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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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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查看了赫安的水晶,王府的管事亲自出门迎接,毕恭毕敬地将众人迎上岛府。

公爵夫人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故乡的客人来到泉之都。她走进客厅,看见那熟悉的发色,一种莫明的伤感袭上心头。

西娜与因佩利亚站在窗边,窗外落日熔金,水面一片金黄,辉煌灿烂,花叶船只,船屋行人全如同梦中景色,他们赞叹着这城市之美,真是让人迷醉。

“从故乡而来的同胞,你们代表谁来见我?”

身子顿了一下,西娜转身笑道:“小路美衣,别来无恙?”

那高挑的女性全身被金阳的余晖照耀,除了浅浅的笑凝在对方唇上,看不清她的样子,公爵夫人一阵迟疑,会用那种昵称叫她的,只有祖国的长辈……“您是?”她不由自主的用上了敬语。

“以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名宣誓!”西娜拔出腰上的长剑,用一种庄严的口吻诵唱般开口。

在她说出众神之车的名字时,米菲鲁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快咽下了正在咀嚼的食物,右手反射的拔出自己的佩剑。不光是她,立安的其他战士们,全部肃然站立,连文官由斯特都把身体站得笔直。

几乎是西娜与米菲鲁拔剑的同时,“锵”一声,公爵夫人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左脚向前身体微微前倾。客厅里的守卫在西娜拔剑同时,也警惕地执起武器,一片雪亮兵刃的寒光里,从艾当来的一行人被包围其中。

好熟悉、好怀念的感觉啊!铁血侯爵情不自禁地跟着那逆光中的女性一起开口:“公主之名,至高无上,以我们尊贵之躯,侍奉众神之车!”

“表姐!”把剑插回剑鞘,立安远嫁的公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西娜。

“小路美衣啊,你很好,很好!”西娜也很开心,她仔细看着路美衣的脸,“让我看看,你现在变了没有。”

公爵夫人摒退了侍卫,向叔叔因佩利亚问过好后,疑惑地目光扫向其他人。

“表姐,你不认得我了?”米菲鲁笑嘻嘻的。

“你是……小米菲?长这么大了?”

“您离开了十年啊,我当然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表姐你还是记得很牢嘛,嫂嫂的训练的确叫人想忘都忘不掉。”

公爵夫人果然不愧“铁莲”的别称。路美衣下巴略宽,显得为人有些强硬,美艳中带着霸气。色的长发绾成两个髻,簪着娇艳的鲜花,两鬓各有一络秀发垂到雪白的胸口,服饰是泉都流行的轻薄,但比一路上所见仕女们所穿华丽得多。浅青的底色,绣着数朵铁莲花,长裙的下摆重重叠叠,似雾生烟。这种古雅素淡的服装配上艳丽的容貌,愈发高贵。

年轻的战士们脸都有点红,一个个向这位高贵的女士行礼,做自我介绍。在听到格拉特之名时,她眼中闪过诧异,“表姐,他就是……”

“嗯,是的。”

路美衣激动地握住格拉特的肩,她的身材也不算矮,微微抬头仔细看着年轻战士的脸,洁白的手轻轻抚过,“噢,格拉特,多优秀的青年啊,太好了太好了。”

格拉特面色红胀,被一位美丽的贵妇这样抚摸,他感到十分羞涩,可是,又没法拒绝。青年求救的目光向西娜看去,可西娜只是微笑……倒是骆夕阳在边上看得噗了一口水。

哇咧,他们、他们太大胆了吧!根本是明张目胆么,大家都觉得这种事很平常很正常吗?骆夕阳接触这世间的一些规则也有不少了,可是,对这种事,她心理上就是难以接受啊。

“这位是?”骆夕阳的异常被公爵夫人注意到了,黑发黑眼,不是立安也不是圣克利耶尔人,为什么会跟着表姐他们一起来的?

骆夕阳等人的事虽然在边境象神话般被传颂,两国对峙的消息也被人加紧送回了首都,但是因为魔法封印的关系,她的一切描述都被传奇化了,是以消息传得快的地方,居然也没有人认出他们这一行人来。当然,这和一路上深居浅出也有关,而且给众人拉车的是沙那蓓尔,其速度比消息传得还快,现在他们都到了泉都,信使还在遥远的路上死命赶路呢。

“路美衣,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要请求你的帮助。”

世界 70 乱之序曲

底是怎么回事?”久别的喜悦后,公爵夫人提出疑问人确实是立安的皇后陛下,她的表嫂,曾经的公主侍卫队队长。但是,如果眼前的人是真的,那她半年前所接待的公国使者又是代表谁发布的通缉令?战神殿神官长、宰相、新的公主侍卫队长、圣轮将军、神官剑师,全部是通缉令上的人名,若不是多了个西娜,她马上就要叫侍卫把他们拿下。

“我并不相信大神官阁下会叛国,可是从立安来的信使,却带来了皇帝和表姐您的信物,留影石中,的确是立安的皇帝没错。”

半年前,立安的使者风尘仆仆献上来自祖国的急讯,用作传讯的留影石是相当珍贵的魔法物质——在大陆上,只有贤者之城古瑞利亚的法师塔才能制作出留影石,一般用来做极为隐秘的消息传递。因为这种宝石的启动涉及到使用者的血与灵,所以路美衣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愤怒地下达了最高通缉令。

可眼前出现的这群人,他们为什么会跟消息发布者走在一起?

“这正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他们已经没别的路可走。

西娜等人最初的想法,只是去传说中的巨人国度取得万病之药,将被控制的立安皇帝救出来。作为神在地上的代言,拥有神之始祖的国家,对于皇帝和继承神力地神官都有着天生的敬畏。臣下作乱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听过的。

立安公国设有左右宰相之位,由斯特.莫拿巴度居右,主管教化、行政,另一位左相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则掌握着军事、武力相关权能。

“莱斯汀在府邸中设宴,连国王陛下也前往庆祝他的孙子出生。可就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一伙佩刀持剑的武士冲进了宰相府。”当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贵族站起来叱喝无礼,马上被砍下了脑袋……

“混乱就从那一刻开始。”西娜冷静地回想着大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大陆历七五七年,立安历三五七年金实月十五日。

那晚的月色有些偏红,但圆满地挂在天上,明亮的光洒大地,透过树枝密密的叶子。昆虫鸣叫飞舞,月色撩人。

公国的左宰相出身不是贵族,凭借出色的才华和累积的军功坐上宰相之位已有二十一年,只有一个独子地莱斯汀近几年一直都在为儿子的终生大事忙碌,但庙堂上的同僚们还没听到婚庆之喜,却先收到了庆祝满月的请贴。

立安的皇帝夫妇受到左宰相莱斯汀的邀请,欣然准备了厚礼去祝福。莱斯汀的府邸中,车水马龙,非常热闹,王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来了,彼此问好中。纷纷挨着交好的落了座。

皇帝的到来让宴会气氛到了一个高潮,立安地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陛下颇具艺术气质。为人温文尔雅,相当随和。众臣除了对皇室神裔的血脉尊崇,就皇帝本身而言,也是位令人如沐春风地存在,是以统治者的出现,并没有令大臣贵族们感到拘束,寒暄过后,君臣一起观看席中地歌舞。享用着精致的美食。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纷纷要求看看宰相大人的孙子。都想比着看谁的礼物最好。

