哪都有的,流浪者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民间常常听到某乡下小贵族的珠宝被某个吟游诗人卷走,还顺便拿走了小贵族、富翁老婆的内衣之类的刑事道德案件,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哂然一笑。毕竟穷人没什么好让流浪汉觊觎的,吟游者们偶过城镇,只要付出一顿饭、一宿招待就能得到从他们口中得到丰富多彩的故事,于广大群众来说,还是很合算的。而吟游诗人们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很满足于这种生活,在大陆上,除了神职者和法师术士,恐怕就要算吟游诗人学识最渊博了。游走于各地,他们一般精通各地方言,掌握多种文字。大陆上数十个国家,几百个种族,谁也不能象吟游诗人那样见识广泛吧,虽然贵族们看不起这些为了糊口、四处漂泊的艺人们,却不能不承认,有时候,可以从吟游诗人们那里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与乐趣。就算是国王,在听说有外地来的新艺人时,也会召见一番,听听他们口中的旅途见闻。而一些偏僻山村的百姓,更是常常拜托偶然路过的旅人为他们远方的亲人捎个信息。
吟游诗人,歌手、艺人、消息传播者。
眼前两位年轻的吟游者用餐姿势相当优雅,看来是经过刻意的训练,加上长相都很不错,侍女们不是在宫中,也轻松起来。她们低声调笑着,一个大胆的侍女在替换餐具时掐了一下少年手臂,看到他马上脸红了……骆夕阳瞪大眼,调情!公然在她
年人面前调情!菲菲亚的裔国,真是不得了啊!侍女,索性挤在骆夕阳和吟游诗人们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话。
“久埃,你今天多大了?为什么会想要当吟游诗人的?”
“我昨天问过月光矶附近的人,你们才来泉都不久吧?”
“听说有很多人都想请你们去作客呢,为什么就只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呢?”
“里埃鲁,你们接受过夫人们的秘密邀请吗?”
“难道你们喜欢小女孩吗?”
骆夕阳懵懂地睁大眼,这些侍女们说话象小鸟一样轻快,她大陆通用语学得还不是非常纯熟,隐约听明白了几个诸如“约会、恋童”之类的词,看着久特利埃伦二人脸上尴尬色渐浓,连忙解围:“你们不要欺负久埃!”
“唉呀,小姑娘不高兴了。好可爱!”一个侍女顺手把骆夕阳抱在怀里,摁得她咿咿唔唔钻来拱去。坐在另一边的齐尔根本不敢抬头,他装作很匆忙地不停吃东西——这帮德尔非的女人身形虽小却很可怕,上一次洛西亚姐姐被“疼爱”得求救,他跑上去帮忙,结果是把自己陷进了困境中。巨人的性格平时都很温顺,用力去推开这些看起来非常弱小女人的事是做不出来的。就是那一次,听到齐尔只有十二岁,由葆尔那夫人带头,说要给他一个符合年龄的高贵打扮,然后……齐尔象木桩一样动也不动被摆布了几小时后拉出来示众,包括洛西亚姐姐在内,西娜阿姨和由斯特老师他们全都笑得扭曲了!
伯爵大人也不敢插嘴,那些侍女他可没胆子驱使,不说葆尔那夫人的丈夫是有侯爵的爵位的神殿大祭祀兼司法大臣,就算是眼前正在收拾盘子的克鲁妲森小姐,老爹也是胡克郡的郡守汉格公爵,背景比他硬多了……将自己的亲人子女送进宫里担任仆役,这项古习固然有留质的意思,到了后来就慢慢加上了别的色彩进去。娇滴滴的小姐们被送进王宫,一方面是尽贵族的义务为王家服役,一方面则是因为小姐们多待字闺中,与其她们自己出门认识奇怪的对象,不如直接从进出王宫的贵族高官那边下手。毕竟现在的圣克利耶尔皇帝年轻,王宫里也常常召集青年才俊们聚会,在铁莲侯爵没嫁入泉都前,格利亚泉边暮暮欢笑夜夜笙歌,酒酣情醉之际,诞生过不少好姻缘……后来了解这一制度某真相后,骆夕阳脱口而出:“靠!太淫乱了!”
还是波咎勒替骆夕阳他们解了围,“姑娘们,让小伙子们快点吃完。听听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吧。”
=...呢,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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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满月踏花的安路斯,无情的战火催毁了她的美,我从横第尔斯山往下望去,看见那鬃毛的赤甲和烟尘混作一起,吞灭了美丽的草原……”
画舫按预定航线航向菲沙的著名旅游地区,众人用完早餐后,除了驾船的船员,主客侍女们全转移到甲板上。
地上铺上洁白的苇席,一些泉都特产饮料水果放在众人触手可及的地方,初秋阳光在久雨后的天空中并不热烈,微风一阵阵吹,懒洋洋靠坐在甲板上的人们听着吟游诗人唱歌,舒服惬意得想再度睡过去。
在唱了几只大陆上流行的民歌后,久特利埃伦换了首曲子,里沙埃鲁克的木笛爆起一串促音,将眯眼慵懒的观众精神拉了回来。
这是首战歌?
并不是少年的歌不好听,相反,那种清亮透澈的嗓音连男人都觉得无可挑剔,众人在那歌声中集体陶醉,魂飞天外。但少年的声音突然转为激昂,崇拜战神的灰发客人们顿时精神一振,进入另一种境界!
“赤鬃的国王啊,您的铁骑刀锋锐利,带起赤血遍地。我分不清那鲜红是开始还是最后,草原的骄子,马夏尔.提特,你的盛名不能带来永恒。苍白的头颅在虚空里模糊了颜色,看不到青草改变了主人,这一年的雨月啊,雨水也浇不熄战火的灼热……”
这不是战歌,这是叙事诗!
兴味盎然听着歌的伯爵大人回味着诗歌内容,慢慢变了脸色。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故事?”
世界 90 赌约结果
山提亚伯爵是世袭的贵族,也许私生活上有点不检点,公爵府外的事件更是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嘲笑。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无能的家伙,路美衣肯把远方的亲人交给他去招待,当然也是看中他在外交上的才能,另一方面也是有拉拢的意思在。除了偶尔的春心荡漾导致脱线,伯爵先生对大陆上各个国家的局势、重要人物动向都相当了解,别看他在米菲鲁面前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国与国之间进行利益谈判时,山提亚.墨非利是个非常精明的外交官——他能准确地把握住对手的情况,从而站在一个主导的地位牵引全局。据说当日特伦托公爵追杀他数里就是不挂掉他,也是考虑到这家伙贱格归贱格,某些方面的能力还是很用得上的。
吟游诗人的诗歌里,山提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横第尔斯山下,拥有无边翠绿草原的安路斯公国素以畜牧闻名,该国的毛皮出口量还在圣克利耶尔之上。马夏尔之名,对立安贵族们来说大概很陌生,在泉都却是几乎家喻户晓。马夏尔.提特与库里加国艾德蒙.索尔齐名,是桑吉斯大陆上武技超绝的悍将。圣克利耶尔与安路斯之间隔着平静的达蒂罗恩图内海,虽然两国相隔甚远,吟游诗人还是不断把他的纵横草原的威猛用诗歌传遍了桑吉斯大陆,以至竟成神话。
据说他少年时就曾单骑长刀深入辽合草原,追捕肆虐安路斯边境的魔兽泰巴格利亚——那只可怖的魔兽一吐息就能腐蚀成百上千的平民,造成了辽合草原几十个部落的灭族,这传说中的魔兽最后被神采弈弈的马夏尔斩下头颅拖回部族,“众神看着他,族人看着他,草原诸灵看着他。”诗人们赞美着,从此把马夏尔七岁到三十七岁的一切事都编成歌来传唱,带领部落战士保护国王、面对灾荒年的国战稳稳守住了领土、剿灭一直困扰沿海内陆的海盗……长立不败,战无不胜。立安的艾德蒙虽然也是少年惊才,毕竟是敌国,为圣克利耶尔人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安路斯武圣。传说么,都有点不尽不实夸大的地方,可是马夏尔.提特其人的武勇还是公认的,安路斯的“战神之子”,所有人都相信他回归众神怀抱的惟一方式是寿终正寝,没人能打败他。
远方来的吟游诗人却带来了“马夏尔败了,安路斯沦陷”的消息。山提亚实在不能相信,那个无敌的老人会死在战场上?这一年的雨月,不是夏末时分吗?回想一下,好象从安路斯运来的特色染毡数量确实不对。“吟游诗人,你们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山提亚有种说不出来的忧虑感。很久没有关于国与国之间大规模战争的消息了,可上个月里边境似乎不怎么太平,从王宫神殿里传出的骚动让泉都的官员百姓都有些不安。虽然他只是个负责接待外宾的小贵族,并不参预神殿政事,却负有整理相关局势讯息的职责。半年前,他心爱的公爵夫人祖国传来叛乱急讯,现在又听到了安路斯战神之子死掉的消息……“大陆开始不太平了吗?”
里沙埃鲁克放在木笛,不卑不亢地回答:“大人,以旅行者的保护神非拉姆斯之名作证,我和我的兄弟亲眼看到了那场战争的经过与结局——吟游者口中可以吹嘘夸大,却不能违背真实。”
吟游者守则之一,不可妄言。因为吟游诗人们遍游大陆,他们渊博的知识见闻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小到某国首都正流行什么样式的衣服、大到一个国家向另一个国家开战,诗人们都用故事和歌声转述给想知道的人听。传唱的内容几乎无所不包,他们甚至知道一些王室的秘辛,于是连国王也要常常召唤从这些风神庇护的旅行者,从他们口中去了解一些事情。
当吟游诗人用风神之名发誓,就表示他以身为一个吟游者为荣,真正的吟游者只转述真实,如果他说了谎言,将被风神抛弃,悲惨的死在旅途中。
骆夕阳不清楚这些,也不了解这个世界誓言对人的约束,等到很久以后她明白时,很邪恶地笑了——誓言这种东西,是为了某种目的存在的,如果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她可以乱发誓。这种思考模式引发了后来的“谣言之战”,在某一段时间里,为小女孩神圣纯洁的形象抹上一笔灰暗色彩。
此刻,满心眼里只有那个白云般少年的小粉丝帮腔了:“久埃不会说谎。有那么动听声音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她这么一说,从艾当陪同而来的人当然全部点头。他们本来就对骆夕阳奉若神明,基本上小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圣克利耶尔的侍女们则对女孩的天真感动不已,真是可爱得不行,在迪如西帝亚心目中,世界是无比纯洁的。
“赤鬃之国,是拉肯特吗?兽神拉尔夫佑护的国家和草原上的安路斯世代胶持,虽有几百年的宿怨,却一直保持着平衡……吟游者,这个消息很够分量,我会安排你们进王宫为国王吟唱。如果一切属实,你们将得到应得的报酬。”
..:人,他们的功夫似乎太好了点。”那个拥有完美歌声的少年,昨天晚上被小洛西亚当枕头压了一夜,抱开小女孩后除了起来时身体有一点点摇晃,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葆尔那虽然是不会武技的女流之辈,眼光却是老到
个年纪大点的,不吹笛的时候就象个佣兵。
据汀北的游人所说,他们已经到首都好几天了,每天只唱几首古老的歌谣就离开,从来没接受过别人的邀请,也没有唱过刚才的叙事诗。杰出的艺人也有他们的骄傲,不愿去普通贵族富商家里献艺是很常见的,小洛西亚的服饰可能暴露了她高贵无比的身份,如果只是想找个好的主人来表演,那两个人接受他们的邀请就可以理解了。但以他们的能力和携带的消息,要见到国王也不是很难的事,只要去水上莲台附近献唱,狂热的歌迷很快就能把他们推到最前面……
希望这两个人真如迪如西帝亚女孩认为的那样真诚普通吧……葆尔那暗唾一声,怎么回事,和纯洁的孩子待的时间长了些,居然也被同化了?这世上多得是表面光鲜亮丽、骨子里却龌龊肮脏的德尔非呢!
山提亚伯爵有了心事,脸上轻浮之色就降了下去,他沉思了一会,忽然含情脉脉地一把捉起米菲鲁的手:“我的公主——”
米菲鲁强压着脸上的表情,但眼尖的人如一直盯着她的格拉特和许亚还是能看到公主殿下嘴角似乎扭上又似乎扭下,被浏海遮住的额鬓隐约有青筋在跳——我的?米菲鲁不动声色,想抽回自己的手。这死小子捉得还挺紧!居然没抽回来。
“美丽地公主啊。不管你以前遭遇了什么,风雨都如笼罩在菲沙上的阴翳一样过去了。我虽然受公爵夫人所托,受命引领你走出迷雾……”
你在说什么啊?我看起来象是迷路在人生旅途上的路痴吗?米菲鲁盯着伯爵死死捉着自己手的爪子,他正曲起食指轻轻划着她的手背——似乎有一条肥肥可恶的虫子爬过……
看到公主殿下娇羞地盯着彼此相握的手,脸上浮起淡淡红,山提亚觉得这个冷美人此刻实在是非常诱人。这两天他想方设法的送礼接近,对方只是很有礼貌地应答自己,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既不表示好感也不表示厌恶。要是一般的圣克利耶尔女性,在他热情的追求下,早就柔化成碧波温泉了,不过立安的女性到底是不一样的,那种刚强脸上表现出来的,始终是高傲。叫人心痒难忍。比较怅然地是,他要的并不是这种客套的答笑,听说立安女性强悍得近乎凶暴,追求她们的人会很痛苦。不管是路美衣夫人,还是米菲鲁殿下,都带着一种叫人沉迷的冷酷魅力,难道他山提亚.墨非利注定要在这种心碎的痛苦中沉沦吗?不行,人要自救,伯爵决定不再用言语进攻,直接点。听说立安那边的男人追求姑娘,是直接从征服身体开始的!捉住她的手。果然出现了与冷淡疏离不同的表情……
“米菲鲁,为什么你是米菲鲁。你地名字带着魔力,让我陶醉~~~~如果众神让我遇见你,那必是已经指示了我要保护你~~~”
骆夕阳好想吐。猛男大叔已经撑不住地转身去看河里的鱼,倒是两个年轻地战士目瞪口呆:“这样也行啊!你要用什么来保护我家公主?”为什么那位伯爵大人上一刻还脸上有些严肃正经,一转眼又变得更肉麻了?
只有泉都的当地人见怪不怪,赫安甚至发出了平稳细微地呼声。
“……可是我有点事情不得不先离开你,菲菲亚可以做证,我此刻是多么不愿意离开心爱的姑娘。米菲鲁。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让你剩下的旅程由别人相伴我也很痛苦。色诺芬阁下虽是优秀的领路人。但他一定不象我这么充满爱。”听到点名,名为色诺芬的外交官翻了翻白眼不说话。
“但是不要怕孤单,我很快就会回来,希望你没有我也能玩得开心。作为离别,请让我吻你一下。”
虫子由一条变成了好几条,爬遍米菲鲁全身。眼看着春虫上脑的家伙大脸凑上来,剑师公主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抽出手,从长裙下伸出结实地右腿用力踹出:“妈的要走快走!罗嗦个什么劲!”
格拉特忘情地跳起来欢呼:“我赢了!”
侍女们一起“哇———”眼睁睁看着伯爵大人化成一道白影飞出船舷外,砸起老高地水花。
好痛……好爽……那种怅然之感瞬间消失不见了,山提亚心里充斥着满足感,从某个部位传来的痛并不影响泉之子的泳技,船上的众人看着伯爵大人灵活优美的游向远方,向着被虐狂的人生路上迈进。
甲板上起了争执。
“你哪赢了,她踢的是屁股吧?”
“屁股难道不是下面?”
波咎勒从水面的鱼群上把目光收回来,“时限过了,赌约作废。”
世界 91 会议
病不是受伤,治疗术与病愈术也不同。
治疗术是针对人体的肌体损伤施以圣光白魔法快速修补治愈,病愈术是对人体紊乱掉的机能加以引导调理恢复元气。两者在某方面又可说一体,互相影响,圣克利耶尔号称治疗术天下第一,再重的伤再破损的躯干只要有口气都有可能救回来,但却不能将重病濒死的人抢救回来。
在德尔非的世界,魔法力并非万能,对病人,神圣白魔法也有不能治愈的时候,比如瘟疫。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的雨月里,位于横第尔斯山下的安路斯公国被另一个骑兽上的国家拉肯特攻破了,整个辽合草原弥漫着死气,自国王到最低级的贵族被屠戮一空,凶骑最后把屠刀伸向了百姓,不想被奴役的大批安路斯人逃向其他国家。征服者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似乎并不想接手这个小国,采用了屠杀的命令,继续扫灭安路斯其他的城镇。
整个雨月的冰冷中,陆续向其他国家迁徙流亡的安路斯人不单单把战争硝烟的臭味散播出去,同时还传播着另一种东西。
瘟疫。
这个可怕的词在流民之中激起恐慌,安路斯的幸存者们逃过了战火屠刀,却逃不过流亡路上其他民众的扑杀。从首都开始,在大批悲惨的流亡者中,致死的疫病一个一个侵蚀着人们,但他们往往没有等到疫情恶化,就被自己的同伴给杀死抛弃。同族尚且如此,只怕发觉到带疫人群经过自己所在家园的诸国诸地区民众会更加驱逐。
安路斯的流民,就在战火之后,迁移途中慢慢的越来越少。
山提亚伯爵把收集到的情报同吟游诗人的诗歌一印证,判断了真伪立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上报进了神官殿。
“瘟疫之事确实属实。第一个从安路斯过来的应该就是那两个吟游者了,他们已经被带去给治疗师们祝福,因为光明的保佑,他们很健康,并未染上疫情。”
“因为路途遥远,疫民们在路上就大都被处理了,但是根据一些消息来看,逃亡的人并不会做防疫处理,还在甘格、路汀姆等郡的路上,腐尸处处。安路斯的治疗师平均水平太低,人们不敢靠近染疫的人,恐怕会有大疫发生了。”
王宫中,神殿的一群神官在国王召集下,不断占卜,分析着。
玛林克国王撑着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十六年前的天灾又要再发生一次吗?”
众人默然。
十六年前的斑斓月之末,那是个可怕的灾荒年。
大地焦裂,泉都的水不再喷涌,草原上植物迅速衰败,牲畜们也停止了产子,为了争夺稀薄的物资,许多小国之间开始了冲突战争。血与火沾染大地,死人的怨念引来黑暗,大瘟疫爆发了。
圣克利耶尔在灾荒年的前一年,国内发生了一系列的动变,虽然只有短短数个月的内乱,却给泉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当时王太子“失踪”,不少高级神官们突然失去力量,随后死亡,贵族们彼此拥兵,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发生,让泉都和四周郡城的百姓终日惶惶。当年幼的国王终于继位后,在神殿和几名大贵族的合力镇压下,菲沙才恢复了平静,但随即而来的天灾又冲击着这美丽的千泉之城。
治疗师们对瘟疫也是束手无措,圣克利耶尔的治疗术大陆第一,却不能彻底地防治,来自黑暗的疾病超出医师们能力范围,他们只能尽最大力量去防范,为染病的人祝福施药。虽然有一定的方法可以救治病人,但神官们的人数却过于稀少,草药师们在灾荒年里也找不到足够的药材,面对这种大规模爆发的疫情,就算是受光明祝福的神官也要小心翼翼。
当时,每天都从水上运走大量尸体,哭号声终日未停。健康的人被迁移到神殿附近,王宫里来回奔跑着贵族和平民……这种可怕的日子一直到菲菲亚的神佑重回格利亚泉,看到寒冬之后第一道暗流突破了冰面,菲沙的群臣都松了口气。
路美衣闭了闭眼,她想起了立安在那个黑暗年代里发生过的一切,战火与失衡的大气,尔后是瘟疫……“诸位对这个消息怎么看?”
