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弗何身上负满了柴。柯恩觉得今天的工作做得很顺利,小女孩是个很好的帮手,什么事情一教就会,看着小身影在雪堆里钻动,好玩一样挖出一个个雪坑又加以完美的伪装,真是很有做猎人的天份哪。不知道她的家人怎么样了,从她口中含含混混地说过,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到这里的,一个孩子的脚力能跑多远?忙碌的同时,柯恩也不忘观察周围。他带了四只巴尔克出来,不断放它们跑出去探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是得等雪停了翻过山去找警备队们报告下才行。
“洛西亚。你在干什么?”小家伙在雪地里踩来踩去,把松软的雪堆踩成了坚硬的块,然后堆起来滚成大雪团,她在玩什么吗?
骆夕阳笑咪咪地:“堆雪人。”原来冬天不可以在地上挖坑啊,柯恩看来是长驻在这里的猎人,所以在其他季节早就在山林中做好了准备,但要是一些别的地方来的人要打猎捕食怎么办呢?比如象她这样误闯地,不管猎人的规矩。冰天雪地里要挖洞也很艰难……
“雪人?”看来这里地人是不知道堆雪人打雪仗这种玩法的,柯恩看着小女孩忙忙碌碌。在雪地里又是脚踩又是手拍,堆起了好几个比她还高地雪球。上面一个小球是脑袋,下面一个大球是身体,说是人嘛还真有点象……贪玩的小孩子。“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留在这里陪她。”笑着吩咐两只巴尔克守好女孩,猎人去记忆里另一处长着块茎的灌木丛下看看——冬天不能挖掘大地,但没说不能拔取地里的作物。
等到柯恩捧着几个块茎回堆雪人的地方,愕然看到雪地里大大小小十来个雪人围成密密一圈,小女孩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正急得跳……她、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堆出来的,这么短时间里?
两只巴尔克也被圈在雪人的栅栏里,人立起前肢扒在雪墙上乱挠,它们没法出来,那些“雪人”被拍打踩踏得坚硬光滑,野兽尖锐的爪划在上面,哧溜溜地……“叔叔、叔叔!”顽皮的小家伙看到柯恩,踮着脚求救,巴尔克也昂昂乱叫!
柯恩闷笑,玩耍到把自己给困起来了,这孩子太……闷笑变成狂笑,猎人笑得风中凌乱,如魔似幻,腰都直不起来了,看小家伙急出眼泪来了,才撑着腰去把她从雪墙里提出来,两只被困地难友也一同出了牢笼。
“我哪里知道雪人会变得这么硬啊,使劲撞都不会倒。”骆夕阳的样子非常委屈,两只巴尔克也缩在一边喘气。“要是堆再高点,连叔叔都没法出来呢。”
柯恩呆了一下,看着由“雪人”围起的圈。
这是陷井!冬天没法在冻土里挖洞,却能用雪来堆墙,松软的雪压紧拍实后比石头还硬,胡里沙河上一到冬季就结上厚厚冰层,让弗何驮着百斤重的东西过去都不会裂开……他用力踹了一下雪人,小孩子的力气没能做出更大更厚实的雪墙,但雪块崩倒前反弹回来的力气令猎人脚隐隐发麻。如果是由他来做雪墙,那就算是牙、坚甲):兽进去也很难出来吧?而且,轻又松的雪堆起来比在地里挖洞快多了,连小孩子都能这么短时间做出这种雪墙,老到的猎人动起手来不是更轻松吗?
“小家伙,你真了不起啊。”猎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骆夕阳,这孩子、这孩子……
骆夕阳天真无邪地看着柯恩,雪花打着转飘呀飘,冷风渐紧,小姑娘抖了一下,然后弯腰在雪里钻洞,巴尔克们跟着用爪子刨坑,一会儿几个身影全消失在白雪下。
“风进不来哦~~”骆夕阳从另一头钻出脑袋,“我们来捉迷藏吧。”
到底是小孩子,真贪玩。
“小心不要又把自己埋进雪里了。”
世界 128 矮人
“我们要去哪里?”
雪满天飘,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但根据生理时钟来判断,已经过午了吧?骆夕阳摸摸小肚子,她又饿了。这么明显的动作猎人当然不能忽略,他把小女孩抱上弗何,自己牵着另一匹在雪里走。
“来,先吃这个。”出门是带了些煮熟的肉块,可现在也冻得坚硬无比,雪地里起不了火。柯恩把新拔的植物块茎用雪擦干净了,递给孩子。“很甜的,咬掉皮吃。”
开心地接过食物,骆夕阳双脚在骑兽背上一荡一荡,露出光洁的小腿,猎人担心地看着小家伙红润的脸,这孩子真的不怕冷吗。
手里乳黄的块茎咬起来有点粗糙,冰冷的,煮熟了可能会更好吃,真想用个火魔法,不过……还是算了,她现在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柯恩看看四周的树木环境,辨明了方向,一行人和动物在雪地里慢慢前进。
他们是在上山,因为雪是那么厚,陡峭的山路就不显得滑硬难攀,只是阻力不小,不过柯恩也不赶路,过了四五十分钟的样子,他们到了一处山壁下。
料峭群峰素色皑皑,连绵到了天边,山崖挂凌堆霜看不到顶,只觉得随时就要压坠下来一样。这里的大树长得很密,棵棵都要数人合抱才围得过来,树冠上也是层层叠叠垂满雪淞。那壮观又玲珑地模样,比最精致的水晶灯还要美丽。
纯然的白色,大雪纷纷扬扬,雪淞却隔阻了风,天空虽然被山和树遮挡,无边雪境还是遍地辉光,丝毫不显阴暗。真是美丽啊,这是玉树琼枝的世界~~骆夕阳抛开因为险壁群峰产生的沉重感。翻身跳下骑兽,兴奋地在雪地里蹭行。
这是和神语森林完全不同的雪景,没有那么泌人骨髓的寒冷,没有那么遥远无限的刺目银白,更没有无边无际地孤寂。刚想张开嘴巴大叫一下抒发情怀,马上想起这里是雪山。声波很容易造成雪崩,于是一个“啊——”生生吞了回去。
有树和山壁的阻碍,这一带的雪积得比起其他地方浅得多,有些大树下还能看到深绿苍青的矮丛。
嘴里念叨着什么,柯恩径自走到一棵非常巨大的树下,蹲下身子扒开积雪,树根处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骆夕阳兴匆匆地跑过来,看着那个树洞:“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里面有猎物吗?”洞并不深,比她高一点儿,站进去刚好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打量内里地灰白树皮。凹凸不平的刻满岁月旧痕,这个洞应该只是从小树时被虫蛀坏形成的疤。,要是小树再蛀深点。长到这么大就可以形成更大的树洞住人了呢。
在新旧的树皮间有些空隙,垂了不少枯藤下来,骆夕阳正要伸手去拉,柯恩却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出来:“乖乖,先出来。一会再玩。”
猎人弯腰伸手拉出几根树藤,放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选了一根出来,用两手拉了拉。象在看它的韧度。咦?是要下绳绊吗?骆夕阳踮脚倾着身子好奇地看,几只巴尔克也学样蹲在一边。尾巴甩来甩去。
骆夕阳看着柯恩拉动树藤,大概是想把它扯下来吧,看来真结实,使劲拉了好几下都没断。
一种沉闷地响声传入耳中,那声音很细微,感觉静穆的大树失去了平静。
杂踏脚步声轻轻响起,接着是碰到钝物发出的痛叫声、推开东西的咯吱声、门打开地碦滚声……从大树内部发出,骆夕阳看到树洞打开了。
机关啊!
小女孩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映现一张很小地脸。
不是小孩子,皱纹堆满那张比她还小的脸上,稀疏白发编成条细细辫子垂着,绿色地眼睛呆呆看着眼前……
“哇!”
骆夕阳与对方同时叫了起来,不过女孩的声音是兴奋,而那个从树洞里钻出来的人是惊叫。
“小矮人啊!”女孩惊喜大喊,哦哦哦,果然,这世界上有巨人就会有矮人,她终于见到了!伸手就去抱——
“放手放手放手!”对方怒吼,“柯恩,你从哪里带来的小孩,这么没礼貌!”
猎人把头扭到一边,小女孩那活泼劲儿,看她开心自己也很高兴。
等到骆夕阳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矮人,对方已经快翻白眼了。
“奎夫林,这大雪天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柯恩解开弗何身上的绳索,把一串捆好的雪鼠堆在树洞口,“这些肉给你,麻烦你用鼠皮做双鞋给这孩子。”
同为矮人一系,诺伊拉人和蓓路人完全不同。诺伊拉人身形虽矮比例是相当匀称的,进入成年的诺伊拉人和德尔非地幼童几乎分不出来,可是如果有人叫他们小孩子却会惹来报复。奇 -書∧ 網这一族的人天生心灵手巧,善制作各种精美地器物,所以常常被一些人当成高明的手工匠人捕捉奴役,逼得他们逃到偏远难入的深山荒地躲藏起来,在大陆上,除了那些暗不见天日的工场作坊,已经很难看到自由走动的诺伊拉人了。
诺伊拉人对大部分的德尔非很仇视,但对帮助过他们的人却是非常友好,奎夫林是从一个黑市奴场中逃走的匠人,被去城市换取生活用品的柯恩所救,并带他回到故乡,所以对猎人一向感恩涕激。而且柯恩常常会打些猎物来送给这山里的邻居,这对体形迷你种地打猎都很差劲的诺伊拉人来说,真是恩朋义友。
奎夫林也常常做些小东西送给猎人,出自诺伊拉人之手的衣服手饰精美昂贵,拿到城里去卖能换回数倍于打猎所得的财物。但猎人却拒绝了,理由是那种东西出自他这个山里穷光蛋手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这座山里的矮人们。
够义气!奎夫林的族人们全都对这个德尔非感动不已,好久没遇过这么好的人了,在这山里,好邻居们彼此相亲相爱,平静渡日~~~
好萌啊!骆夕阳想象着柯恩牵着巴尔克们,与一群小矮人围着火堆跳土风舞,还唱歌: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世界 129 树屋
矮人的树洞里别有天地,这棵大树虽不象神语森林的那么参天巨大,份量也是相当惊人的不可小觑,直径大约有三米左右,内部居然全被挖空……树真硬气,没有被挖死。
骆夕阳兴高采烈地一头钻了进去,里面一点也不暗,不知道是用什么来照明的,挖空的四壁上吊着发光的物体,不象是蜡烛油灯,也不是泉都的栖灯莲。她看到螺旋的梯子弯了好几道,向上延伸着,还是楼房呐。不用主人招呼,女孩蹬蹬蹬地蹿上楼梯,虽然细小仅容一人落脚,楼梯却很是厚实,两边的硬木扶手被磨得水光润滑,这间树屋也存在许多年了吧。
柯恩把一些猎物和木柴卸下驮兽,猫着腰钻进洞,对成年德尔非来说,这树居钻起来有些勉强,看他束手束脚,奎夫林哼哼嘲笑:“大冷天的跑来做什么,就为了这么个小不点?”猎人从来没要求过帮他做什么东西,有时候送给他都不要,现在却为这个奇怪的小女孩特意上山来,老矮人感觉很不爽。
嘿嘿笑着,柯恩放下东西,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说真的,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族人啊?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不太象普通小孩子。”猎人最初看到小姑娘时,还以为是山里的小矮人在风雪中迷了路,不过,这山里的矮人他都见过,没有黑发的啊?
“你胡说什么,我们这一族都是蜜色头发和绿眼睛,哪有这样黑漆漆的小家伙。”
果然不是。柯恩问:“那你们这一两天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不对劲吗?我发现这孩子时,她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可看得出是非常昂贵华丽的料子,身上也没有伤,行为举止虽同一般孩子没什么差别,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而且……”而且行动非常敏捷,而且聪明!话说回来,小孩子一般都挺敏捷的,只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奎夫林停下爬楼的步子,“你说有‘猎者’来这里了?”
老矮人说的这个“猎者”并不是指打猎为生的人,而是指以“猎”人为职业的人。
不管哪个地方哪个时代,都少不了一些靠捕捉贩卖同类、特殊种族来牟利的家伙,山贼强盗也会做掳人夺财然后卖掉的事,可毕竟是被国家政府打击的对象;而“猎者”却是在一些大势力甚至国家的默许下公然捕捉“货物”的存在。
小到不足十人的队伍,大到数百上千的组织,“猎者”们还有专门的公会,特别是在普萨拉国,猎者公会的势力大得有时连军队都不能干涉。
普萨拉的国情与别国不太一样,国内氏族众多,势力强大称霸一方的比比皆是,各族各氏之间彼此倾轧、构陷,争夺土地人力财富。在这种情况下,不同于佣兵、性质更加凶悍阴毒的雇佣者“猎者”应势而生,他们不参与直接的势力斗争,而是在关键时候接些猎取人命也就是刺客之类的工作,更多时候是受雇于胜利方去捕捉失败者,俗称“抄家灭族”。
“猎者?”身为普通的猎人,柯恩也对这个名词没有好感,他会成为住在山里的猎人,也是被一些猎者造成的。那种把什么都拿去卖的家伙们,比魔兽更凶残,比税官更贪婪。
“这一带都处在我们诺伊拉人的监视范围内
有那种人来,长老们就会发出通知了……这个孩子是者手里逃出来的,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唔,一个小孩子在大雪的夜晚钻进了我的院子,而且没有惊动巴尔克们,相反,那帮大家伙还在保护她,所以我更怀疑她不是普通的人,说不定是能力者……不过实在太小了。”普萨拉把术士称为能力者,包含了连法师在内的有特殊能力的人,“不管哪一种能力者,都不是我能够接近的人呐,但她还这么小,要是送到那里去……”
“你这家伙是又想留下麻烦吗?有时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总是做些超出自己本份的事情。不过,我们却很喜欢你这种人,要是德尔非们全象你这样就好了。对了,你搬东西上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前两天乔琪他们顽皮的时候轰出一个洞,还没修好。”碎裂声伴着猎人的痛叫传来,“也不早说。”
诺伊拉人的树洞简洁而温暖,爬上楼梯后,脚下踩的地板起伏不平,原来是交织缠绕得几乎看不到缝隙的粗藤。骆夕阳注意到些树藤还在生长着,似乎是某种寄生植物在大树的内壁安了家,沿着树壁垂下坚韧的枝蔓,然后人为的架起才形成这天然地板吗?不会是沙那蓓尔那种圣兽的杰作吧?四周绿叶宛然,草木的清香非常怡人,说不出的活泼灵动。小矮人的家里同样没有床铺,地上堆着厚实松软的金黄干草,让人也想上去滚一滚。
“小丫头,你身上雪还没抖干净呢!”奎夫林刚从楼梯上探出头,就看到女孩倒在草堆里,不由得气呼呼地喊。
猎人急忙维护:“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嘛,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毛皮,你换上就是了。”
“不要太宠小孩子,很快他们就会无法无天了,我可是先教过你了。”老矮人嘀咕着,猎人只当没听到。
“小家伙,过来,我来给你量量尺寸。你不要笑!”老矮人把骆夕阳身上厚重的毛皮给脱了,再用绳尺比划来比划去,弄得她有点痒痒的。看小丫头不肯安份地扭着身体咯咯直笑,奎夫林摇头:“小孩子。”
“是柯恩!是柯恩叔叔来了~~”几个细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奎夫林垂头丧气,“一群小孩子,给我个安静吧。”
上一层的楼梯口冒出几个更加细致的小脑袋,是矮人的孩子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大概也是在对自己感到好奇吧。骆夕阳眼睛变成心型,好迷你~~“过来抱抱!”
“呀!你是谁?你不是我们族里的人,没有胸,男人呀!”
这回听懂了,骆夕阳汗了一下,矮人们是用有胸没胸来判断男女吗?她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有胸不是很怪?
“我、我是和你们一样的小孩啊。”一把拉住一个看起来是女性的小矮人,他们应该是幼童,只到她的腰上一点,迷你纤细,神啊,赞美您的造物,多精致可爱的娃娃~~~
骆夕阳忽然明白了当初艾亚人看待自己的心情了,那些值得怀念的岁月里,对巨人们来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自己的时间却没过去多少。世界变化得真快,有些事情却是不会变的……当初切可他们围绕在身边,也有这种喜爱得不行的感觉吧……
此时,离立安的边境城还有好一段距离,齐尔正抽抽嗒嗒地抹眼泪。
世界 130 风雪故人
齐尔,别哭了。”
双树村的村民怪异地看着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大个子轻言细语,安慰个不停。
“是白痴吧?”“是白痴吧,这么大还哭成这样,也算是男人吗?”“那金棕色的头发不象是立安人,不过另几个穿的是神殿骑士服……”
格拉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许亚的胳臂,“喂,我们太引人注意了。”
这些人正是从凡里尔一路追出来的守护骑士们,齐尔当然也是名骑士,虽然他没骑过骁兽,总被骑兽欺负,可一行人还是追到了立安的边境上。
当骆夕阳失去与众人的联系后,大家都十分不安,齐尔更是彷徨不已。他从老家出来后就一直跟在小姐姐身边,到哪里都看得到那个小身影,从没分开过一百米的距离。祖爷爷临终前的话小巨人牢牢记得,一定好好保护洛西亚大人!要听丛洛西亚大人的命令,要全心侍奉她!
可是从来都是洛西亚姐姐保护他。
离开家乡,渡过神威海来到新的大陆上已经快一年了,他们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但是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小巨人从不知道,德尔非的世界里有这么多有趣、令人惊讶的事物。
巨人族世世代代是神的侍从,活在神的光芒之下,以服侍神为荣耀。并在每个艾亚人的一生中,都是沐浴在神的恩宠中,十年一次的黄昏祝祭,是艾亚人最盛大的节日,那是艾亚人聆听神语的日子。齐尔还小,虽然一直被熏陶着尊敬信服神明,却没能感受太强的神恩。
你会看到新的世界。祖爷爷这么抚摸着齐尔的头说,如果你看不到,你的后代也一定会看到的。
那个传说一代传一代,百年前曾降临特雷迦的奇迹之光化作魔法,经由契约在虚空之主的领域内实现……
一切都是神的意志!
年幼的小巨人懵懂无知,本能里却在追寻着那个魔法的源头。
也许大地无法留驻那个人的脚步,也许风不愿透露那个人的消息,也许水无法透射那个人的身影…但是齐尔却能凭着古老的契约和传承在血脉里的铭印接受虚空主神的牵引,追逐着骆夕阳的气息去寻找她。
“洛西亚小姐真的曾经过这里吗?”不停歇地跑了二天,由格拉特带领,几名肯色斯人和百辛人奉命保护,一共十二人的队伍也是累倦交加。这天寒地冻的,大雪没完没了的下,真怀疑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那些村民说,前两天半夜里那座山头上,天空忽然燃烧起来,象是雷神发出的怒吼……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小巨人带他们走的方向看来是没错的,只是这孩子走一阵子就抽噎一会,伤心得很。虽然明知他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大概在艾亚人的村子里也是被娇惯的,大人不见了就要哭鼻子,谁也不能苛责他。但他那大块头哭起来就太奇怪了,实在是叫信奉流血不流泪的立安战士寒毛直竖。一路上没人的荒野还好,途经几个村庄,找村民打听消息失败后,齐尔是没完没了的呜咽,惹来别人看怪物的眼光,令格拉特他们如芒刺在背,只想快点离开。
他们一直不知道,小巨人是这么娇气的孩子……以前还以为齐尔聪明懂事又安静,由斯特大人也常常夸奖他,是平常保护得太好了,而且这孩子本身的块头和能力都很强造成的错觉吗?
许亚抬头看看天色,“还会有场暴风雪。在入夜以前我们要找到住的地方才行,齐尔好孩子别哭了,离下一个村子还有段路。快补充点干粮走了!”
“喂,还
粮食吗?”
全身包在斗篷里的肯色斯士兵晃着一个小袋子:“不行,似乎是收成不好,只能换到这些。”
“又是……”
首都大乱甫平,众人离开得又匆忙,身上带的财物干粮都不多,几个骑士更是想都没想过这一点,亏他们也算是在外面颠沛流离了一年多的。论起娇生惯养,比齐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说格拉特他们运气好,跟对了团,从遇到骆夕阳后就没为衣食住行发过愁。当然,苦果就在这时让他们咽下了,好在找人小队里跟着很精明的肯色斯人,还有惯于旅行当佣兵的百辛人……但是也没用。
大雪的日子里,百辛人难以在途中猎到猎物,众人赶路也无法狩猎,而经过的村庄,村民们拮据得面对高额金钱也无法拿出足够的粮食换给他们。
“都征走了,从收获月开始,税官粮官们就不断地来收粮,我们只留下了一点点吃的,田地里收成比往年都差……男人们已经开始不顾禁忌去山里捕猎了,这个冬天要怎么过呢。”
从经过的村庄中不断听到这样的抱怨,藏在其下的隐患令立安的贵族们皱眉。
不应该这样的,这一年多来,表面平静的立安其实已经千疮百孔了吗?
要尽快找到洛西亚小姐,只有她能扭转劣势,带来奇迹。
离开村子,众人翻身骑上骁兽,跟着齐尔向山林奔去……
土精灵的萌黄之光闪耀,从圣兽沙那蓓尔身上学习的寸地魔法让他们能更快的到达目的地。
“齐尔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的。”感受着土精灵的领域极速,格拉特还有空说话,“据说巨人是受大地女神宠爱的种族,比德尔非强太多了。要是我们能得到巨人族的帮助,不光是普萨拉,称霸整个大陆都可能吧。”
“我们不喜欢打架……”齐尔抽着鼻子,“我们是神的仆人,只为神而奉献。”他忽然按下骁兽的脚步,倾听着风里的呼唤。
“怎么了?”紧缀着的许亚也拉住缰绳,难道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是……大地变得安静,齐尔心剧烈跳了起来,土精灵吱地一声从地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肩,肥短的前肢在空中乱划。
“有人,有很多人在这附近……他们是?”
熟悉的气息从深深雪下蔓延至齐尔所在的地方,一种兴奋感海浪般刹那吞没了小巨人的思想……
“是他们!”
跳下骁兽,齐尔大踏步在雪地中奔跑。
山林中的树木抖簌雪粉,寒风吹着天色慢慢暗下去,转过一处山壁,齐尔看到山脚下堆着数个巨大的雪屋。
啊,一定是他们!高兴地冲上前去,脚却被什么绊住了,厚雪发出凝结错动的细声,化成坚冰捆缚住齐尔的双腿,是“冰凌缚”!
“请离开吧,这里不是德尔非们应该靠近的地方。”即使在昏暗中也闪着光芒的金线在风里飘扬,有着传说中美貌的生命出现在小巨人身前。
格拉特他们不知道齐尔怎么突然转了方向,担心他有什么闪失跟了上来,却见那孩子踩中了冰魔法结界,两个神官战士马上摆出战斗姿态,火焰魔法从出鞘剑上升腾而起。
“我不想战斗,请你们离开好吗?”优美的声音冷冽与风交织在一起,纤细的人影淡淡道,他居然是踩在积雪上的。
众人马上被那夺目的金发吸引了。
传说种族!