“请不要着急,我的小宝贝快醒了,侍女们去看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陛下、各位大人不要客气,美酒还有很多。”

不一会儿,莱斯汀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众人面前。

“陛下,这是我的孙子。”

西娜放下酒杯,笑着伸手,“孩子的父母怎么不出来呢?来,让我看看和爷爷象不象,好可爱的孩子……咦?”皇后皱眉看着婴儿地样子,刚满月的孩子当然是圆润可爱地,但这婴儿与一般雪白红润的孩子不同,入手居然没什么温度,那异样白的小脸上,青气隐隐……

“怎么了,西娜?”伊斯提吉伸手接过婴儿,“很可爱的孩子啊。”有点爱不释手的抱着,国王捏捏婴儿的小脸,那孩子咯咯笑了起来,伸出白胖的小手乱抓,一下子握住了国王的手指。伊斯提吉心中一动,因为王室的传统,他几乎没有这样抱过一个幼儿,笑着让婴儿把他的食指拖到小嘴边,那个不怕生的孩子象大部分幼儿一样,把捉到的东西放在口中去吸吮。

是我多心吧?西娜笑着看丈夫逗着孩子,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呢。

“啊!”皇帝忽然惨叫了一声,突然将手中的孩子远远扔了出去!

满座静寂,只见莱斯汀敏捷地一跃,把抛到半空的糨褓接住了,非常爱惜地抱在胸前,还用脸去蹭了蹭那婴儿的面颊。“陛下,您怎么对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这么做?”右宰相的话冷冰冰的,众人也觉得皇帝此举过份了,齐齐将目光盯着阿斯提吉陛下。

“怎么了?”只有西娜焦急地捉过丈夫的手,左手的食指上面,一个暗红的伤口正向外冒着血。

黑色的血!在场的部分神官和西娜心底一阵颤抖,光明的属性让他们不可捱制地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为什么?刚满月的孩子怎么会有咬人的牙?”

“我的孙子啊……如果不是父母不在身边,都应该十岁了。十岁的孩子,有牙不奇怪啊。”莱斯汀花白的胡须随着笑抖动,一向慈眉善目的左宰相,此时的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被咬的地方,黑色之毒顺着血管逆流全身,阿斯提吉软软地靠在了妻子身上,脸色也变成了青灰色,西娜还来不及叱骂,就见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冲了进来,泛着雪亮寒光的枪剑指着众人。

“莱斯汀!你好大胆!”一个来祝贺的贵族站起身来指着抱着孩子的老人怒喝,莱斯汀.狄米克鲁多撇了他一眼,脖子转过一个轻微的弧……

那名贵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持剑的武士斩下了头,其余众人骇然

叫,看着狞笑的武士向他们逼近。

哀求声哭泣声大骂声不断响起,凶手们挥舞着兵刃,屠杀着。想反抗的人惊觉自己竟然无法用力!

西娜抱着丈夫,探查自己体内,空荡荡一点斗气都聚不起来,随行的护卫应该也一样。几个神官被最先杀死,看来只是对武者起作用的药,但来不及使用咒语,法师也没有自保的力量。

“住手!”抬起另一只手,西娜大喝。紧紧搂住不断发着抖的皇帝陛下,丈夫体内那邪恶的毒正在伤害他。“莱斯汀,你想要什么?”

名为莱斯汀的老人朝武士首领下了个命令,宴席上一面倒的杀戮终于停下了。残余的贵族高官虚弱无力地蹒跚着聚到了皇后的身后,口中不断祈求着阿尔提罗亚的垂怜。莱斯汀冷笑看着这群没用的东西,他抱着婴儿,走到皇帝夫妇身前:“两位高贵的陛下,您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是的,就是这么坐着,一直这么坐着,你们这些以众神之车的名字自豪的德尔非之子啊,在看不到的地方,享受着一切,却让我失去了所有!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老人大吼着:“我要众神之血变得混浊!把这些高贵的蛀虫拖在地上!”

西娜手臂间一空,她的丈夫被老人攥了出去,“你!无礼之徒!”愤怒的皇后大怒。几柄利剑架在了她地肩颈上。

“安静,陛下。”莱斯汀睨了皇后一眼,把注意力放在了无力的皇帝身上:“众神之车的后裔,如果想要求救,就召唤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吧。只有您才能召唤,把那个咒语念出来吧。”

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神的降临,会带来兵荒战乱!我们祈求神的庇护,神的恩宠是德尔非的幸运……可没有哪一个国家。会傻到召唤神亲临!”召神即召唤者死期,传说中灭国的两大强国,是大陆上生生地示范。

“皇后陛下,您的话真多。”在侍卫和贵族们的怒喝中,西娜被一名武士重击腹部,无力的倒在了狼籍地上。

“您很爱这个国家吗?我也很爱啊。所以要重新清洗这国家的污垢……陛下啊,这个国家的军权大部分都在我手上,您把自己地权能看得太牢不可破了。而且,普萨拉的大军就在爱森特郡休憩,不管如何,立安都是要亡的。”

疯子!西娜挣扎着起身,恶狠狠瞪视眼前的老人。

“皇后您是在骂我吧。可是王权的交替本来就是这样,三百年前,维吉因.格罗尼亚大人不就是杀死了芬忒拉的皇帝才创建了立安?哦,神殿里并没有这段记载。可是才不过三百年的事,还是有人记得的。怎么了。陛下,您不想看看自己的祖先吗?叫您的神出来惩罚我吧。”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您是众神之车,您地威能化成血传给我等……”

“不!不要念!”西娜嘶声喊着,随即被重重踢了一脚,痛得蜷成一团。而那些行始暴力的家伙没有停,仿佛觉得对待这么一位高贵地女士很有趣,不断的用脚去踢皇后。

莱斯汀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陛下。继续念!”

脸色被毒药侵袭,呈可怕青灰色地阿斯提吉歉然看了妻子一眼。含混不清地念着咒语:“维吉因.格罗尼亚.阿尔特之子索安非.尼亚.阿尔特之子……”

夜月蒙上了一层灰云,从那混沌的天空,透着腥红色,魔力在宰相邸凝聚,西娜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立安的皇帝,继承众神之车血的直裔、天生的大法师念着长长的咒语,声音越来越低,感受到宴席上越来越凝重的威压,莱斯汀狂笑不已。而其他的贵族纷纷跪在地上,向神祈祷,几名侍卫扑到皇后身上,替她抵挡那暴虐地踢打。

“我的祖先啊,把我地力量传给我孩子的保护者,她的名字是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阿尔特!”皇帝的声音忽然高扬,清皙的吐出妻子的名字,莱斯汀听到最后一句便觉不妙!

西娜忽然从地上跳起,毒药与殴打的后果仿佛没有作用在她身上一样,一名武士眼前一花,手中长枪被夺下,随后心口发凉,便去向死神报到了。

皇后大发雌威,剑师公主之名不是浪得,虽然成为皇后很少动手,但实际上,了解皇后少女时代的人都知道,立安的皇后剑术超绝。

魔法压住了药性,还能一战的贵族护卫趁机反抗,跟着皇后冲杀进人群中。

一口气杀了五六个武士,西娜把长枪指向了被急急拖着皇帝后退的莱斯汀。她的眼神和丈夫对上,那双浅棕的眼睛依旧清澈。

不要救我。阿斯提吉吃力的伸出右手,指向远空,那个方向是……

西娜点了下头,咬着牙头也不回,杀出了宰相府。

他们的目的是伟大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那只要那个人没事,皇帝就不会死……

莱斯汀捏了把冷汗,他就是知道皇后的本领,才用了最强的毒药,没想到却错估了皇帝的力量。想着皇后离开的方向,他醒悟了过来:“快,快追上去,一定要把皇后和她身边的人全部活捉回来!”