包括玛林克国王在内,一群贵族看着这个掌握了圣克利耶尔大部分权力的异国公主。
神官们都隐隐有着忧虑。特伦托公爵望向坐在长桌首端的哥哥:“陛下,大气的紊乱已经做出警告了,我们得不到女神的神喻。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一次,边境传来的消息里,战火与瘟疫都齐备了……”
灾荒年!所有人涌起对多年前残酷景象的回忆,公爵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妻子的手。
“不错,种种迹象在预警,但也可能不是……诸位有些人可能还
吧,边境的信使带来的消息里,除了神临,在那之后什么事。”充满爱意地看了丈夫一眼,路美衣命一边侍奉的内侍把议室厅外的人叫进来。
一名精干的年轻人走进议厅,他向首座前的国王施了一礼:“南境艾当警备队员卢森.安托鲁斯愿陛下身体健康。”
“卢森.安托鲁斯,你所经历的,全部告诉我们吧。”
“是。”
警备队员的详细述说让在议室厅的人脸上变幻不已,不少神职者感动地握手祈祷。嗡嗡之声不绝。
“……由古德奈亚殿下参预,已经与库里加签定了合平约定。详细的条例侯爵大人会向诸位大人出示。”卢森退下后,路美衣开口道:“诸位开心得太早了,虽然女神在人前展露了神迹,彰明了我圣克利耶尔将长沐神恩,但是,同样的,黑暗神祇也降临世间。”
“黑暗不是已经被驱逐了。就算是一度供奉黑暗的兽神,库里加现在也受到了惩罚,重回到了光明的怀抱。”
“就算我们在神的帮助下,把隐患拔除,可是过境没有数年时间,也无法恢复原态……谁又能料到,在贫瘠的草原上,不会有其他如库里加一样的国家正在蠢动?圣克利耶尔的东南面,分布着七个国家,而西方的克莫安总是在海域上虎视眈眈,这些国家不如我们得天独厚,面对战乱和瘟疫会怎么样?”
“在桑吉斯大陆上,我们应该是最先得到重要情报的大国了,按那两个吟游诗人的转述时间来看,没有在路上死亡的人大概已经踏入了依沙城。”
众所周知,被风神祝福的职业吟游诗人脚程一向很快,而且进出各国境内比较方便,比起被不断驱逐的疫群,他们能先一步赶到安全的地方。
因为圣克利耶尔在大陆上的声名,染病的人群当然会集体涌向这个泉神降临之国。在上一个大灾荒年里,圣克利耶尔人的死亡总数相对来说是两个大陆最低的,有着清泉的祝福和最好的治疗师,灾民们把这里当成是能生存下去的福地,这也是灾后圣克利耶尔不象其他国家一样人口锐减的原因,迁居过来的人可不少。
可是让疫民迁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一名神官焦急的站起来:“我们要马上通知北方边境的依沙城守,不能让疫民进入!”
“不!”国王与路美衣侯爵同时开口。君臣对看了一眼,玛林克国王脸上欣喜:“亲爱的侯爵,你也觉得将痛苦中的人民拒绝在荒野中太残酷了?”
“……不!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先得到了消息,就应该发扬圣克利耶尔的专长,接纳这些病人,尽早的把疫情控制住。相信卡裘拉神殿的尊者们在这十六年里,对瘟疫会更有了解,我们占取先机,还可以籍此扩大圣克利耶尔在大陆上的影响。”
所以?
“圣克利耶尔的仁慈之名将遍传诸国。”
“侯爵,你真是一心为国呀,我很高兴。”
“这是为臣应该做的。”摊上你们这种一点不负责任的君主,我不强点能行吗?圣克利耶尔也就只有水法师和治疗师们能拿得出手,哪象库里加与安路斯有着武力高绝的大将镇场面。十年前初来菲沙,虽惊叹于这里的美,却对从上起国王下到百姓很统一的浮华无为气恼,要不是地利和大陆影响比较大,菲沙早不知道姓什么了。路美衣叹着气,开始计划怎么分配人力物资。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把泉都的各国使者召集起来吧。”亲爱的表姐,在这种变数中,能为您找到多少助力,只有看神的旨意了。希望传说的种族能为您带来幸运,如果一切都能在德尔非的控制中……
骆夕阳作为一个孩子,并没有参预到这些复杂的局势里去。在西娜刻意的雪藏下,她就是和着侍女们悠游在水上,听着歌声看着莲花好不自在。
直到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
世界 92 要想富就修路
七五八年斑斓月初,由圣克利耶尔的国王亲自颁令,在首都菲沙的各国外交官出席紧急会议。
会议上,各国和部族的代表们在听到瘟疫之事时是面色惨淡,这些人都经历过灾荒年。“旱涝之后是大疫,大疫伴着荒年,刀兵自此相见,生命急剧削减”这是那个黑暗年代的描绘。
“才十六年啊!十六年前的灾荒年过去后,整整三年各国都在困境中挣扎,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那些天灾人祸又要开始了吗?”百辛的外交官卜利姆侯爵小心翼翼看着宗主国代表,口气中几乎带着乞求:“公爵夫人,神官们预先料到了灾荒年要到来,是神的指示吗?上神是否有教导德尔非们怎么渡过难关?”
百辛与圣克利耶尔有姻亲关系。没有祖先神加护的这个北方小国,每年都为圣克利耶尔提供一些特有的草药,而圣克利耶尔则输出毛皮、粮食还有药剂。
路美衣面容肃穆。她沉静的语调安抚百辛代表:“卜利姆阁下,我理解您的恐慌。现在只是个征兆,虽然发现了疫情人群,但还没有扩散开来,只集中在一小部分地区。并且瘟疫并非不可治愈,您要相信我圣克利耶尔的治疗术。”
“众所周知,我国有全大陆最好的治疗师,菲沙是泉神降临之地,她的子民有五百万。她地神仆数以万计,为大陆之冠。”虽然大部分都是最低等级的魔法学徒,但对于更多普通人来说,能凭空冒个轻烟火苗也是很了不起的事。路美衣的祖国,法师们大部分都只有一至二阶的能力,三级四级就算国宝般珍稀。而百辛更加怜,只有一个二级法师担任国师祭主,如果不是这个小国的毒药士叫人忌惮。加上国境中实在没什么让人垂涎的物资,早早便被人侵占了。
百辛也不是非常无能,毕竟处在北地虫兽肆虐的朱郂雨林,与当地环境共存了几百年地百辛人还是为大陆其他国家重视的。人们常说“旅途一宝,百辛一老”,经验丰富的百辛佣兵是非常可靠的探路者、荒野生存高手。冒险团体、秘法商人和计划长途旅行的人都会千方百计的雇用一名百辛人当队员,年纪越老越好。不过处在神权大陆,神官资源严重不足地小国家在这种多国会议上底气也严重不足,卜利姆只能听着笼罩在神光下的公爵夫人忽悠自己。
“……但是疫情就是疫情,为了不让十六年前的惨象重临大地,我们要从最初就开始做防范。请卜利姆阁下放心,虽然百辛路途遥远,菲沙的治疗师们不会畏惧旅途的漫长。经神殿的诸位神官商讨结果,以非拉姆斯之名祝福的七百名高级治疗师将用最快速度前往诸国。他们会携带最好的药材、最精湛的治疗术和防治方法暂入各国,希望各国能尽力帮助他们。”
七百名治疗师?还是从千泉之都调派的高级神职人员。各国使臣脸上都是大喜。百辛地外交官首先站起施最高礼节:“泉之子的仁慈众神看得到,愿圣克利耶尔国祚永存。”
“虽然泉都可以提供医疗上地帮助。但是带来疫病的根本原因却没有解决。”路美衣侯爵在众人高兴之余,还是用不紧不慢地语气诉说:“由死亡引来的黑暗。导致疾病,天灾和人祸更加促进瘟疫蔓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在座的诸位都能保证,如果十六年前的灾荒年重新降临,为了活下去,会不会抢夺邻国的物资?会不会因为饥饿和疾病暴发大规模战争?”
答案是肯定的,激动的各国代表沉默了,那个颗粒无收的年代。在各个国家都发生过吃人地事件,被烙上黑暗之子的百姓继瘟疫之后。烧死在火刑架上地臭味还是在场一些人最深的恶梦。
“从现在开始囤积物资。”铁莲侯爵双目闪闪发光,身体前倾,会议桌上铺着半张桌大的地图,她纤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划过地图:“桑吉斯大陆十七国,在座的就占了八个国家与我圣克利耶尔友好来往,草原与高山部落也愿意听取泉神的祝福……诸位,只要大家一起做好准备,即使在灾荒年,我们也可以渡过。”
“我圣克利耶尔的尤浛郡、范尔都莫斯低地是大陆可数的产粮地,究伊公国的粮食产量也很高,还有伊恩部落、芬克鲁部落都有丰富的猎产,只要在灾荒年来临前尽快做好准备,就不用怕粮食短缺了。”
几名代表迅速将事宜记下,为了预防灾荒年,他们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去,让国王和族长们做好全力储粮的措施。
“在座的各位现在都有了装备,那么在灾年里只要大家共同帮助,应该就不会出现十六年前的混乱……可是,别的国家呢?我知道妥摩兰、克里安东姆这几个国家都是土地贫瘠的地方,百姓只能勉强种出刚刚够吃的粮食,所以你们常常从邻国借点粮食……”
提米公国的代表哼了一声,什么借,领国克里安东姆根本就是在夏末秋初的时候三天两头去抢劫。他瞪着在场的宿敌,但克里安东姆的代表却冲他一笑,样子挑畔之极。
……
路美衣一手一个把提米代表和克里安东姆的外交官轰到墙角,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如果灾荒年真的来临,我国可以将积存的物资分一些给困难的国家部族。大家都知道我虽然来自战神之国,却并不喜欢战争。圣克利耶尔这十年来渐渐强大,也是靠着物产丰富,在下一个灾年也许会让国民们觉得痛苦,可是比起饥饿死亡,我相信圣克利耶尔的人民愿意从口中分出粮食去帮助诸位。”
各国各族代表忙不迭地纷纷赞美泉都的仁慈大方,他们早就听过公爵夫人、铁莲侯爵的大名----这是个火起来会掀桌子扔大臣的女人啊。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这次会议的参加者们,牢记盟约不准开战!”路美衣灰色的
过众人,本该温柔宁静的双瞳闪亮而无情——她用武两个国家的代表后,说的话分量十足。“在各国存储物资的时候,在这瘟疫展露阴影的时候,控制住桑吉斯大陆上的死亡人数。死亡呼唤死亡,尸体召唤黑暗,我不想我派出去的高贵神仆们使用除了处理疫病之外的任何法术!”更重要的是,边境已经发现了使用死亡魔法驱使尸体的血腥法师,在无数尸骨中,黑暗的神祇会被召唤出来!
神官法师们忧心忡忡,在得到菲菲亚曾经降临的喜讯之后,反复祈祷也得不到神的垂爱。这和十六年前太象了……
“至于残杀了大陆的英雄马夏尔.提特将军,使安路斯百姓失去家园的拉肯特国,国王将派使者出使贝那亚城,如果他们是奉兽神拉尔夫之意要毁灭安路斯,那么他们就是堕入了邪恶。以泉神生命的慈蔼和阿的正义发誓,我将帮剩下的安路斯人夺回家园。”
不是说不开战吗?但代表们现在不敢违逆眼前的美女,反正拉肯特被打败了,他们也没损失,而且离得近的几个国家说不定还能分点好处。于是大家又纷纷表现出一种义愤填膺的样子来,大骂身为神佑国居然这么无人性,攻打没有主神加护的安路斯,让月踏花溅满了血。
其实有神明加护的国家一向都是找没有神明加护国地麻烦的。小小的山国库里加敢一直跟圣克利耶尔叫板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山神比泉神凶……
路美衣很满意地继续了。“诸位,在未知的灾荒年里,我们就要互相扶持而过了,这片大陆上,只要大家稳住根基,就不用怕天灾。不过,在另一片大陆上,却不知道会怎么样。十六年前的灾年席卷了两个大陆。我的祖国立安地大物博,本来也能够顺利渡过灾年,但正由于这一点,在灾年里偌亚大陆的二十五个国家中,竟有一半以上来侵夺立安地土地和粮食……”那充满血与火的年月,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们缩成一团。挤在储藏室里发抖……侯爵的脸上瞬间冰冷。“这些被黑暗蒙蔽的罪恶之民,他们终将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据我所知,一些国家自以为得到神喻,重新将污秽的手伸向我亲爱地立安。所以,我想向在座各位寻求帮助。”
路美衣还没有得到海那一边的具体情报,现在是传言加上臆想在胡说:“普萨拉国研究禁忌黑魔法,软禁了神之子、伊斯提吉陛下,并且放逐了最高贵的战神殿大神官,他们在追杀我那亲爱的亲人时,把被污染的黑暗传播到了山之国库里加。引起了山神的愤怒。”
库里加既然已经成了盟国,又受到山神和自然之子的保护。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研究血腥魔法的源头,可根据西娜他们的经历。确实也有着黑暗在血月出现。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起,未免过于凑巧,路美衣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所有地黑暗加起来,也不会有这样卑劣的阴谋了。普萨拉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展露着野心,这次居然用凡人地手去玷污高贵的神之代理人,不可饶恕!”
眼看得铁莲侯爵地神官法师保护意识迅猛上升,作为副手的山提亚伯爵和另几个官员慌慌张张地在一边连施静心法术——公爵夫人一旦情绪上来,亢奋过头常常会胡说八道。说不定言语过激就刺激到了别人。
羡慕的看着贵族们施法,有几个来自小国部落的外交官很是自卑。看看大国就是不一样。随手使用魔法……这就是与神同在的证明啊。
“您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呢?”还是卜利姆最先问。
“士兵。”公爵夫人美艳的脸上泛起冰冷笑意。“我要在座诸位将你们手上最优秀的士兵借给我的祖国,踏平普萨拉。”
“这……”两块大陆隔了无际地大海和高山,从各国发兵不是太漫长了吗?
“放心,我有捷径。立安公国从邪恶中恢复光明之日,我将做为代表与各国重订盟约。我想没有人不知道,立安是大陆上物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今天我与各位怎么订地约定,将来立安也是这么订。并且,立安与圣克利耶尔在灾荒年到来前,将联手打通黑暗山脉的交通驿道。”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的外交官都失态了。
打通两个大陆的驿道?这代表什么?
在桑吉斯大陆上,粮牧资源丰富的国家部族很少,不少国家都是靠以物易粮才能存在下来,比如百辛完全靠出口特产药材和几种魔法材料来维持一国的开销。这个国家没有兵役制度,只有从小学习暗杀术的毒药士。从老师们那里毕业的毒药士大部分在党和人民的期待欢送下,离开朱郂雨林去给秘法商人当副手,因为这个赚得最多。
商人们讲求快而高的利润,一条平稳而安全的道路是所有以经商为主要生存政策国家的期盼,要想富先修路,常常在房子还没盖好前,路就修建好了。但是修路也要看地方,连接两块大陆的黑暗山脉里除了徙愿者叹息之路让人边爬边叹息,乱闯的从来就没好下场。
食人族、食人兽、食人花……黑暗山脉危机重重,面对异国大陆丰富的资源财富,商人们也只有飘洋过海乘船渡过漫长的水上时光,虽然也不怎么太平,比起邪恶的黑暗山脉却好得多了。
“真的能打开黑暗山脉的通道?”
“没错。不用寻找那传说中的秘道,也不用转道暴风海,我已经得到了山中部族的承诺,黑暗山脉的住民会协助圣克利耶尔和立安共同修建一条驿道。”路美衣把肯色斯族拖下水,既然那一族想要回归阳光下,就自己也动手吧。
黑暗山脉的住民?是谁啊?外交官们有点愣。
世界 93 季风南移
连绵幽暗的山山脉。
巫女莫地尼格约狂乱地在磷火中舞动,小村空地上齐聚了黑暗山脉所有肯色斯族的女巫与村长,他们以头触地,放任黑暗从地底蔓延至身体,激动得全身颤栗。
“他要回来……她会回来!”雪白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图案——
锁木树疯狂展开枝叶,散发出的毒气足以致命,却对黑暗之民没有用,他们越发陷入一种恍惚的意识里,打开身体和灵魂,让舞蹈的女巫吸取自己的黑暗源力。
莫地尼格约额上黑色图腾浓艳欲滴,明明是纯粹的黑却散发出黑宝石一样的流光,伴着女巫高亢大喊,声音穿透众人脑海,他们猛地抬头,虔诚地看着冉冉浮现的宝石。
黑暗却又清澈,宁静温柔,那是属于女人的魔法体现。
莫地尼格约捧着这颗集合了所有女巫之力和男人的气才形成的宝石,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整整七百年没有再出现过了。从黑潮之后,受到来自光明的祝福,我们再度创造出了夜神之眼,在夜之主君的加护下,让我们重新回到大陆。”
宝石上浮现淡淡的影子,“哦,布亚尼……不,黑暗的神使,在远方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灵魂瞬息往来万里,盲眼的女巫们凝视虚空,专注地听取远方的消息。
“是吗?战士们早已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哦,没有问题,依玛你在边境做得很好,我们已经可以在人群中传播黑暗的教义了……当然,男人们在这方面还是弱了点,但谁叫蒙受佩罗伊芙叶之恩的只有你一个,做为我族唯一一个黑暗牧师,依玛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什么!开路?当我们肯色斯人是什么?好吧,既是互利,那边以后男人们就集中在一条线上狩猎,开出甬道。”
“将诺旺斯家的儿子,你抱着的孩子是什么?居然有翅膀!天呐,才出去多久你就有个私生子了!”
待在菲沙炼金塔里的黑暗之民冷汗直流,慌忙解释孩子的来历,为什么认为有翅膀的就是他的孩子?他变身成迪如西帝亚口中的黑暗龙兵时,远方的亲人并不知道啊。
“其实,在圣典中记载的,我们肯色斯人最初是翱翔在天空下的有翼种族。那还是众神没有离开大地的时候……受到黑夜的祝福,依玛,你回来后,就可以看到你和布亚尼的孩子了。”
黑暗宝石上的幻影展露笑.喜悦如幽暗的涟漪在空中荡过,女巫们终于支持不住,软倒在地上。
“以后要好好摸索怎么合理使用理智宝石才行……那个臭铁匠,拿走圣典也不知道都研究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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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一道道水墙从水面上激射天空,水元素透明活泼地循环流转,带起阵阵寒冷雾气,重重水障后,一个小身影隐约可见。
“水龙卷!”“激流破!”两道攻击的水魔法彼此对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各种以水为攻击防护的魔法接二连三施放,哗啦声不绝于耳,满天的水花滚珠迸玉,洒得王宫一隅飞檐画栋彩虹处处。
赫安.古德奈亚面露苦笑:“小家伙休息一下吧,你不用再练了。”
“不行,我还不熟练。”童稚的声音在轰隆水声里含糊不清,骆夕阳钻出水幕,身上一点水迹也没有。“我还不能控制自如呢。”
“可是我已经不行了……”牧师的身体一歪,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往水堤边栽去。
骆夕阳抬手一挥,竖立的水墙攸然变形,化成水床托住赫安高瘦的身体,“那…我去练习武技了。”
格拉特和许亚等人脸色马上变得比苦瓜还苦。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努力学习起魔法和武技来。以前在旅途中,还有因佩利亚和由斯特、王后陛下轮流教她语言、魔法,骆夕阳乖乖的听学不怎么付诸实践。现在暂时在菲沙住下,大家闲闲当儿,小女孩好象发了狠要变强,逮到他们几个天天没完没了的练。天呐,那个小姑娘可是有着能向神挥拳的可怕力量在,他们这些神官剑士哪是对手?
“小洛西亚,战士哪有法师攻击面广、打击力大?你的发音还不标准,应该多多练习咒语才对。”为了逃避怪力切磋,许亚出卖牧师,“古德奈亚殿下是古德瑞亚贤者塔认证通过、据有等级四的高级法师,而且还是受泉神庇佑的王室宗亲,就对魔法的理解和领悟来说,连因佩利亚阁下都不能相比。在我们离开前,你应该多多向他学习下水系魔法啊。”
赫安有气没力:“那个证明是十六年前的东西了,我在边境传播上神的教义已有十几年,主研治疗术和草药学……洛西亚小姐要学的是攻守之法,我能教的都教了。”
有件事真奇怪,以前听骆夕阳说话时,并不会对她的吐字产生岐义,为什么最近的小姑娘说起话来牙牙学语,非常可爱呢?
“口古月!少罗嗦!我文的要学,武的也要学。刚才用完魔法,现在来练习一下身手吧!”从艾德蒙手下落败,骆夕阳一直有点心理阴己还是太弱了……面对神时的无力感,更是叫人痛苦
:I|力,自己势必要成为头号打手,要是再废下去,不要说帮助别人,恐怕还会拖后腿。
她的身手很灵活,拥有强健柔韧的体魄,却没有多少实际应敌的经验;她能清楚地感受魔法元素的凝聚,却无法用言语来驱动使用那力量。这样不行,她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德尔非的世界不能使用龙语,所以她必须掌握德尔非的魔法语言,这需要好老师来教导,骆夕阳没时间和耐性从头学起,直接找人切磋后实践中获取真知。听说赫安曾经是高级水系法师,小姑娘便成天追着那个只想被人忽视掉的前王太子,从实践中快速累积经验。武技也是如此,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才能锻炼出最彪悍的身手,骆夕阳眼睛闪闪发亮,期待地看着年轻的战士……“我会再控制自己的力量的。”
“呜……”将军大人第一次和小迪如西帝亚交手,打了半个多小时才输了,然后就一直避着不出现——他们也很想躲起来,可是王后陛下命令过,不准离小姑娘太远。
认命地各摘下一朵莲花,格拉特闷声道:“你要学的是技巧,不准太用力。”
“……好。”
砰!磅!唉哟!花瓣乱飞……“你、你又没控制好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情不自禁!再来一次。”
“呜……”
大陆历七五八年金实月里,立安的流亡者们踏上了回归祖国的道路。
巨大的船上,山提亚伯爵拉着米菲鲁的手哭个不停,甜言蜜语滔滔不绝,公主剑师的脸色黑得象锅底。二个月前把这讨厌鬼踢下画舫后,听说他被派出国公干了,怎么在他们要走时又见到了?难道国与国之间离得这么近?或者这小子只是被派到菲沙的几个边郡城去征兵?