世界 131 谁是谁的传说
眼前之人傲然站立雪上,一身看不出什么料子做的素色薄衣束腰广袖,随风贴在劲瘦的身体上,垂至膝部的长发在颈后用发带束了起来,丝丝灿烂金色随衣袂一起在风里翻动,奢华的黄金碎片于无限纯白中熠熠生辉。光是这风姿就叫第一眼见到的人胸口紧缩,忘记呼吸了。再看对方精致白皙的脸庞,绿色的眼睛透着冰色,表情虽冷淡,五官的组合却依然完美无比,那是男女都为之神夺的容貌!
“迪如西帝亚……”叹息着吐出这个词,格拉特等人都露出迷醉的表情。
这是传说种族,只看一眼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见过一次就无法自拔的美貌,让有幸能见到他们的画家疯狂的容颜!
无数的赞美诗也不能表达看到传说种族的感动,德尔非最天才的歌者也唱不出那种相思的迷惑……咦,他们不是见过另一个迪如西帝亚吗?为什么,他们从未产生这种心情呢?
对了,洛西亚是什么样的?洛西亚只是个小孩子……洛西亚!
从天然魅惑中挣脱出来,格拉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刚才所站的地方,他一看四周,另外十个人全是一脸恍惚,表情呆滞。“齐尔呢!喂,大家醒醒!”不客气地用剑柄敲同伴们的头,格拉特转身跑回山脚。
齐尔并不为迪如西帝亚的魅惑术控制,他用力抬脚,拔出一大块坚冰,“你是我族人的向导吗?我是河源村的佳亚之子齐尔.里格,我正在大陆上游历。”
对方噫了一声。金黄长发的迪如西帝亚转回齐尔面前,打量着小巨人。“你就是那个还没有成年就离开特雷迦的神选祭祀后代?命运的女神总是巧妙地眷顾着她的信徒。”他用艾亚语低声说,伸出手就往齐尔肩上拍去。
格拉特赶了过来,他看到齐尔被冰魔法冻住,那个传说种族口里吐出听不懂的话语,白皙的手掌上带着魔法力伸向小巨人。不假思索的,骑士大喝一声,拔剑挥出斗气与火焰的一击!
“麻烦的德尔非之子。”迪如西帝亚的青年瞥了一眼格拉特,在攻击撞上身体的瞬间直直拔高,飘上半空,四周的气场温度陡然变化,不平静的冷风变得似刃割面!
齐尔最先察觉危险!“住手啊!”脚上的冰爆裂开来,慈化成巨盾包缚小巨人的手臂,迎向满天的风刃。“他们是我的朋友!”
迪如西帝亚族是艾亚人的朋友,但这些德尔非却是自己和姐姐的朋友,他们为什么会打架呢?
尖锐的响声划破风声,齐尔挡下了美丽青年的魔法。土精灵的守护力量迅速形成土之结界,把格拉特笼罩在齐尔身后。
“未成年的艾亚人也可以阻止我吗?再挡一下看看!”有别于第一眼看到的清冽和传说中的淡然,这个美丽的青年意外好战,从高高雪壁上滑下,大袖猎猎而动,不用念颂咒语,魔法弹就要从双手激射而出!
“你在干什么?苏依!”
一道风绞破空而来,环绕着迪如西帝亚的青年,使他从半空中踉跄跌下,溅起团团雪粉。
暮色里浮现另一个梦里才会出现的身影,淡淡的金发扎成光滑的辫子垂在腰际,不象先前那位耀眼,却是有皎月的清辉洒在其上;打扮衣服却是一样的,而那张脸……因为太美了,清醒后追过来的许亚等人又中了魅惑!
有着虔诚信仰的神殿骑士们还好,他们两个反正连泉神、
将都见过了,对这种天然的美色还是有抵抗力的,而常伴左右的迪如西帝亚不正是他们的伙伴吗?肯色斯人天生受种族制约,精神力也是强韧有加,一阵迷惑后便从迷咒中清醒,只有三个百辛战士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德尔非之子,你们为何来此?”悦耳的语调传进骑士的耳中,格拉特定了定神,“这里是立安的国土,我们在立安有什么不对吗?”就算是传说种族,也只是客人而已。而且,年轻的骑士知道亲爱的王后最近一直在忧虑,当艾当城里传遍关于自然之子的诗歌,她就害怕洛西亚会被她的族人带回去。
不管怎么说,当初在神威海上相遇时,小女孩似乎是走失的离家儿童。
“年轻人,你在隐瞒什么?”对方看着格拉特,精神魔法一层层剥着这个战士的思想。他们选择这里驻留,一方面是大雪即将来临,道路会被封住,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渡海而来这些人都是选人迹罕至的道路走。
生活在秘境中的迪如西帝亚族,百年前被突至大陆的艾亚人找到,那些涅梅之子似乎总有办法穿越结界,无视某些空间法则的阻碍,凭借神所赐与的身体游走大地上。这种天赋,就算是被称为“自然之子”、“神之宠儿”的他们也很羡慕呢。千年之前的大灾变,世界的生灵都涂炭凋零,只有巨人们渡过大海,寻找到了新的乐土。
所以过了一千年,艾亚人还是保持着古老的记忆和崇拜,把神思代代相传。
迪如西帝亚是有着长久生命的种族,在远比迁居到异位面大陆的艾亚人所知还要早的年代里,两个种族就彼此相倚,一些几乎无法解读的文史中,有着艾亚人传承数个纪元的记载。那段古老的时光,只有几个年老的族人口头上转告于后代,这一千年来,迪如西帝亚是德尔非的传说,而艾亚人却是迪如西帝亚的传说。
直到百年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蹒跚着闯入了迪如西帝亚的居住地,彼此传说了千年的两族开始频繁互动。
各族都有历练一说,从睽违了千年的老伙伴们踏足大陆起,迪如西帝亚中的智者就感受到了不平静,巨人们自己也许并不清楚,他们是在本能的迁徙。
名为历练,实际上巨人们在大地上寻找着新的居所,迪如西帝亚们也有了危机意识,派出族人为接引者兼向导,这两个种族,自古以来就互敬互助、和睦共处,所以在德尔非的世界里,有着巨人身边一定跟着自然之子的说法。
骆夕阳离开河源村不久后,特雷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神语森林的树木疯狂生长,大地的守护荡然无存,频繁地震,连死寂几个世纪的火山都喷发了;首都巴恩圣树结界出现异常扭曲,各种魔兽争先恐后地扑向艾亚人的村庄,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但很快金色的龙神飞旋于特雷迦的天空,所有的大地之子都看到那辉煌的身姿,在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吟咏中,神喻降临。
去海对面吧,去寻找新的土地,离开众神的梦境。
黄金龙当然不能言明,特雷迦可能会成为众龙们的打架场所,爱普那小子怒冲冲地离开,指不定哪天又发疯跑回来……
世界 132 绝招:地狱的摇篮
美丽青年的翠绿眼睛直直看着格拉特,象要刺穿战士的精神,“众神之车的后裔,你无需这样防备我们。迪如西帝亚乃和谐之子,万事都在命运女神的操控下,没有什么她看不见,没有什么她能隐瞒。”
这是咒语!格拉特神智一片迷糊,眼睛里全是那片春天树芽般的色彩,“洛西亚……不能……”
“咦,这种深山里还有德尔非在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迪如西帝亚青年对格拉特的精神诱导,从一间雪屋里钻出个高大身影。
是巨人。格拉特从迷咒中惊醒,冷汗滑下额头,在这冷得刺骨的日子里,颈背也是泛起燥意。他看着站在眼前的巨人,好家伙,这果然是传说中的巨人啊,象座小山似的,光是胳膊就比自己的腰都粗,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头。
被惊动的巨人们走出雪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德尔非们,虽然来大陆也有段时间了,这些大个子还是觉得很新鲜有趣,海对岸全是这种连他们小腿高都没有的生命,真是很好玩!但相对的他们更加谨慎小心,生怕不注意到就踩着碰着了这些纤细的小家伙们,伤害与众神有相同形貌的生命可是大罪。一路上,他们连村庄城镇都不敢进,那些城墙在巨人们眼中,也是挥挥手就倒的东西。
“这小家伙是?”天色昏暗,巨人明显没有迪如西帝亚的好眼力,但从齐尔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还是让一个同族起疑心了。“那是精灵?精灵!啊!这是我们艾亚人的孩子嘛!难怪我看着很顺眼。”
你根本就没看清好不好……
“叔叔,我是艾亚人,我是齐尔,齐尔.里格。”
“……切可.里格尊者的子孙?啊呀,佳亚、佳亚!找到你儿子了!”
爸爸?齐尔不敢相信地看着从雪屋里撞撞出一个大个子,“齐尔?齐尔在哪里?”
小家伙眼神明显比其他巨人强,如炮弹般冲上前去:“爸爸!”
那个大个子张开怀抱冲上来:“儿子啊!”
啊,另一脚还被冰着,齐尔扑在雪地上,痛得快哭了。
“齐尔!”佳亚.里格抱住孩子,使劲往怀里摁“爸爸好担心你啊,怎么这么瘦了?”
众人(除了眼神在暗夜里不怎么好的其他巨人们)目瞪口呆看着被抱住的人,发色亮丽的迪如西帝亚青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爸爸!我在这里!”趴在雪里把脸从冰冷中抬起的齐尔来不及哭,看到格拉特被佳亚抱在怀里疼爱,一种很恐怖的咔咔声不断响起。
好惨……
格拉特奋起全身斗气,挤出一只手来往佳亚的胳膊上劈去,可是似乎是没有用,巨人天生的土系防御太强了,说简单点就是皮粗肉厚,这一手刀就跟病人拍蚊子似的没劲。
好歹我也是个神殿骑士、神官战士!咬着牙,全身痛得连咒语都不知道怎么念,腰际挂的剑鞘硌得腰腿欲断!一股火焰从鞘上升起,炼金塔出品的东西还是不错的,有自动攻击!
佳亚抖了抖身体,把火晃没了。“哟儿子,你离开家后学会火系魔法了,嗯,你祖爷爷就是个不错的火
,可惜你没早点领悟,不然就不用辛苦召唤慈,直接火精灵多好。”
“是啊是啊。”后面的巨人们还在附和,“但慈的作用更大,种地很方便的。”
“我觉得会生火比较好一点,冬天我根本不想出门,这里怎么也这么冷呢?”
这巨人全都老眼昏花了!
等到小巨人的父亲从激动中清醒,格拉特已经奄奄一息。
雪屋里,迪如西帝亚摇着头给可怜的战神后裔治伤,与艾亚人虽是自古以来的好友,可这些家伙的脱线马虎真不是说的,连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也常常有无奈的感觉。
但在这里遇到目标,实在是意外。“命运女神的领域,真是强大无比。”
想一想,其实并非全是巧合。
艾亚人百年来一直是派出年轻人去大陆历练,寻访着神的恩临地。涅梅之子踏足地上,自然会受到大母神的庇护,只是这群与世隔绝已久的巨人们,思想比较单纯,语言又不通,那种强大的力量和好唬骗的个性让初入德尔非世界的艾亚人受到不少伤害。如果是全族都在大陆之上还会让觊觎巨人之力的人有所忌惮,但出来历练的多半是单身只影,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配得上去侍奉神明,而不断进行苦修式冒险,以期待传说来临的日子,能够被神所青睐。这个目标是巨人们根深蒂固的理念,神圣不容玷污。
这次巨人们听从庇护神明的指引,全族向着海对岸迁移,第一批大船却在神威海上遭遇黑暗神祇降临。艾亚人其实是胆子很小、温厚的一族人,众神对大地造出来的这一种族都颇多优待,所以巨人们在数次浩劫中都没有受到什么灭族的打击,从太古时期一直生存至今。那位可怕的传说神祇击杀了另一位女神后,也没有为难这些把经过全看在眼里的艾亚人,短暂地询问后还顺手让他们加快了去大陆的速度。
洛西亚女神,那是从一百多年前流传下来的神名。比起海上那位有着晨曦般发色的神祇带给艾亚人的恐怖,所有那个时代后出生的巨人们都知道,有一位小小的女神,曾给巨人们无限的喜乐吉祥,最后她被金色大神亲自带回了神界,这是从未有过的神话,法尔斯神殿里,供奉着从河源村带回的圣物,巨人们若是称神名,便可以受到保佑。
初始神的慷慨和仁慈被巨人们当成神话说给后代听,而那些与神相处的时光,更成了一些人值得夸耀的事情,在艾亚人的生活中,对神的崇拜是占主导地位的,但他们更象一群孩子,喜欢亲近保护自己、眷宠自己的神明,而如破坏神一样的,虽然保持尊崇,却是敬而远之。
巨人们天生胆小却不怯懦,对破坏神的恐惧不能阻止他们想帮助另一位美丽水神的想法。那位女神有海水和天空一样色彩的美丽长发,她在海上对他们和蔼地笑,并保护他们,让他们远离黑暗。但她自己却马上被杀死了,只留下了初始之名,这是位善良的神祇,并认识巨人们的吉祥女神。在黑暗神祗离开后,惊魂未定的长老们开了个紧急会议,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全族。
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可怕的破坏神会跟吉祥女神过不去呢?初始之吉祥,有着“利妮”、“洛西亚”之名的那位,可是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亲自接回神界的,而“西格里斯”,是被大神的神使亲自打败的。
有阴谋啊。
世界 133 神降临的条件
你是说,带你渡过神威海的那位小姐——她的名字叫亚’?”
挤进雪屋的巨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一间临时住处塞进了过多的大个子,逼得原主人恼火地赶人:“出去!快出去,要塌了。”
“这名字不是巧合吧?克利安家的小女儿也叫这个名字的。难道迪如西帝亚也崇拜洛西亚女神?”
“我记得他们崇拜的是命运女神。”
“我们没有拿神名来起名的风俗,每个族人的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叫你们都出去!”
久别重逢的父子粘在一起,诉说一年来彼此的生活:当然是小齐尔不停兴奋地说个不停,来到德尔非世界后的短短时间里,他冒险的经历比过去重回村子的叔叔大哥们丰富多了。
不过大人们似乎只对小巨人口中的一个名字感兴趣。
“洛西亚姐姐她很厉害的,她可以让神从泉水中出现呢。”
“洛西亚姐姐她还……”
这个名字算是巨人们最感到亲切的吧,不在大母神涅梅之下,与黄金的大神之名并列,百年来流传在特雷迦各个角落里。
但也仅限特雷迦。自巨人们踏足故土,远渡大海造访特雷迦的迪如西帝亚们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事实上,巨人们传说中的众神之名有不少都是他们从未听说过地。
“听说巨人族有着最古老的传承。他们不倚靠文字而仅仅是在口头上、精神上把神思一代代传下去……这是艾亚人受宠于神明的原因吗?”
文字的记录会毁损,赞美的诗歌会失传,可只要有活着的生命,就能传递无限的可能,当父母不再向小孩子们说睡前的故事,就意味着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消失。
佳亚等人来到立安境内,并非偶然。
“那位传说中被大神亲自打败地破坏之神——西格里斯,大神将他驱逐出特雷迦。神威海的风浪把他阻隔在艾亚人的家园外,但是守护的女神被杀死了,难道连大神都不能消灭这位魔神吗?”巨人们根据自己的经历和神话臆想着真相,越想越害怕。
有着鱼尾的水神让他们去向吉祥女神带话,西格里斯也追问关于“洛西亚”地事情,“一定是这样的。只有初始之神才能把破坏神彻底地打败,但是自从女神被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带回神界后,就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为什么海上的两位神明都特别的关注呢?甚至那位大魔神还追问着所有去故土大陆的年幼孩子的事……我们看到魔神幻化的虚影,都快吓死了,佳亚差点昏过去。齐尔啊,当日带你离开的那位,难道真的是吉祥女神吗?”
只有艾亚人地神官们才知道的那个预言:当神再度降临时,将会选一名艾亚人进入诸神地殿堂。
巨人们被推搡着赶出雪屋,除了佳亚和不占空间的其他种族外。只留下了另一个老人——随行地神官大人。
神官莫克里恩羡慕地看着齐尔,这个小家伙就是被选中的吗?真是凡人最大的荣耀……也是一族最大的荣耀!
苏依——发色特别闪亮的迪如西帝亚青年双手抱胸坐在大块毛皮上。他开口道:“我想,这件事确实非常奇怪。与特雷迦大陆不同——事实上。在特雷迦大陆上听到那么多的传说和神迹时,我们一族的长者都很吃惊。”有别于艾亚人天真的懵懂和接受力,迪如西帝亚对众神法则了解一二。
神出现在人界会对大气平衡造成破坏,所以众神渐渐离开了人间界,用其他地方式默默守护着大地,在迪如西帝亚眼中,这个世界如水泡般脆弱,众生生活在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口上。一个神明无心地闯入,就能灭绝无数的生命。
后来。最高主神定下了法则,把诸神灵的能力划分等级,禁止高等级的神明出入人间界,但就算是这样,遍布着各种生命的人间界,依然是个危险不安定的世界。
一想到人类随时活在这种威胁之下,就会对自己漫长的生命感到厌烦——苏依的年纪在族中并不大,不过七十三岁而已,正是青春逆反期的时期。
“如果是那个魔神很在意的神明,等级必然非常高,‘西格里斯’不是连艾亚人的黄金之神都觉得麻烦吗?我们在这一路上打听过了,似乎黑暗神祇降临也是接受召唤,并不能长久存在于人界。那没理由你们的‘洛西亚’大人能长驻人界,与德尔非们为伴。”
“神的世界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吉祥女神带来吉祥,她是无所不能的。”莫克里恩很虔诚,他不清楚规则,只是认为神做什么都不稀奇。
“那是盲信!无视规则!BUG!”苏依哼道。
阿尔缇斯——另一个迪如西帝亚青年瞄了他一眼,对这个进入青春期的族人有点无奈,这孩子有点浮躁加暴躁。
除了看到着迷的几个家伙,还能进行思考的几个德尔非纷纷侧目。
好象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洛西亚不也完全不象个自然之子?但是,听这些人讨论个不停,他们在说什么呢?
迪如西帝亚也有着艾亚神官一般的能力,既默语,两个种族现在正在用迪如西帝亚语和艾亚语交谈,完全没有沟通障碍,只是身为德尔非的格拉特等人在魔法之外,完全听不懂对话内容。
不过,就算是生气的脸,迪如西帝亚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好,天然的魅惑术!
“被派到特雷迦当向导的族人们,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名字的,所以当这些大个子的朋友们说和小齐尔一起走的是我的族人时,真有点不相信,但是德尔非中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遗忘魔法……嗯,这些大家伙眼里,看我们和看你们都是一样的吧,反正他们也分不清。
虽说是艾亚人传奇的祭祀下令,让自己未成年的子孙踏上大陆,但是依巨人们对后代的保护心来看,就那么让齐尔一个人跟着向导离开,事后想想总是觉得奇怪的。”
不是每个巨人出去历练都有迪如西帝亚跟随代为照顾的,有些比较聪明、德尔非的语言和各种生活技能都掌握得差不多的艾亚人,常常拒绝“保姆”跟随,昂然驾舟出海,最后不知穿到了神威海岸的哪个地方,进行一个人的冒险旅行去了。
“我族并没有吉祥女神的崇拜,更没有起这个名字的女孩。等级特别低的神明是有可能长期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比如琪那法,他是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但更象一个精灵使者。但是这位洛西亚明显不象……她的能力过于奇怪,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同样属于召唤神明。”
在人界,有什么人能如此长久的召唤一位神明驻留在身上?
世界 134 异象之子
藉由秘法咒语、符合条件的媒介即召唤者的身体打开界的通道,让高等级的神明以幻象方式驻停大地,媒介的优秀强弱直接影响受召唤者能发挥力量的大小。”阿尔缇斯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迪如西帝亚并不畏惧寒冷,他们可以自由调节身体周围温度的冷热,但那些大个子的朋友却是很畏寒的。不过那几个德尔非似乎也不是很冷的样子,坐在火堆较远的地方,活性化的火焰精灵在他们周围舞动。
“不管哪个种族都有可能召唤神明,差别只在于能不能成功。有些种族也许在召唤的一开始就被神的威压给绞碎,有些却能持续很长时间。至今为止,最为德尔非们所知、最有效实用的召唤例子应该就是‘言魂斗士’了。有天份的斗士们锻炼出强悍的肉体,召唤出信奉之神的部分威能,因为所借用的力量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所以斗士的身体不会被催毁——虽然还是有着负影响,可是比法师们呼唤神临却是幸运得多。”
“德尔非之子,”阿尔缇斯忽然对着格拉特他们道:“你们从神威海上遇见那位少女,期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在展现出特别强大的力量后,身体出现崩溃、流血等突然的变化?”
美丽青年突然改变了谈话对象,立安的队员们怔了一下,许亚捅捅格拉特,“他是在和我们说话吗?我刚才听到他用艾亚语说话了。”
阿尔缇斯说的并非艾亚语,只是默语的作用下,能与所有拥有语言的生物沟通罢了。被突然问到的德尔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这伙人中,只有两个立安的骑士是一路跟着骆夕阳至今的。格拉特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在勒喉隘口,洛西亚曾经全身流血,把米菲鲁公主吓坏了……但是,当时洛西亚小姐一个人向着荒野跑去,等我们发现她时,身上却一点伤也没有,只是陷入了昏睡……后来,在艾当城,她召唤了泉神,并没有什么异常。对了,之前曾与库里加的山神之子作战,被打得很惨,西娜陛下把她救回来后,小家伙又陷入了昏睡中。当她醒来后,不但全身伤都没了,还连泉神都召唤出来了!”
许亚接口道:“而尤蒂特城覆灭之际,洛西亚小姐骑着圣兽带领全城撤退,笼罩在她的光芒之中,山城逃出了大部分人,接着,小姐再度昏睡了——陛下说,这是因为她太累了。”
“……”阿尔缇斯和苏依对看一眼。
累?是因为身体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吧。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是无法行走于人间界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只是个拥有很高天份的召唤法师,她召唤了名为“洛西亚”的女神——甚至还能再召唤其他的神祇!
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种族?强大的召唤法师几万人里面也出不了一个,就算是他们迪如西帝亚族,有着与神最近的肉体也不能召唤过于强大的神能,那么,是传说中拥有最强身体的龙族吗?