西娜带着残存的护卫逃向了战神殿,那里有立安最伟大的神官,继承众神之车血的战神大祭祀,还有格拉特。

“追兵很快就包围了战神殿,我们没有想到,那个逆贼居然勾结了敌国普萨拉,引兵进入爱森特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控制了皇帝陛下,颁发了全国通缉令,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最后坐上船逃到了大海上。”

可是连海路都被封锁了,最后众人被逼无奈,向着有死亡海域的神威海航去。

世界 71 简单理想

有着祖先的引导,才让我们顺利来到你的面前。”I涛骇浪,立安的流亡贵族犹有余悸。

路美衣呼吸粗重,紧紧握住西娜的手,她没料到居然真相是这样:“怎么会……居然有人会对神之后裔做出这种暴行。”

“表姐。你是想要借助圣克利耶尔的力量去驱逐普萨拉?但是以泉都的兵力,恐怕敌不过掌握了立安军队的莱斯汀和普萨拉大军。”公爵夫人气怒之后,冷静地考量现实情况。控制了皇帝,发布伪令通缉真正的皇后和战神殿神官战士,那个逆贼的手段已经蒙蔽了立安的民众。纵然圣克利耶尔发兵,后果也只是直接两国交战,向来积弱的泉之民,如何抵得过号称“三百都市”的立安公国?

“所以,我要求见泉之都的皇帝,请求获得武力之外的援助。”圣克利耶尔美丽富饶、艺术之名传遍大陆,不光在桑吉斯大陆上邦交众多,偌恩大陆亦有很多国家同泉都关系良好,除了立安公国是姻亲国,由圣克利耶尔出口到其他国家的桑特皮毛、芦珠实、寒泉莲藕都是非常受欢迎的高级物资。借水路之便,靠近主航线的几个城市都是商业极端发达、繁荣无比,连边境之城艾当因为拥用平静码头,也一跃成为大陆上知名的城市之一。“众神在庇护我们,路美衣啊,你想象不到这一路上,我们有过怎样的奇遇。”西娜温柔地看向骆夕阳,却发现那孩子正悲悯地看着她。

对拥有神裔血脉的贵族们来说,神是高贵不可轻慢的,他们不可想象有人会冒渎神灵。

而骆夕阳则有不同想法。

第一次听西娜他们说起这场政变还是在神威海上,那时自己是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去理解,也没有了解得很深。现在听西娜说起细节,固然对暴力欺凌“弱女子”的叛乱者恼怒,但是,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存在。

这个世界,她从进入后就不停的在卷入纷争中,似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为什么,众神所创的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纷扰,它那美丽的表象下,由人心所引起的动乱,丑恶得污血流溢。

所到之处,看到的竟然大部分都是死亡与灾难,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在巨人村那安详宁谧的生活,恍然如梦,一切都从神闯入她的生命后开始乱了……

是的,从神介入后开始乱了!

如果上位者引起臣下不满,那只追究一方面的责任似乎有失偏颇,但这里的人,他们的想法、信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骆夕阳至今所看到的,全是浮于表面的繁华,每一处她只匆匆路过,不管是特雷迦,还是肯色斯部落,艾当城、尤蒂特……她只是坐上了一辆高速旅行车,沿途看那一路风景,每每下车,只看见天翻地覆。

这些和她有相同特征和外貌的人类被称为“德尔非”,除了少数人拥有来自神赐予的天赋“魔法”.他们和过去世界的人类几乎一样,人类世界有的纷争,这里也逃不开。人心永远是最不可捉摸的,在这广阔的世界,拥有无限的土地和无数的生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但我并不是神。我只是想要一个平静幸福的生活,可以和喜欢的人们在一起,快乐的度过人生。至少,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何其有幸,踏入陌生的大地,遇到的人们,大多都和善的对自己——骆夕阳一直都是那个没什么太大理想的人,原来的世界,只是和父母在一起,安稳度过每天就觉得满足;现在,哪怕知道自己是拥有了一些来自创世者的庇护,具备了成为“神”的资格才引来人们的善意相待,哪怕那些人对她的爱护是掺杂了其他的目的,她还是愿意为了这些人去付出。

因为……这是她存在这世界上的意义,生存的价值体现在被人需要,如果没有人需要她,那么她还剩什么?那是一种奇怪的恐慌,骆夕阳潜意识里,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只是幽灵般的存在,她感到害怕——她还会害怕,这也是她还存在的证明吧。

“这个孩子是?”路美衣的注意力终于被其他人吸引过去了。客厅或坐或站了二十余人,除了她所怀念不已的拥有浅棕发色的同胞,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泉之民,其中被隐隐簇拥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管家通报的“大人”吧,样子很年轻,水晶不可仿冒,那上面的铭文显

是比一般贵族更高贵的身份。但圣克利耶尔的皇室I有这么个人物?匆匆一扫之下,那个青年点头致意,脸上笑容清清淡淡,其他的圣克利耶尔人则弯腰行礼。

唔了声点个头算是回了礼,来自立安的铁血侯爵自有她的傲气,并不把一般贵族放在眼里,公爵夫人还是好奇地审视着表姐在意的那个孩子。

乌黑的头发,在风里柔顺地轻轻飘动,真奇怪,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为什么感觉这孩子鲜活得象不停舞蹈的精灵呢?路美衣压下心底泛起的古怪感觉,继续打量。白晢而透明,仿佛有微光从那孩子身上发出,越是看得久了,越是移不开目光,明明并不是个长相很出色的小女孩啊?怎么会给她一种美丽不可方物的错觉呢?真是玉雕水凝成的一个小美人……公爵夫人心里打了个突,暗叫不妙,待在这千泉之都久了,她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那些酸腐迂徒的毛病了吗?瞧瞧她都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西娜带笑的声音惊醒了恍惚的公爵夫人:“这是我们的幸运使者,路美衣,能够见到你,全是托这孩子的福呢。”

“洛西亚,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众神的宠儿,和谐的自然之子,拥有最接近神之名的种族。”

“噢?”路美衣面露惊异之色,迪如西帝亚?眼前这位是?

似乎和以往所见不同,传说种族虽然鲜少与德尔非来往,却很喜欢美丽的事物,被称为大陆最美城市之一的菲沙,当然也会有迪如西帝亚的足迹,路美衣这么多年来也有幸接待过一两次神之宠儿,那几次首都唱起的赞歌数量大增,诗人画家倾尽了热情去描绘梦想中的一丝一发。

“你好。”骆夕阳用临时学来的圣克利耶尔礼仪向公爵夫人行礼,脸上笑嘻嘻的。路美衣又一阵迷惑,根据她的经验,神之宠儿可以说是非常高傲的,接近于冷淡,既便是面对德尔非的皇帝、流有神之血的后裔,也是清清淡淡地不加辞色……最重要的是,从未在大陆上听说过,迪如西帝亚会让一个孩子出现在德尔非的面前。“表姐……她真的是?”