这倒是误会了山提亚。在看到圣兽拉的大船后,路美衣侯爵下令炼金塔的王家研究人员快速仿制具有相同功能的马车舟船,最后干脆直接向表姐借了独一无二的马车给山提亚用,令这个花花公子飞速往来各国之间,快乐地享受御风极速——沙那蓓尔为了逃避骆夕阳的报复,加上讨厌在水上生活,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让山提亚搭乘马车。至于这喜欢讲价的马是否拿了其他好处,这就是个谜了。而到了陆地上,圣兽大概是心情轻松,拉车的速度呈直线上蹿,在拉着骆夕阳他们来菲沙时的时间上提速百分之三百,搞得伯爵等一干出使官员晕车吐得厉害……
“啊啊,我好不容易回到菲沙,居然是要送我的公主离开,这是命运让我看到你最后一眼么?”
够了!你看完一眼就可以滚了!
伯爵脸上涕泪纵横,还有着旅途的风沙,看他乱糟糟的金发,真的是刚赶回来啊……男人哭恶心死了!
为了在人前维持一个淑女的风范,立安的公主眼神左右漂移,努力压下厌恶感。怎么没人来把这贱人拖走啊?
路美衣拥抱着西娜:“表姐,祝你一路顺风,等到两个大陆的山中通道打通时,我会回去的。”
格拉特他们象迷失的孩子找到父母一样热情围着战神殿的老神官和立安宰相:“你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真有他们的,炼金术这么叫人沉迷吗?竟然两个多月一直呆着炼金塔里,直到要出发才姗姗来迟。
年轻人们围着久别的同伴,看见亚莫凡迪亚两个身上金光闪闪,脖子上手上戴满了魔法饰品:头戴分雷盔,胸围暗金甲,脚踩魔纹靴、腰系兽牙带,腰带上挂了六七柄刀剑,背上还挎着好几张弓,双手又各扣了一把飞镖,镖镖带着属性——跟个会走动的魔法衣挂似的!
“你们……你们抢劫回来啊?”这架式,就是当初抄勒喉隘口的血腥法师家也没这么夸张……
“你们懂什么!我和布兰姆在塔里打工,用自己的劳力赚取装备赚得正愉快,突然听到要出发了,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七楼一号的玛库大师还欠我一把专破昏睡的小刀没给,我问问公主给不给以后邮寄到立安去,不然我太亏了。”
汗……格拉特和许亚羡慕得不得了,“我们是好兄弟吧?嘿嘿,这些东西有没有我们的份?”
骆夕阳从侍女们临走的狂摸里逃出来,冲到依玛身边,对于黑暗之子,众人还是比较忌惮的。“依玛,你哪里生孩子去了?”踮脚扒着依玛的手臂,骆夕阳惊讶地看着漂亮的小婴儿。
“……说来话长。”
眼见得大家一片忙碌,局面相当混乱,米菲鲁当机立断,猛抽回被山提亚拉住的手,又是一踹,世界清净了。
正松了口气,却有一个可怕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我要跟你一起走——”
为爱疯狂的伯爵在水里大叫,大船的某间舱里,圣兽打了个响鼻,又长嘶了一声。
“快开船快开船!”搓着手臂上的疙瘩,灰发的公主跑去催促船员。
魔法礼炮升天而起,一支由桑吉斯大陆众多国家部族凑起的军队搭乘船队,顺着南迁季风,驶向另一片大陆。
世界 94 崎岖路
礼炮轰响,神殿的歌祭祀们为踏上征途的人们献歌,祈祷风平浪静,旅途平安。
站在船首,西娜望着远嫁他乡的姐妹,路美衣站在国王身畔轻轻挥手,一身戎装,阿尔提罗亚的女儿,总是要去征战的。
歌声飞扬,白色的海鸟在蓝天下鸣叫,从密密船队高耸的桅杆间滑翔而过,天是如此高,海是如此壮阔。
骆夕阳站在西娜身前,趴着船舷看岸远去,港口满满的人,彩旗翻飞花团锦簇。“在看什么?”西娜俯低身体,双手轻轻抱住小姑娘的身体,看她左顾右盼的,是在告别新认识的朋友吗?
“为你唱一首别离的诗,非拉姆斯双翼展开,天空无云也无雨,远去的人啊请别太匆忙……”
小姑娘眼睛一亮,身体猛然踮高,她伸长脖子看着水堤边的人群,那是围观的泉都百姓。
浑厚的合唱声中插入了一个清亮的嗓音。远离王家仪仗队的岸边,少年穿着轻铠,拨着怀里的竖琴高声吟唱。
“海上的月光透析尘世的局,浪花叠着浪花;由亘古存在地三千碧水。你且轻缓,让我唱完这一曲;风之精灵们,我的祝福一路不停,请陪着远方的人,直至我们再相见……”
木笛悠悠,穿透不断叹息的海风,里沙埃鲁克也是全身铠甲,背负大剑。一副战士的打扮。他吹着笛,声音裂空而起,和久特利埃伦渐高亢的歌声相互缠绕。
骆夕阳双手搭在唇上,倾着上半身大喊:“谢谢——久埃——”
哗啦——浪花拍打在船舷,破碎的沫珠一波一波涌起落下,船只远去了。
“唉。小姑娘只记得跟你告别呢。”里沙埃鲁克木笛在手指间滴溜溜转动,笑谑着。
推开用崇拜眼神看着两人的泉都平民,少年面容冷峻,那种冰冷地感觉让本来想邀请他们去演唱的围观者咽下了口中的言语——穿着战士的铠甲,背负大剑,这两个人是侯爵这次征召的佣兵吗?
“我们已经进入了圣克利耶尔的权力层,接下来要看我们地运气了。”
“我们的运气一向不错。真没想到,那可爱的孩子是传说种族。这种稀有的好运都能遇上,久埃,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完成的。”
“这肮脏的世界……既然他们如此推崇高贵的绝对权利。那就让他们跌在自己种下的苦果里吧。”
“……久埃,我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安路斯的灭亡。并不在计划里。”
“我们并没有说谎。非拉姆斯可以证明这一点,我所做地。只是在边上推一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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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金实月上旬,铁莲侯爵向桑吉斯大陆各盟国征兵,讨伐背弃了光明神的拉肯特国。六个月后,拉肯特亡国。
次年寒月,天气异常寒冷,大雪下了整整三个月,宣告着大气地异常。各国的占卜师们异口同声地叫着灾荒年即将到来。而在一些封闭地小国,瘟疫悄悄地开始蔓延。
昭示严酷年月的来临。
从水路行向偌恩大陆的另一支队伍相对显得很平静轻松。
离开了琼宫玉殿的菲沙。告别一城莲香,浩浩百余艘大船载满来自桑吉斯大陆各个国家部落的精兵,顺着骤起南风,向着雾海而去。
“那个战士是新认识的朋友吗?洛西亚好象很喜欢他?”西娜抱着骆夕阳坐在甲板上,怜爱地看着女孩。
一段时间没见,从各国的官员应对中脱身出来后,发现小迪如西帝亚更加可爱了。那些层层织锦的贵纱裹在纤细身体上,也象是一朵大大地花开在眼前——这才对,她的小女孩就应该用绫罗妆点,听着优美地歌,吃着精致的食物,天天无忧无虑悠闲的玩乐。
“嗯,我好喜欢~~~~他的歌声是不是美丽极了?”小姑娘又大大发了会痴,象所有迷恋偶像的人一样,巴不得所有人知道自己喜欢人的好。她深黑眼珠扑闪着,惹来王后一阵低笑:“虽然是很美的歌声,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我听过更好的歌。”齐尔也靠着船舷,闻言回道。“我觉得姐姐的歌声就比他好。”
骆夕阳摊手:“齐尔,你还小没有爱啊……”
小巨人也学着骆夕阳的习惯摸摸脑袋,憨憨笑,他是真的觉得洛西亚姐姐的歌声充满神圣性,虽然她在河源村待的时间不长,村子里的人却是非常尊敬这个用歌声召唤精灵的神之宠儿。
“西娜,你们都做好装备了吗?这次回到你的国家,准备怎么救出国王,把那个大臣和敌国赶走呢?”
“好孩子,这些不是你要操心的,你是带来好运的天使,不要让德尔非世界的污秽染上身体,一切我们来就好。”
“嗯?西娜你是觉得我会碍事吗?我没有用吗?”骆夕阳不解了,她的力量是超出一般人,可她会被人当成怪物吗?她不觉得自己惹麻烦了呀。
西娜莞尔,这个孩子是多么叫人爱怜,她总是想着帮助弱小的德尔非,却总是忘记了,她本身也是那么弱小,拥紧了小姑娘:“不,洛西亚是最强大的,所以,只要你好好的,就会让人感觉信心百倍。只要你好好的,大家就有信心去做任何事情。”
听起来……我是吉祥物?骆夕阳小脸垮了。
南行的船队上聚集了两万多名战士,这些士兵是来自桑吉斯大陆八个国家,十九个部落的精英,为了这次的远征,两大公国许下了非常优沃的好处,而大部分小部族的酋长首领也想讨好神佑国,纷纷把最精锐的战士派了过来。不光人员,各种特殊的
备补给也满满塞在船舱中,使得本来预计一百艘的船了一百二十艘,当这些船只涌进沿途的圣克利耶尔城市时,把补给点的航道都堵掉了。
船只经过特殊的魔法改装,航行速度比以前提升不少,顺水之下,只花了两周便到了艾当城的平静码头。
离开的人又回来了。考莫感慨地看着艾当恢复往日繁华,离开了近三个多月,真是怀念这里微咸的海风气息。首都的繁华还是不适合他这种人居住,抱着索伦非娜走下船,他准备再给女儿找个监护人。
从艾当离开的人一个不留,全部重回这座曾受黑暗洗礼光明守护的圣城。卢森已经把骆夕阳等人当成恩人,本来想辞去警备队的职务,但公爵夫人却没有同意,她从训练已久的亲卫中选拔了一千名好手,又征集了几十名三级白魔法师和高级牧师组成圣克利耶尔的部队,任命卢森为将军,带领这支部队帮助西娜等人。
而无缘的弟妹似乎真把卢森当兄长了,紧紧跟着这个最后的亲人。
赫安拒绝了神官殿的挽留,说边境神职者缺少,必须回来。他的封地早就失去,国王面对这个兄长,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忙碌之余,居然又把这个神术奥术四级的前王太子给忘了……
见了城主,给船上补足供给,骆夕阳等人被欢呼着簇拥而行。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干人都快成了神话地存在了。大街小巷中传唱的都是关于自然之子的赞歌:美丽的少女带着德尔非的伙伴击退黑暗神祇,保护了大地……听得小女孩一愣一愣的,西娜脸上有些抽搐——神啊,她能将这孩子藏多久?
“西娜,我哪有他们唱的那样啊,什么迷惑了众人,我才多大啊?啊。那些吟游诗人胡说,我哪有让黑暗的神祇看到着迷?这不是妖怪吗?”
“吟游诗人地职业就是在真实的基础上加工出美丽的幻梦,让所有人无限想象里的事情以华丽的言语流转于人群……灰发的女战神?用双剑在黑暗神身上留下了十字痕?我没练过十字斩啊?当时我好象是被神威压倒在一边地。”
各种夸大的诗歌经过数个月已经演化出了上百个版本,在这个神迹发生之城更是传唱得沸沸洋洋的,之所以还没有向更多城市国家扩散,是因为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离开的却很少,吟游诗人们觉得这里生意非常好做,也就少有人离开。在听到神迹并目睹常常飘荡在草原上的格雷后,巴恩城墙的叶子就不断遭到偷折,逼得城主大人下了严令守住每一片叶子。
艾当,神临之城。灾后的人口快速补充着,一些偏远部落的人员还有邻近城邦的居民都不断请求入住于此,神殿地行政官员日夜忙到飞起……
回到了艾当,离依玛的家园黑暗山脉也不远了。众人决定离开大船,改走山路近道。先一步回到立安打听消息。
“顺便回家看看我地孩子,还有这个小暴风之子也要见见他的兄弟。”依玛最近很快乐。从布亚法连尼离开后,一直有些郁郁地心情终于在得到孩子顺利降生的消息后开朗起来。而且依附在理智宝石上的灵魂也终于觉醒,传说中的“夜神之眼”得到黑暗女神的允许,降临肯色斯族,这次回去,就是要由他来启动宝石的力量。
“走肯色斯人的秘密通道,加上圣兽的魔法,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后就进入立安,潜入凡里尔城救出国王陛下。让友军们继续沿海路南下。冒充商队混进普萨拉,等我们救出陛下。就能召集军队,全力向普萨拉开战。”
“不错,人贵精不贵多。我们有菲沙提供地魔法装备和高级卷轴,小洛西亚和依玛先生也能抵上百个精英战士……只是我们这几个人,就够上千军了。”
“洛西亚一百、依玛一百、因佩利亚阁下一百、王后陛下一百……”
“布兰姆你在算什么?”
“当然是算能折多少人。我一百,由斯特大人……二个?公主殿下五十人……”
“呸,就你也能抵一百?”
“许亚你什么意思?想较量一下吗?”
宰相大人紧着眉头:“我有点担心。”
“由斯特大人您担心什么?放心,不会叫文官上战场的,打架送死我们去。”
“不是担心这个,”由斯特一脸严肃。“我是担心,圣兽拉地马车一向是跑平地的,上次我们从黑暗山脉里出来,路上高低不平,悬崖坑谷处处,这种没保证的路状,马车会不会颠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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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自找麻烦啊,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金实月上旬,铁莲侯爵向桑吉斯大陆各盟国征兵,讨伐背弃了光明神的拉肯特国。六个月后,拉肯特亡国。
次年寒月,天气异常寒冷,大雪下了整整三个月,宣告着大气的异常。各国的占卜师们异口同声地叫着灾荒年即将到来,而在一些封闭的小国,瘟疫悄悄地开始蔓延。
昭示严酷年月的来临。
世界 95 黑暗圣典
这次重回到黑暗山脉,除了几个月前初到肯色斯村的立安流亡者们,多了些新面孔。
伊格鲁.瓦尔玛利坦.伊旺,炼金贤者格偌姆的独子,接受父亲的托付跟着黑暗之民来到山山脉,归还二十二年前借走的肯色斯部落宝物——《黑暗圣典》。
达奴克部族的习俗是幼子继承家业。做为一族中最重要的神巫,格偌姆非常不负责任,多年来一直对族人再三请他回沙漠的要求置之不理,虽然这位浪荡子为沙漠带来了空前的声誉和利益,但身为火神的侍从,米索吉鲁克沙漠里的大小部落很不谅解格偌姆不回归故乡的行为——最过份的是,他不回来也就算了,连下一代的继承人也不肯交给部落里的长老们教导,小伊旺染上了和父亲一样的恶习,总是满大陆跑。
“父亲说过,只有不断去寻找才能得到真知,局限在小小的一方土地上,埋首于层累的文献中,是没法领悟真正神谛的。”提到自己的父亲,伊格鲁脸上是崇拜的表情。
而听到秃子,黑暗之民立刻不爽:“我的真知是黑暗告诉我,对待小偷就要断手断脚挖眼削耳!”
“这么狠?”骆夕阳睁大眼,她还没见过依玛这么恼火过。在听到炼金塔这么有趣的地方时,小姑娘懊恼了许久,居然没有去看看。
在船上,她把因佩利亚他们从炼金师那里得到的各种奇怪装备看来看去,大感新鲜有趣。特别是老神官用格雷之木打造的法杖,骆夕阳一见就非常喜欢。
淡绿色的杖身,木质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玉石晶莹剔透感,顶端被雕成阿尔提罗亚的象征“胜利之轮”,蜿蜒的回纹雕槽用冶熔后的泰法秘矿浇铸其上,星星点点细小的魔石嵌出极其精密的咒文。骆夕阳盯着看了一会居然头晕了——“这,这魔杖还有催眠作用啊?”
老神官也很得意,几乎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法杖,喃喃于各种咒文,说是要和杖中精灵培养默契。由斯特无奈的告诉众人,从法杖完成后,因佩利亚阁下就废了……
从炼金师们那里得到的好东西非常多,大家在黑暗山脉里弄到的各种魔法材料一点没剩。记得路美衣看到布兰姆他们那一身的魔法装备时,脸色有点怪……她悄悄地问表姐,知道不知道到底这些东西打了多少白条,虽然她事前很大方的表示,亲爱的同胞们可以在贵死人炼金塔随便找合适的装备,一切费用都由公爵府报销,不过,布兰姆和亚莫凡迪亚这两个小子太夸张了。
西娜当时也是有昏倒的冲动,身为神官剑士她当然能感受到那些装备饰物上的强大的魔法波动,随便哪一件,放在立安都可以卖出天价。不过,她们操错心了,由斯特告诉两位贵妇人,他们一张白条都没打。从黑暗山脉那里得到的魔法材料有不少是珍稀无比、连见识多广的格偌姆也不曾见过,不少炼金师们表示愿意免费打造武器魔具,只要提供一些材料就行了。
炼金师们并不是一群单纯追求利益的人群,提高技艺和知识、踏入神的领域才是他们最终目标,能进入炼金塔的人,都是在某方面杰出、拥有特殊能力的大师级人物,这帮家伙不是人人都象格偌姆喜欢游走,镇日里都埋首于书本古籍中,哪里敌得过形同奸商的黑暗之民。依玛为了给老板筹集好处,把两个神殿骑士都拿去卖。
牵涉到复杂的炼金风水气脉知识,具体难以细细描述,总之在黑暗之民的巧舌下,受到泉神祝福、又有众神之车的血脉,还长时间同形体化木精灵、土精灵待在一起的亚莫凡迪亚和布兰姆,在一些研究奥术的大师们眼中,仿佛会走路的稳定剂、增幅器……抽血、剪头发、挖一点皮肉——这种服务项目定价非常高,而且日价节节攀升,07的猪肉涨势还快——发展到最后,两个战士都被狂吹神侃成非人存在,炼金师们天天排队预约他们去实验室进行相关研究:也就是站着坐着不动,任各种魔法元素通过身体进行转换变流等一系列神秘的变化。搞到出塔后,两个小伙子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使用一点点魔法了!