但是古龙一族已经绝迹于德尔非们的世界,迪如西帝亚也很少插足晓红森林外的大地,现在,巨人的神明进入人间界,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
仓皇的艾亚人抵达海岸后,由迪如西帝亚人接待,两族之长共同讨论了许久,得不出合适的答案来,最后决定派出人手去德尔非的世界里打听消息。对大气变化敏感的迪如西帝亚们察觉到黑暗山脉一带的郁动,阿尔缇斯和苏依带着一拨人顺着神威海的分流河域打听消息,恰恰听到了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赞美歌。
真正的迪如西帝亚族对诗歌里描述的那个女孩充满疑问
|信誓旦旦地赌咒说,强大而迷人的自然之子f的魅力征服了黑暗的神祇,惩罚了邪恶的库里加人,让罪民重新沐浴在光明大神的荣光里……听起来非常伟大,可苏依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所谓的自然之子神的宠儿能力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吗?
顺着诗歌传唱的城镇一路寻找起源地,这一行人悄然拜访了艾当和库里加,最后进入黑暗山脉的深处,与驻留肯色斯村庄的女巫们会唔。
迪如西帝亚们也见证过肯色斯人的兴衰起灭,这一族人其实应归属于“梅格尼斯”——半兽、异生种,论起诞生的古老犹在迪如西帝亚之前。可是从千年前的大灾变始末起,神最后创造的“德尔非”就占据了整个人间界,不管是艾亚人还是迪如西帝亚人,连同梅格尼斯们全都退隐到了幕后,只有老人在同后代们讲故事时,才会出现一二,而肯色斯人更加凄惨,直接被划分到了“恶魔之子”中。
肯色斯人的圣典,是被喻为四系精灵之力平衡的迪如西帝亚们也难以破解的神秘存在,与晓红森林供奉的浩瀚宝石一样,同为远古神明所留下的神器。巫女们接待了自然之子,交谈中喜悦地告诉这些数个世纪也难得一见的美丽种族们,“圣典”回到了神的怀抱,肯色斯人的光明会随即来临。
还是那个叫“洛西亚”的女孩!两名迪如西帝亚族的青年对那个使用大遗忘魔法的少女感到越来越好奇,勇悍的作战能力,超绝的魔法运用,能让神明降临人间界的不灭身体……有这样的种族存在人世间,也难怪魔神也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吧。虽然不知道神界是怎么样的,但是太古时同样存在于大地之上的神族,想重返这片土地的一定不少,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果是通过那女孩的身体,诸多神明会不会再度降临重现远古的世界?
不管怎么样,负责执行法则的众神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不知道巨人们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等级在哪一阶,凭他能封闭整个特雷迦、于众神的迷宫——神威海上拓出通道就可以判定,这位黄金的神明一定是太古创世众神之一,所以连艾亚人的始祖大地女神也不敢僭越他的领域,让自己的子民托庇其下。受这位大神荫护,以“吉祥女神”“初始女神”之名出现在艾亚人身前的女孩,必然将引起神界的关注。
但“洛西亚”似乎在使用着连神也不能破除的遗忘魔法,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可以自由行走人间界的生命就方便多了,他们可以通过各种互动去找到她。
两个青年根据女巫们告知的信息来到了立安,在一个夜晚突然感觉到附近有强烈的魔法能量爆发,匆匆赶至这一带,正好与同样受到契约力量指引的齐尔等人遇上。从小巨人他们经历过的事情里,推敲了半天,所想的内容奇奇怪怪,就是得不出最终结果。
“再多的猜测都是无益的。既然在命运女神的牵引下让我们相遇,只有尽快找到那位‘洛西亚’大人方能解开谜语……能否让我们加入寻找她的队伍呢?”
对于传说种族的请求,立安的回归者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两位成年的自然之子和十多个艾亚族成年男子——就算这些艾亚人性情平和,在特雷迦都是些猎人农夫,但天生的魔防物防让他们至少也是个走动的碉堡,带攻击的那种。
何况,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的是两支强大的种族。
在离宿在雪屋中的队伍大约三四天路程之外,被大群人讨论研究的主角现在很开心。
世界 135 召唤春天的节日
住在山里的猎人和附近村庄的农民偶尔也会听到寒风里带来的歌,他们会说:“啊,小精灵们又在举行宴会了,鼠耳藓、月踏香还有棘花铺在餐桌上,冬天快要过去了吗?”
边境一带的民间童话故事里,传说阿尔们罗山里住着忙碌的精灵,也有人把它们叫做小魔怪。德尔非们要是偶然遇见,也得装作不知道,不然会带来很难描述的后果。
据说有人曾经看见精灵们在风雪的岩石下跳舞庆祝,因为害怕而喊叫起来,被精灵们发现而捉住狠狠戏弄,后来整整一年都打不到任何猎物,地里也种不出一株谷物;也有人在小精灵们宴会结束后,才从暗处走出来,取走了精灵们留下的杯子用具,在城镇中卖出了高价,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那些古老的故事里,不管是小精灵还是小魔怪,给人们的感觉都是神秘带着点可爱的,就算是传说中被发现的德尔非,在受惩罚之余,山里的小精灵们还是会给他准备活下去的食物……
很早很早以前,不管是德尔非还是精怪们,就是这么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
小矮人们在树洞里咚咚咚地跑来跑去,兴奋激动的脸上还带着点张皇失措。他们大声地笑着喊着。一个个因为树屋堆满杂物而磕磕绊绊结果摔倒,然后发出刺耳地尖叫。
奎夫林终于受不了了,大吼了起来:“可爱的小家伙们啊,给我到别处去玩!”谁来可怜可怜他这个老人吧,猎人给他带来了个什么样的野丫头!
骆夕阳看到诺伊拉人小孩子后就喜欢极了,这些小精灵眼睛比一般人大,水汪汪地天真无邪,五官比例却是和谐的。完全就是会动的真人娃娃!于是每个小诺伊拉人她都去抱,以她的敏捷身手,决不会空手而回,察觉到这是在“玩耍”的小矮人们也疯了起来,互相的抱成一团,在地上打着滚摔跤。而这树屋似乎建了许多层。听到喧闹声,不断地有小孩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小矮人行动快速,连蹦带跳个个不肯好好走路,有些直接滑着楼梯地扶手冲下来,有的是捉着树藤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
好不容易给小女孩量好了尺寸,老矮人头晕眼花地看着十几个小家伙在他面前旋风一样跑来跑去;柯恩缩手缩脚地坐在草堆里,任一些小不点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奎夫林气结地发现猎人是在温暖的树屋里瞌睡!
狠狠踹了猎人一脚,老矮人怒吼:“给我把这些小惹祸精带出去!”
小矮人们不依地扑上来缠手缠脚。“人家不是惹祸精。”“什么是惹祸精?”“好象是骂人的话?”“爷爷在骂我们!”“骂人不是好孩子。”
猎人动也不动,奎夫林从他那闭得异常紧的眼睛发现这个大个子朋友是在装睡……
小家伙们终于带着客人去树屋地其他层玩去了。急忙把通往上层的楼梯道封住,老矮人舒了口气。虽然砰啷咚碰的各种声音没有消失。好歹这些叫人眼花的小影子不在了。
呃?忘了什么事了?
“乔琪、乔尼——帮我把吉曼和奎兹他们叫下来。”
奎夫林拉动机关,树藤的地板便翻开。一个石制的火盆升起,里面燃烧着红亮的火石。做为以大树为安家处的诺伊拉人,火种的处理是非常小心的,他们做了各种机关布置,让温暖能传遍整个居室而不用担心发生火灾。
关键在于,不能让那些没一刻肯消停地小家伙们给碰到。
把猎物的尸体放在火堆边解冻,轻巧地剥下毛皮,洒上特制地药剂清理揉制……在奎夫林的带领下。几名诺伊拉人点亮了油灯,忙忙碌碌。
“哦。这只已经扒干净了?剥法很漂亮……对了,柯恩,你这次来得正好,本来还想跑山下一趟地。”从壁柜里翻出一堆毛皮织物,奎夫林想着要做什么样的衣服,一边同猎人说话。
温暖的火光中,矮人们工作着。
骆夕阳和小矮人玩着捉鬼的游戏,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们在树屋的每一层乱蹿,哇哇叫着横冲直撞,惹来一些大矮人的抱怨声。
“有客人!有客人!”小小的诺伊拉人似乎很喜欢学舌,老是重复短短地词句,他们活蹦乱跳,就算是吐字不清的小宝宝,也是连滚带爬地追着兄姐们后面玩。
雀跃地不只是小矮人们,骆夕阳学着孩子们捉着树藤在楼梯上摆荡,她的技术自然引来了孩子们的欢呼,时不时还表演一下特技。这算是她第一次和身形外貌同自己差不多的人在一起玩,兴奋的心情捱止不住。
看到骆夕阳同孩子们相处的十分融洽,树屋的成年人热情地用各种零食来招待顽皮的小不点们,拜托他们安静一点,可是一双双肥嫩的小手抓满食物后,冲大人们撒完娇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噪音制造。
仔细观察这棵大树,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一棵”树。
矮人们先是搭起了房屋,然后沿着屋子外壁种上树木长藤,经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生长融合,树木的外壁覆满了尘土苍苔,从外面看起来就象只是一棵出奇巨大的树——怪不得不会死,因为这根本不是挖空了树心才形成的树屋。
“洛西亚,你来参加春天祭吗?”
坐在骆夕阳怀里的小矮人嘴里咬着腌果脯,亮晶晶的大眼半睁不闭地看着这个据说也是小孩子,却跟诺伊拉族的大人一样高的女孩。
精力充沛也有限,折腾了几个小时,孩子们全趴在金黄的草窝里休息。有个成年诺伊拉人爬上来看了看,调节了一下地板下的火盆温度,便微笑着离开了。
过于年幼的小矮人服从本能打起了瞌睡,卷着身体团成一个个球藏在草堆里,还有几个大一点眼皮也是耷拉着昏昏欲睡。感受树屋里煦暖的氛围,肚子也撑得饱饱的,骆夕阳打了个呵欠。
也想睡了。
“什么是春天祭?”
世界 136 人之子
就是寒月了,一直到止息月结束,按照偌恩大陆的风在大地上的人之子们都要进入休眠期。大地冰封雪盖,万物偃息,我们要静静等着春天的来临。”一个在小矮人里看起来比较大的小家伙趴在草堆里,双手撑着下巴,碧绿的眼睛看着骆夕阳,“大人们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吗?”
惭愧地摇头,小时候成天病在床上,父母全都忙着赚她的医药费,还真没人跟她说过什么民俗风情。不过爷爷奶奶他们来看自己时,总会带一些童话故事绘图读物来,所以她对各国的传说神话什么的还是知道一点的,至少不会把屈原当成韩国的。
呃……这种程度吧,其实也不算是很寂寞的童年。
在神语森林的时光,黄金龙会陪她说话,只是更多时候是在逼她学习;现在,她又离开了西娜他们身边……西娜好象不太会说故事。
旅途中,她一般都在学语言,以及跟着老神官他们学魔法,学到后来变成学术讨论。真奇怪,明明是她在提问,最后总变成因佩利亚他们不停发问了?
离开两天了,西娜她们会担心吧,不过,等她把事情解决了,同伴们应该会很高兴的。所以,再等等吧。
看这个姐姐神色有些黯然,小矮人拱了过来,眨着大眼睛唱起了歌。
“斯佩林尔女神呀,我们赞美你,大地别睡太久,快掀起纯白的被毯,让我们看你那绿色的新衣……”
斯佩林尔是诺伊拉人信奉的春神,根据歌来判断,可能是涅梅的别名,这两者的神性类似,混淆了也不奇怪。断开***的魔法作用,可以听到小矮人说话又快又急,象在敲打琴键一样。不过唱起歌来就慢了许多,矮人的声音细细的,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吐字和地板下传来的噼啪声一圈圈回荡在树屋中,骆夕阳眼皮打架,终于睡着了。
对了,明天就是寒月了?她记得离开凡里尔时应该是霜雪月的二十八日,这个世界的历法划分得比较简单,每个月都是三十天…难道那天她竟在荒野里睡了两天吗?
那场爆炸还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居然要花那么久时间来修补破损的身体。不过她怎么这么容易犯困,早上才睡醒,加起来只怕超过五十个小时了吧,现在又要睡了……
奎夫林伸了个懒腰,终于完成了。楼上那群小捣蛋安静了好久,让他能安心做事。满意地拿起做好的衣物抖了抖线头碎料,老矮人决定去看看小家伙们。
奎夫林其实很喜欢孩子们,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无忧无虑,就会感觉到生命的喜悦。诺伊拉人的寿命不长,仅仅三四十年而已,比起其他长寿种,这三四十年里要完成从幼儿到老朽的过渡,每一天,矮人们都是热情高涨的。
因为生命的短暂,所以每天都要充满活力与期待。在诺伊拉人的意识里,是没有自杀这个词的,就算被其他种族捉去、被关在暗不见天的牢笼里、被悲惨地奴役,小矮人们也努力地活着,直到一切结束的那天来到。
柯恩接受了祭典的邀请,就离开树屋说要去周围再弄点木柴和猎物来当礼物,奎夫林也不觉得让猎人做这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是好邻居嘛。
阿尔们罗山自古就有魔怪凶兽的传说,一般人是不敢进驻的,这也成了他们这一族百年来的安身处,而柯恩,这个普通的猎人会选择这一带居住,也是因为他们这些沦为德尔非口中的魔怪、精灵的存在。
人们总是会另眼看待不同于自己的生物,害怕比自己强大的,欺凌比自己弱小的。诺伊拉人在山中制造各种可怕的故事,让人真以为阿尔们罗山是魔怪聚集之地。
从什么时候开始,德尔非们都忘记了,他们诺伊拉人也是人之子
造物时创造出无数的生命,太古遍布大地的几个种族迪如西帝亚还有梅格尼斯,只有德尔非是最后出现的。
诺伊拉人属于梅格尼斯种,只是现在的大地为众多德尔非们占据,逼得他们这些古老的种族躲进了传说之中,渐渐凋零。众神的力量在大地上慢慢淡去,是为了保护那些本来应该是最弱小的种族吗?
这算是神的偏心吗?艾亚人拥有强悍的身体,却欠缺了部分灵巧和智慧,那些单纯的大地之子也是被宠爱的,在大灾难来时,远远迁移到了海对面,继续他们与世无争的生活;迪如西帝亚骄傲无比,他们有和神一样美丽灿烂的外貌,更有强大的力量和足够的智慧,却在繁衍后代上困难无比,长寿换来的是面对生命的孤寂;而梅格尼斯,分类最杂种族最多的一族,就象是众神造出的宠物,凭着造物主的喜好变化成千万姿态——有着篷松尾巴和利爪的尤坦人,能够飞翔的暴风一族法希恩,还有生活在寒冰之境的深海人鱼……古代传下的画卷诗歌里,梅格尼斯们天上地下无处不在……
最后出现的德尔非人,自称是“神之子”,受到神的荫护,他们没有巨人的武勇,没有迪如西帝亚的长寿,更没有梅格尼斯的多变,他们有的是冒险般的冲动、匪夷所思的欲望以及无穷尽的可怕智慧。
老矮人发着抖,他想起从德尔非人的牢笼中逃出前所看到的,那些人之子,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做什么?
小孩子们发出细细的呼吸声,酣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睡着了就象天使一样可爱。孩子们的睡脸让老矮人平静了,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家伙们,很快就会长大,会看到世界以后的发展……那个德尔非的小女孩也安详地缩在草堆中,小家伙们彼此交叠,手脚互压,一幅和睦喜乐的图画。这孩子是他的朋友带来的,是个纯洁可爱的小姑娘,他会邀请她参加诺伊拉人的庆典,然后……孩子的记忆是很奇妙的,这个小姑娘多年后,只会把这当成一场梦吧。
但至少,希望她将来能记得梦里的美好,不要被那些邪恶的德尔非们影响,把矮人们当成动物一样的存在。
“小矮人!”这个孩子看到他时是这么喊的,是人之子!不是精灵,不是魔怪,是人。
轻轻把做好的衣服覆在骆夕阳身上,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动了下,眼睛微微张开,茫茫然地注视着奎夫林,红润小嘴发出甜蜜的呵声:“啊,矮人……”她扭动身体,窝在胸前的小小诺伊拉人跟着咿唔起来,手脚全缠了上去,孩子们觉得拥抱是很舒服的,于是紧紧黏在一起。
“小不点们。”奎夫林看着屋子高处放的沙漏,“做了好梦吧,不过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起床!”老矮人大叫起来,“不要晚上又睡不着造反了,小家伙们,全给我起来!”
骆夕阳“哇”的弹跳起来,胸口压着和背后扭着的小不点儿一骨碌滚出老远,她大概是之前睡得太久,现在只是浅眠,被大嗓门一喊就惊醒了,瞪得圆滚滚的眼睛瞧着老矮人在树屋里跳来跳去,遍地肉团唔唔地被他拧醒,弹鼻子扭耳朵,有些小家伙抽噎起来……顶上的楼梯处传来另一声大吼:“你在搞什么,不要捉弄小孩子!”
“偶尔报复一下而已……”
骆夕阳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脑子里意识慢慢回笼,对了,这是小矮人的家。她扑上去抱住奎夫林,“小矮人~~~”
“喂!放手!我就知道他们一清醒我就要倒霉……怎么哪里的小孩子都一样,这么喜欢扑人的!”
世界 137 新装
小矮人的手艺非常细腻,骆夕阳抚摸着手里的衣服,喜欢极了。
时间又过去多少了,树墙上藤蔓掩映的小窗还透着微光,不会又睡了一天一夜吧?老矮人拿来的衣服上下里外的全包括了,毛茸茸的一堆。薄薄的是穿在里面的衬衣裤,从植物茎叶里抽出纤维织成的布,淡淡的绿色坚韧绵密,摸起来的感觉很舒服;而那些外套更是精致,轻软松绒的毛皮看不到一丝接缝,洁白柔软得象是云朵;还有小巧如同玩具一样的靴子,鞋头做得圆圆宽宽的,里面是细密的雪鼠毛,柔滑平顺,穿在脚上又暖和又舒适。
“真是天衣无缝喛。”骆夕阳赞美着,用脸去蹭那轻软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有缝合的迹象,就象是天然长成的衣服,人类能做到这样,简直神乎其技。”神语森林里有一种吐丝虫,会吐出非常适合做衣服的丝来,她曾经用木头做了个衣服的模型,放在虫窝里让吐丝虫爬上去呸呸,最后得到了浑然天成的衣服——可惜,永恒空间打不开,她那些美丽的“天衣”都堆着要生灰了。
“仿若天成?”骆夕阳若有所思,空气似乎滞了一下。
“啊,衣服~~~”“新衣服~~”诺伊们想摸,马上被奎夫林一个个敲手:“跟着我去洗手!全出去,把乔西抱下楼去……天呐。又吃地一身脏,想累死老爷爷我!”
小女孩高兴地换上一身新装,重新爬上楼的奎夫林满意地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还有这个帽子。”
白色毛皮做的帽子不知道是直接从什么动物头上剥下来的还是小矮人的精湛手艺做成,同样看不出一点缝合的痕迹。两个大大的兔子耳朵微微下垂,俏皮可爱,用紫色珠玉嵌成地眼睛折射着明暗的光,活灵活现的。帽子上甚至还有个小巧的鼻子正遮着眉心位置。手脚部分剪裁很合身,一点也不觉得束缚,不知道矮人们是怎么把毛皮处理得微微带着弹性的,虽然应该是厚实的皮毛外套却一点不显臃肿;手腕处缀起一圈略长地绒毛,颜色带着银灰,看起来膨膨的非常可爱。
“哇啊~~”手轻轻拍着外套。觉有魔法的力量存在其上,身体说不出的舒适。
从下层的楼梯口地鼠一样冒出一个个蜜色的小脑袋,不一会儿树屋里又聚满了矮人的孩子。换上新衣的骆夕阳惹来了小家伙们明显的嫉妒,他们不断用手去拉客人的衣服,有些拖着老矮人地手哀哀撒娇:“我也要~~”“爷爷,我也要新衣服~~~”
“一边去,你们的父母会在春神祭前准备好你们地新衣服的。”奎夫林一口回绝了。诺伊拉人地风俗,自己孩子的衣物装饰全由自己的父母包办,除非是孤儿,不然给别人家的孩子做衣服只会认为是瞧不起对方的父母。矮人们信奉灵巧之神。个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并自豪于自己的手艺。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差。他们会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出去交易或交换,从来不白送。
当然。对待柯恩这样地外族就没这种规矩了,那种人身上是不存在灵巧这回事的。看看他自己做地衣服,这歪七扭八的针脚,大大咧咧的撕剪……奎夫林摇头拾着小女孩子扔在地上的衣物,看这个德尔非的手艺,瞧不起他也是理所当然。
喀——从粗布糙皮里掉出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跳了两跳,烛光照着反射很亮的光。老矮人弯腰在地板上捡起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宝石?晶矿?都碎了。薄薄的一片原来应该是圆弧形的吧,边缘有些地方还很光滑。有明显的雕琢痕迹,是小女孩原来佩带的珠宝饰物吗?抖了抖手里的衣物,又掉下几片闪亮的晶块……
这是!?奎夫林老迈的绿眼大睁,丢下怀里的衣物,把那块最大的晶体拿到高处,就着烛光仔细看。
象冰一样剔透的晶石,虽然布满裂纹,却仍可看到铭刻其上淡淡的花纹。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那些纹路组合老矮人非常熟悉,熟悉到有种恐惧。他有些僵硬地扭转身体,看着被孩子们缠住的女孩——
那是个普通的德尔非吗?猎人的话回响在脑海里:这孩子可能是个能力者。
这女孩气质非凡,他开始怎么没发现,魔法的精灵似乎在歌唱。
柯恩发现她时,是一身华贵的破烂衣衫,在这个国家,象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少?特别是她身上还佩戴着魔法纹章!
这个孩子的外表,是她本人吗?
骆夕阳眼神与老矮人交错,脸色微变,她敏感地察觉气氛不对。阴靈从墙角蔓延,随着小小树窗外的天色变深,屋子里烛火爆出轻响,光线摇了一下,亮的更亮,暗的更暗……
老矮人看她的眼神仿佛眼前有着尸山血海,那个站在眼前娇俏俏的女孩背后影子扭曲着,所有可爱的举止化成险恶的探知,狰狞地充斥楼层,逼得奎夫林喘不过气来!
“这是你的东西吗?”老矮人问。
他伸出手,枯瘦的小手里握着一块镜片。
凡里尔的神殿外那些敌人身上顺手抢来的镜片,在爆炸中也破裂了,骆夕阳一直贴身放着,刚才换衣服时忘了取出来收好,被老矮人捡到了。
那是那些占据了已死战士的人脸、使用逆反魔力技术的人所携带的魔导工具,这个矮人从上面看出什么了吗?
“是的,是我的东西。”
“真的是你的东西?”
“嗯。怎么了吗?”想从奎夫林身上看出什么来,老矮人却把碎掉的镜片递到她手中,下楼去了。
真奇怪……一定有什么,骆夕阳看着手上碎掉的晶片,一直没细看,原来在透明的结晶片中,布满细密的花纹,倒有点象回路晶片,她仔细打量。
这是——?