西娜把骆夕阳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这孩子说不清楚自己来自哪里,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和艾亚人的小孩一起流落在神威海上吧。也许样子和我们记忆里的有些不同,可是,不会错的,这是奇迹之子,幸运的使者。”

艾亚人的小孩?路美衣看着坐在一边不停吃东西的大个子,那高壮的身形却有张充满稚气的脸,这是另一个传说的种族。“表姐,您还要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吗?”在门边上,另一个黑头发的人也是传说种族吗?但是,一种违和感瞬间占据了公爵夫人的脑海。

依玛眨了眨眼,加持在眼瞳里的魔法消失,鲜红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扯着红唇向公爵夫人施礼:“铁血侯爵,素仰大名无缘一见,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夫人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艳,名不虚传,依玛.将诺旺斯向您问好。”黑暗气息瞬间充斥于大厅,屋外一阵骚动,侍卫不安地叫起来。

“无妨!你们不必进来。”路美衣制止了厅外的骚乱,眼睛死死盯着散发邪恶之气的黑暗之民。这人既然是和表姐他们一起来的,应该不是敌人。可是身为光明神的后代,为什么会和肮脏的黑暗在一起的?

表姐她们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怎么什么人都有?人群中,最为虔诚的光明信徒、战神殿的神官长,也是立安皇帝的叔叔因佩利亚阁下淡然开口:“有光就有影。光明普照万物,黑暗荫护众生,我的孩子,不要也不可轻视黑暗。”

路美衣肃然,“是的。”看着她的同胞,脸上都是刻般的坚毅,长期的旅途将这些人磨砾,就象宝石的原石一样经过磨砾后,绽放着璀璨光芒。

“你们长途跋涉,已经很累了吧。今天请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亲爱的西娜姐姐,我会为我的亲人向皇帝请求援助的。”

“事实上,泉都的军机大事都在侯爵手中掌握着吧。”赫安放下手中的杯子,“传信的使者估计还在半路上,还是由我自己把边境签的和约递给侯爵吧。”

“和约?边境?”

世界 72 远方的信使

耶尔历二六一年草木月二十五日,不单单菲沙的近千喷薄,菲菲亚守护之地,泉水涌动,传递着神的意志。那异象震惊了泉都的人民。

王都的神殿神官长接到了来自水中的噩报,在二十四日的深夜,神殿圣泉之水浮现腥红之色,皮勒夫曼大神官没能逃过死亡的利爪,带着混乱人群在黑夜中前进的艾当城大法师临死前,割开左手的动脉,流干了自己的血。淌入地底的鲜血汇成一股泉水,他最后祈求菲菲亚的力量,让泉水带着艾当被黑暗包围的消息传入其他城市,传进首都的圣泉中。

神职者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具体的反应,就被次日下午千泉的喷发惊憾了,没有哪一刻,崇拜泉神血能的信徒感受那么强大的威临。

占卜问吉,测水观云,大大小小的神殿一片忙碌,米提亚提拉岛上,烛光经夜不灭,路美衣好几天不曾与丈夫相见,身为王宫主祭祀之一,特伦托亲王与其他神官不断举行着神事,但随后却再也无法得到泉神的回应。

这种异象让圣克利耶尔的统治阶层惶惶不安,停驻于泉都的其他国家政要敏感地发现了不妥,人心的燥动在连续不断的大雨中更加乱了起来,各种谣言四起,时不时的发生点小骚乱。路美衣半个多月来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身为泉之民虽然热爱水与雨,但这场连下了五六天的暴雨却为圣克利耶尔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边缘城市一直传来涨水淹屋的坏消息,那些并非水中城市的地区,农作物、屋舍的损害情况叫相关大臣伤透了脑筋。

泉神力量的失衡与大地气机紊乱,神官法师们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的神所显示的异象是吉是凶,都没有办法知道。

眼前男子的述叙让路美衣终于知道了边境所发生的详细事情。她质疑道:“你说的是真的?库里加敢冒如此大不韪,使用禁忌黑魔法?”她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艾当离泉都按驾车和船行的速度,至少都有三十天以上的距离,推算表姐等人行程,怎么可能在十天内就从边境来到菲沙?就算是传令的信使,日夜兼程赶路也……

她的疑虑很快被急急进来的管家打断,皇宫的使者传来了急召令。

看着路美衣微起变化的脸,西娜问道:“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恐怕今天不能让你们在此休息了。表姐,刚才,边境的信使赶到了首都,陛下正召集军部大臣进宫。”公爵夫人蹙着形状优美的眉,看向厅中众人。

信使带来的,已经是过时的消息了,艾当的来访者们互相交换了目光,赫安起身,“侯爵大人,我们一起去米提亚提拉吧,那个弟弟,我很久没见了。”

特伦托亲王府外水路一片通明,船坞边沿的水堤上,栖灯莲的微光蜿蜒到远方,水中竖起的道标顶端一盏盏夜灯点起来,在濛濛细雨里,恍恍惚惚的。

齐尔困顿地揉眼睛,索伦非娜也倦得窝在父亲怀里点着小脑袋,只有骆夕阳这个伪罗莉精神却好,她看着夜色下的欧兰诺岛,雨水落不到她身上,雨夜的水面还是波光粼粼,摇光碎影,真是漂亮啊,那些花儿淡蓝的微光,玉般润泽。

因为事情似乎很急,西娜便邀请路美衣乘坐他们的交通工具,看到那怪模怪样的大车厢,公爵夫人愕了一下,很不相信这没帆没桨的东西能比她的专船快。

“一切都是自然之子的智慧。”因佩利亚微笑地看着好奇心满满、伸手去摘水中发光的莲花的小姑娘,“把咒文刻在车厢底部,只要用些微的魔力激发,就可以代替人力的操纵。”

骆夕阳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是把一些转轮和动力的理念说了一下,她自己对机械完全不在行,要去详细地造什么动力引擎,不是做梦么?好在高魔世界,一切“动力”都可以用魔力来替换。艾当的匠人法师集思广益,造出了似是而非的魔法驱动装置,这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完全不同于法师们所理解的魔法理念,与最精细入微的魔法运用,在西娜等人眼中,他们所乘坐、由圣兽牵动的马车,如果能够飞上天空,那么就是传说中的“众神之车”了。能够制造出这种形同神所驾驭的专座,对凡人来说,是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公爵夫人进入车厢后又惊讶了。幽暗的舱中蜷伏着一匹白马,美丽神圣的动物正悠闲地啃着果子,从它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正如梦似幻地交织缠绕着,“这、这是?”