激动得走路都带风,从今以后,他们也是魔法战士了。
炼金居然能改变人的体质,骆夕阳这些天缠着大人们问了不少相关知识,可惜专业术语太多,越听越糊涂。
西娜瞪了黑暗之民一眼,“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依玛耸肩,总觉得王后近来保护过度,小洛西亚还怕吓到吗?她断人手脚爆敌脑袋的时候比他现在说的更凶恶好不好……
沙那蓓尔非常兴奋,黑暗山脉是它的老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它熟悉的,做为大地的魔法生物,堪称此地一霸,惟一觉得奇怪的是,按
它散步的时候,都会有不少魔兽表示讨好追随身边,,却发现没一个小弟靠近,白马想在主人面前摆摆威风的单纯心思落了空,不由得有些许失落。
“小沙沙,你怎么在山林里转来转去?迷路了吗?”骆夕阳钻出车厢,看着圣兽模样萎靡,安慰它:“乖啊,等到了目的地就可以休息了,我给你蒙上眼睛就不累了,”当它毛驴啊?起码也得前头系根罗卜吧。
伊格鲁的眼睛从看到沙那蓓尔后就移不开,这个少年兴奋得眼中泛起无数红心:“圣兽!哦,传说中的圣兽……父亲在上,我真幸运。”
“一般人不是都说众神在上么?为什么你说父亲在上?”许亚不解地问。
“哦,那是因为我崇拜我父亲,做为还不能领悟神之真谛的巫师继承者,只能靠父亲教予我神的真知,因此向父亲请求庇护很正常。”
哪里正常?不过,少数民族的习俗还真有趣。
一路上,骆夕阳对这个炼金大师的儿子兼弟子很感兴趣,从他口中了解到的又是另外一种知识了。
初始龙们的创世宏大瑰丽,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一种炼金术。骆夕阳脑中有着黄金龙所灌注的无数知识,可惜大多都不能用在德尔非世界,以她的能力也无法发动创世魔法,但只是针对某些问题提出的看法,也让沉迷于炼金世界的伊格鲁大吃一惊,不断追着小姑娘讨论。就是两人明显来自不同地方,语言沟通上显得很有难度,骆夕阳能理解对方话里的意义,却不能归纳成自己熟悉的言语,少年也难以分析“基因”“DNA”这些名词所代
在伊格鲁眼中,传说的种族渊博而充满力量,不愧是神所宠爱的天之骄子。那个小女孩不光能同他就炼金上的难点提出特别的观点,在休息的时候,又一人担负了打猎做菜的责任。当篝火升起,来自沙漠火部落、从小跟着神巫老爸到处游历、有着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少年对女孩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动得无以言表——美食美人,人生多美好,少年眼里再冒起红心,边吃边盯着女孩看。
进入黑暗山脉的当天,通过理智宝石的信息传递,肯色斯族就派出了迎接的人员,但他们满山路转悠也没接到人。实在是圣兽形踪过于飘逸,等到依玛都站在村子外大呼小叫了,黑暗子民才发现要接的人早到了。
整座黑暗山脉的肯色斯人都得到了消息,齐聚于伊法拉尔村。他们中的头领和女巫首先向骆夕阳行礼,这个女孩将能量的魔石赠送给黑暗之民,使肯色斯的女人不再被饥饿折磨,并且一族中过世的伟大巫母泰摩斯曾说过,重返光明之境的希望就在那个孩子身上……几乎是虔诚的,黑发赤眼的肯色斯人亲吻小女孩的裙裾。
“火神的侍从,故人之子,你且上前来。”了。
一排盲眼的女巫坐在祭坛上的样子该说壮观还是诡异?伊格鲁有点紧张,这些女巫大部分都很年轻,黑发血唇,妖艳得近乎魔性。少年恭敬地取出装圣典的匣子,心里默念老爸还有火神、匠神之名,一步一步走到肯色斯村庄的祭坛上。
少年转动魔法锁,古拿木制成的匣子悄然打——黑暗的力量瞬间从匣子里爆发出来!
没有风,锁木却在剧烈摇晃,隐藏在暗处的魔兽发出灵魂里的震憾之音,层层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扫过山林,浸染黑暗山脉的天空。
原本的白天一下子成了黑夜。有什么东西,吸取了所有的光……
“吼——”不少肯色斯的男人开始燥动,呲牙兽变,特别是依玛牙伸得最长。
女人们齐声发出赞叹。祭坛上的女巫张开没有焦距的眼,仰望虚空。
一颗幽蓝的宝石漂浮在空中。
黑暗圣典并不是书。和非拉姆斯神殿的神器一样,那是能记载大量讯息的美丽结晶,据说是黑暗女神的眼睛,千百年来一直封印在德尔非的世界,保佑着侍奉黑暗神祇的子民。
世界 96 神之领域
上卷起波涛,骆夕阳感受着黑暗元素们喷涌而至。
二十多年前,年轻的格偌姆还没有得到“法器贤者”称号,他漫步在大陆上寻找着力量的源泉,在听说了黑暗山脉关于“山神”的传说后,年轻的神巫冒险进入了充满危险的山山脉,拿走了肯色斯族的“圣典”。
在一般法师眼中,圣典是一颗充满能量的魔石,美丽而夺人魂魄。而在神职者的心眼所见里,这一直被供奉在黑暗国度的秘宝确实是能够吸引众生灵魂的存在,信仰“创造、锤炼”的塞里斯信徒从圣典上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圣典在肯色斯族手上,做为一族的象征和神器,并没有发挥出相应的守护力量,所以当年的巫女默许了另一个神的侍从拿走了宝石。圣典离开黑暗山脉,经过炼金师不断地解析,展现了神器的部分力量。
黑暗之民欣喜若狂,圣典对他们的影响是直接的,自然之子的馈赠虽然丰盛,魔石中的力量却需要转化,比不上那颗幽蓝结晶里的纯粹暗之本源。
伊格鲁沐浴在黑暗之下,只觉得心底蠢蠢欲动,他按下心神,对其所莱村的女巫说:“父亲吩咐过我,圣典的力量他发掘出来的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黑暗的奥秘过于艰深,他已经尽力了。”
黑暗神器里蕴藏着肯色斯族自古相传的历史和魔法,被封印住的力量只有最高明的女巫才能继承一二。莫地尼格约捧着“夜神之眼”,念诵起古老的咒语,一幕幕记忆碎片在意识的海洋里闪现,这是每一个法师梦寐以求的知识……所有女巫们都忙着读取那在脑海中浮现的黑暗史书。
黑暗包围着小山村,在众人感知之外,哈尔之力悄然变化。
骆夕阳凝视着蓝色宝石,她也看到了,一幕幕的记忆如洪水从她脑海中奔过,无数时光碎片环绕着她……
直接受到黑暗冲击的西娜等人抗拒着黑暗的召唤,冥冥中有什么在诱惑他们,这种感觉是?
在面对冯克拉尔时,那位迷惑人心的黑暗神祇曾用某种魔法让战士们失去意识,不知不觉走向死亡的怀抱。就是那种感觉……双腿冷冷的,她跌倒在地上了吗?西娜用力咬下舌头,血腥味充满口腔,顿时清醒了。心脏因为紧张而急剧跳动,喘息着跌坐沁凉土地上,大家怎么了?王后环顾四周,看到米菲鲁、格拉特他们已经一脸安详地倒在了地上,而她心爱的小女孩呆呆看着祭坛上,伸出洁白花瓣一样的小手……
“快提醒大家,不要被黑暗的洗礼冲走。”因佩利亚有些不稳的声音传来,西娜扭头看见老神官柱着法杖半蹲于地,周身泛着黑色波动。不对,那是黑暗化成浪潮冲撞着老人的身体。
哈尔之力完全活性化,带来死亡的甘美诱惑,让人步入永恒梦境。
老神官手上的格雷之心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不断吞吐的光芒里,有只奇怪的动物绕着杖身盘旋。
“精灵!”
“是啊,传说果然是真的,最好的魔具里栖息着精灵——虽然有点取巧的原因在,格偌姆大师终究没有炼出神器,但这根法杖却绝对称得上是圣器了。”因佩利亚老迈的脸上露出苦笑,“不然我也抵挡不住黑暗的威力。”
这是什么?汹涌记忆奔腾而至,冲击着女巫们的心神,一幕幕残光掠影——
骆夕阳从创世龙那里继承的知识里没有这一幕幕发生在德尔非世界的记忆。
次亚神族从创始的古神手中夺得了对世界的统治权,他们将神龙们封印,宣告彻底离开五色巨龙们的掌握。
那场神族与龙族的大战,塞里斯和雅迪沙里斯所创造出来的短生种,黑暗龙兵做为受次亚神族役使的战斗种族,充斥了天地间,他们的力量堪比真正的龙族,但当一切尘埃落定,这些短暂的生物也迎来了命运的黄昏。
肯色斯人的祖先中,也有着充满智慧的存在,不甘于消失泯灭,这些生命催促自己进化。
女巫们看到那巨大的黑暗生物将自己用魔法力量撕开,无数血肉粉碎成泥然后愈合为体,繁丽的古文字组成一圈圈魔法阵在空间里轮番闪烁,先祖们持续地重组和蠕动中,阵痛撞击着她们的大脑!
潮汐涨落,元素精灵们在拍打碰撞里发出生命的呐喊,充斥天地的嘈杂声响里,脑海里绚过耀眼的华光,最后一切归于无尽黑暗。
在痛苦的昏厥里,新的生命产生了。
这是谁在张开眼?骆夕阳从无边的黑暗里找回自己的意识,有如母亲的呵护,温柔的凝望…她存在那记忆的彼方,看着新
种。
从残存的黑暗龙兵中分裂出肯色斯的始祖,女巫们跟着张开眼睛,时空的尽处,黑暗女神向血肉模糊的新生命伸出手,蓝色的宝石从洁白的手中冉冉浮起。
幽暗之光席卷了意识的海洋,生命在哈尔的浪涛里浮沉,有着黑发雪肤的男女张开了懵懂红眼。
这就是肯色族的起源。生命蒙昧的意识中,将黑暗女神视为创造主,世世代代信奉佩罗伊芙叶。
圣典光芒万丈,女巫们看到它旋转着暴发出灵魂的光芒,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敬畏着夜之女神的威能。只有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孩昂然站立众人之上,那是黑暗的女神化成人形行走于尘世,她的微笑令肯色斯族中代表理性存在的女人们振奋莫名!顺从我吧!
这样巨大的黑潮,席卷着涌向小女孩,西娜眼中仿佛看到深黑的巨石飞过,她不由得惊叫起来!
顺从我吧。
顺从我吧……骆夕阳看不到宝石在身前旋转,她的眼中透过时空,映射出纠乱的黑色浪潮,在不断喷涌起伏中,黑暗神祇念着咒文。
那个咒文深深刻进了女巫们脑中,她们开始低颂主神之名,唱和着黑暗魔法的波动。
“脱离造物主手心的孩子,黑暗怜护你们,传递我佩罗伊芙叶的名字吧,肯色斯人——自由之子。”
原来,肯色斯的意思是自由啊。
幽蓝的宝石渐渐晕开光芒,晶莹璀璨的晶体散成如雾的粒子,最后没入了骆夕阳的身体里。
肯色斯所有的记忆在她脑子里跑过,这颗宝石是记载了众神之战后的哈尔力量的变化,是黑暗女神给初代进化者的“头脑”。
无性而短寿的黑暗龙兵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两部分,以力量存在的“男人”和掌控心智的“女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在进化的末期,总是渴求着再度成为一体。新生命根本记不起前程往事,凭本能知道,要合二为一才能强大。
好浪漫……骆夕阳看着肯色斯的历史,偏偏就是对这一点印象深刻。她以前也听过一个故事,说最初的人双头四臂,神怕他们力量太强而劈开人类,分为男女,于是这被分开的人在大地上不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主动把林青霞版的《白发魔女》给撇一边,骆夕阳对从记忆海洋里挣出的肯色斯女巫们一笑。
她们应该看不到自己在笑才是……
女巫们全身激动得发抖,她们看到了,看到女神以人之子的姿态现于人间,圣典回归女神的身体,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将得到黑暗主宰的直接庇护?
骆夕阳呼了口气,回过神来,看到遍地都是趴着的,小女孩大吃一惊,还好,没有感受到有死亡的气息,只是昏睡吧。那个突然跑到身体里的圣典不知道钻哪里去了,难道是众神造的电脑微晶吗?神的技术真是没话可说,凡人仰止。里面存储的信息过于庞大,她一时吸收不了,但对黑暗元素的感知却是大大增强了。
她知道自己能控制这片魔法引起的黑幕降临,与数月前在草原上一样,心神浸入苍茫大地,山川河流全虚化为元素的波动,只要一个意识,就能改变它们。这就是神的领域吧……骆夕阳从黑暗圣典中,已经知道了,神存在的意义。
以我身为这森罗万象,以我意替法则规律。神明的职责,被创造出来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个世界。我的存在,在众神之外,却又处在神的世界里,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做我所能做的就好。骆夕阳抛开突然的感伤,与山山脉的哈尔之力取得共鸣。
黑暗被牵引着退回应该在的地方,天空无云也无风,遥远的大海上,碧波荡漾。
银杜山脉,金发的尤尼尔之子注视着远方天空,从遥远黑暗山脉传来阵阵幽暗的潮涌。艾德蒙闭起眼睛,感受大气的变化。黑色本该是被人厌恶的,但此时,那如丝般细密如乳般温醇的哈尔之力却润泽了大地。
还在深深地底荒暴的气流被黑暗轻轻抚慰,趋于真正的平静,那些在山神继承者意识里不能控制的元素一一归于虚无,他终于收服了这片大地。
黑暗的存在,并非纯然的邪恶。尤尼尔之子把这个意识传入大地山川,向另一个神祇致敬,艾德蒙承认黑暗有着崇高的地位。
世界 97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
佩罗伊芙叶大人。”
“啥?”女巫莫地尼格约对骆夕阳的称呼让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您果然听到我族的祈愿,而降临世间,这是否代表肯色斯族将重新在大地上焕发荣耀?”
“……首先,根据界之法则,神是不能象我这样降临的,所以我引发不了奇迹;然后,我虽然答应帮助黑暗之民找到更适合种族生存的方法,但你们这样把责任强加过来,我觉得压力很大,会产生逆反心理。”强给她套上个传说种族的身份不够,现在还要把神的身份加上来,有完没完啦?以前她是不了解这世界,任着巨人们供奉,反正艾亚人没什么欲望要求,骆夕阳乐得轻松混日子。现在却不同,神有神要尽的义务,她一向肩不宽,担不起太重的责任。她是来这个世界玩的、玩的!
看到黑发黑眼的女孩不悦,女巫十分惶恐:“但是圣典已经承认了您,并回到了您的身体……”
“那是因为我与圣典波长相近,属性类似,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是彼此猩猩相袭,它败在了我的‘气’之下便被我吸收,然后我就功力大增……啊,我在说什么呢?”肯色斯的女巫们一脸茫然,骆夕阳吐吐舌,停止胡诌,正色道:“圣典的确是在我的身体里,但我却不能完全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我只知道,圣典中蕴藏着黑暗的秘密,这需要花大量时间去解读并掌握,而这些知识里究竟有没有帮助肯色斯人的方法,只有请你们等待了。”
估计是没有的,孕育新生的女神虽亲眼目睹了黑暗之民诞生,并将黑暗的守护加诸其身,但掌管生命创造的神祇终究不是佩罗伊芙叶。肯色斯人想要如真正的德尔非一样,还是要靠本身的进化才能彻底适应这个世界。
女巫们用心眼交流了一下,这些德高望众的女人们又跪伏下来,亲吻骆夕阳所踏土地,“神之子所决定的,就是我族以后前进的方向。”
喂……我真的很有压力。
从纯粹的黑暗洗礼里醒过来的立安贵族们觉得神清气爽,真是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觉,在山里赶路的疲倦一扫而空。而奇怪的昏睡之后,肯色斯的村民们非常热情地招待着这些来自光明里的客人。黑暗山脉的不少村子里,那些数月前接受了自然之子馈赠的红眼睛子民早就对骆夕阳感激涕零,当女巫们一致把那个女孩捧为神明的使者后,这些朴素村民的心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比感激还高的位置——绝对的崇拜。他们狂热地围在黑眼睛女孩的周围,发誓要伴随左右,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却得到女神承认,得以使用高深魔法的依玛羡慕不已,更对那个好运家伙的儿子异常好奇。
“这是翅膀呢。古时候的传说居然是真的,我们肯色斯人原来是能在天上飞的。”拨弄着小婴儿的肉翼,一个村民把孩子倒过来倒过去的看——经过几个月的发育,背上原来的小突起已经有点翅膀的样子了,不过骆夕阳一直觉得那象未烤的鸡翅。“我怎么觉得不太象你?这头金发……是你跟谁私生的?”
“呃,这个才是我和布亚尼的孩子。”小暴风之子躺在其他人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睁着蔚蓝大眼很纯洁地看着大人们,相比之下,那个流着依玛血的亲生儿子简直要造反,不断在父亲手里扭来扭去,发出不满地呜咽……儿子啊,虽然你出生的时候我不能在身边,没能尽父亲的责任,但没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吧,至少他赶在命名月里回来了不是吗?
月份进入霜雪月后,天气就变得寒冷无比,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习俗,德尔非们存贮了足够的过冬物资后就停止一切农牧劳作,在温暖的家中躲避寒月来的暴风雪,一直到止息月来临。从霜雪月到寒月也被称为安静之月,育种之月(为什么涅?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难道要人盖棉被纯聊天吗?要纯洁亚要纯洁!)按照胎生子的孕育周期,这两个月的新生儿也是最多的,所以这两个月又有了个别称“命名月”。
肯色斯人崇拜死亡与黑暗、混乱和孩子的保护神佩罗伊芙叶,万物寂静的命名月和这位女神职能非常合衬,也就一直都有新生儿要在第一个命名月里由族中长者赐神福赐名的习俗,直到第一个寒月结束,小婴儿都是用一些昵称来叫的,就算父母早想好了吉祥的名字,也要由女巫和族长来赐予,越是高贵的大人,他授予的名字越能保佑孩子一生。
这次肯色斯全员的大聚会,不光整座山里的女巫们都来了,他们还迎来了解封的圣典。而光明众神的使者也带来了祝福,战神的血裔,泉神的子民,军神的真言斗士,火神的巫子、匠神的信徒……从被驱逐到这片幽暗魔境,肯色斯人就再也不曾如此近的同其他神祇的奉献者们相处过。他们来此抱着的不再是敌意和憎恶,未来,将从这些人身上带给黑暗之民新的希望。
这些人中最尊贵的那位,则以迪如西帝亚之子的身份降临。
“洛西亚大人,请您给这两个孩子赐名。”
从黑暗圣典中已经知道肯色斯这一习俗,骆夕阳偷偷翻白眼,这应该是孩子的父母与巫祭们商量的事,找她做什么?她能起的名字大多是汉字写成汉语发音,全被念得走音跑调。可看到依玛和其他人全是满脸期待……算了,如果她这个神使加传说种族的身份已经改不了了,就满足这些人的期盼吧。但这世界上,命运和运势是由谁主管的?真有这种东西吗?
会飞的种族啊……
因为早就打算要在今天进行命名仪式,两个小婴儿都只用一张软软的毛皮裹着,除此之外没穿任何衣服。黑暗山脉群山包围,树木林立,肯色斯人所修建的村子依山背水,常年温差都不大,任锁木外狂风呼啸,村中还是稍冷不热,不怕冷坏了婴儿。
揭开厚厚的毛皮,骆夕阳打量两个孩子。一个黑的一个白的,嗯,是说发色,长着小烤鸡翅的暴风之子金发淡淡的,冲着抱着他的人呵呵笑,而红眼睛的小家伙换了人手又不太乐意,但很快婴儿的直觉感觉到了什么,扭动的小身体向女孩怀里拱去——萌!骆夕阳眼睛发光,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肯色斯人背上一对蝙蝠翼看起来比鸡翅要可爱点,但金发蓝眼的暴风之子又乖又漂亮,而且听依玛所说,以后那对鸡翅会长成巨大的白羽啊。这是现实版的恶魔与天使吗?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一定要叫这两个名字!”突然宅起来的女孩用坚定的语气这么说,目光炯炯有神。
有必要这么斩钉截铁么?依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皮一跳,不过心底的不确定很快被神子体内圣典的光芒给消弭了。
骆夕阳按圣典所记录的方法,调出哈尔的力量,为孩子们祝福。在黑暗的波动里,小婴儿打着呵欠陷入沉沉梦乡,空中象是有精灵在歌唱,淡淡的波动从女孩周身浮现,拂过幼儿平静的睡颜。
粉色与淡黑的肉翼突起在依玛眼中淡化,消失在婴儿的体内。
“孩子们还没有自制力,不能控制身体的变化,这样总是不太好的。”有着同样黑发却轻柔似丝的女孩微笑。很难说这两个婴儿包括他们的父亲身体上发生的变化是进化还是退化返祖,但是,肯色斯人的命运会因为这两个孩子改变吧。
……“神子大人,请给我的孩子赐福吧!”
“还有我的!”
处在圣典的波动里,黑暗之民又激动了起来,赶在这个大祭典命名月里来进行新生儿赐福的着实不少。那些父母拼命挤到祭坛附近,兴奋得把孩子递到骆夕阳身前。
小女孩的脸色变得很不好,这可恶的命名月!
相较有些人对过于受欢迎而烦恼,另一些人则快乐得不得了。
波咎勒笑得合不拢嘴,他早就想组建一支象依玛那样好身手的军队,这次是得偿所愿了,几乎所有肯色斯的男子都通过依玛来找他,要求一同为神使服务,编成军队共同跟随神使要走的路——士兵还得发饷,神的信徒却都是自愿奉献,个个掏出身家收藏,其中不乏贵重珠宝魔法物品,连缓过劲来的老神官都侧目。
“我以为肯色斯人应该都是同依玛一样小气计较的人才对。”
“布兰姆,你还不能领悟一个神、一个神之代言者的存在对信徒们意味着什么,那种绝对的地位是亲人朋友一切都不能超越的。说起来,你和亚莫凡迪亚也算是魔法战士了,要记得早晚时时刻刻称诵神的力量,以便获得神恩的降临。”老神官鞭策年轻人,米菲鲁嗯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一身魔法装备的神殿侍卫们。
本来只拟从肯色斯部落里凑上一支百八十人左右的队伍就满足了,但到白马再度扬蹄前行,足足有三百二十二名黑发红眼正当壮年的黑暗之民跟着上了路。这还是在骆夕阳的阻止下达到的人数,小姑娘说肯色斯不能把所有男人都派出去,那样没有力量不能捕食的女人怎么办?所以每个村子留下了三成的男人,这些男人们在女巫的指示下,准备把附近邻得近的村民汇集到一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骆夕阳有种拐卖人口的错觉……而看到巨大的马车厢顶上扒满了人,这种景象怎么看怎么象动物世界还有恐怖片里的某场景,还有一群黑头发眼冒红光的家伙笼罩在圣兽领域里忽闪忽闪,若隐若现……真的非常象灵异片七月半开了鬼门!