咦?搜索脑中的知识,黑暗圣典里似乎有些相似的东西,骆夕阳盯着镜片,那上面的花纹在她眼中放大清皙,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文字,迅速与脑海中的圣典关联起来——
这是神文字!
世界 138 小魔怪的陷井[上]
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魔法,当生命发出声音,就找到根源,后以文字的方式转化成对力量的约束控制,如同高科技时代一切声音数据活动都能转成二进制代码一样,神文字同样也包容了万物。
虽然“人类”这种生命是神所创造的,为了让他们更适应世界,创造者们限制了人类对力量的使用,不管是强悍的身体还是对魔法的领悟,都远远不如太古时横行地面的那些初代生命——当然也包括了亚神们。
关于大地的记忆,骆夕阳全来自彩虹龙和吉莫尔诺雷拉,他们详细的思绪还停留在创造出亚神前后,然后神龙们进入长眠,只在睡梦中看着那些龙神之子们繁衍生息,在天上、在大地、在海洋徜徉,彼此划分出各种领域……尔后,他们荒暴的力量虽不如龙神们在不经意间造成的毁天灭地,仍是给世界带来无尽的伤害。
并不是世界太脆弱,而是力量得不到平衡所以造成溃灭,得到世界统治权的亚神创造出“人类”来平衡这紊乱的天地,定下了一条条法则,用力量去执行,给自己加上了层层枷锁。
不想伤害这些弱小的生命,让他们快乐的活在大地上,所以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控制住,神不能过多干涉人类的命运……从创始的大神到后来的次亚神族,其思考模式都极为相似。
有力量方能守护。
最初流转在人类中的神之言语文字是弱小的生命们难以驾驭的,通过无数世代的转义融合,法师们继承并开发着独属于“人类”的各种魔法。
就象神龙们有龙语,神族有神语,大地上的生命也使用适合自己的语言。
骆夕阳轻轻抚摸镜片,这块小小的碎片很精致,薄薄的一层,那些复杂的文字图案竟然是夹在镜片中的,就象天然长成这样……但这是不可能的,里面的神文字不应该出现在大地上,最起码,不应该出现在魔法力量薄弱的普萨拉国!
是什么样的技术能将神文字用其他魔法代码封禁在这么小的东西里面呢?就象琥珀的形成,完美地包容,犹如天然……老矮人刚才那不经意的冷厉眼神让骆夕阳皱起小巧眉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这看不到一丝线缝的手工?
这里是普萨拉的境内,这里住着有巧夺天工手艺的矮人们…刚才老矮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呢。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几个好奇的小家伙把注意力在骆夕阳手中的镜片上,跳着脚想看清楚。“碎掉的宝石?”“白色的……”
小矮人很可爱,但是他们会是自己的敌人吗?如果会对西娜他们造成威胁,自己能下手伤害这个种族吗?
她要想想……春神的祭典,应该诺伊拉族的长老首领都会在的吧?那么就去“谈谈”好了。
叮呤——叮呤呤———
小屋天花板上传来摇铃的轻响,听到声音的小矮人欢叫着蹦蹦跳跳跑走了,几个大一点的拖着骆夕阳的手告别:“要回家了,明天就是祭典了,你会来吗?”
“你邀请我吗?如果大人同意的话,我就来~~”悄悄在孩子身上用魔法做了个印记,就算矮人们不邀请,她也要偷偷混进去的。用力亲亲小矮人,他们咭咭笑着消失在头顶的楼梯上。
老矮人并没有拒绝骆夕阳的请求。他本来就打算让这孩子和柯恩一起参加这座山里所有诺伊拉人的春天祭,只是在看到女
的目光后,有些探究的打量着她。“你很想到诺伊I去吗?”
“咦?是啊~~我想参加祭典。有很多很多的矮人在吧~~~”想到被无数可爱的小矮人们包围,大家一起玩乐一起吃东西,骆夕阳不禁心荡神驰。
“是的,你再也不会看到这么多的矮人聚在一起,春神的祭典,是矮人们召唤春天、祭祀火神、向灵巧之神献礼的节日。”
回到树屋的猎人惊艳地看着一身新装的小女孩,粉白发光的一团,真是太可爱了,他抹着眼睛,“唔,好感动。”他这人就是受不了这种美好又可爱的存在,所以才会选择这种荒山僻野里生活啊。
猎人下午出去又拖回了些东西,在小矮人的帮助下,他能找到一些大型野兽的老窝,用新领悟到的堆雪墙方法布陷井,居然收获颇丰。树屋里的成年诺伊拉人都被叫到最底层来处理猎物,围着火炉,说话快速的矮人们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原来树屋还有地下室的。打开暗门,树洞的地底比上面的房间都大得多,脚下踩的也不全是木质的树藤地板,大部分是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石块铺的。这个,是因为地基吗?
矮人们按下什么机关,地下室角落的地板翻开,里面居然是个直径二米多的半圆水池,不断汨汨冒着带热气的水。地下温泉呢,好方便——骆夕阳真羡慕这些矮人们,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建屋。
地下室烛火很多,一些光滑发亮的金属晶体嵌在墙壁上,用作反光。工作的矮人们把猎物开膛放血,内脏全掏出来,仔细清洗干净拿芳香的绿叶包好,这些猎物身上很少的部分可以做为祭典餐桌上的美味,特别是几只小棘狸的肝脏,磨碎了做成酱洒在蘑菇上,味道叫人着迷。大大小小的毛皮被快速剥下,用水清洗后就先挂在墙壁上,然后就是切割肉块了。
矮人们个子不大,蚂蚁啃象一样围着一只比他们大几倍的猎物,小刀锐利、行动利索、分工明确,一两小时就把猎人的礼物全解决干净了。地板上到处堆得满满的,新鲜的肉块全用树叶包得整整齐齐,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或者那树叶有特殊的除味作用,水池里的水红了又清,温泉把血污带向地底,整个地下室只有淡淡的血腥气。
矮人们忙碌期间,楼上的火盆早已架上了一口大锅,热腾腾的稠汤里咕突突翻着各种肉块和植物根茎,矮人的厨房设备明显比猎人丰富得多,一名负责晚饭的矮人不停洒下各种调味调,浓郁香味充塞着整座树屋,直飘到屋外。还好山里各种诡异的传说不少,雪夜里也不会有人跑到这深山密林里来。矮人的美食一向有名,同样他们对自己住处的保护也做得很严密,草木生长的季节里,偶尔有人会顺着食物的香气来到矮人出没的地方,往往就被小矮人的恶作剧和陷井整得七荤八素。这种故事经过特意的加工和夸张,阿尔们罗山一带有着用奇妙香味诱惑人踏入陷井的小魔怪们更是让远近居民害怕。
小恶魔的陷井,引人跌向深坑的香气,永远找不到的食物——对一般人来说,小矮人饭菜的美妙就是海市蜃楼般的存在。当然,在知情人的鼻子里,就是美食的召唤了。
世界 139 小魔怪的陷井[下]
跟着这个孩子走没问题吗?”立安的边境密林里,叫人看见了就会发呆尖叫的队伍正在赶路。
金发灿烂的苏依坐在巨人的肩上,为怕冷的大朋友们加上火精灵的祝福。
这些出来寻找“洛西亚”的队伍在荒地里找到了爆炸留下的痕迹,虽然被雪掩住了,但阿尔缇斯还是探测到一大片充满暴烈气息的区域。众人挖开积雪,那里地面凹下,分明是强大的冲击造成的地面下陷,在这低于平地近一米深的坑中发现了部分碎裂的衣物,不消说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身上的。骑士们都紧张了,这么大的魔法攻击区域,他们的小姐还平安无事吗?
现场残留的焦干尸块让迪如西帝亚青年面色也难看起来,没法得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只能把询问的目光移向小巨人。
齐尔一言不发,抬头望向旷野,然后顺着风里的牵引继续前进。
“如果说那位‘洛西亚’不回立安是因为要去普萨拉,可小家伙你走的方向好象错了。”
苏依明显是个不管身高只按年龄来论大小的家伙,对这些年龄平均在三十左右的艾亚人一直小家伙小家伙地称呼他们,不过憨厚的巨人们也不在意。正好与苏依相反,在艾亚人眼中是只看大小不管年龄的,迪如西帝亚也好,德尔非也好,都是些要保护的小朋友。
三个种族的人聚到一起后,有着一样的目标理所当然地就同行了,嫌德尔非们脚力过慢,巨人们把格拉特等人全部放到肩膀上或臂弯里带着走。那些骑兽按巨人的意思,是想杀了做食物的,他们的这次出来配给的口粮有限,加上冬天不是狩猎的季节,已经有段时间没吃饱过了,个个盯着小小的骁兽出神……战士们慌忙打消了这些大家伙的念头,义正词严地表示身为一个骑士,是绝不能杀害战场上仅次于战友的坐骑的。本想随便找了个路过的村庄把骑兽们寄下,不耐烦的巨人们说不用,在德尔非们目瞪口呆中拎家禽家畜一样提着那些骁兽赶路。
他们、他们是不是没打消吃坐骑的念头?
美丽青年的金发在风里扬动,漫天飘扬的雪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受众神眷宠的种族,没有一片坠落在他身上,可让他们坐在肩膀上的巨人却是厚厚外衣上覆满白雪,更显得身形巨大臃肿,活象雪人。
“苏依,我们要相信命运女神的指引,无处不在的道路总会把我们带到正确的目的地。”另一名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格拉特等人在习惯了传说种族的美貌后,对这种言论很无语。
什么命运女神会安排好一切的,说好听点是对女神的虔诚,本质里不就是无为而治随波逐流吗?
“但是小家伙们的时间并不多。”难得苏依还能替短生种们考虑,时间对长寿的迪如西帝亚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大陆上鲜少听到传说种族出没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活得越久的自然之子越懒惰,他们简直连出门都不愿意。基本上,会跑到德尔非世界的,都是些还对生活满怀期待与好奇的年轻人。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积极点,不能象先前一样继续在山里绕了。”
小巨人走过的路有好几次都重复了,苏依都没说什么,可这次的方向太不对劲了!
“那边是德尔非们名为‘吉恩’之国的方向,那位洛西亚要去的应该是普萨拉啊!”
“苏依,对你的话我也有相同的疑问,不过,我们还要了解一点的就是,那位小姐知道这是向吉恩的路吗?”阿尔缇斯慢悠悠地回答/
“你是说她迷路了?喂,她不是你们的神吗?”苏依问身下的巨人。
巨人的回答让青年说不出话来。“神迷路不是很正常的吗?”
差点忘了,艾亚人这千年来都是住在众神迷宫神威海的那一头……
“那个方向的话,阿尔们罗山里可住着一支矮人族呢,噢,虽然我们不喜欢荤食,但是诺伊拉人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既然是路过,可以顺便拜访一下……”
“两位,我们的事情很紧急!”
“年轻人稍安勿燥,有些事情着急也没有的。”
矮人的祭典很早就要准备,在寒月的第一天,冰雪女神吹响了北风号角,领着杜枭扇动灰云降下大雪,从遥远的神威海上驾车驶过大地,一路上美丽致命的冰冷雪花象刀一样攻击着所有生物,使它们不得不潜入深深地下,寻找地火的温暖。
所以诺伊拉人群居的地方是座地下城,奎夫林所住的树屋并不是
人的家,那些高大参天的树屋其实是矮人们的观察哨的成年诺伊拉人全是侦察兵。他们负责监视附近的德尔非们,如果有危险靠近就打开幻象陷井,让闯入者迷路或是消失。
“塔亚,安卡挪,明天晚上我们就会回来换你们了,这里只留了你们两个人,要小心注意附近。”奎夫林吩咐着留守的矮人。要回地下城的侦察兵们从午夜时就离开了温暖的草堆,他们把大量分割好的肉块和木柴背在身上,同留守的伙伴告别后,便向着树屋的上层爬去。
骆夕阳也被叫起来了,她其实一直睡不着,有点亢奋。这种正式的节日并不是她第一次参加吧,在巨人村子里似乎也有过……但是杰诺里答应她的十年祭却没能成行,所以,正式的大型祭典她还没参与过呢。
这个,应该算是新年吧。
柯恩同样背着一个大包裹,猎人的弗何因为体积过大不能进入矮人的树屋,四只巴尔克却跟着主人进来了,这些小矮人们物尽其用,每只巴尔克身上都不放过,全绑上点东西,一楼一楼用吊篮拉它们上去。骆夕阳本想帮矮人们搬运过节的物资,可奎夫林拒绝了,说虽然她的外表同诺伊拉人差不多,但德尔非的小孩子没多大力气,专心爬楼梯就是了。这些矮人们力气真的还不错,背着几乎等同身体大小的冻肉和木柴,非常麻利的爬着楼梯。
大约爬了十二三楼,奎夫林他们就停下了,老矮人喃喃念着咒语,双手按向一面墙壁。这层楼居然还有机关,树藤唿唿扭动着向两边移去,墙壁上露出一个洞来……
原来矮人们也有魔法。骆夕阳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洞,那不是木质的树洞,岩石的嶙峋坚硬映入眼中。
矮人们鱼贯而入,洞口很是窄小,柯恩不得不把背上的包裹抱在前面,弯着腰前进,巴尔克们也跟着摇尾进入。
想起这是一处山壁下,骆夕阳恍然大悟,这个岩洞大概是通向山腹的。
世界 139 虫子也是好的
这条山的甬道曲折幽长,岔路甚多,骆夕阳跟在矮人们后面,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侧身斜着走、四十五角歪着走,有时还得猫着腰在窄窄的逢隙里把身体扭曲着蹭过去。个子只有一般人一半大小的诺伊拉人和小姑娘都这样,高大的猎人更是艰辛,一人四兽闷哼嗥叫不已,都不知道怎么跟上的。
小矮人们举着火把默不作声赶路,骆夕阳自是轻松自如,不断打量着四周。一路上土石的山壁显得很干净,虽然是山腹或是地下,却没有阴湿之感;有些较宽敞的通道两边,长着纤细的红色苔草,矮人们看到比较茂密的,就停下脚步去拔取,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卡沙尔虫。”一个小矮人发出很高兴的低叫声,啪的迅速一脚跺下,骆夕阳看到他鞋底压着只淡红的虫子,正伸出两只前肢微弱地挣扎……那个矮人捡起虫子,眯着眼看什么似地打量,咯吱一下扭断了可怜虫子的脑袋,凑上去吸吮体液。
“……”骆夕阳和柯恩抖了一下。对方问他们:“要吗?”
两人摇头。
容貌漂亮地小矮人嘴角鲜红,他伸出舌头,把不小心吃到唇边的虫液舔干净了,然后麻利地把虫子的甲壳剥了,就那么津津有味地生啃了……
大家背上都是满满的兽肉,也不缺食物,怎么这矮人连个虫子都不放过?小姑娘心想自己有吃虫的念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在第一次醒来后饿得想啃了自己的那片森林里啊。
看女孩表情有点恍惚,柯恩空出一只手了。摸着她的小脑袋:“那种虫又叫蜜节,是吃那些红色地糖草长大的,长得越大,体内甜液越稠,所以这些家伙非常喜欢吃。”
矮人不会制糖,但他们又非常喜欢甜食。长在阴暗干暖地下的糖草是他们主要的甜料供给,恨不能大量种植。但糖草的甜度远远不如另一种嗜甜生物卡沙尔虫,为了能得到这种比糖草更美味的小东西,小矮人们忍住不把红色地苔草尽情收割大片打包的欲望,小心照顾着这些地底植物,让它们成片生长,好等这些厚毡一样的红色草丛引来更多卡沙尔虫……
是吗?骆夕阳瞧见其他的矮人们路过红草密集的地方时,都把头扭来扭去仔细盯着石壁和地上,生怕放过了美味的样子。有那么好吃吗?她跑上前,立马捉住一只虫子仔细看。眼睛好使就是不一样,手上动作飞快又摁住一只。更有两只不用小姑娘出手,愣头愣脑跌下石壁。
手上的虫子有成人拇指粗细。十五厘米长,红艳的硬壳一节一节的,两个大钳子是前肢,还有四条高高折起的后腿,真地很象煮熟的虾子,嗯,不看头地话,这家伙的头是三角地。看不到眼睛在哪。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几只虫子动也不动。骆夕阳把手里那只摊来摊去的看,瞧它那硬甲硬足的小模样,到底哪里美味呢?
小矮人们羡慕地看着小姑娘,除了觉得她运气好没觉得什么不对劲。
奎夫林站在人群前,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女孩。卡沙尔虫因为体内充满甜液,喜欢吃它的生物可不少,这条甬道虽经过矮人长久的维护开辟,少有其他危险生物出入,但食岩虫,大地鼠还是常常出没的。生物为了对付敌人,都会发展出保护手段,卡沙尔虫行动非常敏捷,小矮人平时要用很巧妙的陷井才能捕获它,加上虫子外表上地硬壳,头颈胸腹壳相交之处皆长有锐刺,隐含叫人刺痛的毒素,想捉住它也是要点技巧地。这个孩子用了什么手法那么轻松地把卡沙尔虫拿在手里抛玩?
为什么今天这些虫子这么异常?
“啊,又一只!”小矮人不断惊喜地叫着,在这群人脚下,抖颤着从石壁苔草上坠下的红色甲虫。
骆夕阳还是决定不吃手上的东西,她捻着好几只虫子给边上的矮人:“给你们吧。”
大丰收!大丰收!赶回去过节的诺伊拉人眉开眼笑,从贴身的袋子里摸出皮囊,把所有看到的蜜节打起了包,虽然虫子有大有小,可拿到祭典上去,会乐坏不少人的。有些小矮人受不了诱惑,咔喳咔喳把一些小虫子立马剥壳正法了,长长山腹里,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咀嚼吮吸声,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说这是阿尔们罗山的魔怪们捉住了遇难者,正在大快朵颐……
吃了虫子的诺伊拉人脸色红红的,都露出一种陶然的表情,走路也飘了……骆夕阳寻思这不会是什么生物毒品吧?
幸好没吃。
不知道走了多久,矮人们吱吱喳喳地讨论不停,吃了不容易得到的美味让这些小家伙们非常兴奋,类似醉酒。甬道在小矮人们热闹滚滚的前进中豁然开阔起来,途中,骆夕阳不记得拐了几个弯,也看到一些岔路里有别的矮人钻出来,看来整个阿尔们罗山腹中,都被矮人们钻空了,到处都有通道,住在地底城之外的诺伊拉们都从外面赶回来参加春天祭了。
渐渐的,骆夕阳所处的队伍人数变多,而前面的路更加错综复杂,空旷的地方也添多。矮人们乐不可支,他们每经过一处长着茂盛红苔的地方,都能捡到一窝窝的卡沙尔虫,每个人随身的小口袋小皮囊都装得满满的,也就是说每个新加入的小家伙脸都变红通通的,走路扭七扭八起来……这是春神提前给诺伊拉人的礼物吗?小矮人们幸福地抱着手里的包裹,嘻嘻哈哈唱着给春神的赞歌。心灵手巧不一定智慧过人,他们才不管卡沙尔虫为什么集体等死一样掉落眼前,大概虫子们都老了吧?嗯,老了,跑不动爬不动了,没关系,虫子是越老越大的越好吃~~
只有奎夫林牢牢盯着小女孩,他看着骆夕阳不断打量着前进路线,冷冷哼了一声。
“前面就是诺伊拉人的地下城——诺姆特!在地下存在了千年之久的岩城。”
世界 140 火焰之河
诺姆特城具体建于什么时代已无从得知,大灾变后的矮人们同大地上所有的生物一样,重新寻找着家园,一些长者依稀记得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诺伊拉族曾拥有过巨大的地下国度。所以他们不断向地下发掘,终于找到了深埋土下的古代城市。
惧于地表世界其他大型生命对矮人的伤害,这些小家伙们纷纷迁入地底,虽然他们非常喜欢阳光下的世界,但是温暖的地底安全舒适,很合诺伊拉人的意。
越往下走,甬道的温度越高,一股硫磺味弥漫。精灵们能自动调节骆夕阳周围的温差,所以没有感觉,就看到一路上的小矮人们纷纷开始脱掉外套扇风,几只巴尔克也伸出舌头喘气。
很热。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是冷热空气纠缠产生了视觉错动。
地底下,是熔岩吗?抹着不存在的汗,骆夕阳有些紧张,阿尔们罗山不会是活火山吧?矮人们住在这样的地方,感觉很可怕。
前方火光浮动,小姑娘眯眼,又是一个转角?
眼前豁然开阔。
热。
小矮人们细顺的蜜色头发被热风托起,都快烤卷了。
入眼是翻滚的红通通火焰,高热浓稠的岩浆汨汨冒泡,缓缓流动,纵然它们离着脚下十数米深,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的。
骆夕阳啊了一声,她好象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岩浆里游动,我的天呐!
地底的甬道已经不再窄小低矮,放眼过去是地底的巨大低谷丘陵,同样有山有河,不过山是焦黑石壁,河是熔岩火河,热浪滚滚白烟四起,壮观无比。仰头望向高处,岩壁上嵌满发光的宝石,与地下的岩浆共同照亮了这眼前世界,红色的火,青黑的石壁,七彩的宝石,各种颜色交错迷离,看得眼睛痛。
火焰河宽阔延伸,七八条弯曲的岩道看得骆夕阳是心惊胆跳,玩大箩杀到地狱熔炉处脚下踩的起码还是修好的地板路,眼前甬道横贯到岩浆河对岸,高低起伏坑洼不平,直线长度足足四五百米,要从上面走过,算不算是赴汤蹈火了?而且那些算是桥的岩道最窄处仅一米来宽,看也知道是按小矮人的尺寸弄出来的……一声刺耳锐响,地底飙起道火柱,堪堪就在某条岩道齐平的位置停了几秒,又唿地回归了大地……
真可怕!骆夕阳吓得捉紧柯恩的手,她可以面对死人骨头僵尸怪物,可对这种自然的天威恐怖却没辙。
猎人手掌湿漉漉的,他早已汗流浃背,大概也在紧张,肌肉绷得老紧。
小矮人又叽喳起来,骆夕阳看见他们在排队,几个小孩子被先推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站在一条条甬道口,人群中也有一两个抱着婴儿的女性,同样排在了队伍前方。
“洛西亚过来。”奎夫林朝女孩招手。她跑过去,大眼望着老矮人,不知道有什么事。
奎夫林指使着从树屋出来的一队人排好队,“我们这队里你是最小的,在春天祭里,进入圣地——规矩是这样,进门也好进村也好,最先迎接春神要从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开始。你排第一个。”
“哦。”小女孩完全遵从矮人的风俗,站在一群个头跟她差不多的诺伊拉人前面。
奎夫林站在她身后,骆夕阳问:“最小的代表新生,你站在我身后是结束的意思吗?”