路美衣觉得自己象是坠入了少女时期与伙伴们一起编织的梦里,那个幼小的时代,孩子们坐在温暖的炉火边上,听着老祖母讲述古老的传说,传说中,青草与与凝着露的花下,有美丽的圣兽在休憩,每一颗露珠,都是闪亮的宝珠,每一茎草叶,都是青翠的玉石。带来富饶和幸运的雪白生物,就踩在遍地的珠翠当中,沙那蓓尔眨了眨大眼,状似睿智地扫视着眼前的德尔非,它看到持着满手

骆夕阳钻进车厢,屈起的四肢一立,精神抖擞地跳下跑到小姑娘身边蹭着撒娇。

沙那蓓尔是不太喜欢走水路的,它的属性里,天生比较亲近土与木。进入泉都后,就一直龟缩在车厢里,这里不象新的库里加还有大量可以自由跑跳的山地,生性奔放不羁的白马闷坏了,它现在还情愿出去拉着车子满大陆跑呢。

因佩利亚擦了擦手指,微弱的电光点亮了车厢四壁上的灯,一下子眼前就明亮了,公爵夫人把目光从传说圣兽身上拉回来,仔细看着表姐他们一路乘坐的马车。

贤者之城据说也曾开发过用魔力驱动的马车和船只,但要消耗的法师资源过于巨大,一直被认为不实用。路美衣左看右看,也没在车厢中的几个法师脸上找到筋疲力尽这种状态。很快的,在亲王府的护卫指路下,一行人到了米提亚提拉岛。

好快!亲王府的乘客觉得只是一盏热饮的时间,转眼就要靠岸了。

如果,圣克利耶尔有大量制造这种船的技术就好了。公爵夫人踏上米提亚提拉岛的砖石,有些不舍地看着那怪异外表的大船,对,她要把能制造这种船并带来奇迹的那个孩子挽留在泉都,但她的祖国现在也很需要这个孩子……

“侯爵大人。”宫侍急忙上来迎接,他们也没想到铁莲侯爵来得这么快,接过雨披,宫侍为深夜的来访者带路。“陛下正在神殿等各位大人。他们是?”

“无妨。这些也是来自艾当的信使,他们会带来更新的消息。”

为什么信使会和侯爵一起坐船来?宫侍们虽然有点小疑惑,还是恭敬地应着是。

被称为泉中珠宝的米提亚提拉岛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同属于一个建筑,皇宫与神殿以一座弯弯桥梁相接,泉中之泉格利亚就在皇宫与神殿的中心。两座高大的建筑连得很近,设计师们配和了地理、风俗、魔法还有美观等等理念,把皇宫与神殿造得表里相对几乎一模一样。骆夕阳眼中,闪烁着栖灯莲之光和无数巨大烛火的小岛上,掩印着的建筑有点象个“M”型。

空气中到处是湿气,不知道生活在水上的德尔非们会不会受风湿之苦,不过呢,一路所见,泉都子民补水相当充分,个个皮肤细腻光洁,与山城和边境的人大不一样。就算骆夕阳见惯了美丽的人也不由得赞叹着侍女们的美貌,唔,其实牧师也是个美男子呢,菲菲亚的后代,光从视觉上看,确实很让人舒服。

“赫安先生?”一路急行赶到首都的信使经过卡裘拉信徒的治愈,脸上的疲态早已消失,但风霜之色却仍停驻在青年脸上。他有点吃惊地看着牧师,然后目光移到了骆夕阳身上,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很快,他想起了什么。“牧师先生,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艾当有新的变化吗?”在信使离城前,正是库里加的黑色军团覆灭时,他带着山国之民进攻艾当和边境城物资紧缺的消息拼命赶路,一路上不敢歇脚,骑兽累毙了几匹才在半月内把急讯带到首都,难道牧师和迪如西帝亚小姐也是赶路来菲沙的?边境又有什么变故吗?

满脸不安的信使被安抚了。“菲菲亚赐福给你,孩子。不要紧张,边境已经平安无事了。”赫安环顾神殿里的众人,铁莲侯爵的宅邸离皇宫所在较近,又抬乘了特殊的船只,是来得最快的一个,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圣克利耶尔的其他官员都还未到,只有神官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赫安?赫安殿下?”正在占水的老神官任翻起的水花溅湿了衣袍,不敢相信地指着赫安.古德奈亚。

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十七年前宣告“死亡”的皇太子,少有的在十五岁就获得古瑞利亚四级水系白魔法师证明的天才。

昔日的风采依然,眼前的清俊青年,眉目淡雅,经过岁月的磨砾,遥远记忆里的少年褪去稚嫩,淡淡色彩凝成深秀的勾线,映在老一辈人眼中,就象是作了个梦。

“赫安殿下……”老神官抖着手。

赫安向他行礼:“老师,我回来了。”

世界 73 泉之歌

玛林克国王还是特伦托公爵来说,眼前之人都是陌生前王太子“死亡”时,两位王子年纪都还未成年,一个十四,一个才十二。王都之变时,一系列的天灾人祸让孩子们来不及去怀念失去的亲人。度过可怕的灾荒年后,除了一些模糊的传言,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这个十七岁的王室贵冑,如夜莲短暂开过,湮灭在了不断流动的清泉之下。

“王兄?”圣克利耶尔的皇帝玛林克不确定地开口,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兄长自幼并不和他们亲密,虽然他也曾如当年菲沙的大多数人一样,用仰慕的目光远远看过出现在谢神祭上的少年——“兄长”这个名词,比不上“清泉之侍”的美喻来叫人印象深。

上一位圣克利耶尔国王除了正妃还有众多侧室,王子们同母所出的很少。后宫之争相当激烈,到了玛林克继位,同他亲近的也只有幼弟特伦托一人,但也只有继位为王之人,才明白生为神裔子孙,会背负怎样可怕的命运。

赫安点头微笑,看着玛林克眼中,仿佛带了别的意味。他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开口:“我的王兄,在十七年前就消失了。阁下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身份吗?”

“不会错的。这是我最优秀的弟子,先王值得骄傲的长子。”神官长激动地喊。“陛下,您和他流着相同的血,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兄长呢?”

陌名的鼓动在流有最浓厚泉神之血的后代身上发出叫嚣声,神殿里的大部分神官都是非非亚特的显贵,彼此有着血脉相连的层层关系。

考莫看到相交十几年的青年取出水晶,牧师咬破手指,血涂在烟色玉牌上,圣克利耶尔的子民都是一阵心旌动荡,一种血的呼唤从加持了魔法的通行证上爆发。

圣泉之水哗哗翻滚,由赫安制作的金跟着鸣动,持有那通行证的人只觉得身体也是处于碧泉流涌之中。骆夕阳捕捉那元素的波动,菲菲亚并不在,可水元素却通过泉之子的身体影响了大地。或强或弱,那是继承某位自然神祇的子孙拥有的天赋,她闭上眼,与菲菲亚的立下的契约提醒着自己,这个国家的气正在骚动。

赫安自己也大吃一惊,从水上升起的光雾,那是同当日相似的神圣之色,但泉神的身姿并不在其中。王族的晶是由最顶级的水系法师制作的,其中加持的秘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绝对无法仿冒的,在一些特殊场合来证明身份时,驱动的方法同样也是让人无法冒用。为什么,他现在只是想用血唤醒“泉神守护”,却感觉精神不受控制,身体被源源不绝的魔力充斥了!

惨了!难道我又要在死亡边缘爬一遍吗?有点求助的将目光向老友移去,只看到考莫和阿卡迪娜一干人等正恍惚地瞧着自己……

与牧师相熟的艾当众人不知道赫安体内正受到强大魔力地冲击,他们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那位身份高贵的牧师大人周身光华缭乱,喷起的泉雾将他带进了一个他们遥不可及的世界中。这帮家伙心里都在感动,牧师果然是受神宠爱的,不愧是用自己的血肉召唤过泉神的大法师,那种神圣姿态,真是叫人高山仰止,五体投地……

赫安都没力气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了。他的身体经过一次降神,对水元素的感受已经不是区区一个五级水系法师那种程度。本来水神殿里齐聚了相同血缘的王室大法师,还正在进行着神事,水之魔力正是充斥于神殿泉间,他这么一触发,结果只是想召唤点泉神的威能,就变成了召唤泉神降临……

泉神已经不会来了。一直狂动的水元素受到牵引,象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小岛开始轻微地颤动,神殿的雕栏迸裂了一角,落在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

众人齐齐色变!