世界 98 凡里尔
陛下,您还是不肯说吗?”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血,到了现在已经淡薄得几乎没有,坚持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啊……我想要的只是一段咒语而已,我想要的,只是那段流传在立安王室里以血传承的咒语。”
“王子已经逃走了吗?是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吗?哼,利用替身,就算是以宽厚仁慈之名被百姓们爱戴的伊斯提吉陛下,也不过是个享受着特权的……”
“古安达,继续照顾好陛下,在不能确定王子的生死前,要保证陛下的身体和神智健康!”
阿尔提罗亚,我的父神啊,请您继续庇护于您的子孙,让远方的人平安……
“西娜,你怎么了?”
马车上,给武器涂抹油脂的王后心里一悸,手指在锋利的剑刃上擦过,一抹殷红便凝在雪亮剑身上。
“没什么,走神了。”
骆夕阳抬手一个治愈术,王后略显得粗砺的指上长长伤口马上消失。“嗯,是不是要回去了,心里紧张呢?”
西娜微笑,把剑还入鞘中,拉着女孩的胳膊揽她进怀里,下巴搁在那颗小脑袋上满足地闭着眼,喟然道:“是啊,从没离开这么久,从没这么想念祖国……终于要回来了。”
众人由黑暗之民带着近道,加上沙那蓓尔的领域力量,很快便越过了山山脉,从绿初山脉下的何法草原转道,沿途不作停留,进入克里穆森林,翻山越岭直往首都而去。
立安首都凡里尔,体现的是众神之车庇护下的一贯刚硬与粗犷。从博鲁克山里开采出来的山岩材质粗砾,却有着如千年老树的天然曲纹,用这岩石搭建的房屋,远看近看便都带着一种独特而少见的古雅。
离开一年多,终于又回来了!
西娜和因佩利亚这些远离了国土的流亡者们眼角有些湿润,看着凡里尔城的凯旋门,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骆夕阳乖巧地扯着王后的胳膊,从博鲁克山上往下望,远远的,那深重的城墙庄严恢宏。
……过了一会儿,西娜才出声道:“我们去吧。”
凡里尔城,面积大约六百平方公里,海上信风从巍峨的博鲁克山曲折吹入平原,使得立安的首都气候变化多端,有些地方极冷,有些地方却又长年温暖如春。白天,王都的神殿骑士们驾着骑兽巡过殿堂街巷,威武的身姿吸引着怀春少女灰眸的驻留;晚上,从战神殿里敲过十声钟,战歌祭祀的宏亮歌声宣告斑斓夜晚来临。
立安是神权治国,神殿里神官们虔诚地祝福立安国运昌隆,连国王陛下也常常在阿尔提罗亚的祭坛前诚心向神祷告,政事甩给了王后和大臣们。
这一年来,一直是立安胘股之患的普萨拉国频频派使节来凡里尔,两国多年的闲隙似乎都在最近消失无踪,各种盟约、互利条款签了又签,身着普萨拉服饰的军队、商人、游客在立安各境随处可见。
“一年前的血月事件,没有传出去吗?”有着铁莲侯爵的帮助,西娜等人轻松混进了凡里尔。他们所想的政局混乱、敌国霸权、屠戮立安子民等等糟糕画面都没有出现,多少让他们觉得意外。
在西娜他们逃亡的那段时间里,由“王后”发布了对战神殿“前”神官长和侍卫公主一行人的追辑令,逼得这些贵族们逃向海边,动了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度、寻找传说中万病之药的念头。当时,所有的侍卫、骑士、佣兵都将他们视做可以任意捕杀的猎物,在神权国家,背叛“神子”的国王,这是最大的罪行……
除了由不知哪一位“王后”发布的通辑令,一年以来,立安似乎处在一个封锁的境地。边境的小城郡乡村消息闭塞,不知道首都的情况,但连凡里尔城本身,也甚少出现什么大动静。
太平静了。
“期间,除了多次普萨拉国派出使臣,签了部分物贸协约,并没有听说普萨拉国夺走立安领土人口财物的事……那天,王后陛下确实是听到莱斯汀说过要立安亡国的话吗?”
三百多名肯色斯人在依玛的分配下,一小部分潜入了凡里尔城,另外两百多人按指示前往普萨拉的国都“汉洛”,为稍迟一步的桑吉斯联军做接应。
黑暗之民是藏匿隐迹打听消息的好手,有调动“圣典”魔法的骆夕阳在,就算潜入光明的神殿也不怕。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令立安流亡者们迷惑不已。
众人现在所待的屋子离王宫较远,因为是相当有段年月的别墅,依玛没用多少唇舌便买下了。地方不是很大,不过肯色
便往哪个角落里挤一挤就能过,倒也不怕容不下骆夕且这座别墅三面是荒芜的密林,对藏匿形踪很是方便,几个简单幻术布下去,小屋便象消失了一样。
幽静的树林里,深沉的枝叶上覆着厚厚冰霜,霜雪月里首都好几个地区降下了大雪,冻得土地硬梆梆的,偶尔有些觅食的鼠类动物踩在冻土的枯枝叶上,发出轻轻的嚓嚓声,在冰冷空气中显得突兀。
客厅的壁炉里燃起熊熊火焰,装在瓦罐中的烈酒吊在铁支架上加热,蒸腾出浓烈的香味,薰得坐在厅中的众人面色潮红。
立安的流亡贵族们、肯色斯几百年来第一个黑暗牧师依玛、原警备队员卢森、沙西娅小姐还有几名联军中的将领围坐在壁炉边,正在开会。
进入凡里尔后,布兰姆等年轻的战士都有点神不守舍的。血月之时,他们仓促护着王后神官们逃亡,根本不知道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
以背叛王室、亵渎神明的罪名在两个大陆上被通缉,这对一个侍奉神的王家骑士来说真是莫大的侮辱!而他们现在却无可奈何,虽然一个人的罪恶不会涉及家人,可是还在奸相掌控下的立安人也不会善待他们吧。
看着骑士们一脸焦急,由斯特问打探消息回来的肯色斯人:“林德罗伯爵还有夏迪利恩男爵家有什么消息吗?还有……我家、莫拿巴度家族?”血月那晚,几乎所有大臣都前往莱斯汀府上做客,除了亚莫凡迪亚的父亲司法大臣坎奇伯爵在他们面前死在宴席上,其他几位的父兄不知最后有没有逃离死神安苏斯的网……
亚莫凡迪亚是早就知道父亲被害了,现在表情十分平静,而许亚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探子。
“根据由斯特大人给出的名单,我们分别去几位骑士大人的府上附近打听过了。除了波咎勒将军和丞相大人是因为一族之长背叛了国王,整个家族受到冷遇……波咎勒大人的母亲,据说在西街被平民打死;还有由斯特大人的官邸被人多次纵火,并且…嗯,家族的女性和孩子们……林德罗伯爵、夏迪利恩男爵、艾尼侯爵、多米尼尔勋爵、坎奇伯爵、加尔沙里子爵家都没有什么变化,几位族长还在庙堂之上执政。”
“什么!”
“是吗?”
轻叹与惊呼同时响起,波咎勒和由斯特早已料到自己一被追杀,家人大概不会有好下场,听到探消息的黑暗之民吞吞吐吐,事实真相必然不象他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可心里还是痛得厉害。一时间,过去掌握了立安文武两个领域的大男人没注意到亚莫凡迪亚的惊呼。
“你说我父亲他,坎奇伯爵还在司法部门任职?这怎么可能?将军大人!”亚莫凡迪亚的嗓门变大,他急躁地冲到探子身前,握着对方的肩确认,在得到黑暗之民的点头后扭头问波咎勒。
回过神来,将军大人一脸讶然:“怎么可能?我和由斯特大人亲眼所见的,王后可以做证,第一个被斩下头颅的就是坎奇伯爵!”
“他们既然能弄出个假的王后出来,当然也能弄个假的司法大臣。”西娜沉声道。
变幻术只能改变人的发色瞳孔肤色外,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基本容貌啊,而且法术这种东西是具有时限性的,在法师资源匮乏的凡里尔,谁这么有本事能瞒着亲族友人冒充一个人一年多?靠普萨拉国?那是个无神主国,魔法的力量对普萨拉来说更稀缺。
在血月那晚,这些贵族都是亲眼看到了莱斯汀的叛乱的,如果他们没有遇害还端坐于高堂之上,这代表什么?他们全都屈服于真正的叛徒,向着普萨拉献媚吗?
“不管怎么样,先救出国王陛下是最重要的。”压下心底的重重疑虑,王后与一直伴在身边的大臣们定下了目前最重要的行动目标。
“今天晚上,我、洛西亚,米菲鲁和波咎勒将军就分两路潜入王宫,我的年轻人们,你们在这两处负责接应。”
“陛下,还是让我们去吧。”
西娜扬眉:“小伙子们,我在王宫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谁比得上我对家里的熟悉?因佩利亚阁下,请你去神殿看看,依玛先生,请你保护好我的叔父,如果察觉到神殿有任何黑暗混乱之气,就立刻退走。我祈祷,立安没有被卷入神的游戏中。”
“好了,大家好好的休息吧,夜之主君来临的时刻,我们要去结束这一场屈辱的流浪,该是终点了。”
世界 99 炽火窖
霜雪月相当于地球上的十二月,是万物偃息的日子。
凡里城比起艾当和菲沙,显得寂静多了,骆夕阳坐在齐尔的肩膀上,带着伊格鲁还有几个侍卫逛街。
午后进入据说应该很繁华的东区街道,路上行人稀稀疏疏,大部分店铺门不是挂着厚厚布帘,就是闭得紧紧的,不象在做生意的样子。
想想也是,众人一路上的旅程在这个寒风怒号的季节中显得很平顺,接近村庄和城郡时,几百人都是采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的方式前进,就算必需要从城镇中穿过,因为过于寒冷的天气,路上也鲜有人烟,所以他们几乎是悄没声的进入了凡里尔城。
冬天,是寂静的季节啊。飘着几缕云的淡蓝天空上,斜斜粘着的惨白太阳一点热度也没有,反倒叫人更加觉得冷得发抖。
“凡里尔城有什么好玩的吗?”骆夕阳低头问向导。
向导是侍卫中来自百辛的卜卡拉,他艰难地从厚厚大衣中摸出一张地图,刚要展开看,街头弯处起了阵风,把皮纸吹得翻起,飞快从向导僵硬的手指间消失了。
这风非常强劲,地图啪的打到了一个路人脸上,卜卡拉急忙跑上去道歉。
看着向导象个笨重的熊一样一颠一颠滚动,骆夕阳呵呵地笑。这些人还真怕冷呢,一个个把自己包得如毛球一般。
被地图打到脸的人朝骆夕阳这边看了看,同卜卡拉说了些什么,摆了摆手,指了几个方向便走了。
卜卡拉瑟缩着滚了回来,生长在朱郂雨林燠热湿润环境中的百辛人,在霜雪月里可是很少出门的,就连接受雇佣任务,也会避开寒冰的国度。这次国主为了表示讨好和诚意,枉顾百辛人的民族传统生活习惯,把五百名高级毒药士派到这大老远的国度来……他一开始其实是比较想跟着美丽的公爵夫人去征讨拉肯特的,那里大概没有这么冷。
但是那个打扮得非常可爱的女孩……骆夕阳穿着薄薄的香绫纱衣,只在轻飘飘的衣裙外罩了件雪兽披风,毛茸茸的垂在膝处,一层层素纱拂动,可以看见套着中靴的纤细小腿——她一点也不冷吗?
卜卡拉做为联军中的精英,在那位灰发女士带着部分人改走陆路时也被编入临时的队伍里,那时他同其他选出来的亲兵一样,面对从儿时童话传说里跑出来的圣兽发了半天呆。
好一匹端雅富态的马啊。带来富饶和生机的祥瑞最近营养充份,吃得肥体壮、毛色光鲜,闪闪亮亮非常吸人视线。这天生祥瑞传说圣兽竟然不是稍纵既逝,在一干发傻的人眼前,它亲热地蹭着小女孩撒娇。
随行的侍卫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在队伍中,还有这么一个奇异的存在。
传说种族。高贵的王后、公主、神官、骑士……还有后来的黑暗之民,所有人都把女孩捧在手心,簇拥左右。她才是队伍的中心人物。
肯色斯人的祭典,跟在马车上山的侍卫们被隔绝在无数村民之外,那时还真是吓人的场景,传说中吃人的黑暗之民黑压压一片,一些年轻人心里不知道有多惶恐,真害怕自己到了什么不应该到的地方。但是他们在有自然之子的队伍里,这场人生难得的旅程让来自各国的精锐们充满了期待……不过,他们在祭典上的集体昏睡是怎么回事?那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肯色斯人载歌载舞好象过年似的兴奋。
这些被挑出来随侍的侍卫也很兴奋,他们坐在骑兽上,由圣兽的魔法带着大群人翻山越岭,一日千里。
传说的种族,传说的奇迹。此生能看见这些梦幻的人、经历这些奇妙的事,真是凡人的幸福,如果不那么冷就更好了。
侍卫们觉得风声突然变小,刺骨的寒意一下子从身体上离开。
“小姐,您刚才念了什么?”一名侍卫搓了搓耳朵,他好象听到小女孩口中吐出一些奇妙的音符。
只是个风的魔法而已。骆夕阳笑嘻嘻:“不冷了吧?”
魔法吗?侍卫们非常惊喜,但卜卡拉却道:“小姐,非常感激您的魔法,但还是收回去吧。”
“咦?为什么,你们不冷吗?”
“我们很冷……但是,做为低魔的百辛战士,我们是靠身体吃饭的。百辛的毒药士感觉极端敏锐,能分辨空气中最微妙的变化,所以百辛战士一向是最好的保镖、探路者,为了保证这种灵敏,就算是在有法师的冒险队伍中,我们也拒绝一切辅助协助性的魔法。”
骆夕阳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不禁肃然起敬。“怕对魔法产生依赖性吗?”这么说来,在原来的地球上,人类过
机械化,身体是退化得很厉害呢?因为魔法太过方便会也变得无能?
人类没有魔法也能活下去,在神语森林醒来的最初,她也是在一段长长的与一切文明魔法隔绝的世界里生活的,这个世界里,魔法是否是必要的?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在一个充斥神与魔法的世界里,“别太严肃了,你们现在是出来陪我玩的,不是马上要打仗,冷成那个样子我会伤脑筋的。”虽然说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西娜他们硬是要侍卫们跟着,不过骆夕阳心里暗想真有危险过来,到时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算了,最近大家的心情都有些紧张,就当带着这些离家故乡的叔叔们出来玩,他们爱跟就跟好了。冬天的寒气还是很重的,看看他们,那几个来自百辛的小个子虽然都加上了风之魔法,还是做出瑟缩的样子,这样也叫让她收回魔法?太自讨苦吃了吧。骆夕阳想了一下,摘下脖子上的宝石链,将火元素送入其中。
“拿着这个,虽然风在你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平稳空间,但霜雪的精灵无处不在,来自温热带的几位别冻到了。”
从项链上扯下的宝石在苍白阳光下折射出惑人光芒,侍卫们迟疑着不敢伸手:“小姐,这、这是魔石吗?”太贵重了。
“啊?不是啊,只是普通的宝石而已,我在里面存储了一点魔法的力量,做成个小手炉放在身上抵御寒气。”
依格鲁也拿到一块淡红的结晶,他张大嘴样子有点傻:“洛西亚小姐,你、你刚才是用了炼金术?”那串项链本身只是平常的结晶体,将元素力量结合其中,这原理和炼金中的合成法很象。只是没有倚靠任何咒语矩阵,就能合成一个新的物品,连他父亲都做不到。
骆夕阳也只是一直兴起,按黑暗圣典所记载的、参考肯色斯女性用气结合哈尔元素形成理智宝石的方法弄了个储热物品出来,如果是初始龙们,他们可是直接将一种物质转换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物质呢。回想起神眠地和自己的永恒空间,那满坑满谷的宝石结晶,女孩差点掉泪。
“这是炼金术吗?就象把铁放在磁石边上,过段时间铁也带磁性一样,我稍微移动了点分子的排列。唔,这个磁性是指……”一路走着讨论,似乎是进入真正的闹市区,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会在这种寒冷日子出门悠然逛街的人很少,大概只有骆夕阳他们了。路人大多行色匆匆,有些人仅仅是对齐尔那超出一般人的身高和他肩膀上坐着的小孩子瞄上一眼,就过去了。
经过一年多的漂泊,齐尔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是两米多高了,小巨人同样不怕冷,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披着长长的兽毛披风,宽阔的肩和粗壮腿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彪形巨汉。坐在齐尔肩头上小女孩几乎被厚长的毛皮给埋掉,她的两只小脚踢踢荡荡,左摇右摆地打量街市。
寒风呼啸挡不住街两旁酒馆旅社里传来的笑闹喧哗声,在霜雪月里,路上行人稀少,酒馆生意很好。
天色渐沉,太阳有气没力地还在天边挣扎,眼看就要被暮色给擦没了,溜达了一下午的众人,感觉有些乏。
“炽火窖”酒馆的门咿丫声响,厚厚的布帘撩开,带进一篷冰冷气流,门口的扶梯鱼贯着走下几个人。
“就是这里吗?”从齐尔肩膀上跳下来,骆夕阳站在满满人群中好奇四望。
果然是窖,从门口起就是一个高高的梯子,客人进店就是钻地下。
炽火窖的大厅不算小,摆满了方桌,大概挤进了百多客人。歌舞声从扶梯正前方搭起的台上传来,这时正有一名穿着稍嫌凉快的女子正踩着很有气势的舞步表演。聚在舞台附近的人群不时传来欢呼巴掌和口哨声。四面墙各有一个很大的壁炉,木柴烧得噼啪响,连着舞姬和不少人,在外面北风怒号的当儿,待在地下却鼻尖冒汗。骆夕阳倒没什么感觉,冷和热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齐尔和侍卫们却马上觉得燠热,纷纷解开披风大衣。
这一群人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齐尔那比一般人还高的身量,衬得平均身高只有165米的百辛人越加矮挫,加上一个丁点大的小女孩粉团一样站在基本全是壮年男子的人群中,看起来竟然很有喜剧效果。
“嗨,大个子,来这边坐吧。”在大厅中心的一桌人招呼骆夕阳他们过去。
世界 100 消息
坐的大多是当地人,一色的灰发灰眸里,骆夕阳一行发肤便显得突兀了。那个招呼他们的男人站起身,也是相当高壮,立安人似乎都人高马大的。
男人一脸络腮胡,上面还粘着酒沫,在壁火烛焰里泛着一点一点的光。他嗓门挺大,冲着边上人喊:“别坐着不动,来那边几个挪挪,把桌子拼一起让外国的朋友们坐下。”
齐尔把长凳压得吱丫响,胡子男打量着他的身形,露出的表情有些羡慕:“你们是来自哪里的佣兵?这两位是百辛人吧?”
卜卡拉几个侍卫向这桌人行了礼,跟着骆夕阳他们坐下了。侍者提着大酒壶钻过人群,询问是否要点什么,伊格鲁一点头,一行人面前便多了个大酒杯,满满倒上了热酒。
“齐尔不要喝。”光闻到就叫人酣然的烈酒也摆在小巨人面前,骆夕阳急忙阻止齐尔的动作——他可是真正的未成年人呢。
看着这些成年人一口喝掉了气味浓郁的饮料,骆夕阳有些不满地问:“为什么我没有啊?”