老矮人点点头,“小孩子是生命春天长出的新芽,老人是人生冬天的最后道标……这是进入新年的第一个仪式。”这孩子一点都不热吗?矮人加工缝制的冬衣,在针线处织入了火焰的咒文,保暖性是德尔非的技术远远不及的。可这小姑娘一身雪白厚重的皮毛,脸上一滴汗也没有!
“其实说到年纪最小,我们这一队应该是加娜它的孩子们。”骆夕阳说。
“……仪式没说能由人之子外的生命蒙混过去。”要是这样,卡沙尔虫不是更年
小姑娘笑嘻嘻地看着老矮人板起脸,张口还想再捉弄捉弄他。奎夫林嘘了一声,侧着耳朵倾听什么。
所有人站在岩桥边上,静静等待……
熔岩河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就象水要烧开了般急促,不过它们本来就开得不能再开了。嘭啪之声不绝于耳,蹿到桥面高度的火柱也是一道接一道!空气灼热得连骆夕阳都觉得喉咙痛。隐隐约约的,她看到在火焰中确实是有些生物在游动,真生猛,是沙罗曼蛇吗?对了,这个世界没这个词……
磅!骤然的巨响,令人耳中轰鸣,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离矮人两百多米的火河里,一道空前巨大的火柱夹带着闪亮岩浆从地底喷出,重重打在高高的石壁上,金红的浆块四溅,好在头顶岩壁看来十分坚挺,纹丝不动,颤也没颤一下。随着巨响带起一股气流,陡然冲散地底凝结的热包围,把挤在甬道边上的众人头发都吹得直起。
纷落的熔岩滴有不少被强劲的气流吹到对岸,矮人们明显经验丰富,不少人半蹲在地上,以手贴着石头,可怕的岩浆落到众人身前时,扭曲的虚空里划出了道半圆的透明屏障,把危险给挡在了屏障外。
骆夕阳被突然的爆响吓到,伸长脖子去看熔岩河流,那声喷发后,一河滚热岩浆就象歇气了,轻轻翻着小泡泡……虽然还是热风扑面,感觉却轻松了许多。
“好了,过吧。”有人叫了声。顿时呼啦一下,小矮人们欢呼着冲上石桥,向在岩浆河的对岸跑去。
被推了一下,老矮人在后面催促女孩快点走。骆夕阳壮起胆子,踩上了干热的石道。
“回家了~~回家了~~~”小矮人们高兴咽声,猎人的好帮手,几只个头比诺伊拉人还大的猛兽胆怯得哀哀叫,在主人后方缩着尾巴打转——动物们怕火是天性,它们没胆子过去。
“把它们的眼睛蒙上,两个人一只护送过去。快点,一锅汤时间后又要喷发了。”矮人们正要动手,走在最前方的小姑娘扭头瞧见了,冲那几只大家伙勾勾手:“乖乖,过来。”
领头的加娜嗥叫一声,尾巴竖得笔直,呼地从矮人群中蹿了出去,带着它的三个孩子——转眼跑到桥上,看得众矮人发呆。
巴尔克们小心翼翼地排成一线接近了骆夕阳,欢快地摇头摆尾,带头那只还想用头去蹭她,吓得女孩连连摆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等到安全地方再和你们玩!”这么窄的地方,被挤下去可不是好玩的。虽然爆炸弄不死她,可不知道掉岩浆里下场如何,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她又不是受虐狂,对浴火焚身不想领教。
抬眼看见老矮人奇怪的神情,骆夕阳心里紧张了下,总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的能力,再惹来麻烦就不妙了。她摸摸鼻尖掩饰:“那个,我比较有动物缘的。”干脆信口胡说,反正她又不是吟游诗人,而且风的主宰者同自己关系密切,就算说谎也不怕非拉姆斯惩罚……
奎夫林沉默了几秒,“快赶路吧,很快地火会再次发怒,不小心掉下去了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数百米的距离因为脚下甬道的曲折,所有矮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全部到对岸,最后一个诺伊拉人离开石桥后没多久,赤红的火河再度发出阵阵响声,开始了新的火柱喷发。
“地下城最外围的火焰河受到火神指使,保护着诺伊拉人的家园,它比德尔非世界的护城河强大多了……所以,住在地底的族人们很安全,几百年来,常常有分布在其他大陆的矮人们不辞辛劳举族迁来。”
“长久的岁月,全世界大部分诺伊拉人都聚集在这里,大家把这里建成了福地,在这里,我们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代代都向神献上最深的敬意,赞美主神赐给我们安居乐业的土地。听见那些歌声吗?祭典已经开始了。”
世界 141 不解风情的
细细的歌声和清脆响铃碰撞着回荡于耳边,地底喧嚣热闹。
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如果火焰河一带还只是用宝石来点灯,在渡过灼热石桥后,爬上一个地底的丘陵远远望去,入目珠光闪烁,结晶铺路。各种各样的宝石原矿大咧咧生在岩壁和脚下,传说中矮人拥有地下无尽的宝藏原来不是夸大,阿尔们罗山腹地居然富含宝石矿,多到诺伊拉人可以把那些漂亮发光的石头做房子、做栏杆……
比起我的家来还是少了一点点……
骆夕阳眉毛都不动一下,虽然离开神眠地和永恒空间后,好久没看到这么多的闪闪亮亮石头了,不过,这些东西大多被打造成了受拘束之物,房子雕像什么的都是不能随便带走的,也不可能归她所有,所以小姑娘不怎么感动。
她还是喜欢把一些石头抛在手里玩,或是压在身下睡,但住家一定要大方纯朴清雅舒适。
诺姆特城在地底连绵不断的丘地起伏之间,说是城,其实跟村子一样,大概也是以矮人的身高来定论的。一些闪光的石壁——也许是天然也许是矮人们自己堆砌的墙有高有低,把无数迷你小巧的房子圈的圈,隔的隔;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到处是奔跑的矮人,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们怎么也停不下来,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衣笑闹不停,唱歌跳舞一堆堆的。
真象过年逛庙会。骆夕阳萌了,她催促着大家快走,好想马上融入人群中,去体会矮人的节日啊~~
从外面回来的侦察员们受到了热烈欢迎,奎夫林他们一进入城中,就有矮人们挤过来说个不停。柯恩这个大个子在矮人族中似乎人缘很好,也有很多小孩子来牵他的手,翻他的口袋……巴尔克们失去了往日的凶悍,肥胖的脸上表情很憨,惹来一双双好奇小手地乱摸。倒是骆夕阳个子不高,现在的样子与成年诺伊拉人很象,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乐得兴奋地往人群中挤。
手臂被一把拽住,奎夫林拉住骆夕阳:“我们要去完成春天祭最后的仪式。”
老矮人带着同伴们背着大包汗如雨下,他们从人群中挤过去,个个脸上表情幸福,有些小不点摸着脸痴呆地笑。骆夕阳好象看到有女性矮人扑过来亲他们……被任命到地底城之外的矮人多半是族中优秀的战士,不光拥有矮人的天赋魔法,战斗本领也是不弱,所以才负起监视外界、保护族人的任务。不说别的,就凭他们能背起几乎等同于自己体积的重物,在诺伊拉人中已经是了不起的大力士了——与骆夕阳看到的不同,并非每个矮人都力大无穷,异数而已。
美女爱英雄,放哪里都一样。小姑娘不清楚这一点,把小家伙们代入到罗莉正太的模版中,叹息此世界民风到处都开放,小不点也早恋了。
大概是女孩的衣服太过精致可爱,有个小男孩……咳,成年的男性小矮人被人群挤出来,扑到小姑娘身上,好象很故意的……那个绿色大眼睛的矮人含情脉脉地把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塞到骆夕阳手里。
什么东西?骆夕阳抬手一看,“哇”了一声把那个还在蠕动的虫子扔回男孩身上!吓她一跳,什么东西这么恶心,系缎带的蛆?
小矮人不知所措地接着自己要送出的礼物,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卡沙尔虫的幼虫,忍住不吃(决心太大了,甜食对诺伊拉人
的诱惑),小心养到小指大(矮人尺寸),然后在春虫子打上蝴蝶结,准备找个心仪的姑娘送给她,然后两人就可以……为什么这个戴着雪白帽子的美少女不为所动呢?对了,她跟着那些侦察兵一起回来的,难道她早收到过更好的吗?
不就是侦察兵吗?明年我也可以通过考试去地表世界的!可是那时这个美女已经是别人的了……如果我早点成年就好了!
小矮人泪奔而去,留下几个对着卡沙尔虫垂涎的诺伊拉少女和兴灾乐祸的男性,而另一名当事人浑不知自己伤害了一颗纯洁的心,心有余悸地擦着手。
诺姆特城的外围是由世代定居在这里的矮人们拓展开的村落,真正的城在穿过一道道矮墙和屋舍后,出现在骆夕阳眼前。
这个才应该算是矮人的城吧。
开始在丘陵上被珠光宝石眩了一下眼,没注意到这掩蔽在谷地的建筑。不同于小矮人们华丽扭曲的小屋,正城没有一点耀眼的宝石来点缀。苍黑的石柱林立,连起高达三米的墙,受地底城无数的光芒照耀,骆夕阳看到那些深重墙壁上满满都是图案刻纹。
脑袋里轰了一下,小女孩目不转接地盯着石柱上的雕纹。这是魔法文字,距今远远不止矮人们所说的千年历史之久……只怕是十倍百倍更遥远的岁月里便矗立在这了。
“你认识这些文字吗?”奎夫林的声音钻进耳中,老矮人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里面有神文字……骆夕阳靠近墙壁,仰头望去——火焰!火的赞美诗!
红色的光在女孩身上涌动,火精灵活性化,绕着女孩试探,城墙忽然轻轻振动,沉寂了千年的魔法文字被人读解,开始兴奋!
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人!奎夫林眼睛眯起,看着整座诺姆特城发出温暖的火焰色,漆黑冷硬的墙壁恍惚里浮现出熔岩的流动感……
据矮人古老的传说,诺姆特城是活城,会辨别出邪恶的力量,然后加以攻击。一千年以前,曾经的黑暗时代,地下冲出直升天际的烈焰,把邪魔的力量摧毁一空,不过,连矮人的家也一并毁了。
奎夫林伸手拍向女孩:“快进去吧。城里面,才是诺伊拉人最重要的地方。”
有一瞬间诺姆特城象是要燃烧起来一样,随着骆夕阳的回神,古城又恢复了冰冷坚硬。
真奇怪,因为地底沸腾的熔浆,火焰河附近的温度一直非常高,可进入矮人的聚集地后,空气就变得很清爽,温热的风吹在人身上十分舒服,不会冷也不觉得很热。直到进入这正城,更是一股冰凉之气扑面而来。
“看到那边环绕的水吗?那是寒池,里面的水无法饮用,没有任何生命能在里面生存,头发丝掉进去都沉得没影子。它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中和了地底的燠热…我们常常用它来做冰镇点心。”
哦,是弱水吗?骆夕阳好奇打量着深黑城墙下的无波水面,这地底的面貌真复杂,有火焰河,也有寒冰池,配着外面的魔法城墙,感觉就象是在封印什么。
寒池边上有不少小屋,有几间传出乒乓敲打声,正城里的矮人虽不如外面村落多,却也是三五轧堆,同样跑来跑去。有些冲着奎夫林他们点头,这些侦察兵们也恭敬回礼——看来,都是些在矮人中比较有身份的。
“这里是矮人的神殿,长住在这里面的当然就是诺伊拉人的祭祀神官。一会我们去神殿领了祝福,奉上祭品就可以去外城与亲人们一起狂欢了。等到下午时,正是春天祭最精彩的部分。”
骆夕阳急着去参加祭典,闻言着急地拉着老矮人袖子:“那我们快去神殿吧。”
世界 142 一年之计在挨针
矮人的神殿不同于任何诺伊拉人的屋舍建筑,从宝石大门进去后,入眼所见根本是个巨大的洞穴。到处都是一丛丛的晶柱,除了历历可数的几根黑红色圆柱连接着不平也不弧形的洞顶,就全靠着参天的各种宝石矿柱支撑来自上方的压力。高大的石柱和岩壁只在细微处可见一些小矮人的精巧修饰,说明这些喜欢创作锻造的小家伙们虽然尊重神祇,尽可能地保护远古的文明,却又忍不住天性手痒要去雕琢一番。
奎夫林他们回来得不知是早是晚,神殿里的人都很忙碌的样子,喧哗不断。穿梭于水晶树林中的矮人们欢欢喜喜地奔进奔出,骆夕阳看到跑进去的小家伙们手上多半拿着什么东西,好象是宝石的雕刻品。
对了,怎么好象听到有小孩子在哭?
“哦,奎夫林你回来了?”一名矮人从身边走过,冲他们打招呼。“咦,有新的客人吗?”
这名矮人虽然白发稀疏,佝偻地身体还不到骆夕阳的胸口高,眼睛却很好,一下子看到这群人中不同于其族人的孩子,“黑暗山脉的老朋友?”小姑娘毛绒帽子下溜出几络乌发。令他感到诧异。
只有德尔非才会将大地上其他生活地种族打上好或不好的印迹,对这些传承着古老文明的种族来说,不管是龙族也好,还是迪如西帝亚也好,都是众神造出来的兄弟姐妹。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小客人。咦,我瞧瞧,眼睛的颜色好象不对……”
觉得小矮人非常好玩。骆夕阳吃吃笑:“眼睛颜色哪里不对了,在大海的对岸黑发黑眼的孩子到处都是啊。”
“咦咦?是吗?另一片大陆都是黑发黑眼地?”小矮人一族生命短促,少有行万里路识百样人的机会,其实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遥远的古代,简单来说,在这地底。就是一个封闭自足的世界。
骆夕阳所经的地方,除了肯色斯人,大部分地大陆住民都以金棕两系发色为主,也有银白、蔚蓝、红发等等,可以说是很缤纷多彩的。象这些小矮人们,拥有温暖的蜂蜜色柔软头发,闪闪亮亮非常可爱。但黑色系却是非常少,肯色斯人也很少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一般人对这种颜色总是讳莫如深,至于双黑之相。她不知道因为有魔法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每个看到那容貌的人都受魔法迷惑。不断重复着看见与遗忘的记忆螺旋。
“真的哟,在遥远海的对岸。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在天上飞,在海里走……”那是个没有魔法和精灵地世界,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个时空。
柯恩讶然:“洛西亚,你还记得自己家住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吗?难道你来自法师国度?”
海对岸据说有魔法师的圣地“贤者之城”,也是将奇想之名传遍数个世代地梦幻国度。猎人有些怅然。如果这孩子真是这么有来头的,那她地家族或是贤者塔的大人物们一定不会放任她在外面流浪。自己想收养这个小家伙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看到小姑娘恢复了精神——嗯,好象这孩子一直很有精神,并没有因为落难在雪地里就萎靡不振,除了在小屋里哭了一会。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时候都能很开心,一旦长大后,就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烦恼了。
猎人疼爱地看着小女孩,他真希望洛西亚永远这么可爱,但人总要长大去面对自己的人生,不知道十年后,这孩子会长成怎么样一个漂亮的少女呢?
“这位是法亚老师,是神殿第二长寿的神官大人,”奎夫林恭敬地向法亚行礼。“法亚老师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在神职者中也是不多见的高寿。”
“呵呵呵,比起六十四岁地梵娜尔娜我还年轻呢。”怎么瞧都有九十一百的老矮人大言不惭,矮人中能活过四十岁都会被族人们视作明星,五十岁就是吉祥物,至于六十岁地,那是宝物。
身边的一众矮人们都对这位长者很尊敬,请求他为自己赐福。把手贴在奎夫林包括巴尔克等爪子——人的话是握住对方的手,在掌心指腹捏来捏去,然后用一个尖利的宝石针刺破受礼人的手心放点血出来就算结束了;而巴尔克们都被拉起一只脚爪……每刺一只就一声嗥叫。
骆夕阳看得缩起肩膀往众人身后躲去,她虽然痛成习惯,可不代表喜欢痛,特别是小时候的阴影,看见扎针就胳膊屁股上的肌肉紧绷……而且、而且,老矮人怎么扎了人又扎动物,扎了动物又来扎人?非紧急时候,小姑娘拒绝无照密医给自己扎针。
“小宝贝你不要躲,老爷爷我扎人不痛的。”法亚眯着还很翠绿的眼睛,“新年的魔法很重要的,不扎这一下,一年都病痛缠身。”
我不要!女孩拼命摇头,那根针闪着眩目的光芒,扎过多人多兽也没半点腻色附在上面,看起来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宝物,可巴尔克的惨叫和其他人受礼时拧起的眉却明显告诉她,锋利的刀子不代表割人不痛!
“我家乡的习俗,新年见了血一年都会倒霉,还会有血光之灾。一年之计在于春,入乡虽要随俗,但我家的风俗同样很重要!”从小到大老妈就这么教育她,祖父祖母他们更是迷信到底,骆夕阳虽然是信奉科学科技的好青年,也不能违抗中国传了千百年的禁忌。
见小姑娘抵死不从,人瑞神官嘿嘿一笑,“捉住这不听话的小家伙。”难得他看这孩子可爱,又是矮人的好朋友柯恩一起的,才决定为她施礼,居然不给面子?
“嗄?”身边挤着一堆迷你的矮人,虽然知道大部分都是成人了,可看他们那娇小可爱的样子,骆夕阳傻眼了,自己要是动手推不会弄伤他们吧?一个迟疑,已经被摁住了,连两只小手都被举起来等着被扎。
太过份了,哪有这样强迫的?太野蛮了,太欺负人了!小姑娘拼命挣扎,矮人们也捉她不住,马上被她抽回双手,力气大得把好几个小不点带倒,压成一团——因为惯性原因,垫底的是骆夕阳。
被压倒的女孩也不敢过份推挤,四周全是坚硬的宝石晶柱,稍稍用力都可能把人撞上去。她从一堆唉唉叫的小家伙们底下拱出来,刚抬出只手,就被人搭住,然后一阵火辣辣的痛从掌心传入右臂,直至全身。
“咿呀!”猝不及防被人扎到了。
尽管这痛不是特别难以忍受,可小姑娘还是委屈得大叫起来,她是来过年的啊!
世界 143 虹息之毒
看小姑娘被扎得抹眼泪,柯恩安慰她:“好孩子,这袪邪仪式是一定要进行的。如果不把手心刺破放血,在地底待久了就会被虹息伤害到。”
“虹息是什么?”骆夕阳也只是做个样子,周围哭泣的小不点又不是她一个。
真的很痛,那宝石般的针上是抹了辣椒油吗?随着尖利的针没入血肉,搅动着皮下组织,数条细微的神经血管燃烧似的鼓胀,缓慢的,有一种奇怪的气从在四肢形成。
这是?
从手心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机,把四肢产生的痛灼感卷出体内,骆夕阳把手掌收在衣袖中,上面的针刺痕迹已经不见了,辣痛感却带来了轻微麻痹,内息轻转,她把内腑的异常平复,那些不请自来的气息瞬间消于无形中。
“住在地底的矮人们虽然拥有地底无数财宝,但这美丽丰富的矿石结晶同时也是致命的——各种宝石晶矿除了散发出迷人的光晕,更有不少会产生死亡波动。混和着火焰河升起的大量硫磺味、地心深处腐烂的湮热、大量宝石彩虹般的光波,变成了致人死地的剧毒‘虹息’。”
!是放射类的物质吧?骆夕阳吓了一跳,以前她住在神眠地和河源村时,整日里灿烂的宝石迭堆、珠玉环绕,虽然那些宝石形成的本质说起来叫人狂汗,却无一不带有神圣属性。巨人们都当成宝贝,法师也渴望得到一块完美地石头来汲取力量……额际划下黑线,说起来什么的稀有金属同样蕴含绝大力量呢,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师什么的能不能吸收那里面的精华?
难道那些宝石也是带有毁灭属性的?或者她的身体、艾亚人的身体都与海对面地生命不同?也不对,艾当的法师们也曾成功汲取特雷迦的宝石之力不是吗?环顾四周,这些辉煌灿烂的宝石满目生辉,却寂静着。自己待在富含魔力的宝石中那么久也没事,进入人间界后的区区放射毒矿又怎么能伤到她?何况这里地宝石只是普通的宝石而已……看到女孩不以为然的神情。法亚把针收回:“小家伙,不要被美丽迷住双眼。地底的宝石虽然让人迷惑,可在幽暗的深处,连诺伊拉人都不能进入的地心,有着比天上彩虹还绚丽的宝石息雾,那种梦幻之色能够诱惑每一个生命。可只要靠近,就会窒息在彩色的雾气中。”
矮人神官用来进行放血的宝石针并不普通,万晶之精——长在无数宝石晶矿中的稀有品种,几千几万年才会产生一点点最纯粹地精华,拥有“净化”之力的魔法物质,只有最强大地法师、最优透的匠人才能将其凝炼成威力强大地圣器“烈芒”。
“我们诺伊拉人一生与大地矿石为伴,虽然生命短暂,却拥有一种天赋。”
“织造?”
“那个是手艺和爱好……我们的身体能调节这地底的瘴气,对其他生物来说是剧毒的元素于我们而言微不足道。所以诺伊拉人千百年来在地下安居,陆地上的危险无法伤害到我族。我们远离那些纷争,静静在这里享用着大地的恩赐。不过。毒素积得多了也是不好的。”
在每年的新春祭,就由族中长者、神官们给族人祝福。用烈芒针把族人体内地气引导拨正,净化的光在每个受礼人地体内流转,驱逐着沉积毒素,使人神清气爽、焕然一新……有道是开春一针,百患不生,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特别是德尔非们,在庆典的日子里。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得清血换气才行。”
“我不要扎针!我不要扎针!”骆夕阳很生气。说得好象种痘打疫苗一样,个人体质不同。老中医也不会给人胡乱针灸啊,更何况他们分属不同种族,初始众神造了和她一样外形的生命,也仅限外貌而已,起码她就绝不会象这个世界的女人一样生下胎卵来。眼前这位说起扎人就两眼放光,真该扎扎他的脑袋!