路美衣不象圣克利耶尔人一样过于沉溺于泉之威仪中,她最先惊醒,惊恐地想起连日来不断听到边缘城镇传来的灾情报告。

各地的泉水在暴雨下喷发,有不少村庄淹没在了水底,好在泉之子惯与水打交道,至今还没传来伤亡的报告,可一些地方轻微的地震却叫人心生惶惶。

圣克利耶尔处在桑吉斯大陆东南边缘,虽然水域众多,地壳却是很稳定的,受到泉神加护的土地,很少听说有地震这回事。所以,在各地灾情频传后,泉都和各地的神官们都没日没夜的祈祷,寻求神的指示。奇怪的是,一向爱护泉之民的女神并没有给予任何指引,占卜的结果总是茫然无绪,还好,滂沱大雨下了近十天后,雨

一两天里渐渐小了,神官们也都松了口气。

可是,此刻脚下的震动却告诉泉之都的人们,比暴雨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路美衣几个跳跃,站在神殿的柱上眺望岛外的水面,那些水中道标上的烛火闪闪烁烁,随着摇晃的道标没入了黑夜……残光里,水底泉水剧烈喷发,升起数米甚至十数米高的水柱,不断有沉闷的巨响发出,那些岛屿之间的桥梁,受不了泉水喷发的冲力和地下泉眼的扩张,纷纷断裂坠入水中了,可怕的崩溃正在夜色中蔓延。

“快!所有人搭上船只,迅速到没有建筑的水域去!”路美衣指使着宫人疏散那群正六神无主的贵族法师,自己拖着丈夫向神殿外冲去。

“啊,王兄……”特伦托公爵挣脱了妻子的手,“不行。我们必需安抚泉神的愤怒!”

神殿外,接到王命赶到王宫的贵族们在激流中狼狈操纵着坐船,水里扑通扑通地掉了不少人。

轰炸般的雷声滚过天际,雪亮电光一道道撕开夜幕,绵绵细雨骤然转成啪拉暴雨猛烈浇落!

年迈的神官长没有理会宫侍们地哀叫,径自从神台上取下水金石的匕首,所有的神官法师们团团围成一圈,簇拥着赫安走进圣泉水中。他们都感受到曾经的王太子身上正散发出阵阵强烈的波动,那是血地呼唤!

神官长划破了自己的手,然后把匕首递给了玛林克国王。一个接一个,这些泉之子把血滴在格利亚泉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鲜血流遍全身,活了泉之民,泉水流遍大地,活了桑吉斯,菲菲亚啊,请您佑护这大地……”对清泉的崇拜,也是对血的崇拜,圣克利耶尔人从血中得到的魔法,使得当世的著名水系法师全出自泉之都,盛名连贤者之城也不能出其右,而从血中衍生的卡裘拉崇拜,更让泉之民的治疗术冠绝天下。

丈夫不离开,妻子也不愿离开。圣克利耶尔的王后跪在大雨中,跟着祈祷。路美衣咬着牙,吩咐宫侍备好船,去救助王宫中的其他人。她是战士,不能象神官法师一样与神沟通,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其他人。

“表姐!你们快回船上去!”

西娜等人却象没有听到,紧紧围在骆夕阳身边,无论怎样的灾难,他们第一要保护的,就是神之宠儿,不管她能否再度带来奇迹,这个孩子都是最重要的。

“齐尔,你能安抚吗?”因佩利亚问大地之子。

瞌睡早跑光光的小巨人双手贴在湿漉漉的地上,使劲摇头。这里是泉之都,到处充斥着混乱的水精灵之力,几乎快成了一个领域!他没法与大地取得联系,土精灵急得吱吱叫,很想跑回船上去。

泉之子的祈祷之力通过赫安的身体流向四面八方,牧师痛不可当,只觉得一种血里的焚烧感漫过了身体每一部分,似乎马上就要裂体而出!

“菲菲亚,救救我……”赫安颓然沉入泉中,被泉之子血染红的水面翻滚,冰冷的泉水也浇不熄精神上的赤热,他用力抓自己的胸口,直到皮肤破裂、鲜血流出。

生命之泉源,你要平静地流淌……来吧,我体内所有流动的元素,听听那古老的水之音。

齐尔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这首歌是?

曾经和洛西亚姐姐独自航行在神威海上,在某一个暴雨的夜里,他们蜷缩在船中,听着海面上的雨声、涛声,然后,唱起了那首歌。

赫安躺在冰冷的泉底,听到有人在歌唱。

神官们迷惑地四顾,在纷杂喧嚣里,好象有不同于血之咒歌的旋律在回荡……

并非语言,骆夕阳口中吐出水之音,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纷乱的水精灵骚动里,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自觉的,她便想要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躁动给理顺。听到水底泉水冲开了岩石,那声音狂暴沉闷,安静些吧,继续慢慢的、汨汨流动,就是这样,这个声音才对……

赫安听见那个声音,听见了那些声音,大地深处水元素在暴动,泉之子啊,你要安抚它们。从灵魂秘境里传来的声音,指引他跟着水的律动,慢慢调合着身体的气机流转……

大地不再颤动,翻起的水柱纷纷坠落,如同沸腾般的泉水也平复了。富于节奏的哗哗声、淅沥沥的雨滴声,清脆地传入众人耳中。

空旷的神殿大厅上,一轮弯月破开连日阴翳,终于雨停了。

世界 74 传说的明星种族

不象艾德蒙一样是拥有了神性,他只是继承了自然神联合其他神官的力量、通过血来镇压调合大地自然之气。泉之子本来就有这种天赋,是圣克里耶尔大地的统治者,骆夕阳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世界元素魔力的运转,却有特别的权限可以查看引起崩坏的问题出在哪里,这种理念和编程差不多,假若她此时是测试员,那么赫安牧师他们就是故障排除者。她指出问题所在,引导着泉之民动用自身能力去安抚纷乱的元素暴走,幸运的是,泉神位于神阶的较低点,还有着水神的力量在佑护大地。

离开菲菲亚的直接庇佑,单靠泉之民本身的力量镇压住荒暴之气,其效果虽然还没有涉及到整个圣克里耶尔的领土,但泉都却从崩溃中解救了出来。当然,这一切虚空里的变化,都不为骆夕阳及赫安等人知晓,他们更不会知道,自己用德尔非之身,完成了只有神才能完成的秩序守衡。

把一切当成是祖神的垂悯,泉之民在心里赞美着菲菲亚。

水之音,介于龙语与亚神语之间,比较接近龙语。骆夕阳偶然使用出来的这种语言,并非单靠发声而起作用,惟有精神意志与自然界中的水元素同步,才能变成一种咒语。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语言,创世龙拥有的龙语,独属于创世诸神,次亚神族继承了部分龙语。经过逐渐地发展变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神族语言;而德尔非与艾亚人,这些众神创造的生命,受限于本质,同样发展出另一种魔法语言。这些语言的最初发音也许是一样的,可是经过层层弱化转变,为了符合使用者的体质能力,最后已经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比如魔兽。它们很多也能够象众神之子一样发出冰火雷等魔法,但它们的发声与人型生物没有丝毫相同处,有些甚至根本听不到发声,张口就是一个冰风暴什么的。实际上呢,魔兽也有其语言在,只不过大部分人无法听到罢了。