热酒下肚,伊格鲁等人满足地打嗝,脸上迅速起了红晕,两鬓也现出汗光来。他们呼了口气,把霜雪月的寒意彻底驱散掉。
胡子男有趣地看着小女孩,在一群大男人中,小家伙真是迷你得象个毛球,她把帔帽翻下。一头柔顺闪亮地黑发贴着细嫩小脸,落成一个纤巧的弧。“给这个小天使一碗肉汤,算我帐上。”大嗓门嗡嗡吩咐侍者,很快骆夕阳面前便多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切得厚厚实实的肉块沉在碗底,点点翠绿浮于金黄汤汁上,浓郁的香味在蒸腾白雾里直冲脑门……骆夕阳满意了,“给他也来一碗。”倒是没忘了齐尔,“快上菜快上菜。还有什么好吃的全端上来,要新鲜热呼的,要肉。”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那匹废材马只存储了大量蔬菜,大家能吃地荤类当然是硬硬的肉干,越吃越烦(主角你堕落了。士兵们可没烦)。骆夕阳也常常下马车去打猎,可在霜雪月里却没法猎到能满足数百人肚子份量的猎物。
民以食为天,骆夕阳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苏醒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开始那段适应期过得有点惨,熬过之后她可是一直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并致力于让身边的伙伴一起过这种日子。
瞧小齐尔,这阵子都面有菜色了,这是个正在发育的孩子呢,当然。她也算……吧?
现在到了城市,当然要让自己和士兵们好好吃一顿。
看着小姑娘把那个壮汉面前地酒换成了肉汤。胡子男觉得有意思了。“这位兄弟不能喝酒吗?不是吧,男人怎么可以喝不了酒的。在我们立安,就连小孩也能喝几杯的。”嘿,很有趣啊,一群大男人中,这个小女孩倒象是发号施令的。看她身上的毛皮衣物,很高贵的样子,看来他们不是佣兵,应该是哪家大人物的千金带保镖出来游玩的。
小女孩端起大碗——大概这酒馆里只有这种直径二十厘米的粗陶碗——在一群陌生人瞪大的眼睛里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转眼之间就见了底。骆夕阳放下碗,痛快地抹嘴巴。肉煮得很烂,筋有嚼头,汤也很鲜…立安地食物,还是挺合她口味的,嗯,碗口二十,碗高也?碗高十五,这么大一碗热汤进肚子,爽~~~
齐尔很乖很听话,基本上骆夕阳没叫他做地就不会动,看着骆夕阳开动了,有样学样也是仰脖子一口气解决了面前的热汤。
胡子男有些嘴角抽搐,那汤一般是给风雪中过来地客人暖胃暖手的,所以才特别大碗,没几个人会一口气喝光……这个不理人的大个子就算了,那小不点有这么大胃装?
这次出来的时候,骆夕阳吩咐齐尔千万别在陌生人面前开口说话,她不想再被人当成传说种族了。虽然小巨人的体型很巨,但一开口那种童稚的嗓音配上显得嫩嫩的脸,就非常奇怪。他还是沉默的扮演一个寡言、无言地普通德尔非算了,一个比较高大一点的德尔非并不是很少见地,齐尔这个年龄的身高体形伪装起来正合适。
“他不能喝酒,酒品不好。”骆夕阳面不改色地说谎。
在温暖的酒馆里,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很快大声谈笑起来。
“你说你们是跟着商队来立安的?这种大冷天气,卖什么来凡里尔啊?还带着个这么小的女孩?”大胡子男自我介绍叫“塔克拉”,是一家铁匠铺的老板。
炽火窖属于平民酒馆,虽然靠近王宫,却是供佣兵、商贾落脚休憩的地方。骆夕阳问过西娜什么地方比较方便打听消息,一干贵族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个名字。
跟着骆夕阳出来的侍卫有两个百辛人,一个肯色斯人,一个克里安东姆人。百辛人都是天生的商人,行话说得头头是道,从桑吉斯大陆的雨林特产说到黑暗山脉的魔兽皮毛,口沫横飞是扯得天花乱坠,塔克拉听得悠然神往。
“我们这次运来了名贵的雪T<东西的好处吧?在这种寒冷的国度肯定会大受欢迎的。我们百辛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卜卡拉此时身份是护送大商团之女来凡里尔的商队负责人。另一个百辛人叫“卜派”,是这支队伍的总管,不用冒充,他们口中的“缠蛇”家族确实是百辛有名的跑商团,虽然在另一个大陆的立安没人听过。
“还有炼金师们最喜欢的魔导物质、草药师们求购的稀有药材,都有不少稀奇品种。什么?你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古瑞利亚?兄弟,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贤者之城齐聚了太多同行,那些法师们用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而贵国就不同了,一来你们这里……嘿嘿,你自己也知道的……”
从黑暗山脉一路过来,小女孩的能力让这些士兵大开眼界,她怎么就能把那些传说中凶悍残暴可怕的魔兽当加餐美味给捕回来呢?法师们似乎不把吃完后剩下的兽皮兽骨放在眼里了,百辛士兵们的商人气却是眼红无比,做为随军福利,由斯特大人把这些东西全当成军饷发给了士兵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宰相在炼金塔里待过之后,已经颇具生意人头
神殿骑士的事他也有份,惟一遗憾的是自己身体不如们强壮,卖的机会不多……
“我们打算在凡里尔开个稀有材料店,不知道门路怎么样?”
“你是说店面、地皮吗?放心,这些是小事,很容易搞到的,我认识人。喂,老兄,到时候能不能优惠我一点魔法方面的、那个…”
百辛商人心领会神,对一般老百姓来说,魔法是个神秘尊贵的存在,魔法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一株梦香花、一块泰法矿,这都是法师手中常常出现的魔导物质,普通人却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魔法物品的流动一方面来自于天价交易,一方面来自以物易物,不管哪一个获得渠道都是平民百姓难以靠近的。而秘法商人这个职业,通常也被许多人羡慕,羡慕归羡慕,有能力在大陆上贩卖的人还是不多,一支秘法商队,综合实力比大型佣兵团还高。
看那个矮小的商人笑着点头,塔克拉大喜,一巴掌拍在对方背上,卜卡拉差点嵌进桌子。
“好兄弟够爽快,你什么时候开店,货车在哪,我马上叫人去帮忙运。在圣轮街上有一块地皮……”
“等等,其实有点事我还想打听清楚。”卜卡拉揉揉肩,看向骆夕阳。“最近局势不太清楚,有些国家乱得很,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是打听了地。本来是在方斐国订下了一处店面。结果那里突然闹雪灾,官员们设了一大堆名目要钱;还有沙布尔国、库里加国、格鲁山陀斯国,靠真黑,咱们秘法商人到哪里不被人敬着,菲沙、古德瑞亚、加加多因斯这些魔法大都,都是很礼遇我们百辛人的。但就那几个国家,想安定下来弄个铺子就往死里抽税,好象兄弟们用命寻来的东西都是天上掉的。怪不得魔法研究始终不入流,再过几百年也就是个没名气的小国……听说贵国官员很是清廉,宰相大人更是贤名远播,而且……贵国对法师也是很尊敬的吧?”
塔克拉还没回话,边上就有人接上了:“那当然。法师在咱们立安是最尊贵不过,你不知道。十六年前的荒年里,法师们可是尽心尽力的祈福。我就亲身经历过,那时我还不在首都,克路丰郡被三个蛮族杀了进来,就是我们郡上地老神官带着几个神侍,拼了命的挡着,魔法用光了就用法杖身体去打,最后……我年纪小,跟着妈妈在法师和郡守备掩护下躲起来,那时的惨景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莱斯汀大人也是很好的人。他尽心尽力的帮国王陛下处理国家大事,不象那个可耻的右宰相。居然背叛了阿尔提罗亚大神,背叛伊斯提吉陛下。”
“神官长大人和公主为什么要背叛国王呢?他们一个是陛下地亲叔叔。一个是亲妹妹啊!”
“因佩利亚阁下太老了,公主又是个年轻女子,他们一定是被胁迫了,那些叛徒里,可有被称为‘圣轮’的波咎勒将军在。而且王后发布的通缉令里,并没有说要处死神官和公主,只说捉拿归案。”
“啊,公主素有武名。谁能胁迫她?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米菲鲁殿下,可是王后从小带大的。请快逃开可恶的叛徒,回到凡里尔吧。”
“就算公主回来,她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众人七嘴八舌,桌子也又拼了几张过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谈到感兴趣的话题是滔滔不绝。骆夕阳等人专心地听着,小姑娘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法师在立安可以被尊敬到此。就算是背负着十恶不赦的叛徒之名,因佩利亚和米菲鲁还是受到大多百姓的维护,在这些灰发地平民眼里,具有同神沟通之力的王族法师,也是他们地保护神吧。
可惜也只是在百姓眼中,据西娜所言,当时追杀他们的人,居然有一些是庙堂上见过地蕃臣贵族,那种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狰狞样子,连对神对王族的敬仰都抛开了。
贵族与平民,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
看到大家谈性正浓,一角却有几个人在默默地饮酒,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骆夕阳心里一动,跳下桌子蹭蹭挨到一个大叔身前问道:“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世界 101 酒馆定律
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化。当拥有天赋力量的法师习惯了高高在上,将别人的服膺、顺从当成自己的权利,渐渐失去束缚过度的行使这种权力带来的权利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反过来被那些权力后果加诸于已身的人,也把一切认为是自然的,宽容而纵容着,形成恶性循环。
凡里尔的冬天一如既往的萧瑟,亚莫凡迪亚沿着旧城区的尘泥窄路寻找熟悉的街道。
坎奇伯爵的官邸位于南区,博尔岩石的高墙里,几枝枯干的枝丫探了出来。
我回来了…虽然王后和宰相大人都说过,父亲已经死了,亚莫凡迪亚还是怀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无论如何,他也想亲眼去看看,现在站在司法大臣位置上的人是不是父亲。
苍白的太阳渐渐西移,空虚地在上映出极淡斜影,亚莫凡迪亚把衣领拉高了些,站在一面墙后看着许久未见的家门。寒冷的天气里,路上行人很少,也没人注意到偏僻角落里的年轻人,他还是挡住了自己的脸。
应该再过一会儿,司法大臣的车驾就会从那个弯角转进来吧。
父亲……
一辆两匹高原血统骁兽拉的车进入神殿骑士的视线。
炽火窖。
“这位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那个不停喝酒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灰色的发里杂了些白丝,下巴有个被某些审美特异人士称为性感的凹陷。他眯起朦胧的醉眼,看着挤到自己身前的小女孩。骆夕阳几乎是扒着高大的桌子,谁叫她现在身材只有十岁左右幼童的高度呢,就一颗小小的脑袋露在桌上,圆滚滚地大眼盯着别人,模样可爱得叫人一点防备也没有,醉汉忍不住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脑袋。
男子莫摸头,女子别搂腰……我虽然现在是罗莉,同样也不喜欢别人乱摸头。如果是吉莫尔诺雷拉那样美丽的男子或是西娜、久埃一般温柔的人也就算了,对胡子大叔实在没有爱啊!骆夕阳嘴角很轻微地抽了下,继续笑得很甜蜜。“叔叔,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吗?我看你一直在喝闷酒的样子。”
“闷酒?”那个凹下巴男哈哈一笑,用力揉女孩的头,丝发滑顺的感觉叫人心里痒痒的,“什么叫闷酒啊?我喝得很高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索性抱过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洛西亚……不要摸我头啊。”软软跑调的童音让周围大人乐不可支。
坐在他边上的另一个中年人探过头来,笑道:“法鲁克,老毛病又发作了?”
骆夕阳脸皱皱的,老毛病?恋童癣吗?看她不捏死他。
法鲁克却没什么猥琐的动作,只是对女孩的抗议置若罔闻,轻轻摸着骆夕阳的头。“小姑娘,你跟着商队走,应该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人吧。别的国家的是怎么样的呢?在一个神血传承的国家里,立安的神职者、魔法师的地位都是很高很高的……”
侍奉神、召唤神之大能的人在民众眼里都是至高无上的,他们背负着祈守护之责,从两百年前立安建国,不,比这更早,早到还没有立安、早到几百几千年前、早到德尔非的足迹刚刚踏上大地……侍奉神的仆人聆取着神意,带领人们寻找着乐土,然后繁衍生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谦恭、纯善的法师们慢慢变质了,因为不一样,而享有特权。一点一点的,特权被无止境放大。
“因为魔法师们稀少又受尊敬,哪怕是个学徒只会放出最简单的法术,都会让人们毕恭毕敬的对待,就算是有贵族身份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慢他们。如果魔法师杀死普通平民,结果只会是‘胆敢冒犯神仆’这种不名誉的罪名落到受害者身上。法师们权力之大,地位之高,在立安是个特别的存在。”
“纵然在十六年前,魔法师为立安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就算伊斯提吉陛下是立安首席神官……难道因为人民如此敬畏敬重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因为看中别人的门前的花就可以赶走世代住在长街的一家人吗?”
“因为觉得别人的妻子比较漂亮就可以杀死对方的丈夫吗?”
“……因为小女孩不小心挡在骁车前就可以碾死她吗?”
法鲁克每说一句就灌一杯酒,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下颌搁在了女孩的头上,醉了过去。
那语句里的意思真真切切地传进了骆夕阳耳中。
边上的有几个人本来一直在笑,随着醉汉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轻轻推开法鲁克的手臂,骆夕阳
人怀里滑出来。“哈哈,这大胡子又醉了,来小姑>8来,别被吓到了,他喝醉酒就喜欢胡说。”
是胡说吗?
骆夕阳忽然意识到一点,因为长期和一些善良和蔼的人旅行,一直以来,她所接触到的世界,大部分都是光明的。就算遇到血腥法师那种可怕家伙,最后也能灭掉,所以在她的记忆里,过去世界里的黑暗丑陋是不存在于这个神的乐园的,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呢?
塔克拉探过头来,“那种法师还是很少的。小姑娘不要被吓到了,而且我们的左相大人也对部分法师们专权跋扈不满,在取得陛下的肯定后,定了好几条法律,制约魔法师呢。有好几个横行霸道的家伙都被关起来了。”
短暂的沉闷过后,这一大桌子又开始热闹起来。卜卡拉他们继续一点一点地从众人口中套着消息,骆夕阳却盯着醉倒的法鲁克发呆。中年人在醉梦里眉也是拧起的,时不时的咬牙切齿,好几次那种狰狞的模样几乎吓到了她…他在呓语,喉中发出咕噜声,依稀听到几个模糊的单词,却是杀、杀死他们。
杀!杀死他们!
这个人,是特种权力下的受害者吗?悄悄放了个黑暗的抚慰术,骆夕阳内心一片迷惘。
“说起来,莱斯汀大人真了不起,他和普萨拉谈判,把对蛮族的控制权拉了好大一份在手里。还有通商捷道,只要双方合力,以后立安的谷物就能输向高原诸国,而普萨拉国的机械秘具也可以通过立安输入大雪山十二国。说不定立安会变成一个跟菲沙一样的贸易大城。”
“少来了。左相大人就算再想着为平民做事,可站在上位的人,又能听到多少我们的事?贸易增加了,税率也跟着多,在首都王宫大臣眼皮子底下,也有象弗兰沙子爵家那样的事,更别提一些远点的城镇乡村了。”
“我听说,在格安高地的某个郡里,有个小法师过得跟国王一样,不单要求当地官员为他提供财物,还要求附近村郡里所有十三四岁的漂亮男孩女孩去他的宅邸执役…那屋子金碧辉煌,整夜都亮着芬芳的烛火……”
“你胡说吧。贵族享有封地供养,法师有国家给的补助,那些贵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是从哪里穿出来的土人?居然还相信这个……”
原来,在繁华美丽的表象下,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是每个有能力的人都会善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西娜灌输给她的描述里,高尚高贵的神仆也不是终究都是片面的美化,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因佩利亚老神官那样谦逊宽厚,不是所贵族都象赫安那样隐忍悲悯,不是所有人都象格拉特、许亚那样的骑士一样正直忠诚。极恶的山贼和血腥法师,可悲可恶的罗慕沙国王,他们是纯然的黑,在女孩脑海里,是极之厌恶,想都不愿去想的;因为大部分她所遇到的人、共处过的人,都是淡淡的白,干净的白,为那种黑所侵袭绝不允许!
没有过多久吧,巨人们的身影朦胧在淡黄色彩下,象跳动的炉火温暖而安心,她只在那个童话一样的国度里待了短短的时光,连语言都没有完全掌握,不知道那个纯良的种族里,是否象她以往的世界一样,是否象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一样?
也许因为没有太长久的相处,所以没有深入了解,也许巨人们并不象她想象的那样…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想维持住自己印象里的完美,那个左宰相被百姓们称赞又怎么样,在她心里西娜他们才是好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习惯了这种两分法……
她一向胸无大志,在父母地呵护下健康成长——好好活着本身就是对家人的报答。
为家人而活着,也为自己活着。每个人都应该有幻想吧,别看她以前安安静静乖巧温顺的样子,骆夕阳可是经常常常做白日梦。十几岁的时候,总想着自己有英雄般的力量,魔王一样的法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好不快哉。结果惟一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远足时,爬山高了点、吹风时间长了点、天上小雨下了那么一点点……就把自以为身体OK的家伙给KO了,高烧转肺炎,吓得父母慌张请假从几百里外赶到当地医院。
自此,彻底灭了骆夕阳当一个驴友的野望。
没想到,从小到大的理想在一场近乎永恒的长眠后实现了,人生真是无奈又多变,现在的自己,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雄无敌了。
就是活着好象也不怎么轻松,面对多少的期待,就有多少的责任。既然她不了
界,那么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就可以了。
至少,相处了这么久,她眼里的立安贵族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离开创世神的佑护,被踹进一个脆弱的大地上,象是逃难一样,她其实比起西娜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那点力量,说到底也是别人给的,一想到龙语,这点最可气。骆夕阳来形容的话,就是她是一台老旧的电脑,垂涎互联网上的某强大功能软件,却发现自己内存不足、CPU老旧、硬盘还只有一个G!只能对着渴望的东西干瞪眼,什么时候她呢?无论什么地方,强硬的本身才是活得好的保证,如果她能一拳把艾德蒙打飞,一个催眠咒把十万大军解决就好了。那样也不必躲躲闪闪地窝在角落里搞神秘主义,直接冲进王宫做翻欺负西娜的人,拉出罪魁祸首游街示众,浇完冷水浇热水,浇完热水浇水泥!
骆夕阳陷入发呆状态,心里很是暴力了一番。直到有人扯了她一把才惊醒过来,面对眼前奇怪的局面很是不解。
什么时候开始,这家酒馆打起来了?
巨大的吵闹声冲击波一样四面八方撞来撞去,原来一群人聊着聊着,因为“是否所有法师都应该尊敬”这个命题起了不同观点,一部分人认为魔法师是接近神的高贵人士,拥有普通人只能仰望的能力,在国家的和平时祈祷风调雨顺、灾难时身先事卒,没有法师就没有国家,怎么可以对他们不敬?另一部分人认为法师里很多败类蛀虫,平日里不事生产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长此下去不用天灾人祸,立安就被法师们弄垮了,这种人凭什么叫人尊敬?双方越争越大声,纷纷从各个年代各个地区各个事例里来引证申诉已方论点正确,谁也说服不了谁,当言语无法让对方理解接受自己的观念,马上就转变成了用暴力来说服。
这里是酒馆,聚集着很多喝了酒的大汉,骆夕阳还没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对着满大厅乱飞的碗盘下了句结论:“酒馆果然是一定要有架打的,这是和情侣误会雨中奔走必然跌倒一样的定律啊。”不管她看的哪部小说电视电影,什么龙门客栈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等等等等,哪一出不会出现拳打脚踢的场面?
酒馆的老板破口大骂,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立安民风向来又凶又悍,居然没有人离开炽火窖,最离谱的是台上的舞娘还跳得更起劲了,乐师鼓点敲得更急,弦琴应景拉起战歌,配着吟唱者拉高的颤音,颇有点暴力美学的味道在。
在这外面酷寒、室内火暴的时刻,骆夕阳这伙人是缩手缩脚准备向壁炉墙边靠去,生怕被波及了。
“小心。”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把一张桌子扔了过来,边上的人急忙大叫,骆夕阳条件反身一拳挥出!
“嘭!”木屑四散飞溅,还好,场面过于混乱,大多数人没注意到碎木之下原本应该有个小家伙站着。只有几个离得近的嘀咕:“难道我醉得不清?看到一个小家伙轰碎了艾夏木的大桌子?”不过是哪个家伙这么猛?一百多斤的大桌子能从那一头飞过来,真想砸死人吗?意识到此乃虎狼之地,终于有人想跑了。
木屑也伤到了人,法鲁克被小女孩拖到一边,脸上不慎被尖碎的木块打到头,满眼血污的抬起头来:“怎么这么吵?外面又在吵什么?”
楼梯上灌进一阵冷风,吹得头脑胀热大发酒疯的家伙们一激零。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外面传进地窖。
咔咔咔!响亮的金属鞋底踏过石板街道,这是军队在出动。
世界 102 我们没有打架
寒风呼啸而过,凡里尔的冬夜一向是萧瑟的,但今天平静的大街却突然吵闹了起来。
炽火窖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刚才离开酒馆的客人挤搡着退了回来。“所有人注意了,统统不许离开!有可疑人物流蹿到了东区,现在要检查各位的身份。”一队身着轻铠的军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执着明晃晃的武器,映着火光吞吐寒意。
护卫们齐齐看了下骆夕阳,怎么会有军队突然过来?