“哪由得你啊。哦,奎夫林,你们带回来好多东西啊,我嗅到了蔗香叶的气味,这是我们的朋友柯恩送的礼物吗?”法亚笑咪咪地看着众人负背的大包。地底虽极为辽阔,也有可以种植草蔬的肥沃绿地,却缺少肉食,所以只能由青壮年侦察兵们由地面上去捕获。但依矮人的个子和能力,所能得到的猎物有限,平常就是鼠类也算美食了,现在看这队人个个背上沉甸甸的……老矮人咽了口口水。
柯恩不好意思搔着头:“没什么,只是学到了一种新的布陷井方法,以后大家也可以用。就是别太追求陷井的漂亮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小朋友们打不到太多猎物主要原因是什么,除了个子小攻击性不强,这些可爱的生命还总是花太多时间放在做出完美、精致的陷井机关上,忘了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法亚一声招呼,叫来不少祭祀帮着卸下新鲜食物,还有地面带回来的木柴——诺伊拉人对食物非常执着讲究,虽然地底有大量地火可以引用,对某些食物的烹饪却是坚持要用地面的特殊木柴来处理,为此不惜花了数小时走出地底,特意去寻找想要的木柴。
“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太丰盛了~~哦,雪鼠,子,这个、这个是狲狐吧,带有魔法的美味,皮呢?皮还可以做双手套,毛也可以织双袜子……”
等到地面回来的矮人领导者献上一小袋卡沙尔虫,这个小老头更是激动得失态了:“好多,呜呜呜……”
小矮人是感情比较直接的一个种族,高兴的时候就大声笑,悲伤的时候放声哭,喜欢一个人,憎恨一个人,都是明显的。
看到老矮人感动得痛哭流涕,骆夕阳心想这家伙的弱点大概就是美食吧,到时候捉些虫子贿赂他别扎自己不知道行不行。
“法亚老师,我们去息雾之渊了。”
跟着队伍人群向着神殿或者说是洞穴的深处走去。骆夕阳瞧见众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精美小袋子,就问柯恩:“新年的仪式还没有结束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息雾之渊,最靠近死亡虹息、生者能领略地底最终极美景的地方。”奎夫林走在骆夕阳的后面,“接受了神官的祝福后,我们要向大地献上祝福,每个诺伊拉人都要把一件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东西投进息雾海中,直到生命终结时,我们把自己献给地底。”
世界 144 光芒海
息雾之渊是矮人们目前所能看到的地底最深处,当诺伊拉人凭借远古的记忆向着地下挖掘,到达诺姆特城时,眼前无数巨大的宝石晶柱构成的宏伟神殿令人震憾,那是人之子所不能建造的,只属于神话时代的遗产。传说中神代里最伟大的矮人王用彩虹建起了通向神界的桥梁,想要向众神表达敬慕;站在云上之城俯瞰大地,那座七彩的虹桥惹来了天神的不满,于是劈下闪电、降下暴雨,把矮人最杰出的奇迹打成了散落大地的碎片,碎片被洪水冲入地底,化成无数的宝石不断生长,期待再度通向神界的那天。
“很久很久以前,听说诺伊拉人死后,尸体埋在地下一百天就会化成宝石。德尔非们觊美丽的石头,便大量捕杀矮人们,使我们这一族人口锐减。后来即使证实传说只是无无稽之谈,地面上的那些大个子还是垂涎于矮人的手艺和财富,不断地猎取我族,逼得我们这些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深入地下。”奎夫林一路上声音淡淡的,象在和骆夕阳说故事,但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挤在人群中,有些娇小的孩子干脆把巴尔克们当坐骑了,四只凶猛的猎兽非常乖顺,摇着尾巴紧紧跟着主人,骑在它们背上的矮人幼儿开心地笑。是多么无忧无虑。
矮人们喜欢宝石和矿物,也能适应地底生活,但是谁愿意一直住在那充满毒素地深渊之中呢?在众神创造生命的远古,他们不是和世界上其他种族都和睦生活在大地上的吗?
“即使是这样,我们避入地下,把充满阳光之土让与他们依然不能阻止那种贪婪之心……总是有那么几个,想方设法地接近地底城,想要把这最后的美丽夺取过去。”矮人的话令骆夕阳有些胸闷。她知道对方所说的全是矮人特有的语言,但看似喃喃的低语,传递目标却是自己。目光向身后地猎人瞄去,柯恩并没有在意奎夫林说什么,视线跟着小姑娘,见她回过头来微笑地扬手。端正的脸上满是疼爱之情。
到哪里都能遇到好人,也总是听到那些令人生气的事情。但她又能怎么样呢?“矮人们就这样放弃抵抗,避入地底吗?一味的忍让是不会让人觉得满足,只会得寸进尺而已。”
并不是鼓励战争,但有时候,暴力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小矮人或许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珍奇异物,但当可爱地小家伙们拥有了利爪和毒牙,给敢于冒犯的人苦头吃,让贪婪的捕猎者尝到苦果时,还会有人觉得他们好欺负吗?
“……你也这么认为吗?对啊。德尔非总是充满着战斗之血的,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我们矮人的生命太短暂,光是要快乐的活着这点。就把一生的时间都用过了……看,那是令无数人迷乱的景致!”
骆夕阳被奎夫林扯住胳膊,示意不用再走了,前面的矮人们也停住了脚步,发出兴奋的呼喊。
这里是阿尔们罗山腹地地底,熔岩河与地下寒池的错流处,在深深地下并非是一个黑暗地世界,这里有山有水。更有地表不能及的宝石辉光,幽暗永远不存在这里。
神殿地宝石森林尽处。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骆夕阳觉得自己是一直在向下走的,但她现在发现了,原来还有着更深的地下。站在高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小矮人们欢呼雀跃,将手里的小包裹捧起亲吻,然后赞美着春天和大地,赞美着火焰与匠神,纷纷把自己的礼物投向深渊中。
这是……
确实是叫人窒息的美丽,在脚下,在眼前,是比神殿地晶柱更高大的宝石巨树,无数光芒化成彩色地光雾交叠在一处,分不清那不断吞吐氤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颜色,它们不断变幻着,翻涌着,看不到头,看不到底,宝石之森在雾海中隐隐约约,无穷无尽。
她从没见过这种奇异的景色。不是没看过宝石成堆的样子,可是一个宝石构成的世界、宝石形成的森林,宝石幻成的海洋……往高处望去,那是宝石的天空!
比彩虹龙睡的地方还夸张,却并不是个舒适的沉眠之处……骆夕阳后退了一步,撞上奎夫林。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个魔法师,她感受得到从雾海里溢出的魔力,那是一种狂暴凶猛的精灵之力。如果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大地都会被撕裂吧……同样是宝石晶柱铺就,神眠地给她的感觉却是安详静谧。
如果这不是在人类的世界,骆夕阳真要以为这里是某条龙的安眠地了,不过,不可能的,他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但也许,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一些印迹,或者是哪位亚神的领域……在地底的,会是她在库里加感受到的那位吗?
前面的矮人完成仪式后就蹦跳着离开了,一下子,他们这一队就站在了山崖前。骆夕阳被推在最前面,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光雾似的,低头瞧着茫茫雾海,还真有点害怕。靠得这么近,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那些光雾里象有什么在召唤一样,甩了甩头,想把那种讨厌的感觉挥去,一看身边的矮人,却又被吓了一跳。
“法、法亚?”这个老得缩成一团的矮人不是刚刚离开的神官吗?他追上来还想扎自己?
法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骆夕阳离开后,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见过的女孩面貌,只记得非常美丽……“奇怪,我在族中一向以博学多才记忆强大而著称,人家都叫我‘诺伊拉的活历史’,为什么我会忘了她的样子呢?”
魔法,好久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魔法,老矮人神官心里泛起不安,那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德尔非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物来地底?他们矮人一族避居此处已经很久了,不同于大陆其他的矮人部落,这里是圣地,漫长历史中,也有过几次人类当中的恶意者闯入事件,最后都被圣地之火毁灭了。矮人的警觉性很强,却对朋友非常信任,那是猎人带来的孩子,是否也值得信任?
“虽然是个孩子,我还是去对她施个心灵魔法吧。小心点总是好的。”猎人救过奎夫林,但得到矮人们的全心信任也是在施以心灵魔法、催眠出他的真实想法之后,诺伊拉人经过千百年的血泪灾难,并非纯然的天真懵懂。
生命总是要学着保护自己的。
世界 145 身为主角总是要坠崖的
亚老师也来了,他是族中目前最长寿的人之一,同时特神殿的的最高神官,召唤火焰精灵之人,他也在那孩子身上察觉到了邪恶之气吗?奎夫林看到出现在这里的法亚,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矮人仔细端详着女孩,想要从她身上感受些什么出来,奇怪,就算是最普通的德尔非,或者是山林里的动物,一般只会带有一种明显的属性,体内的魔法之力不是地就是水……为什么这孩子的身上却什么也没有呢?也不对的样子,总觉得这女孩身上藏了什么秘密。魔法师念了几个咒语,试图用自己的魔力去感知,隐约中,精灵之力开始活跃,有什么压力直迫精神!
奎夫林也感觉到了魔法的波动,他看到法亚老师佝偻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绿色的眼睛恐怖地瞪着那个女孩!
这是强大的魔法之力!法亚无法抵御那浩瀚的元素涌动,女孩周身无形的光不逊色于起伏绵延的宝石之辉,并对他的魔法试探做反击!
小矮人族对魔法并不拿手,传说矮人王触怒了神明,剥夺了他们使用魔法的能力,后来在匠神的交涉下,光神才准许矮人们使用锻造之火——这里不是回忆神话故事的时候,重点是诺伊拉人的魔法力其实很烂,但就算再烂的法师也有几个拿得出手的法术,法亚身为神殿地神官。负责教育小矮人们知识,引导他们向着人生的正确路上前进,义务拔除坏孩子思想里的不健康因素,有时面对说谎的家伙,就使用心灵魔法来要他好看……这个魔法并不需要太强的魔力供给,只要求精神集中和一点点催眠而已,对于常常专注于锻造创作的矮人来说,精神集中再容易不过。所以每个矮人族的神官都是心灵魔法的大师,他们想要探知一个生物地精神世界,绝不会有失败的例子出现。
但这次例外出现了,普通人看来,神官大人在念了咒语之后就象旧病发作了一样开始抽,而在诺伊拉族魔法战士的人眼中。魔力的压制正在法亚与女孩之间形成力量的对冲。
这个女孩果然是!奎夫林眼睛的颜色变了,翠绿地瞳孔蒙上了一层阴靈。
骆夕阳看到法亚出现很是紧张了一会,那一针扎得她心有余悸,正想这小老头不会又来给自己清毒放血吧?一种魔法的波动笼罩在自己身上,她暗暗一哂,是心灵魔法,传自黑暗中的精神攻击一种。不过很弱,她连防御都不用,固化在身上的风之魔法自动开始反击,哼。不能用蛮力对付他们,用魔法就不怕了。
不光是风之魔法给予冒犯者惩罚。连水之守护也激荡着警告不敬之人,矮人的主属性为地和火。正对着风与水,逆行之威让老矮人颓然倒地,骆夕阳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去死吧!邪恶者!”奎夫林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女孩,魔法师虽然强大,但被战士靠近却只能防御,他们靠得这么近,他特意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你!”骆夕阳骇然。那个一路上跟她讲故事的老矮人、给自己做了漂亮衣服的可爱老头为什么对她喊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撞她?
离息雾之渊太接近了,根本就是踩着悬崖边上。骆夕阳一直觉得自己的平衡力不好,这一撞连躲都躲不过去,脚下感觉到地面的拖动,重重坠下了深渊。
柯恩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半个身子扑在崖边的老奎夫林,他做了什么!“奎夫林你在做什么!”那个女孩掉下去,小小地洛西亚被撞下了山崖,不是失足落下,也不是被人推挤,是被撞下去的!
猎人没有发出更多地怒吼,惊变继续在眼前上演!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没回过神来的矮人们头上跳过,直直扑向崖边的两个矮人。
奎夫林小心翼翼地把半个身体从山崖外缩回来,去扶身边的神官,手才碰到法亚,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感觉到身体被极大的力气撞开!
是一直温顺地蹲在矮人后面的巴尔克们,加娜龇出白色的犬齿,鼻头狞出凶纹,喉咙中发出低沉地咆哮,它比小矮人还巨大的身体冲上前,在无数尖叫声中把奎夫林还有法亚撞下了息雾之渊。
加娜地孩子们奋力挤开人群,众人害怕地闪避,失控的巴尔克们冲到崖边,看着母兽灰色的影子消失在了宝石的虹光海中,三只猛兽爪子刨着坚硬的崖石,不断嗥叫,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树屋中回来的矮人围住柯恩,他们惊惶失措,法亚老师和奎夫林全都掉下去了?“喂,不行,你不能下去!”他们拖住猎人的手脚,“没救了,谁也救不了的!虹息之渊是死亡的深渊!”
那美丽的宝石之海,毒气之渊,是所有地底生存的矮人们最后的埋骨之地,每个要面对死亡的诺伊拉人,临终时都会做一张轻草的软床,由亲人们将睡在软床上的自己抛下山崖,以期在死后化为无数宝石中的一块,完成远古时祖先的梦想。
息雾之渊其实是矮人们的埋骨地。
从地底深渊里飘来的各种元素化成绮丽千姿的光芒,伸缩吞吐着世间最诱惑的迷人色彩,轻轻把一切落入其中的东西包裹住……
骆夕阳觉得恶梦重演。这种感觉是飞翔吧?可恶啊!
在掉进光芒的海洋中足足半分钟后,呆掉的大脑才开始工作,她.被人.推.下.山.了!?哪个混蛋干的?对了,是那个做衣服给她的老矮人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哎哟,好烫!身体周围弹出一个屏障,她看着下方淡蓝的光芒,不是光,是火!化学没学好,不记得蓝色的火焰是六百还是三千度,反正都是超过一百度的可怕高温!蓝色越来越近,隔着保护,也能感受到热,完了!骆夕阳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要变成灰了!
结界在各种混乱精灵之力下溃散成宝石光雾中的一份子,她感觉到焦热!篷——轻轻的轰响声中,织有魔纹的衣服最先开始化成灰烬,几秒之内消失殆尽,皮肤开始产生灼痛感……
我不干!有什么魔法?有什么能力能救她?“飞翔!”吓得失控之下,许久未用的龙语脱口而出,骆夕阳的身体飘了起来,狂风在她身边齐聚,混乱精灵一哄而散。她要飞上去!
那是什么,抬头仰望,遮天蔽野的宝石光雾里,有什么逐渐接近了。
世界 146 回家
听得到族人的惊叫。在缓慢的下沉中,奎夫林脑子I呢?
终于回归矮人的圣地了……只是连累了法亚老师……由于身体比较重,他的下坠速度比老神官要快,奎夫林看到一片虹彩中,老神官手中的烈芒发出强大的白光,形成一个保护的结界。
矮人们对生命怀有无比的热爱,在这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神官大人还是没有放弃对生的渴望吗?这也是法亚老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吧……奎夫林同样老迈的脸上浮起笑,把自己的魔力凝聚起来。
矮人微不足道的魔力消失在澎湃的光波里,那些宝石之辉摇曳拖成了种种幻觉,在两个待死的矮人眼中凝聚、放大终又溃散……
为什么会看到那个女孩!
骆夕阳努力稳住身形,拼命向着上方飞去,这片诡丽的光芒中也不知道都存在有哪些元素精灵,风的力量好象一个外来的强龙敌不过此处地头蛇,她越是催动风的守护,越是感觉爆烈的冲突更加强大,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吵得很。为什么她坠下来没多久,怎么飞也无法飞到头呢?张大眼睛拼命寻找着上方的支点,只要看到一点可触碰的山岩,就可以回安全的地方了,这里的风是灼热的,是充满毒的,待得久了不风成人干也会被卤成加味燻烤。
比进入视线里的黑点更早传入感知里的是声音,巴尔克惨烈的嗥叫在天空中隐约,不假思索地把风之守护向着遥远的地方送去,身体随即跟上。
是加娜,怎么也掉下来了?可怜的猎兽本来漂亮厚实的灰毛卷枯,叫声也嘶哑,它下坠的速度好快,眼看就要从骆夕阳身边消失,她飞过去抱住了它,风把他们团团包围住。下意识的再抬头,另一个彼岸传来不同于这混乱之地的魔法波动,纯正的火焰与光之魔法倾刻消失……
“你们也掉下来了?”骆夕阳看到矮人在光海里挣扎,在他们的身下,苍蓝的火焰燃起了千丈莲花,择人欲没!
并非幻觉,那是宝石传送着异界的妖丽焚场,火焰精灵在光海跳动,跳脱在各界的断层之中,就要冲破桎梏燃上了一切。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强大,居然在息雾之海中飞翔?奎夫林脑中一片空白,他之所以选择将她推下这矮人圣地而不是火焰河,就是因为怕地底的岩浆无法毁灭一个法师,毕竟在那些黑暗的实验室里,德尔非们魔鬼的大脑创造出了封禁逆行神明的秘法,但若是这远古的死亡深渊,一定能把所有邪恶都镇压住的。
魔力在维持有些困难,骆夕阳抱着加娜,向矮人伸出手,“捉着我的手!”
这个孩子不会是邪恶之物的……矮人忽然哭了起来,眼泪还没涌出就被灼热的风带走。那个孩子一手抱着巴尔克,另一手向自己伸出——魔力在她身上不断的萎缩,那因为要维持周身的领域而不断消耗的魔力快干涸了吧,对不起……
奎夫林发出最后的喊叫,把全身魔力放出,传送给向自己伸手的女孩,然后借着力量向法亚弹去。
“法亚老师,对不起。”奎夫林把老神官向女孩推过去,老师比他轻,如果要活下去还是他的机会大一点吧。
身体轻飘飘的向下坠去,诺伊拉人死后都要回归到宝石中,临死前能看到那无穷无尽的光之海洋,最后化成其中一份子。
“我靠!我最恨随便放弃生命的家伙了!”骆夕阳把法亚勾在臂中,奋力向着要跌落深渊的奎夫林飞去。“以为我只有两只手救不了三个人吗?”
好象加娜不能算人……
如同软羽拂过赤裸身体,轻柔的尘埃散成细细光点,女孩看到怀里的矮人衣服被焚成灰烬!她大骇!什么时候那苍蓝之火已经到了脚下了?全部的守护加注在怀中两个生命身上,龙语魔法用哪个比较好!龙语!她正在使用龙语?
对了,刚才念的不是人之子的浮空术,而且黄金龙教导的“飞翔”。这个息雾之渊是同神威海一样的空间位面吗?没错,从跌落下来的那些眩晕和违和感,还有这无边无境看不到头的宝石光海都透露着一个讯息,这里同悬崖并非同个空间!
虽然吉莫尔诺雷拉告诉她不要使用龙语,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虽
亚告诉自己人不能随便召唤神明,但自己的小命更要
水能灭火!“菲菲亚!”
“菲菲亚.米提柯!”我的契约人,我需要你的力量!
灼热的空气注入一道冰意,虚空中宝石的光水色浮动,一个女人的巨大残象看着骆夕阳,黑色的眼睛满是疑惑,“你……”她只说了一个字,转眼就被高涨的火焰吞没了。
是陌生的女人受她的召唤而来的并非泉神,但是谁呢?,骆夕阳顾不得对方黑发黑眼的奇怪熟悉感,能够在这死亡光海中现身的绝不会是普通人,眼睁睁看着对方如露水消失,连求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啊!难道连水神都敌不过此处的火焰?要叫华萨斯来吗!”上次也试着召唤过一次却没有成功,光海吞没的女神瞬间带来的清凉让骆夕阳焦虑的心平静了一点,她念起一句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咒语。
如果这里是同神威海一样的空间断层,那么就可以使用那个吧?
“芝麻开门。”
不是四十大盗的藏宝处,她是要从恶梦的宝藏地逃开。
那个独属于她的世界,藏有无数的梦和创造之地——永恒空间。
熟悉的气流翻涌,骆夕阳在火焰燃烧到脚底的那一刻,飞到奎夫林身前,右脚勾着对方的脖子制止了他继续坠落。
在进门的瞬间,她好象感觉到有人在火中凝视,喧闹狂炽的光焰忽然平静了,但也许只是错觉。
小女孩保护着随自己进入永恒空间的另外三个生命,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穿越空间的压力。
双脚踏上了绵绵青草,鼻子不再是火焰的硫磺味,空气也清柔得不带一丝灼热,繁花盛开的大地啊~~~骆夕阳脚一软,抛开怀里脚上带着的家伙,一头栽进了芬芳的草地上。
我回来了……
贪婪地想把身体蹂进身下的土地,骆夕阳脸贴着草丛,格格直笑,一只兔子蹦过来亲热地蹭着她的腿,又有一只小鸟飞来停在女孩的臂上——这里是永恒空间,是黄金龙打上她的烙印所创造的世界,一切都以主人的意志为尊,在这个空间里,她就是神。
身体被蹭得痒痒的,衣服都没有了,唉,“我的衣服。”发出一声苦恼的叹息,小姑娘摸摸聚上来撒娇的小动物们,想起还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客人在一边呢。马上把他们传送到城堡里去吧,大家都得穿上衣服才行,不过刚从地狱里逃出来,身体懒洋洋地不想动。
大地充沛的魔力由地底传入法亚他们的身体,创造这世界时,就加入了风的治愈特性,所以这个空间的草木大都含有神圣之气,虚空协调者宠爱着醒来的初始之人,一切都给她最好的。
在息雾之渊虽然被呛得昏了过去,但矮人天生带有火焰的属性,坠入深崖一时半会还没有受到致命伤,反到是加娜受创最重。
法亚最先醒过来,他看着陌生的天地,老人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了,在晕迷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宝石的光海里浮现出一位女神的残像,那黑发黑眼似曾相识……对了,就是站在前面的那个黑色,温柔得象是夜晚的天空。
矮人们长居地下,一生之中很少踏足地表,光明的下底是没有那种温柔宁静的黑暗的……注视着那轻飘飘的黑发,老神官不知自己为何泪流满面。
如同刚出生般赤裸裸,站在这繁花绿草中,天空一群群不知名的金色大鸟飞过,盘旋在他们的上方,最后停驻在草地上,远方的树林里、不远处的矮丛中,冒出一只只奇怪动物的脑袋,它们都是毛茸茸的,圆滚大眼闪烁,耳朵有尖有圆有长有短,就是没一只是矮人认识的。动物们跳的跳跑的跑,向女孩子靠近,有些已经大胆地跳上了女孩子光洁的大腿,撒娇似地蹭着头。
享有自然之恩的人。
千花开,万花开,微风送来青色之香,草木欢腾而起……
骆夕阳身体僵硬,这种感觉?
美丽的萝草从地底扬起娇柔身体,攀上了女孩洁白的双臂,她盯着那浅绿的嫩枝,自己并未给予生长的指令啊……尖叫着跳起,骆夕阳没头没脑地向前冲去。
爱普!爱普来了!
世界 147 你叫呀……
永恒空间应该是她的独属世界,连黄金龙没有允许都不能进入才对!
吉莫尔诺雷拉骗她!这个混蛋!
快关门快关门,强盗要进屋了,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清白即将不保,自由转眼无望!但是怎么关门?惊慌失措的小姑娘在原地打着转,那些草怎么这么绊手绊脚的,她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呀?
但是爱普尼梅亚却是所有世界乃至空间大地树木的支配者!即使有她的烙印,即使有黄金龙划下的权限,构成世界的根本之“地元素”仍在大地成长者的控制之下。
如同风龙所在之地,大气的精灵都会欢呼,此时永恒空间的木元素与地元素也空前活跃,她曾经亲眼见过格雷和沙那蓓尔合作带来的生长奇迹,并参与其中,当然对眼下这种精灵的噪动非常熟悉,错不了的,那个用怪怪眼神看自己的家伙要来了!