蝙蝠会发出超声波。海豚在深海里唱歌,它们地语言只传入能够接收的生物耳中;鲜花盛放,芳香告诉授粉的昆虫我在这里等待;含羞草被风吹过,片片叶子蜷起;一株树的叶子被啃食,附近树的叶子便分泌剧毒……那是一种生物酶通知植株有危险来临。语言无处不在,能听到它、能驱使它、能将它掌握在自己的意识里,这种语言被称之为“魔法”。

骆夕阳不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某种魔法地本质,她还耿耿与怀于无法使用龙语。

明月浮在水面上,晃成了无数闪亮碎片,在夜里甚至有些刺目。玛林克国王与神官们筋疲力尽。失血与魔冲把这些泉之子的力气都耗尽了,一个两个全沉入了格利亚泉中。冰冷的水灌过他们的口鼻,玛林克无力地睁着眼。水底很亮,无数游鱼聚集在此,它们环侍在一团光芒中……那的确是泉神之子,他们失踪已久的兄长,看这奇丽的景象,他是带着女神的祝福而回来的吧。恍惚中,脑中一片嘈杂声,然后。身体被人捞出了泉底。

王后与公爵夫人指挥着宫侍赶紧把陛下和大批神官给救上岸,没空去想这来得奇怪去得也怪异的灾难是怎么回事。路美衣不断下着命令,在明亮地月夜下,水卫紧急出动,四处打捞救人,水上人声沸腾。

累死了……骆夕阳脑中昏昏沉沉的,捉着西娜地手就滑到她的腿下,慌得一路跟来地众人把她围得一点缝也没有。

西娜抱起她软绵绵的身体,探了探口鼻,吐了口气:“睡着了。”

虽然有泉都神官们分担工作,骆夕阳还是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去调合自然之气,看似短暂的时间里,负责镇压元素之力的人精神无异于经过了数个昼夜,等到一切恢复秩序,这群参与者都累垮了。

“这孩子太累了。”西娜怜惜地看着小女孩皎洁的脸,“为什么我们总会遇上这种事呢,她还这么小,却总是承担着德尔非世界的责任。”这种状态,发生过多次了,艾当城的神临,尤蒂特地逃难,事后总让小洛西亚昏睡不起。虽然这孩子总是笑嘻嘻的无所谓样子,可是,每次当这孩子流血,西娜就忍不住流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皇后已经不想把骆夕阳当成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地助力,在她心里,幼小的迪如西帝亚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这孩子身上齐聚了一切立安女性最优秀的品德,那明显对自己的依恋更叫人不忍心叫她受到一点伤痛。

如果、如果迪如西帝亚一族没有来找这个孩子,那就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吧,皇后的心底不断有这个念头,做自己的女儿,就算她的族人来找,也不想还给他们……那么,这孩子不能再制造奇迹了,她要把这个孩子藏在迪如西帝亚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孩子这么善良,看见人间的苦难总会忍不住去帮忙,她又怎么样才能藏起这孩子?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失去这孩子,一想到这里,西娜心里就揪起的痛。

“我的父神,伟大的众神之车啊,迪如西帝亚的寿命非德尔非之子所能比,我能在短暂的人生中遇见奇迹之子已经是幸运了,我不奢求这孩子佑护我的祖国,也不奢求她常伴左右,可我向你祈求,在我的生命火焰熄灭前,不要再看到这孩子流血痛苦……她的痛是我的痛,将她的痛转成我的痛。谨以最神圣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名,慈悲的佩诺耶之名,让这誓约流过我的血脉,直到我的血断绝。”

昏睡的骆夕阳根本不知道西娜一时的情动伤感,居然用祖先名字发下了古老的“爱子契约”,本来这契约是过于宠溺子女的父母怕孩子调皮受伤向孩子们的守护神佩诺耶请求的,而佩诺耶其实是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的误传。爱子契一

在民间,说流行也很流行,因为对黑暗女神的崇拜很子要跌倒受伤还是免不了痛,普通的德尔非父母口头上心疼,女神根本听不到。不过现在西娜正在水神殿中,元素力量充沛,她自己本身是魔法剑师,边上还有个黑暗牧师在,这一发誓,元素精灵们听了个深刻,契约被狠狠地订了下来。

骆夕阳睡了好长一觉,不过还是比赫安牧师他们醒来得早,体质好没办法。

艾当来的众人被安排在神殿的王莲水榭住,骆夕阳又是被吵醒的,为什么要用个又字呢?有点起床气的伪罗莉不爽极了,脑袋里嗡嗡嗡!她似乎总是被人当成猴子看呢!水榭外聚了很多人,大概已经被勒令不得喧哗,可那些兴奋的私语怎么瞒得过她敏锐的听觉?把声音切断在耳外,一片寂静……这种感觉更糟糕!骆夕阳常常重复这种举动,可是,害怕寂寞的她发现自己很难忍受一点声音也没有的环境。

“啊,醒来了。”一名女侍明显在监视骆夕阳,骆夕阳才把一只脚踏在地毯上,就听到有人惊喜的低叫,然后呼啦跑进一群侍女。

“洛西亚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洛西亚小姐,有没有喜欢的发型,我来梳。”

“爱吃什么东西?”

头好昏,从没遇过这种状况。

“西娜呢?齐尔在哪里?大家怎么不在身边?”全是陌生人地地方让骆夕阳有点害怕,她抬头四处寻找。

“您是说立安的皇后娘娘吗?娘娘正和侯爵大人还有大臣他们开会呢,大地之子就在用餐……哇,那个大个子原来只是个小不点,好可爱哦~~~”

包括玛林克国王在内的神职者们全透支不起,不过路美衣一向把持了大部分政务,就算国王不在,还是能作主国事。事关到娘家亲人。铁莲侯爵更是紧锣密鼓的筹划着,不光把朝臣聚起来,还邀请了此时尚停驻菲沙的外国代表。

放下了心,骆夕阳被侍女们摆来摆去,这些女孩怎么这么热情啊?

眼前的女孩也非常可爱,小巧玲珑的样子坐在床沿上。有点乱乱的黑发垂在颈边,睡眼惺忪地揉眼睛,这么玉一样丁点大地孩子真是叫侍女们心花怒放,每个人在碰到她的时候,都趁机摸摸捏捏,恨不得抱在怀里揉拧,而大概小姑娘有点起床呆,对侍女们的动手动脚一点也不反抗,木木的样子更可爱了。

好喜欢!王宫女侍们眼睛变成心型,问题问得越来越多。手脚动作放得越来越慢,就想和迪如西帝亚小姐多呆一会儿。她们还没照顾过传说种族的孩子呢。这次的机会足够羡慕死前辈和后辈们了。

接待传说种族,圣克里耶尔王宫侍女们有其独特地经验。少有几次、直如庆典的迪如西帝亚族人光临泉都之日。几乎所有人都对着那美丽无比的生命尖叫不已。

迪如西帝亚明显没遇到过象泉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城民,生性是比较淡薄接近冷淡的美人们同样招架不住狂热的人群,泉都城民人闲眼睛尖,就算迪如西帝亚躲到水底都有人发现,连水底的动物都是报马仔。而泉都的交通,怎么说呢,大片的水域上,到处是屋舍和船只。桥梁遍布,身为泉之民哪有不会游泳的?上天下水地盯着。那种无处可逃的可怕比骆夕阳他们初来菲沙可是恐怖多了。

传说种族抱着观光地心态来泉都,什么也没看到就落荒而逃未免太没面子,也不甘心,最后只好靠王室的威仪开道,变成友好参观城市……

“有没有搞错!”骆夕阳听到这一点,很是不屑,这些明星就不晓得变妆出游?连肯色斯人都会地手段,没道理传说的种族不会吧。

“咦?你们迪如西帝亚不是绝对不隐藏行迹、也不屑于改变形貌的吗?”一名侍女快乐地把骆夕阳的头发梳来梳去,一边爆料。听着八卦,冒牌货嘴角一抽一抽的:我从没说过我是传说种族啊!