骆夕阳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我们的证件都是各国签发的,不用担心,别惹事,看变化就好。”她小声说。心下也有点诧异,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什么可疑人物?难道他们的目的暴露了?
原来这里也有查户口身份的。
视线顺着楼梯尽处打开的门看去,可以看到一线漆黑的夜空,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那么西娜他们也快要开始行动了,这些人不会是与他们有关吧?
看着酒馆的狼籍,带队的军人厉声喝问:“怎么回事!这里刚才在吵什么?老板呢?”
为什么会有军人出现?打架的众人全停了手,心里忐忑不安,他们刚才是有在谈论政治话题,难道酒馆里有密探,去举报了他们?他们……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谈谈该不该去爱某些人的话题、并身体力行的联络了一会感情而已。
炽火窖的老板腆着肚子搓着手,一跳一跳地迎上去:“大人,没事没事,就是喝醉了酒有些人脑子不清楚,然后因为小事打了起来。这种事常有,我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可疑人物,都是附近干活的混小子们。”他可不敢把打架的原因说出来,议论朝臣和法师的话题向来敏感,今天这伙人不知道是酒量变差还是怎么的,居然吵得这么大声,他的门帘应该够厚,没传多少话出去才是。
“经常?”那个军人显然不是出没市井的常客,他不了解酒馆定律,狐疑地扫视着一张张鼻青脸肿的面孔,“聚众斗殴?这条街的巡逻呢?店里的警卫呢?”
“大人,我在这里。”从地上爬起一个满头是血的家伙,陆续又有其他几个大汉从人群里拱了出来。
看着那几个家伙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全是酒水菜汁血污什么的,还到处破损不堪,但确实是地方巡逻队的制服。军人脸色一变:“居然攻击巡逻人员,这些暴民!统统捉起来!”
“不!不是……”几个巡逻员脸色也变了,象他们这种底层的小役,脱了制服就是平民,常常和酒馆里的人混在一起,过着类似地痞一样的生活。本来也只是在这里喝酒驱驱寒,无聊看看打架,这种酒后的纠纷,只要不闹出人命,最后多半是私下合解。而且刚才吵架的时候,自己也有份,看看那些“对手”,好几张熟悉的脸,都是本地一霸的关系人物,要是今天因为军方介入把人全捉走了,指不定彼此身后的势力背后会怎么报复。
“长官,兄弟们只是喝多了点,不小心跌倒了。老板刚才说的没错,这里没什么可疑人物,小人都叫得出名字来的。”这家酒馆位于地下,每天来这里喝酒的都是固定那么一帮子人,大多是熟面孔。巡卫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想起外国来的商人们,那是地道的百辛人,还带了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可疑分子吧?
军人们开始检查酒馆里人的身份证明,却只是对着一群灰发灰眼的汉子们盘问,看到缩在墙边的几个外国人,对齐尔高大的身材多瞧了两眼,倒也未多加注意。
“不是冲我们来的。”伊格鲁小声道。卜派盯着那群军人,视线随着领头那位移动。“是个好手。”护卫里的还有个黑暗之民,先前也不知道躲在哪里,这时悄没声地出现在身后(?他们是贴着墙站的啊)以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百辛的毒药士们精于暗杀,与巧于藏匿的肯色斯人非常合拍。“他们是有目的地找人。而且是立安人,注意那个人的气,他在试探。”
骆夕阳闻言把注意力放在最先进来的军人身上。一种无形的斗气还是杀气,从那军人身上散发出来,被他冰冷目光扫过,不少尚有醉意的酒徒居然一头冷汗,有些甚至发起抖。军人哼了一声,指着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出来,仔细盘问。”被他点名的脸色苍白,“大人,我什么也没干啊!”
毫不理会那些人的抗议,带头的军人慢慢走过人群,所经之处,酒徒们不自觉地后退,拥挤的酒馆一下子空旷了。“咦?”他停住了脚步。
心惊胆战视线跟着他转的酒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那军人弯腰拾起了一段破烂木块。
把木块拿着眼前,就着熊熊壁火烛光仔细端详,军人眉拧起。“老板,这是艾夏木吧?”
胖胖的老板赶紧上前:“军爷,是的,
桌椅是艾夏木制的。”
“这种木头虽然坚硬但沉重无比,比得上岩石,一般用来搭建房屋主梁基骨,很少有人拿来做家具桌椅。”军人扫视厅里的桌椅,“你倒舍得,这种木头价格听说不低,这里全部都是吗?”
“嘿嘿嘿,大人您不知道,本店因为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那些昏了头的粗坯总是操起桌椅就干上,这帮杀千刀的皮粗肉厚,人没伤到什么,但以前小店的桌椅损耗非常严重。为了一劳永逸,小人才把店里所有的摆设都换成了艾夏木,连碗盘都是木头的。大人,小店其实经常举办角力活动,著名战歌咏唱者派古斯先生长驻本店,更有锵咔轮舞小姐热情献舞,为这寒冬注入一丝火热……”
“噗……”却是墙角的骆夕阳笑得抖了一下,惊觉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发笑,她连忙捂住了小嘴——这老板太好玩了。看遍地的碗盘,果然都是完好无损的,原来不是陶是木的。
军官向墙边扫了一眼,被几个发色各异的外国人挡住,只看到朦朦白雾般的一个小身影,他不以为意地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木块上,“能打碎这么硬的木头,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护卫们不动声色,把骆夕阳挡得更严实了。
“是谁?谁把这张桌子打碎的?”
老板眼皮跳了下,脸上的肥肉也不自觉抖动。刚才一片混乱,倒没看清人群里是谁打碎了桌子,本来这个位置聚着的人应该是……老板把目光移到墙角的大个子身上,齐尔一脸无辜。
顺着老板的视线,领头的军人重新又看向那群外国人。
“那张桌子是我扔的。”一个灰发的壮汉推开人群,“大人,我可不是什么可疑份子。我是提芬神殿的执杖者,半个月前从提芬地区来首都的。这是我的证明。”
在温暖的大厅里,许多人都脱去了厚重的冬衣,这个走出来的人身上只穿着件薄衫,双臂肌肉累累,绷得袖子紧紧的。
把目光从大汉的身上移开,军人冷冷地说:“我问的是谁把这桌子打烂的。”不理会其他人,他再扫了那群外国人一遍。
冷冷杀意从温暖的地板往上蹿,骆夕阳从卜派背后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这人身上没有魔法的波动,只是个单纯的武者,却有这种叫人感到害怕的气。
看到这群外国人在自己的气势下泰然自若,带头的军人心里也在诧异。“你们是什么人?冒险者还是佣兵?”
“大人,我们是来自桑吉斯大陆的秘法商人。”卜卡拉行了个大陆通用礼。
“哼,是做法师们生意的啊……你们当中,有不错的战士。”理所当然的认为站在他们中间的大个子是战士,军人转身正欲走开,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盯着卜卡拉:“你们来自桑吉斯大陆?”
那个人、那个要捕捉的人也是从桑吉斯过来的!
正欲开口,炽火窖的大门再度被用力撞开,跌着抢进个人:“多里沙尔队长!那人在京东四街,兄弟们挡不住!”
“什么!真没用!”被称为多里沙尔队长的军人几步冲上楼梯,匆匆去了。
酒徒们窃窃私语,“嘿,出去看看!”有人这么喊。
“外面好象打起来了,还是不要卷入军队的事情里比较好。”
“我们快离开吧,不知道等会儿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他们是在捉人吗?多里沙尔我听过这个名字,那不是王宫禁卫军里的人大人物?他们是直接对王公贵族的安全负责的,这样大张旗鼓地到处乱搜,要找的是什么人啊?”
钻出窖的人很快回来报告情况了。他们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杀、杀人了,好多军人……”
“外面全是军队,他们在捉人。那个人好厉害,已经打倒好几个了,我看到,神官战士也来了。”
在军人从酒馆出去后,不用骆夕阳下令,黑暗之民就悄悄跟在其后,这时候也跟着酒徒们回来,比起一般的百姓,肯色斯人看得更多更清楚。
“小姐,是坎奇大人。”
“什么!”
世界 103 关于断肢再生
酒馆外的街上,路灯早已亮起,虽然有灯罩挡着,点点***还是摇晃不停。昏暗的大街此时匆匆奔过一队队衣甲明亮的军人,路边住家把门关得牢牢的,也有人悄悄打了一点窗,惊惶地看着街上的混乱。
亚莫凡迪亚气喘不已,剑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有。温热的汗水滑落到眼睫上,他眯了下眼,粘腻得很不舒服。也没空去擦拭,反正一会儿汗水就冰冷了。他弹跳而起,跨过一道道巷壁,飞快向迷宫般的东街平民区冲去。
“在这里,快上!”
可恶,反手一剑,剑气被魔法剑增幅放大,把两个紧追着的士兵劈开,长长的惨叫在凄清夜里份外尖锐,亚莫凡迪亚可没空去同情这些人。身体拔高,他跳上一幢民居的屋顶,把追兵甩开。
风里传来一串抑扬顿挫的话语,寒冷的空气被摩擦般发出噪动的灼热,有人在施法!一个火球划开沉沉夜色,刺目的闯进亚莫凡迪亚眼里。施放魔法的神官战士都能清楚看见被追捕人的脸了,这次看他怎么逃!脸上正要露出成功的笑,却发现对方先笑了。
亚莫凡迪亚在炼金塔里也不是白忙活的。一身的高级魔法装备,连衬衣都是用朱郂雨林的雨青蛛丝秘制的,不光轻薄透气,冬暖夏凉,还能有效吸收火系魔法的伤害,更对水系冰系有不错地中合防御作用。“出自芭尔芭工坊的魔法制衣。法师们都应该买上一件。”炼金塔第四楼二间过道墙上,醒目的刻着这样的广告。
火元素把他的外衣烧焦了一点,很快亚莫凡迪亚在塔里奋斗两个月的成果出来了,火焰攸地消失。年轻人的身体曾经多次被炼金师们当成元素运转媒介,菲沙的炼金塔里,聚集了许多不逊色于贤者之城地伟大法师们,他们将无数奇异的魔法文字组成阵,以一种固化术铭刻在受到多种元素祝福的战士们身上。从某一方面来说,亚莫凡迪亚已经算是一个炼金的成果了。这时他的身体自动自发地吸取衬衣弱化后的热能,并利用织进衣服里地魔纹之力将火元素重新整合。
一道比神官战士所施放的还炽热巨大的火球从亚莫凡迪亚剑上激射而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那个神官战士被火焰轰中胸前,惨叫着倒下。
追兵们都呆掉了,没听说那个人也是魔法战士!听说他只是普通神殿骑士啊……
亚莫凡迪亚怕引来更多法师。身形又一落跳下了屋顶,钻进小巷中。
警戒的笛声哨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竟是追兵越来越多,亚莫凡迪亚后悔得要死。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想跑回家看看,现在暴露了自己是小事,如果让陛下他们的行动被影响到,那就真的该死了。
王后陛下,因佩利亚大人。你们是对的……但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死而复生”的人,并不只有他的父亲!想到刚才看到的人。亚莫凡迪亚不寒而栗。
好累。又劈倒几个追兵,亚莫凡迪亚终于支持不住脚软,一跤跌在地上。身上多了很多伤口,魔纹衬衣虽然能抵销大部分魔法伤害,但没有什么地方地法师是如立安一样经常肉博的吧,正常地魔法师都是被肉盾们保护着施法应敌,很少会被人拿刀剑砍在身上,所以法师的衣物也不会做成铠甲。
“我好后悔啊。怎么把魔铠送给格拉特了呢,要是今天穿着那个。就不会被砍这么多口子出来了。”那些伤口不断渗血,亚莫凡迪亚头晕眼花,边上人瞧出便宜,一拥而上。
“留活地!”听到这个声音,虚弱的战士突然奋起,长剑亮起迅芒,哧哧声响,冲上来的士兵只觉得手中一轻,还没来得及收手、眼看就要落在犯人身上的刀剑被劈短了一截!赤热之火从断刃处冒出,烧向慌张的士兵,大惊失色之下,叮当磅啷声乱响,士兵们纷纷把武器远远掷开。
那火却后继无力,扑腾几下就没了,亚莫凡迪亚发出嗄嗄低笑,用剑撑着歪倒的身体。头发凌乱地黏贴在额边,他用力甩了甩头,咳了几声,吐出口血痰。抬眼瞧着站在光亮处的带头军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阿尔提罗亚大神可不会祝福你。”
“不管阿尔提罗亚祝不祝福我,你没有受到众神之车地庇护那是可以肯定的了。”
真糟糕……勉力聚起剩余地斗气,亚莫凡迪亚绷紧了身体。
“趴下!”亚莫凡迪亚面露喜色,在听到那个天簌一样的声音之后全身放松,直接往地下躺倒。真是累啊,不过他们的小女孩来了,他得救了。
比寒夜暮色更沉重的黑暗瞬间挡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禁卫队长觉得自己的剑气象是劈进了深厚稠密的水里,绵柔却强大的阻力作用到身上,一种淡淡的衰软无力感觉从剑上传来,脑子里微微眩晕,握着剑的右手松了下。“弃武?”正这么想着,耳边又是一阵金属落在坚石地面的声音,叮当声不绝于耳,不知道有多少人武器掉到了地上。
多里沙尔骇然,紧紧捉住了手中的剑,这密集的声音!奉命集结出来的禁卫军有四五十人赶到了这条街上,难道全都在魔法师的攻击范围里?他虽然不是法师,但也知道,“弃武”虽然是一个魔法师面对战士最基础的法术,大部分法师都会用,可能同时让三个以上的战士放弃武器就算是很强大的,让十人以上的武器回归大地,那是大法师才做得到的……“难道真的是他们回来了?必需尽快报告给陛下知道!”他想到一个人,那个一年前从战神殿离开的四级法师,立安除国王之外、实际最强的神官——因佩利亚.阿尔特阁下。
但就算是那样的大法师,似乎也没听说过有控制十人数倍以上的武器的能力,
实际上骆夕阳使用的是圣典中所记的黑暗魔法,单纯让人全身无力想睡而已。黑暗圣典里贯注的知识很浩瀚,可惜同龙语一样也是非常难读难解的,她知道那些语言代表的大部分意思,也知道作用的结果,偏偏就是不晓得怎么调用,只好找些攻击面最广、效果最直接的、言语比较简单的来用了。
学好一门外语真是困难啊。
不受黑暗影响的双眼瞧见亚莫凡迪亚委顿在地上,象是也中了招,小女孩蹿上去拖着人就想跑。
“洛西亚小姐……”亚莫凡迪亚其实还有意识,“那个人,那个家伙……”
“什么人?一会再说!”
路灯再度现出光芒,天上的星子也微弱地闪烁,多里沙尔恢复了视觉,扫视周围不由得大吃一惊!
除了他自己以外,追到这
禁卫军们全都倒在地上,“太强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士兵的武器,然后打倒……咦?”刚才并没有听到有打斗声?拉起最近一个士兵,也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一点伤。想到酒馆中的百辛人,心里又是一跳。百辛毒药士之名,虽隔了一个大陆也有耳闻,难道是用了毒?那伙人果然有不对!毒会怎么下呢?正心里惶然,却就着灯光看见地上的士兵一脸幸福……
呼噜————呼——————
打呼!???
“弃武”是调用大地对金属元素的吸引,属于自然魔法的一种,骆夕阳用的却是精神魔法,以黑暗女神、夜之主君的权能降临黑暗,使人感受到安宁困倦,昏昏欲睡……她管这个叫“关灯睡觉”。
数条街外的小巷中,骆夕阳手上治愈术连施,很快将亚莫凡迪亚身上的大小伤口给处理了。“搞什么鬼?你们不是应该在午夜后行动吗?”
亚莫凡迪亚疲累一扫而空,只是失血过多人还有点蔫。“小姐,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好了,差点以为完蛋了。”
“只有你吗?西娜和因佩利亚爷爷呢?”
“他们…他们……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亚莫凡迪亚说话吞吞吐吐,忽然语气变得焦急:“小姐,您同黑暗魔法打的交道比较深,是否知道,人死了会不会复生呢?”
“那是僵尸。”
“什么是僵尸?我是说。一个人如果被斩断了手脚,由圣克利耶尔那样顶级治疗师出手,可能会完好无初地恢复吗?”
骆夕阳瞪着惊惶的战士,奇怪这个平常有点大咧咧的家伙怎么问这么冷门的问题,如果是她自己,断了的手脚……要是原样接上,可能还有戏会恢复如初。其他人倒是不清楚,圣克利耶尔最优秀的两种法术:水系魔法和治疗术。骆夕阳在圣克利耶尔那么久只跟着赫安学了前者。一来她身体复原力惊人,二来路美衣也调派了不少优秀的治疗师随军,没必要自己钻研。感觉拿时间去认真学治疗术还不如多背点单词,所以她的治疗术一直是跟因佩利亚学地初级阶段,够用就行了。而且断肢再生这种深奥的技术,大陆上没有公公。想是无专门人才去深入研究。
“不清楚,大概……可以吧。”回想自己原先在的二十一世纪,离开身体的手脚在极短时间里通过手术好象是可以接上的,这个魔法世界里,想必也行。
“那……这样呢?”亚莫凡迪亚比着自己的胸,手指一划,“从这里被切成两段呢?还可能恢复如初,舞刀弄剑吗?”
“……死定了!这还用说吗?这样还能动弹地,那是尸傀儡,皮肉都没了的是骨傀儡!”骆夕阳用一个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看过去。
“那就是不行啰。”
“当然不行。绝对不行的。你、你看到什么了?”
“小姐,拜托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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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沙尔站在寒风里。剑紧握在手,如临大敌地侦测四周动静。远处陆续又有禁卫军赶了过来。他不知道这些后来的会不会步上刚才还躺地上士兵们的后尘。
一地的士兵不是被打伤,也不是中了剧毒,只是陷入了昏睡中,抽个小耳光就醒了,此刻都茫茫然地站着,害怕厉害的法师再度出手,不用使人昏睡这种温和的魔法。
号风猎猎,吹得人心揪紧。空气中有种压力,使禁卫队长全身寒毛竖起。那个人在这里!就在某处侍机而动!是谁?战士还是法师?出来!
风向变化了!
还是一团黑暗降临。多里沙尔挥剑刺出,剑气又被什么裹住了!
黑暗里有个轻微的噫声,那声音细细地,很诧异的样子。
骆夕阳深觉自己象个多用保姆,因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得最快最好,所以做得也最多……
亚莫凡迪亚请她去把刚才那群追兵里带头地捉过来,却不说具体原因,只是说要确认一下。只是捉个把人应该难不倒自己,骆夕阳故技重施,再度使用“关灯睡觉”。
被打醒的禁卫军很点背,重新跌回冰冷地石板地,三秒钟睡得呼声四起。
根据骆夕阳自己的经验,没睡饱被叫醒会头晕,睡醒了之后再睡回头觉会比开始睡得更沉。
黑暗中,那个叫多里沙尔果然不错,身子晃了一下,没倒。骆夕阳对这个人在酒馆里表现的气势印象很深,论身手,不在亚莫凡迪亚格拉特他们之下,只怕能与波咎勒拼个几十招。
也只是这样吧。如蝙蝠从屋檐上滑掠而过,骆夕阳近距离对着这个人放了个昏睡咒。
还不倒!?难道这个也是魔免?这世上魔免之人太不吃香了吧,随便就能遇上?看着那人身体摇摇晃晃就是不倒,骆夕阳想着什么法子能把他安静无伤的带走。
多里沙尔头脑晕眩,毫不迟疑地用剑在大腿上刺下,黑暗屏障淡去,眼中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快速逼近!
扬手便砍。
是酒馆里的人!果然是一伙的……这个念头刚浮现,并非魔法造成的黑暗遮住了一切光。
骆夕阳避开剑气,转到禁卫队长身后,右手拇指扣于食指上,跳起轻轻一弹对方后脑。
“魔法对你没用,只好动粗了。”
趁着远处新地追兵没到,骆夕阳扛起高大的禁卫队长,一溜烟跑了。
世界 104 人间处处有断背?
“你到底在干什么?”
僻静的小巷子里,骆夕阳蹲在地上,好奇地看亚莫凡迪亚忙碌。那小子把她扛来的人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然后伸出手在对方脸上摸来拧去,眉头皱得好紧,最后还伸手去脱那人的铠甲。
骆夕阳瞪大眼,“喂喂喂,你想干嘛?”脱铠甲就算了,为什么连衣服也要脱,这可是光天、好吧,星天月夜之下,大厅广众——只有她后面的几个护卫,但好歹也是五六双眼睛,居然如此众目睽睽行不轨之事,太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亚莫凡迪亚,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么长的旅途上,你们许亚、布兰姆都是同宿同席的……果然你是那种人啊。虽然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世界应该也没什么A字打头的病,不过你不觉得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急色很不道德吗?而且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强攻强受会不会太辛苦啊?啊!你连下面都要脱?”