在小矮人茫然的眼睛里,看着草木生长绚烂,那些嫩绿的茎叶高过了他们的头,形成奇特的牢笼,然后视线终于被无边的绿色占据了,连天空的蔚蓝都消失不见。澎湃的生气贯注全身,来自大地的力量令受到伤害的破损组织快速恢复,但同时也令来自人间界的生命们畏伏于地。
骆夕阳看着从草木花香中凝聚起来的人形,一种害怕的情绪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看着那比花还美丽的淡影渐渐清皙。
墨绿色的长发是芳草的清柔,微黑的肤色呈大地的温厚,如果没看过这个男人眼里的光芒,真是叫人心旌动摇的秀雅美丽啊……
“我找到你了。”翡翠龙欣喜地看着草地上呆成木头的女孩,翠绿的眼睛满是热情。
啊啊,从那次进入神眠地短暂的见面,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他的利妮又活生生地回到了身边,这一次……
“你不要过来呀啊!”骆夕阳看他一动,马上惨叫,“草木缠住他!”青草和藤蔓扬舞着细韧的肢体,亲亲热热地扑上高大男人的身体,惹来对方的轻笑:“嘻嘻,我亲爱的利妮,你在让这些孩子攻击我吗?”那张惶的表情实在可爱,而她的举动更是有趣。
让大地上的生命攻击大地本身?骆夕阳马上发觉到自己做了件蠢事,但她也回过神了,转身就跑。
草木缠住了她的脚,气得小姑娘扬起风刃气势汹汹地劈向大地,“吉莫尔诺雷拉!”她大叫,如果她是因为从大地的掌控中踏进了永恒空间,才被大地成长者追上来,那么无处不在的虚空主宰者应该也一直注视着自己。
长长的青草和从地底蹿起的嫩枝射向空中。迅速卷着女孩洁白的身体,把飞向天空的骆夕阳轻轻送到爱普尼梅亚的怀里,怜惜地抱着那小小的身体,翡翠龙脸上非常得意:“叫哥哥是没用的。这里已经置于我的领域之中。”
在最初的一百年里,大地之龙找不到处于风龙保护下的骆夕阳,狡猾的兄长把她藏了起来却骗他说送去了人间界,害得他不断安排可以不破坏结界进入人间界的方法。直到不久之前,忽然从人间界的某个地方听到了龙语的波动。
龙语在亚神族中都已消失不见了,人间界绝对是不能也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只有利妮使用的可能!哥哥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在人间
龙语会造成使用者身体的崩溃吗?
黄金龙也真倒霉,因为他过于纵容某些人,反而造成对方没大没小,动辄混蛋混蛋当面背后骂他……
不过此刻吉莫尔诺雷拉正在空间的缝隙外对着无数断层骂:“这个小混蛋,我说过不可以用龙语的,已经一犯再犯了!还有爱普这个混蛋,你给我出来!”那语调是一模一样,看来始作甬者正是这个负有教育之责的大哥。
黄金龙对骆夕阳的波动变化察觉得更快,风本就是无处不在的,虽然他自己布下了非常强大的隐藏魔法在女孩身上,那魔法连他自己都可以被瞒过去;同时他还附加了强力的守护魔法在女孩身上,即使他不在骆夕阳身边保护,也没有人能伤害她。在黄金龙的认知里,人界根本不会有能伤害到小家伙的存在,毕竟女孩的身体是经过锤炼的,就算是那些亚神都不能拥有如此完美的身体,但是作为一个制约,吉莫尔诺雷拉悄悄地加上了一个引导:只要骆夕阳使用了龙语,他就能通过语言的魔力探知到她的情况,他也知道,在人间界使用龙语同时会给骆夕阳的身体造成破坏,而自己则通过龙语定位给予女孩守护,外加收拾位面力量失控后的烂摊子。
那个不听话的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是第几次了?在人间界出现龙语魔法,连其他初始龙们都会有所怀疑的。看吧,爱普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这几百年来他好象没闲着,一直在找可以不打破平衡进入人间界的方法,不然小丫头哪能逍遥这么久?
永恒空间是黄金龙送给骆夕阳的,当初主要就是为了防范爱普尼梅亚,所以他加上了专属的禁制,未得到主人的允许,连他也不能擅进——也不是不能进,硬闯的话没问题,却会把空间弄坏。在骆夕阳打开空间大门时,他感觉到大地的脉动份外清皙,一瞬间两个世界的地元素重叠了,心里立刻知道大事不妙!
“利妮!召唤我,给我开门,让我进去!”黄金龙把无形之门拍得火光与电光齐射,雷声共吼声并响。
永恒空间里到处乌云密布,风雷隐隐,直如世界末日一样。在大地的控制下,草木染上深色,花香袭人欲窒,与天威相抗衡。
小矮人四肢没有半分力气,连灵魂都要随着天空的怒吼而粉碎,他们在心灵最深的震憾下昏死了过去。空间的动物们狼奔鼠蹿,几只路过草从的看见娇小的诺伊拉人,顺便将他们叼起逃进了山林之中——有几只是资格特别老的,从创世(单指永恒空间的创始之日)起便存在,见过好几次创世神(指黄金龙和骆夕阳)开战(指的是骆夕阳逃避学习被吉莫尔诺雷拉追着教训的时候),早有丰富的生存经验,一见天地色变就指挥空间所有不呆不傻的避难去了。要不是有这些神圣动物的守护,法亚等人还有加娜这只动物真的会在神威中神魂溃散,死得冤枉无比。
吉莫尔诺雷拉在空间外着急,却不知道骆夕阳在里面是真的叫破喉咙没人理。整个空间完全处于爱普尼梅亚的领域当中,翡翠龙兴高采烈,抱着女孩不断亲吻,“啊,这是利妮的头发,这是她可爱的额头,这是眼睛……”
“你往哪里亲!”尖叫着不断挣扎,幼小的女孩手脚乱挥乱踢,对付翡翠龙不用留手,可她的怪力撼动不了大地分毫。
“还有柔软的小手,虽然变得这么小了,但还是我的利妮没有错,这种香味,这么温暖的感觉……”
“呀!你亲就亲,不要嗅不要舔呀!变态!”
爱普你就象那些恋童癣的姐姐阿姨一样缠人。
世界 148 推倒还在继续,爱你一万年
用力拥抱着长久的渴望,翡翠龙显得有些狂乱,“永远和我在一起吧,再也不要离开我……你离开父神的身边,离开大地的守护,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他不断亲吻着,诉说着,灼热的气息吐在女孩脸上身上,带着焚烧感,骆夕阳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她不是不能体会那种失去的恐惧感,自己对这些初始龙来说,地位不在彩虹龙之下。在他们飞翔天际的时候,她就静静沉睡在法尔的身边。而她不同于创世龙神们的外表,以及无法探知的存在感更引来初始龙的好奇——他们是一种寻找着强烈拥有感的生命,虽然这世界千姿百态,生机勃勃,可是能够亘古永存不变的却只有创世的龙神…还有她而已。
没有人教导,一切的感情都是最初最直接的,他们只是在表现自己最纯粹的欲望……也许,她应该向对吉莫尔诺雷拉一样对待爱普,毕竟爱普尼梅亚并没有伤害到自己,一味的躲避反而是在伤害对方。
感觉到怀里小身体不再挣扎,爱普尼梅亚满足地停止了热烈的爱抚亲吻,碧色双瞳定定看着骆夕阳,炽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眷恋地在那柔嫩小嘴上划过。
“呃、那个……”骆夕阳讷讷地开口,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样抱着我让我很难过,能不能放开先,大家收拾整齐弄点茶点慢慢聊,起码让她穿上衣服之类的。但她一开口,就又不对劲了。
“你的声音……”翠绿的瞳色转深,爱普本来就近在咫尺的脸更贴了过来,他吻上了骆夕阳的嘴……“唔!”与先前烙印般的亲吻不一样,这应该是属于那种成年男女的热吻吧,温热的舔噬,吸吮的挑弄,小姑娘象被雷劈到一样脑海里全空白了。
爱普尼梅亚果然是变态,怪不得吉莫尔诺雷拉要把自己从他身边拉开。
话说骆夕阳原世界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少友宅居,个性在别人眼中看来多少有些孤僻,从小到大春心萌动的时候也YY过几次,但是连爱的机会都没有……父母保护一向滴水不漏,十八岁之前绝对禁止女儿八点还在外面晃,十八岁之后宅了的女儿已经对男人没了兴趣……所以,骆夕阳的感情史是一片纯白,纯洁到令人发指,纯洁到看到某些二十岁妹妹嚷着处女可耻要找个帅哥送出初夜而哀叹自己老掉渣,纯洁到看着十五六七八的小花们写着看着男男相奸兽兽相恋而目瞪口呆,纯洁到看到某些论坛上的年轻妹妹们一周一个换男友频繁上床染了病还要怪对方隐瞒病史而只能望天,纯洁到看到小三用比猥琐男更下流恶毒的语言文字骂下堂原配而想吐……都是些什么啊,男女间的感情不再纯粹,真实的世界里丑陋若此,如她父母般相濡以沫的夫妻只能在上一代的故事里去找了,连电视剧里都充斥满了婚外乱伦奸情四溢,什么爱来爱去的,简直恶心。
到了人间界后,也算是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开放风气,民俗如此,社会形态决定婚姻观,反正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随他们乱搞,以一个局外人的目光来看,人间界的婚俗嫁取也是很有趣的,比如立安,比如菲沙。
骆夕阳一直都是做为旁观者来看着身边发生的情欲纠缠,算她古板洁癖吧,她很高兴喜欢的人对自己亲抚宠爱,却只限喜欢,从没想过这种肢体的交互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等等,等……住手,不要啊……”手虚弱无力地推着拥紧
男子,骆夕阳在脑海里拼命求救。
“我等不了,已经等了几千几万年了……从看到你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紧紧拥抱你,想亲吻你,想……”爱普尼梅亚满含激情的话语传递给她,惹得骆夕阳通体冰寒象要滚针板。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上次见面才一年前而已……”
“是吗?可我感觉却是很久很久了……绝对不止一年。”动作停了一下,翡翠龙象在思索。
“好吧,按巨人们的时间来算,应该算是一百三十二、三十三年……”小姑娘仔细算,希望没时间概念的龙神能停一停。“我在森林里流浪是四百多天,后来遇到了艾亚人……哎呀!”爱普才不想算这个,时间对拥有无穷无尽生命的初始龙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世界在他们的力量下不断新生覆灭,艾亚人也好,德尔非也好,他们的历法算什么?现在他只想把怀里的女孩好好的从头到脚去感受一番,最好是一千一万年。
回应非礼者的是大颗大颗眼泪滚落满腮,爱普尼梅亚感受到脸上温热的湿意,终于放开了唇舌纠缠,直直看着女孩乌黑的大眼,近乎着迷地盯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影像……
在爱普尼梅亚的瞳孔里,那绿宝石的潋滟中有一个惊惶失措的小女孩,苍白又发着抖……现在她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未成年啊,爱普这禽兽!
泪珠凝成一颗颗宝石滚落到花草中,骆夕阳差点没气死。在面对哭泣的少女,一个男人并且是一个大人不是应该哄她的吗,然后说不要再哭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之类的讨好话,起码吉莫尔诺雷拉就常常这样哄她呀?可是爱普在干什么?他拈起圆润的宝石——没错,眼泪也算是她体内出去的杂质,这些龙就好转换这一手——宝石的光在黝黑指间闪烁,翡翠龙亲吻着泪珠,笑得春花灿烂。“利妮连泪石都是最可爱的,再多流一些吧。”
这种赞美老娘一点也不想听到!见翡翠龙又凑上脸来,骆夕阳终于聚集起一些风元素,恶狠狠地用了个风暴之雷,从对方怀里挣了出去。
“你、你不要靠近我!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我、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啊!”这话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骆夕阳语无伦次,“这种身体,这种身体你也好意思非礼,你这罗莉控怪蜀俗!你知道不知道女孩子太早OOXX会形成心理和身体上的畸形吗,啊,我在说什么?我是说推倒是不对的……不对!你离我远点!”
爱普被爆开的风雷冲到一边,他撩起一缕长发,细长的眼睛斜斜瞄着小女孩,模样很是邪恶,口中的话更是色魔:“外表的大小根本不是问题,我只是想进入利妮的身体…如果能融为一体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情意绵绵的话到后面就变得可怕:“对啊,我们合而为一的话,我就能随时感受自己在拥抱你,永远不怕你会离开。”
这、这好象不是色情的话啊?骆夕阳寒毛直竖,对这些创世神来说,将两个人合而为一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死爱普要是想把自己碾碎了融进他的体内,自己不就是挂了?“你要敢那样我就去死!”
翡翠龙的眸色又变了,深黑得看不到底,“你想去找墨尔?小弟比我好吗?”
我是不知道死亡龙好不好啦,不过他肯定不象你是个罗莉控,骆夕阳瞧爱普一脸嫉妒,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这该死的太会联想了吧,她不过是说要去死而已,就给他想到墨尔去了。而且只是说说又当不得真,先不提她从来没有过想死的念头,就算有,黄金龙也不会答应的。
“提到你的身体……大哥真混蛋。”吉莫尔诺雷拉又被骂了一次。爱普细长的眼睛微眯,草木之力忽然大盛,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钻进骆夕阳的四肢百骸,小姑娘呻吟了一声,只觉得全身酸软,向草地倒去。
大地的掌控者重新把女孩抱在怀里,怜惜地抚摸着她的手脚,骆夕阳眼中满是害怕,这家伙要动手了?要动手了……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受过很大的伤害一样,不应该会这样的,”爱普尼梅亚做为大地成长者,与生命脉动者一起负责着世界所有生命的创造。翡翠龙负责种子的形成,白银龙则将灵魂随血液注入,尔后于丰饶的大地之上,生命开始萌发。在这生命创造者的眼中,骆夕阳的身体全是破绽,“哥哥又不是休利特洛亚,也来学那锤炼的一套,把我的利妮弄成了什么样子啊!”当初静静躺在神眠之地的利妮是多么完美(这个就是先入为主和相对论了),时间封印的保护下,那纤细的四肢,温婉的面容显得无比神圣(……),现在却是个小不点,不过他的利妮怎么样都是可爱的,如果能变成当初那样就更可爱了。所以……
生长之力灌注小姑娘全身,肌肉骨骼筋脉都开始变化,骆夕阳先是觉得非常舒服,有种拉筋的快感,但很快随着变化的加剧,她感觉到了痛楚。“你、你在干什么,好痛、好痛好痛!你想把我和你融合在一起吗?我不要啊啊啊啊!”
随着骆夕阳的惨叫声,天空裂开了。
世界 149 无聊的狗血剧
梅亚无视黄金龙在永恒空间外敲门,不代表吉莫尔诺看弟弟赖在里面不出来,反复把自己的部分力量传进去几次后,都被大地的防御给阻止了,虚空协调者大怒!
糟了,他在空间外折腾多长时间了?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没时间观念也要有个限度啊)这么久的时间,爱普不会把小利妮连皮带骨吞了吧?他好象听到了骆夕阳的惨叫声,吉莫尔诺雷拉空间,反正爱普在里面,他不会让骆夕阳受到空间崩溃带来的伤害的。
在骆夕阳痛苦的惨叫声中,天空裂开了。
大地成长者的领域中,蔚蓝天空被遮天蔽日的植物掩成了暗绿,苍蓝和白色的电光在重重叠叠乌云间蹿动,深重的随时就要坍塌下来似的。随着一声巨大的霹雳,划破整个空间的闪电贯穿了惶然所有注视天空的生命之眼,令它们丧胆心裂,只有最强悍的才能颤抖着、畏惧的把身体缩成一团……金色的风吹开了永恒空间的壁垒,横暴地折断了那些过份放肆的植物,将无数向着天空张狂的枝叶化成虚无,连尘埃都没能在大地上停留。土精灵们骚动着,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叹息,再度聚集起来,保护着世界中心的主宰。爱普尼梅亚冷冷注视天空,他脚下的花草全部立起荆棘锐刺,只等着绞向侵入者。
“我……”这个空间的一切都与骆夕阳有着联系,她的烙印被打在每片花每片叶上,连最微小的雾气与尘埃都要受她意志的驱使,虽然大地已经置于爱普尼梅亚的控制下,但天地万物的变化还是会影响到永恒空间的原主人。
身体的痛苦可以切除,精神上的痛苦却更凶猛地袭击着骆夕阳,她听到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万物发出破灭的声音……神性在觉醒,尤蒂特倾覆时,尤尼尔的痛苦也是这样的吗?
这个空间,这个世界是属于她的啊,虽然生命的种子是吉莫尔诺雷拉不管软体编写,过关升级也很花费心力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培育起来的,看着一无所有的虚空中出现大地河流,山川绿树,还有欢跳在天地间的各种生物,那种喜悦与满足是从未有过的。
现在!有一条名为爱普尼梅亚的恶龙管理员查出骆夕阳使用外挂,利用私人存储信息找到了她的住所,对普通百姓进行非法监禁,最过份的是他还开始砸电脑了!
手足被生长的力量拉扯着,每一寸肌肤都撑开延展,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不再细瘦,变得纤长,这家伙……这家伙是因为骂他变态,所以要将自己变大好下手吗?
“好痛……”女孩子的呻吟虚弱无力,嗓音也不再幼嫩,变得低柔喑哑。
骆夕阳头痛心痛!她的身体弹起又跌落,在大地的怀里不断抽搐,爱普紧紧抱着女孩,感受着草木之香从那具白皙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自己的意志笼罩在心爱之人每一个细微构成上,手下的触感充盈柔软。“亲爱的,我会陪着你的,很快就好了……”
你去死吧!生长和治愈的力量在骆夕阳体内交互,她能敏锐地感觉到细胞的分裂愈合,血液在皮下沸腾,耳边除了爱普不断诉说的情话,还有整个空间发出的悲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冲击着这成长的躯体,让她只能传递破碎的哀求的意识:“不要、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这世界……”天空中传来的力量是
大,她看见云层在消失,树木在催折,弱小的动物们羽被血染污……她的乐园消失了!
大地温柔的守护开始发挥作用,永恒空间还没有被扭曲能量破坏的万物喘息着,全部置于爱普尼梅亚的力量之下。
吉莫尔诺雷拉风把大气的统治者带到了翡翠龙的上空,他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爱普尼梅亚。
注意力首先被深色大地拥抱的少女吸引,爱普长长的衣裾遮掩了她大半洁白的身躯,却仍可以看到纤长的手脚光裸垂地,骆夕阳乌黑的长发拖在草地上,沾染了晶莹的露水,而少女的眼中,同样也有露水……
看到吉莫尔诺雷拉嗨一声,手却无力的跌在草地上,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瞧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令五龙中的兄长怒火中烧。
“爱普,你做的好事!”
啊啊啊,不要冲动,她的世界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满天的阴霾从裂开的天外涌入,甚至能看到可疑的涡漩在翻滚……黑洞?骆夕阳脸色死白,再没知识也感觉到那种毁灭的危险要来临!
只要将空间的权力重新掌握在手中,就可以开放大门让黄金龙安静地进来,现在的吉莫尔诺雷拉偷对恃呢……真无力,骆夕阳满心焦急却想不出一点办法,对他们来说世界的创建如此简单,不是很重要的生命就可以不在意的毁灭。
可是她在意啊!意识探知到法亚和奎夫林都被几只最乖觉强大的动物们保护了起来,稍稍放下点担心。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能尽量从虎口里抢救点财产出来了。
“爱普,”软软的声音从喉中发出,“不要和吉莫尔诺雷拉不好?”努力想想老妈喜欢看的八卦剧,里面那些娇弱的女主角面对两个男人的抢夺时是怎么表现的?糟了,好象是越说得多越打得厉害!到最后没准还会有一死一伤的结局……
如果是香港剧,两个男主必死其一,女主角喜欢的挂的话就会虚与委蛇在故事最后干掉男二号,说不定还同归于尽;如果是台湾剧,导演会在故事的结局给打输的安排个默默仰慕者递上块手绢;如果是大陆剧,为了励志,两个男主会成为好友,把女主让来让去;如果是韩剧,男一或是男二其中一个必得绝症就算不得白血帕金斯也会被车撞被马踢死……如果是日剧,呃?
爱普尼梅亚呆呆看着骆夕阳脸皱成一团,眉毛紧起又松开,象是心事重重,她在想什么?伸手抚向那淡淡的乌眉,长大的她面孔也不是那张记忆里的容颜,但心之所在,每个细微的变化依然牵动着他的心绪——这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心中深不见底的黑洞终于被填补满了……“你在对我提出要求吗?再多说一点吧。”
天空的吉莫尔诺雷拉缠不休,看着少女无力的挣扎,躲避着拥吻,实在是心痛!“你当我不存在吗!我实在太娇惯你了爱普,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世界 150 送衣服的目的
吉莫尔诺雷拉是虚空大气的统治者,一切在空气中传递的有形无形之物都受他领域制约,细微到供生命呼吸的空气,无形如声波语言的传递乃至魔法的运用,只要他愿意,就能完全的控制。
怒气也算是“气”的一种吗?骆夕阳瞧着黄金龙好象要燃烧起来一样,风锐利地划过爱普尼梅亚的周身,刻意地警告着发出鸣镝巨响。但是大地同样也是强悍的存在,柔软的小草和可爱的花朵都散发出斗志……太可怕了,以往所见过的人间界神明带来的威压根本不够看!她发现自己差点没法说话,努力从爱普的狼爪里挣出一只手,他正全神贯注于应付吉莫尔诺雷拉,终于让她喘了口气。
黄金龙的攻击当然不会伤害到骆夕阳,就算是翡翠龙也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好了她,可这种被动感太憋气了!发现自己装不来柔弱,就算撒娇大概也只会引起爱普的狂拥乱吻,而惹得吉莫尔诺雷拉更生气,骆夕阳决定先下手为强!发脾气摆性格谁不会啊,别以为自己就好欺负。
什么啊,这里可是她的家园!这两个家伙——黄金龙就算了,他是来保护自己的,可是他为自己提供的保护不够,空间居然这么容易被人闯入,让自己被暴徒劫持非礼了!
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
这笔帐先记下了,骆夕阳深吸了一口气。
黑暗在草地上蔓延。在所有力量中,属于黑夜的魔法是最稳定平静的,骆夕阳搜索着黄金龙强灌给自己的一切知识还有黑暗圣典里的记录,找到了一个比较强的,马上就用了出来。
她的力量还很弱,根本不能与创世龙相比,但是只要让爱普受到一点点影响就好了。
永恒空间的一切,顺从我的意志吧。
翡翠龙发现怀中娇小的少女正在使用着黑暗魔法,空间的草木受到原主人的影响,强盛的气势缓了一下,马上被吉莫尔诺雷拉压了过来!
“利妮你……你为什么要用墨尔的力量?”无视大哥带来的压力,爱普尼梅亚很伤心地问努力积攒力量的骆夕阳。
你管我用谁的力量!闭着眼睛不去看那叫人迷惑的容貌,骆夕阳嘴唇翕动,默念咒语……唔!死爱普又在亲她!
一瞬间的停缓,吉莫尔诺雷拉已经飘浮在了爱普的身前,他没有让自己踏足草地,一旦进入大地的领域,就不能保证他可以尽兴教训弟弟了。“你给我节制点!”翡翠龙被虚空的力量拉扯开,重重掼到天边去,但转眼之间,他又出现在两人面前,双脚同样离地飘浮空中,与兄长怒目而视。
“哥哥,你觉得对我说这种话有用吗?”轻轻舔着嘴角,爱普尼梅亚眸色暗沉,他回味着刚刚怀抱中的温暖和唇齿间的甜蜜,脸上扬起笑,视线又缠上了吉莫尔诺雷拉身后正在草丛中挣扎的少女。
啊,总算从可怕的纠缠中挣脱出来了,自由的感觉真好……爱普真是鬼畜,过份的亲密弄得她头晕脑胀,使不出一点力气来。骆夕阳跌在草地中,黑发披散一身,勉强撑起身体,茂盛的草木遮挡住赤裸的身体,终于有空觉得害羞了……衣服,她要衣服!
感觉到了骆夕阳传递过来的求救信号,轻柔的风雾之色缠上少女的躯体,点点浮光从虚空里实质化,吉莫尔诺雷拉把骆夕阳包得密不透风的。
爱普尼梅亚一见大为不满,眼睛灼热地盯着被云裳雾帔包裹的少女,一丛奇花于她所跌坐之地盛放。
骆夕阳才刚有点安全感,看着垂曳而下的金黄色发丝,正要习惯性的伸手去攥住,身上一凉,衣物又逐渐消失,身体被轻轻托起,一朵巨大的鲜花怒放着将她包裹住,把黄金龙的身影隔绝在外——无力地垂下头:爱普你无不无聊啊?
无数妍丽的花瓣纷纷雨落,覆在少女的身体上,转眼就妆点出华丽的裙裾,绿叶护胫青草缠足,藤萝随风舞动,花中的人清艳绝伦——爱普尼梅亚满心欢喜:“利妮,你果然是最适合站在大地上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用跟哥哥要求。”
适你个头啊!起码吉莫尔诺雷拉给她衣服不会有别的目的,你的话一定是随时想着扒光……骆夕阳愤愤地想要站起,可是这体内空虚无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没有力气了?”就算是被非礼的打击造成心理上的软弱无力,这也该过时效了?体内没有一点伤,被强制成长后内息全部恢复了正常,也不觉得痛,身体是健康
,但是觉得好怪……
吉莫尔诺雷拉急忙关注了一下骆夕阳的身体,“爱普,你做了什么手脚?”
翡翠龙满不在乎:“刚才,被利妮打得有点痛。”
“……她的力气是大了点。”
为什么这么说她?骆夕阳终于在草地上站稳了,闻言瞪大眼:“你怕我反抗就封掉我的力量?”无、无耻!他是大地之龙啊,居然连女孩的花拳绣腿都受不了吗?
基于种种不可解释的理由、难以理解的原因,骆夕阳对于创始龙们来说是种特别的存在,黄金龙也记起这个女孩子野蛮起来直接攥他的龙须,掀他的鳞片时那种狠劲,不禁兴灾乐祸:“爱普啊,你也知道厉害了……不对,臭小子,你又对利妮的身体做手脚!”
什么叫“又”,他什么时候还对自己的身体动手动脚过?骆夕阳恶寒,上次短短的碰面后,吉莫尔诺雷拉就把她踢出神眠之地,她还为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解了很久,看来真的是有很严重的原因在里面!她不敢想,但是……难道在自己沉睡的时候,爱普这变态就对她为所欲为过了?
“我喜欢利妮,想感受她的每个呼吸、每个举动,如果在拥抱着她时还要把身体封禁起来,就太不完美了。所以……”你不要用这种肉麻的话和肉麻的眼神看我行不行,骆夕阳只觉得乌云密布,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简单的说就是这死小子有被虐的倾向,又受不了太重口味的,所以把她的力量封起来,这样被揍时就不痛不痒又能享受被打的乐趣?变态变态大变态!怪不得吉莫尔诺雷拉当初对自己吹牛说他是兄弟中性格最好的一个了,目前还没机会见到其他的创始龙,就眼下来比较,黄金龙的确是比翡翠龙好得多……
“……吉莫尔诺雷拉,你把他往死里打吧。我不管了。”本来还想尽量学善良淑女劝这对兄弟不要为她伤和气,毕竟这是她的地盘,打起来受损失最大的是自己。现在,怒火中烧的女孩左看右看,石头呢,她要捡个石头来扔爱普!
但她现在似乎连根草都拔不起来?少女在花丛中发着抖,气怒得流下眼泪——她孤独行走在大地上,恃仗得最多的就是力气了,无法使用魔法时、面对危险时、帮助别人时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带来自信和安全感,现在这种虚软无力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吉莫尔诺雷拉。”骆夕阳很可怜地看着黄金龙,他是语言的传播者,一切魔法的创始者,会有办法帮她的对不对?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肢体接触大地的部分暖洋洋的,失去的力量渐渐回到感知中。
“亲爱的,如果你想要力量,我随时可以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呢?在大地上,我才是主宰者,就算是哥哥这个魔法的统治者,也不能干涉大地的决定呢。”
谢谢你哦!骆夕阳咬牙切齿地瞪着爱普尼梅亚,你还真•是•个•好•人!
吉莫尔诺雷拉明显也非常不爽弟弟在他面前对骆夕阳摆布来摆布去,听到爱普尼梅亚最后一句话更怒了:“不能干涉?你好大的胆子啊!”
找到一个空隙,首先把骆夕阳转移到安全地方,吉莫尔诺雷拉气焰高涨地向爱普发起了攻击。
骆夕阳一阵头晕目眩,再度被黄金龙踢出家门,还没回过神来,一阵焦焚的痛楚就从皮肤上传来。
“唔哇!”惨叫一声,看着眼前燃尽一切的白焰和绚丽晶光,骆夕阳慌慌张张地退回了永恒空间。“芝麻开门!”
不知道回到了永恒空间的哪个地方,这里已经乱七八糟了,远方的天空两条龙正扭在一起互殴,一只小猫发着抖过来寻求空间主人的保护。
她的回来马上让正开打的两兄弟察觉到了。两人声音同时在骆夕阳耳边响起。爱普尼梅亚那低沉的声音很惊喜:“利妮你回来了?”懒得理你。
“你怎么回来了,我才送你走的。”吉莫尔诺雷拉有点气急败坏,不想理你!骆夕阳拍拍身上的灰,爱普做的衣服刚才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要不是她跑得快,人就真的要随风而去。
心念转动,大地在意念间幻现出她的小窝,圣兽沙那蓓尔的魔法也可以这样用呢,把位于千里之外的城堡转眼移到眼前,骆夕阳一头钻进家门。
世界 151 BT
在钻进家门之前想起什么,冲着天空喊了句:“不准弄坏花花草草!你别兴奋,我是说不准再弄坏我的世界!”
在虚空协调者的干扰下,大地之龙也没法把永恒空间的掌控权全部握在手里,不管他们要怎么打,总之都得控制本身对这世界的影响才行,要是自己有能力,早踹他们出去了,还由得这两个混蛋胡来。
天空与大地同时闪耀着炫彩的光芒,两个巨大的魔法阵牵引整个空间的元素之力,发出绚烂奏章,治愈之风和土之守护以远方天空的闪金翠绿为中心,潮水般涌向全世界。
永恒空间置于强力结界的保护中,任天空中战云密布,它自是巍然不动,花草树木纷纷抬头,心惊胆寒的生物们也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管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也都是另一个位面的事情了。
骆夕阳舒服地洗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衣服穿上,想了想,命躲藏起来的动物把矮人们带了过来,看着小矮人和加娜没什么事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要不要唤醒他们呢?瞧瞧天空,比霓虹灯还晃眼,到处一闪一闪的…还是不要让他们醒过来比较好。
在花园里摆上点心,骆夕阳边喝茶边仰头看着结界外,穹宇之上,两条龙形缠在一起,一会扭成“B”字,一会咬成“T”字……
点心也吃完了,身上清清爽爽,抚摸着到身边讨好的猫猫狗狗,骆夕阳一只手在桌子上敲呀敲——那两个家伙没完没了,谁来把她送回去呢?
自己突然能够使用龙语并打开空间之门,说明矮人的息雾之渊是同神威海一样的混沌之地,所以能够中和空间相叠带来的冲力,不造成位面崩溃。
骆夕阳有能力在大地的任何一个点打开空间门,却不能那么做。人间界,是相对脆弱的一个空间,连上位的神明降临都会形成灾难,更别提与神力充盈的永恒空间全面相触会发生什么事了,大概就跟慧星撞地球差不多……现在苦恼的是,她必需回到人间界去,那里有许多人在等着她,两个小矮人也得送回去才行,自己和法亚他们坠崖,诺伊拉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但要怎么回去呢?永恒空间不是宇宙飞船,如果由吉莫尔诺雷拉他们来控制,应该能打开通向任何地方的道路,但骆夕阳做不到,因为她能完全掌握的只有这个世界而已,外界对她而言,是从未探索过的浩瀚宇宙,不存在星图更没有坐标,总不能飞哪里就停哪里,落脚地是黑洞不是很悲惨吗?
比如刚才,骆夕阳心有余悸,差点烧死……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再度瞪了天空一眼。
不然自己再度从神威海上过去?不行,太遥远了,而且听说神威海的上岸点是变幻的,只有巨人和迪如西帝
在海上找到正确的方向,不至于迷失于时空的断层中也可以顺利到岸,但是她不能支配人间界的大地,要等到她重回西娜身边,战争都要结束了。
脑中灵光一闪,等等,说到支配人间界的话,那里不是有菲菲亚吗?如果自己在人间界召唤泉神,是否能借助水的魔力?不行,泉神的力量对那个世界来说仍是过于强大,而且自己也对西娜她们表示过,不想在人间界借助神明的力量,要让人之子们脱离神的掌控……但是,好象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黑暗山脉附近的山神之子,半神之体的艾德蒙应该可以掌握大地魔法,不过前提是她能够立刻到达库里加国。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少女迅速计算着从神威海岸到山城的路程……算了,看来还是只有从矮人的地下国度回去是最快的。
“难道我就没别的方法可想吗?”这样回去,即使自己不会被烧死在火焰迷宫中,另外两人一兽也撑不住,他们和自己不一样……骆夕阳郁闷地在桌上划圈圈,时间过去多久了?上次吉莫尔诺雷拉把她踢进永恒空间,再到河源村已是一百多年后,这一百年不知道是在神眠地睡掉的还是在空间里睡掉了,现在她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去多久,但万一永恒空间的时间流逝与外面不一样怎么办?不行,她得快点想办法!
“啊啊啊,气死我了!”
天上的龙还在打,在永恒空间之外,不知道摧毁了多少个位面,这段时间里,骆夕阳不断尝试着走出空间,第一次她把幸存生物中最强大的炎系神圣动物凤凰叫来,心想有不死鸟之称的凤凰应该可以抵御息雾之渊的宝石火焰吧,没想到凤凰刚张开烈焰的羽翼,转眼就涅磐成了金红的蛋……还不如她自己撑得久呢,抱着快熟的蛋灰溜溜退回来,骆夕阳再接再厉,翻出彩虹龙老窝里拿来的诸多宝石做成各种属性的防护罩,地水火风全齐了,一个一个的试,就是没有一个能不裂的。
“真是岂有此理啊……”骆夕阳用头撞着桌子,她又换了一身衣服,坐在花园中生闷气。看着法亚他们,真伤脑筋,不然将他们就这样留在这个世界好了,神圣动物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不……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她对家有着那么深的眷恋,又凭什么要将别人留在陌生的地方呢?再试一次吧,这次出去努力飞翔到接近岩石的地方再打开空间之门,也许就能将他们带回原来的世界。
对,自己真是糊涂了,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永恒空间是随着自己所在的原点而出现的,只要在混沌世界的边缘抓住那一瞬间开门,时间掌握得好的话,不会对人间界造成太坏的影响吧?
心念一动间,伏在脚边的火麒麟抖动赤鬃,睁着碧蓝的眼睛地站起,围着骆夕阳一小圈乱转,急欲表现自己的可爱样子。
“你不怕吗?”骆夕阳招手,麒麟便乖乖把头伸过来,“一不小心可是会跟这个蛋一样哦。”不死鸟的蛋应该没事,如果它能变得很巨大说不定就可以把大家一起包进去,不过那只凤凰凝聚全身的魔力精华也只能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蛋而已,可惜可惜……
“那么当我呼唤你的时候,就将他们送出来吧。”
再度打开空间之门,骆夕阳看到的还是炽白的烈焰。
龙语魔法环绕全身,无数小星辰之力从她的周围升起,那是能烧灭天地的火焰,不知为何竟存在于矮人的神殿深处……只要能再撑一会,让她飞翔到时空的彼岸,找到矮人的神殿就好了!
“火焰君主……哎呀!好烫!先回去……”
“你给我等一下!”
世界 152 我会记得你的好
火焰原本就灼热无比,但骆夕阳却又感受到更加厉害的焚意,伴随着直直缠绕上来的白焰,传入耳中的声音阻止了她仓皇想要避入永恒空间的举动。
火焰中为什么会有声音传来?不是幻听吧?于遍灼周身的苍白之焰中,令人感觉头皮发麻的火柱有生命般蹿起,什么东西?
“霍纳,请停止你的威能……又发错音吗?”我还是闪吧!
“你给我停一停。”意外的,被那团火焰包围住后并不觉得痛苦,风之壁垒保证了呼吸的顺畅,骆夕阳正要勉力再多撑一会,在奇怪的火焰中突然觉得轻松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着自己的意志,到处是火焰的呼啸,低重喑沉、高昂热烈,“好久没听到龙语了,不过发音真差劲啊。”
骆夕阳大喜!这种火元素的郁动,如同血脉起博般的轰鸣,难道她成功召唤出火焰君主了?
她这人有个毛病,吃过一次亏就会避免再吃,失败过一次就不太高兴再尝试,所以在艾当召唤华萨斯失败后,潜意识里就认为再召唤也失败,其实在这息雾之渊里,如果她要召唤水之君主的话,应该是可以成功的,就是不知道源源不断的水能不能扑灭这混沌世界的火焰了。但不管水火的相克,两种极端的力量互压效果是比不上元素的守护作用的,偏偏骆夕阳火系基本魔法是掌握得不错,在人间界却从未召唤过弗尼勒斯等级之上的火系精灵。
火焰神将和火焰君主的召唤咒文,就算是在神界都是禁咒级别的存在,这一年多来骆夕阳都是在人间界旅行,从没想过要去练习这种高深的召唤咒,现在被火烧得抱头鼠蹿当儿,才从记忆深处翻出快发霉的咒文,临时抱佛脚一下……难道成功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穿行于空间的断层之中,在位面的穿梭令人头晕脑胀,到处都是焚烧的火焰——它们在烧什么啊?石油?氢气?宝石?
如果这股力量是火焰君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骆夕阳与霍纳没什么交情,但创世神们可以这些元素君王的支配者,他们应该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萌动的守护力量,对龙语更是直接听命……就是不晓得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有足够的源力支持君主级别精灵的召唤。
“火焰君主,请为我加上火焰的守护,让我在这火海中安然无恙。”
火焰吞吐着,能烧毁星辰的火舌舔上少女赤裸的身体,那身衣服不受风龙的保护,早又成了灰,骆夕阳感觉到火焰不再噬人,反而柔软如轻抚,心里兴奋极了!人果然是要在逆境中被逼急了才能发挥出异能啊,以前吉莫尔诺雷拉揪着耳朵教训也没能让她一天背熟几个龙语,现在不经意间她居然成功驱使着霍纳的力量了!
哦呵呵呵呵~~~少女得意地笑,打开空间之门,火麒麟从彼方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外。比圣兽身上冒出的烈焰更华丽的无尽火海沸腾着,虽然有点畏缩,但它还是背着矮人与巴尔克迈出了蹄子。
抱着圣兽的脑袋,骆夕阳亲了亲它,火焰从她身上扑过去,火麒麟眼睛现出恐惧之色,四脚筛糠一样抖。“不要怕,我已经能支配火焰君主的力量了……霍纳,请给这神圣动物祝福吧。”
四周的火焰忽一下冒得老高,那个与辉煌火海熔为一体的声音再度响起——
“受不了了,发音太差了!”
啊?“霍纳,你不是接受
召唤,守护着我吗?我的发音哪里差了?想当初英语考……”
“谁说我是霍纳了!现在的孩子真是越做越糟糕,全是瑕疵!”
没听明白火焰中的精灵在说什么,倒是对瑕疵二字非常在意。“你很过份哦,我召唤的是霍纳,你出现了就代表我的咒语没错。我的身体可是创世龙神们弄出来的完美之躯,你居然说我有瑕疵?这不光是对我的失礼更是对创世神的不敬!你们元素精灵可以这样对召唤者吗!”
不清楚君主神将级别的精灵们是怎样的存在,以华萨斯来看,也是有着个人喜好和感情的生命体,骆夕阳打交道得多的元素精灵们了了无几。拥有完全形体的沙那蓓尔贪吃胆小,思维接近人类,有点小小的狡猾;半实体的慈活泼爱玩,好奇心重;而幻出虚影的格雷懵懂天真,非常依恋人类;还有刚出生不久的杖之精灵阿雷克恩几乎就是纯洁的幼儿,白得不能再白……总之,这些元素精灵们都是非常可爱的,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对“主人”都算是言听计从,对了,沙那蓓尔不算召唤兽,那家伙纯粹是因为贪吃而被吸引到骆夕阳身边,然后又被暴力驯服的,所以常常同主人讲条件,有时候还会阴她一下。
但是沙那蓓尔很多时候还是非常可靠的。至少它不会用这种字眼来骂骆夕阳。
“啊,不愧是火焰君主啊,有性格,居然能对召唤者挑刺。”想想对方的级别,是比众神还高级的存在,骆夕阳也就不以为意,反而带点奉承。开玩笑,她现在正在石山火海上呢,万一霍纳太性格了,自己又要费功夫才能回到人间界。
“真是脑袋不怎么样的小家伙,黑发黑眼,好久没这种双黑的孩子诞生了……谁是你的父亲?”
什么意思?
脑筋还未转过来,忽然觉得缠绕全身的火焰变得炽人欲焚,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一种巨大的压力让她扑到在火麒麟身上!
血从心房中流出,耳中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那种巨大的鼓噪从心脏和血管里发出,她张大口痛苦地吐咽,眼中赤红一片!
她看到自己的血正从皮肤里渗出来,视线模糊了,火热的液体流出眼睛、鼻子、嘴巴……“痛、痛感切除……”
意识恢复了清明,擂鼓般的轰响从脑海中消失,她听到火焰的喧嚣,那个声音带着不满:“越看越生气,简直粗制滥造……风与地的锻造,还有那只火兽,怎么叫我看到这么不完美的生命呢?”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熔化,血肉从体内化成脏污涌出,滴落焰之海洋,那些异色炽烈的火焰突然散去,只有宝石熠熠生辉,在无数深浅的光之潮涌中,有着更璀璨迷离的存在!
等你以后见到他们,就会知道我是多么好了……
骆夕阳顿时无比想念吉莫尔诺雷拉的好!
她现在知道自己召唤出什么了,其实她什么也没召唤出来。
这帮天杀的龙,总是不经同意就拿她的身体来搓圆揉扁,爱普尼梅亚是这样,眼下这个也是这样!
吉莫尔诺雷拉起码还是在她睡眠中偷偷进行呢……
世界 153 对不起,一时手痒
宝石龙休利特洛亚,沉睡在与人间界毗领的深渊地火之底。
因为吉莫尔诺雷拉曾经说过人间界脆弱得不足以去承受初始龙的存在,哪怕是轻微吐息造成的一点影响也是毁灭性的,所以他们纷纷陷入了长久的睡眠中,并不是自己爱睡懒觉。对这点,骆夕阳一直是抱取着看天的态度,没有时间观念的龙神可能是不爱睡懒觉,但睡得人事不知却是一定的。既然黄金龙这么叮嘱过,也勒令她不能在人界使用龙语魔法,骆夕阳想当然的认为,人间界不可能存在龙……这么说来,这片息雾之渊确实不是人间界,矮人们的传说是对的,这里的确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却不是通向死亡的永眠之境,而只是宝石龙的床铺。
穿透了层层绮光丽焰,迷朦的双眼看到巍峨的晶柱拔地连天,亿万万红宝石浮光掠彩,蜿蜒成无穷尽的神圣之躯。
休利特洛亚。
万物净化者,生命的锤炼者,实行物质转换之术的龙神,终于见识到真身了。
不过,太可恨了!
休利特洛亚巨大地身体静静趴在虚空奇境里。只是意识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居无人之地,这种可怕的火焰地狱有人来怪了——呃,她是例外,她也不想来的——难得见到活物,火龙的口气象在笑。
“小家伙,你进进出出我这里好几次了,探头探脑的是谁叫你来传话吗?最近我这里真热闹,好久没看到你们这些小生命了。土的守护把你紧紧包围住。原来是爱普的孩子啊……他不是不再创造了吗,不过看起来你很得他的宠爱,大地之心可以让你安然行走于一切有形物质上。奇怪,之前我感受到地好象不是……”
好罗嗦的龙啊,而且除了倒霉的少女也没放过另外几个误闯的生命。“好难得,这不是诺伊拉吗。居然能活着到我这里。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体内变得全是杂质了?这个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爱哭鬼做出来的玩具,还有这只……能见到我也算是你们的运气,做为奖励,让我好好地锤炼你们吧。”
你给我住手哇!这是可爱的小矮人,不是她这种经打经摔的奇异生命,怎么能受得了锤炼酷刑?骆夕阳想叫,可是用龙语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守护与锻造两种力量互相争夺体内控制权,风与地说:这是我们的地盘。要想进来得看我们答不答应!火焰嚣张地嘲笑:小样,你们这种不纯粹的凝聚还想跟我万物净化者大人斗?风不能让我熄灭只会助我更强。土全变成宝石吧!地:你这样我们很没面子,盗版也是有强大后援的!风:读者、啊不…大气是一切魔法的传递者。不管什么样的魔法,都要通过我才能传播出去。火:在锤炼的起点、休利特洛亚大人面前,盗版来地魔法就是那渣啊!把你们全部轰杀后,我就能一统天下,笑傲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