亚莫凡迪亚对骆夕阳满口奇怪的术语莫明其妙:“小姐,你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手下动作却不停,转眼间破碎衣服堆了一地,冬衣本就厚实,亚莫凡迪亚没耐性规规矩矩地解,劈手就撕开,骆夕阳在边上矫舌不已,连说“没廉耻啊没廉耻”,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兴奋之色。还是伊格鲁看不过眼,伸手把她的眼睛给挡住了,惹来小女孩不满的抗议声。
就着巷口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昏倒之人身体,亚莫凡迪亚脸上迷惑之色越来越深,“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骆夕阳眼尖,瞧着那人肌肤上已经冷起了一层疙瘩,身体微微颤抖。忍不住又开口:“喂,色鬼,你好歹应该找个温暖光明的地方办事吧?这样下去会冻死的。”她是不惧怕寒冷,亚莫凡迪亚这种练气之人一时半会也不会为冻气所伤,不过地上那人被她打昏,失去了自我防护之力,如果亚莫凡迪亚现在看重于他,冷出什么问题总不太好。手指一挥,风元素陡然安静环绕于那两个有“奸情”的人周围,骆夕阳马上想起这人似乎不受魔力影响,风的魔法对他可能没什么用。
但多利沙尔的身体却停止了颤抖,骆夕阳眼睛瞄向地上的碎衣,小手拨了几片到身前来细看——原来是某种魔法附在上面。知道此人只是仗着魔法衣物才抵御住了她的攻击,心下大定,不是她的本事差,实在是对手防御得法,仰仗着装备优良才没被魔法放倒呀。耳中听到地上俘虏呼吸变化,眼看就要醒来,又是一个“关灯睡觉”过去,终于摆平了此人。
年轻的战士只是怔怔看着地上人的身体,半晌才回过神来:“洛西亚小姐,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
“……”
“你当我是什么啊?绑架专家吗?”骆夕阳很不满,居然又要她去掳人。“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现在我们已经惊动了禁卫军,晚上的行动可能受到影响。我不清楚现在的局势,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应该去和西娜他们商量。”她本不是什么出谋划策的人,一切行动,只要按擅长这个的人制定好的计划行动就好了。但现在亚莫凡迪亚突然出现在东区,还引来了无数追兵,他本来就已经立安的通缉榜上,这下只怕王宫里的那位也得到了消息了。
亚莫凡迪亚也是面露苦涩,他当然知道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行踪,会为王后陛下他们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但是……“我只是想确定那个判断。”
一时的冲动,叫他发现了长久以来,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
黄昏时分,他潜回家门口最先等到的却不是父亲,一辆轻巧的小型车驾停在了伯爵府邸门外。
“母亲。”亚莫凡迪亚看到驾车上走下的人,忍不住出声了。
坎奇伯爵夫人年近五十,仍是保养得非常好,光滑的肌肤依然紧致,眼角只有几条细纹。她讶然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青年,白皙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亚芬?”短暂的失色,伯爵夫人很快恢复了镇定,示意仆人们不要声张,领着儿子进了家门。
“亚芬,你怎么会在这里?神官大人他们呢?”一进偏厅,伯爵夫人就拉着儿子上下打量,表情关切。“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为什么要背叛国王陛下?”
“我没有!母亲,我们是被诬陷的!”意外地受到关爱,亚莫凡迪亚心里的委曲就漫上来了,捉住母亲松开的手,有些哽咽的辩白。
伯爵夫人甩开儿子的手,捂着额,脚步微微踉跄的跌坐到椅子上。“你为什么要回来呢?神殿发布了
论的通缉令,为什么我们家会发生这种事呢?”
“没事的母亲,我们会洗涮冤屈的,公正的女神会还我们一个清白,叫真正的逆贼受到惩罚。”
“我们……对了,林德罗家的孩子呢?还有圣轮将军他们呢?孩子,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嗯,许亚他们都没事。母亲,我想问一些事情……”
坎奇伯爵夫人摸着儿子的脸,“噢,亚芬,你回来了就好,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你在外面这么久,都瘦得快认不出来了……我去叫厨房给你弄点你爱吃的东西。”她站起身。
“母亲,不用麻烦了,我马上要走了。”
“什么?”伯爵夫人口气凌厉,“你又要走了?不准走!”看到儿子瑟缩了一下,她才拧着眉又道:“你父亲马上要回来了,你不想见见他吗?我得去吩咐一下佣人们,叫他们不要乱说话。”
坐在偏厅里,亚莫凡迪亚心里忐忑不安。这次冒险回家,是想证实一下父亲的生死,没想到母亲却对他非常关切。
亚莫凡迪亚知道自己并不是坎奇家的亲生子。他是被领养的,可能本身也有点贵族的血统吧,小时候父亲经常抱着他说:“我的儿子有高贵的血,会长成了不起的大人物。”而母亲却常常用冷淡的目光看自己,口里常说的话是:“你也是流着贵族之血的,怎么这么没用。”他长到十几岁时才明白母亲的心思,作为一个贵族之女,流有稀薄的王室之血,坎奇伯爵夫人的家族是出过几个有法师资质的人才的。但到了她这一代,那血已经淡得承不了一点阿尔提罗亚的恩宠了。
立安的贵族,特别是一些有着古老姓氏的贵族,莫不以能诞生法师资质的孩子为荣。魔法师虽然并不全然出自王室贵族,但论起概率,出自贵族的远远大于平民数量。其实从古时候开始,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产生了等级的分野,追溯千百年的时光,德尔非们共同的始祖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而已。
坎奇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快三十岁才领养了亚莫凡迪亚,对这个儿子的期望自然过高。亚莫凡迪亚想起小时候,父亲非常宠爱自己,母亲却稍嫌严厉。
对坎奇伯爵,做儿子的是很尊敬爱戴的。在他眼里,没落贵族出生的父亲凭着才干成为了司法大臣,受到国王陛下的青睐,荣耀了一族,那形象不但高大,简直辉煌。
但母亲总是不满足,常说她可以得到更好的,如果他们家出了个法师的话,就可以轻松的飞黄腾达。亚莫凡迪亚从小就见惯各式各样的法师神官,母亲想方设法的请拥有一星半点魔力的人来测试养子,希望他们告诉她,这孩子能成为魔法师。
这是能强求来的吗?亚莫凡迪亚苦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简直有点可怕。母亲对法师的向往接近恐怖,把小小年纪的他关在测试的小屋子里,用一些荒诞不经的方法来“刺激”他的成长……后来,是父亲愤怒地同她大吵了一场,才阻止了母亲病态的行为。
等到他十六岁成人后,要服役了,母亲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硬是把他给安进了战神殿的骑士之列,这时他才知道,在立安,有那种心思的贵族原来不是只他一家。
但是进入战神殿不管怎么说也是种荣耀,他还是非常感激母亲的,同布兰姆、吉非还有多利沙尔这些深受“关爱”的家伙一样,他们的家人希望孩子们怎么也能同魔法搭上点边,哪怕“神殿骑士”在很多“神官战士”眼里,就是个打杂的……
世界 105 亡者归来
“如果你有魔力就好了,哪怕只是凝聚一点火星,也是可以成为法师的啊。”
“我用剑一样可以保护你、保护国家。”
“但是立安更重视的却是法师们的保护力量。”
一直不懂这个意思,法师的魔力有时连只虫子都打不死,最后还不是要靠身体来做战?以前的亚莫凡迪亚心底总是很憋屈,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呢?就算法师们在天灾人祸地站出来祈祷上苍的怜悯,就算上一个灾荒年里,神官们牺牲众多,但难道其他的战士、普通的官员平民们就什么也没做了?因为数量稀少,所以魔法师的牺牲看起来惊心动魄,令人痛惜,可他们呢?在战神殿的历代纪里,战死沙场、危难时救国救民的神殿骑士之名一行行一列列,翻看也是触目惊心,这还是他们混到了这一层的人能登记在录,比他们还低一级的禁卫军、边防军士、警卫兵、平民们,谁来记录他们的名字?
“但我现在明白了。”亚莫凡迪亚放松身体,靠坐在椅子上,对拿着食物进来的母亲露出笑容。
在圣克利耶尔那美得如同梦幻中的国都里,他和布兰姆他们看到了法师们所做的,更早一点的时候,在山城库里加的废墟里,他们亲身经历了……
法师们是靠着自己血肉继承着神的意志,来调合大地,给更多人一个安稳的住所,他们存在的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祝福。
看到儿子那坦然的笑,伯爵夫人一愣,她从没看过亚莫凡迪亚对自己露出那种笑。从小,因为自己的严厉,那孩子是有些惧怕于她的,就算是笑,也是小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子。而现在……
“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妈妈,谢谢你。”
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坎奇伯爵夫人手抖了一下,这孩子叫她“妈妈”,这种亲呢的称呼。“来吃点东西吧,时间赶了点,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妈妈你亲自做的吗?”亚莫凡迪亚开心地大吃起来,“唔,全是我喜欢的,妈妈你都知道啊。”原来,母亲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眼泪一滴一滴滚落,喉咙里堵住了,忍不住咳起来。
伯爵夫人急忙递过边上的茶水,语气有点抖:“别急,慢慢吃,真是的,哭什么。你…在外面还好吗?”
“嗯,我很好,我只是很久没吃到立安口味的菜了,桑吉斯那边的东西,总是不如自己家乡的。”这话要是让小姑娘听到了,只怕要狠狠报复。但此刻心存讨好的战士哪顾得那么多,在伯爵夫人面前一通吹捧,惹得母亲莞尔。
“桑吉斯?你和神官长大人去了海对面?”
“嗯、呃……是的,妈妈,我有点事想问您?父亲他,这一年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伯爵夫人很意外,“亚芬,你是指什么?”
亚莫凡迪亚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迟疑着,“那个…父亲,他的样子有什么变化吗?我是说,您是否有觉得,他不是以前的父亲了?”
“你这孩子真奇怪,你的父亲当然还是老样子。”伯爵夫人笑道,“他上进得很呢,最近常常同几位亲王公爵们出入,今天晚了点,大概又在哪位大臣处用饭吧。”
“亲王?公爵?”亚莫凡迪亚有些敏感,父亲以前并不结交得上这些权贵的,他是子爵升上的伯爵,虽然是司法大臣,在庙常之上地位还是轻微。“是安得洛克亲王吗?”据王后所言,这也是血月之夜横死的贵族,安得洛克.阿尔特亲王殿下。
“你怎么知道?”伯爵夫人诧异。
亚莫凡迪亚正欲开口,却听到厅外隐约的刀兵之声,他猛然站起,“谁在外面!”一股酸软之感突然从胸腹升起,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不由自主地他又跌坐回椅中。
“妈妈……”不敢相信的目光移到伯爵夫人脸上,却看到母亲后退着转开了脸。“您下了药!”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背叛的消息传来时,我都要崩溃了。虽然陛下并未降罪于我们家,可是整整半年我不敢出门去,好不容易,你父亲现在有点起色了,你又回来了……”
“母亲!我没有背叛陛下他们!我们都没有,国王陛下早就被控制住了,连王后都是假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来说这些胡话。不管你现在想干什么,我都不许你再破坏我好不容易把握住的一切……你没有回来就好了,你不是魔法师,不会象公主亲王他们一样有特权,也不会象胡泰家的孩子那样得到宽恕……为什么要回来呢,哪怕是象劳尔克那样死了……”
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亚莫凡迪亚心底冰凉,悲哀开门的伯爵夫人:“母亲,您是这样想的吗?我死在外面比较好?我对您来说,只是一种实现目的的工具?”
一群执着武器的士兵冲了进来,却看见他们要捉拿的人脸上露出诡笑:“母亲,您知道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体内的毒很快就被化去,在黑暗山脉里,小姑娘常常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弄给他们吃,事后经老神官和由斯特大人辨别,那些珍贵的草药居然大部分是猛毒,但经过自然之子的烹煮料理,变成美味而能全部吸收的食物。长时间下来,他们一行人根本不怕一些小毒小病,就算是致人死地的剧毒,也不能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太大影响。更何况,回立安的路上有百辛人相随,王后他们想到血月惊变,更是拜托那些毒药士们照三餐下毒,反正同行的治疗师们也可以趁机练习解毒术。
拔剑出鞘,绚丽剑气充斥小偏厅,带来风雷之色!没料到亚莫凡迪亚还能动,士兵们措不及防,就被他杀出门外。逃到门口的时候,伯爵夫人看到儿子回过头来,冲着她笑了。
坎奇伯爵夫人不敢置信的看见,亚莫凡迪亚伸出左手,一簇苍蓝的火焰从手心上冒出来……
“涅火苍轮!”不是低级的火球术,那种蓝是火焰燃到顶点才有的颜色。接到消息来拿人的士兵全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躲避不断从亚莫凡迪亚手里发出致命火球,却没避开更要命的剑气。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杀人灭口吧!转职成魔法战士的年轻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一剑一个,把眼前的敌人全砍在地上。
“亚芬!快走!”坎奇伯爵夫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扶着门冲儿子大喊,“你父亲他……”
感觉到从花园那边有更多脚步声传来,亚莫凡迪亚深深看了眼伯爵夫人,向着围墙边跑去。磅的巨响,象是发泄着愤懑,厚厚的墙被大力踹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同一个怪力小妞在一起,立安的流亡贵族们多少都染上了点坏毛病。
灰尘扬起,冷风灌进伯爵府,坎奇伯爵夫人咳嗽着,听到呼啸声中传来儿子远去的话:“妈妈,我会把荣耀带给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伯爵夫人跌坐在地上,眼泪涌了出来。
一双手把伯爵夫人从地上拉起,“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控制的发着抖,“亚芬他,杀了这些人。”
亚莫凡迪亚逃到街上,发现左左右右到处都有充满敌意的气在靠近,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神殿骑士了,感觉敏锐的年轻人专挑“气”薄弱的地方跑。但那些追兵里也不全都是庸手,一番缠斗下来,身上挂彩处处。
“本来我不会受这么多伤的。”亚莫凡迪亚大言不惭,“只是出了点意外。”
骆夕阳翻白眼,才给他治好就来吹牛了,受伤当然都是意外,难道他是受虐狂,故意伤害自己不成?
“我是看到了不应该再出现在世上的人才吓得失去一贯水准的,不然这些小杂兵哪困得住我啊。”看见小女孩不以为然,亚莫凡迪亚有点讪讪的。
“你就吹吧。从这人身上你发现了什么吗?”骆夕阳当然知道亚莫凡迪亚扒人衣服不是有什么特殊癣好,看他忙完了,又一件一件把衣物给对方穿回去。
注意到亚莫凡迪亚刚才查看对方身体特别仔细着几个地方,她迟疑地开口:“这个人,就是你说的从胸口砍成两段的那个?”裸露的身体她也看得很清楚,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加上后背、腰、大腿的痣,那人的胸口肌肤光滑结实,没有丝毫伤痕。
亚莫凡迪亚有点恍惚,“是啊。他就在我眼前被砍成了两半,很多血溅在我身上,我看到他的左手臂飞出去,掉进了沟里,整个人就这么垮下来……”
骆夕阳背脊一紧,边上的护卫听到那鬼气深深的话,加上巷子里寒风阵阵,也是抖了下。
亚莫凡迪亚脚背剧痛,却是骆夕阳一脚踩上去,只见小姑娘暴怒连连:“深夜里不要说这种事情,现在又不是夏天!”
呃,说这个还分季节吗?
“也就是说,你认识的那个应该已经死了,这个人是假的?”
“不……这身体上的一切特征表明,他就是那个死了的人。”
……好冷。
“所以,我想再捉一个人来确定,如果真的是死而复生的人,那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可怕力量正渐渐控制这个国家。”
世界 106 芝麻开门
七五八年霜雪月二十七日,这日入夜后,被严寒笼罩都突然喧闹起来。
“怎么这么多士兵?”西娜等人裹着深色斗篷,趴伏在小巷的民居屋顶上,避过又一队奔过的禁卫队。黑暗里,众人脸上都有忧虑之色。
被分到接应任务的亚莫凡迪亚简单留了个言就擅自离开,令波咎勒大怒。派出探子打听消息回来,果然是跑回坎奇伯爵府了,果然被人追捕了。
“陛下,怎么办,看来警备会很严,今天晚上还要行动吗?”
“就算暴露了行踪,莱斯汀他们也不会料到我们这么快就潜入王宫。时间拖得久了只会越来越防范,还不如今天一鼓作气。”压低声音,西娜道:“波咎勒将军,你跟着米菲鲁照原定路线潜进去,我和洛西亚会合后,会走神殿的地下。记住,今天并不一定要救出陛下,主要是探清楚他们把人囚在哪里,如果防范很严的话,千万不要暴露行踪。”
一行人飞快地在街巷中掠过,小心地避开一队队巡逻士兵,不时地停下脚步藏匿在僻静处。
“咦?”许亚发出惊声。
“怎么了?”
“那个……那个不是简恩吗?他明明死了!”
大声呼喝的士兵挨家挨户检查,首都烛火飘摇,不时有哭号叫骂声传出,夹杂一些惨叫,动荡的夜酝酿着不安。
躲在暗处的流亡贵族们盯着不远处的一队人,那个带头的人有着熟悉却不应该还出现在世上的脸。
“真的是他!”
“奇怪,如果是要找个冒名顶替的,他们是怎么瞒过的?当时看到简恩死的可不是只有我们……”
“大概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先别管这么多了,马上是午夜,到了人最困乏的时候,要快点行动。”
西娜带着数名精于藏匿的护卫潜入王宫外的街道,远远望去,来回奔走的士兵禁卫们比一路所见多了许多,王宫里***通明。不禁有些忧虑,米菲鲁他们走的是王宫花园的水道,那里的防守有个死角,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联络洛西亚吧。”
黑暗之民控制着自己的气,小心地慢慢释放波动,通知暗处的同伴们,准备行动。
大凡一些秘密的活动,象搞暗杀、拉帮派等等,都是有相当的组织性纪律性的。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电脑,分开的人不好传递信息,难道象电视里演的一样,学两声虫鸟猫狗叫,再来个“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太不合理了,且不说这种寒冬冷月里,有没有虫鸟无惧天寒地冻傲然狂风中,就是这人来人往的,魔兽也不会大胆到闯进来吠呀,要是用对话流……死得更快。这一路上未雨绸缭,大部分人都掌握了一套特殊的暗号,却是骆夕阳想起记忆里的摩斯密码什么的,提了出来让大家参考。
立安的流亡贵族们是一群强者,基本都达到了斗气外放的境界,身为魔法师的因佩利亚,也有着特殊的“气”充盈周身,感觉敏锐的人用心去注意,都能探知。虽然想到如果敌人中同样会有这种高强的练气士,难免也察觉到,但不管怎么说,要避开普通的士兵警卫还是可以的。最方便的是,因为练气士们刻意去收放气息,产生的波动频率合来做文章是大有可为,一路上经过分析归纳总结,形成一套信号,就算被不相干的人发现了,还是不会明白他们传递的内容。
一阵幽暗的气息在风里若有若无,如同冻水荡漾涟漪,王宫里层层守卫也起了些许骚动。“是什么?这种感觉?”不能分辨具体的来源,在某些人的感知里,隐隐不安一闪而过。
他们无法探知黑暗里潜伏的秘密,西娜等人却快速的会合了。
“西娜。”骆夕阳抱着王后的手臂,黑夜里,小小的身体如鬼魅飘移。
“陛下,我们已经在一些关键地方布置好了。”卜利姆低声报告,和骆夕阳出来当然不是纯粹的游玩,这次行动的进退事宜都要仔细安排,特别是这几天传来的情报内容,让立安贵族们根本不敢去联络可能会帮助他们的人。
一切都要亲手去做,他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上的力量。
西娜点点头,一挥手,护卫们便隐逸了起来。“亚莫凡迪亚,你没事吧?”有点惊讶地看到擅自行动的战士和小姑娘站在一起,王后放下了心。
“陛下,我擅自行动,请求您的饶恕。有件事要向您禀报。”对王后开口就关心自己的安危很是感动,亚莫凡迪亚把自己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西娜沉思了几秒,“我也发现了,本来以为只是用了什么魔法冒充,但亚莫凡迪亚你说的却是那就是本人?这未免有些怪异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的行动还是照旧。你们几个,先把‘多利沙尔’带回住处,有关于魔法的事,还是要等神官阁下来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