迪如西帝亚冷淡高傲却有些腼腆,他们本性善良,不会伤害一般的德尔非,因为过于美丽总会引来爱慕与纠缠,所以对一般人总是不假辞色的,可要遇到如泉都侍女们这种疯狂粉丝,也只有乖乖败下阵来,任由摆布。这些狂热者对偶象并没有什么不敬的奢望,就是一拥而上,没有手段,没有欲望,完全为你服务。要是阅历丰富点地长者,还能冷淡地拒绝,拍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多半不知所措,在甜言蜜语和热情招待下停留好一阵子,说不定还留下点香艳韵事。根据小道消息,迪如西帝亚族通常会把第一次外出游历地年轻人介绍到泉都去,而且一定要去拜访泉都的国王——这个地方很能磨练一个人的心性,强化一个迪如西帝亚的意志。要是出门的年轻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返乡,那么长辈们就会摇头叹息:不坚定啊不坚定……

当然,一切都是小道消息,没有证实的。侍女们七嘴八舌、欢天喜地;骆夕阳糊里糊涂、问东问西。“泉都被称为艺术之都,那、那个有没有迪如西帝亚的画像呢?”

一直一直被叫成“迪如西帝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种族,骆夕阳的好奇心涨到了高点,众人的描述里,那是一种象神一样美丽优雅的种族。至今自己所受到的待遇,全是托沾了那两支传说种族的光,真实的他们,好想见啊。

侍女们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捧着脸发痴:“啊啊啊,就算是最优秀的德尔非画圣也难以描绘他们美态的千万分之一,那种梦幻般的美丽,那种神秘的魅力,是不属于德尔非世界的啊!”

世界 75 杰克的豆藤

骆夕阳的好奇心还是没有得到满足,用这些泉之子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人能够真正描绘出那美丽的神之宠儿,即使画家用心去画了,也会因为不能表现迪如西帝亚的完美而绝望得毁掉自己的作品,因此而发疯的伟大艺术家菲沙历史上可不少,数百年来,只要神之宠儿光临一次,直到他们离开后,都会挂掉好一批杰出的“艺术家”,美丽有罪啊……

靠,神经病!骆夕阳愤愤然。不知所谓,莫明其妙,脑残的家伙,比宅人还宅!这种轻忽自己生命的人是骆夕阳最痛恨的,以前她在网络上认识过个女孩,其人年轻貌美,按别人的说法是很具艺术家气质,家里有点问题,属于没有父母管的那种。喜欢写点小诗散文,也算有钱有才,追求人无数。不过那丫头后来为了个男的自杀了,让大批与其有关无关的人伤心追悼了好一阵子。

手脚俱在,衣食无缺,条件比大多人强得多,一句心灵空虚得不到满足就要死要活的——这世上啊,有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了,有些人却看了就想扁地浪费着生命。每次看到这种人,骆夕阳就想掐对方的脖子使劲摇。

迪如西帝亚,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啊?会让人想死的美,听起来和某恐怖漫画里的主角有点象……

“好了。”侍女们终于满意地停了手,小女孩按她们的喜好打扮得粉雕玉琢、精致秀丽。圣克利耶尔人色尚金、白,很少看到有人做色彩鲜艳的打扮。最高级的素色月香绫裁剪成层层裙裾垂在地上,金丝银线竹成的轻莲在裙摆袖底若隐若现;骆夕阳半长不长的发被绾成小小的环髻,浏海也挑成了细细几缕,珍珠发扣点在发间,发出柔和的光;一朵粉色的莲花从圣泉中摘下,簪在髻上,几条丝绦垂在孩子纤细的肩上。“真是清新可人啊~~~”侍女们为自己的杰作而昏厥,又笑闹着尖叫了一通,兴高采烈地拉过一面两米高的镜子,“来看看,您还满意吗?”骆夕阳闭了闭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唉……这些人,居然给她化妆!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让化妆品来毒害她娇嫩的皮肤啊?

其实侍女们也只是抹了点唇脂在孩子的唇上,可就是那一点鲜艳的红,让骆夕阳原本清秀只是耐看的小脸焕发出娇艳的光彩,侍女们满足得叹气,很夸张地做晕倒状…女性的虚荣心让骆夕阳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她以前做白领时都没有化过妆呢。

“谢谢你们。”很淑女地向侍女们鞠躬道谢,这是学索伦非娜那丫头的,连那种有点怪怪矜持的神气也学了个十足,马上惹得众人又开心地叫起来:“好可爱~~摸摸~~~~”“啊受不了了!让我再抱抱她~~~~”滑掉了一滴汗,骆夕阳拖着裙子就往殿外跑。

“啊,不要跑啊,小心绊倒!”侍女们跟在后面叫,哪里跟得上。骆夕阳跑得很快,一脚踩到长长的裙裾身子眼看得朝前栽倒了,后面追上来的人顿时紧张不已。却见那小家伙顺势一个空翻就避免了摔倒,两手拎着长裙在宫里的雕栏上面轻纵跑跳而过。

桥梁水道陌纵横,泉都到处都是水。入眼繁花处处,藤细摇风。骆夕阳睡了两天,那一晚短暂的水底震动虽然造成了一些崩坏,经过两天紧急的抢救维护,业已恢复了平时景象,泉都依然还是那个优雅精致的泉都,王宫也还是美丽的王宫。

只是感觉还是有点怪异,王宫,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茂盛得把水面全覆盖住的水生花蔓沿着墙栏攀爬,好几朵硕大莲花开到了房顶,浓碧的叶片叠叠匝匝…这个样子,熟悉又陌生,很象某种动物力量暴走后形成的结果。

他们在哪里呢?站在栏杆上左右四顾,骆夕阳听到风在欢唱,心情出奇的轻快。是因为连日的阴雨都褪散了吧,苍翠月按她的算法应该是八月,热烈的阳光照着屋舍水面全亮闪闪的,水上的空气清新,草木花香徐徐风送,真是叫人懒洋洋地想继续睡在这风里。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骆夕阳揉了揉眼,盯着远处水上的庞然大物瞅了很久。在她的印象里,虽然是晚上,可是不记得王宫附近有长这种巨大的……植物?

轻盈地踩在莲叶花上奔跑于水面,顾不得四周惊诧哗然,骆夕阳仰头看着眼前冲天而起的大树。不对,这不是树,那种光洁翠绿的表皮和缠绕的茎叶,很象是某种豆科植物。捉着粗大的根须几个摆荡就爬上高处,极目远眺,只见王宫附近,从泉中拔水而起,数十株这样的巨大爬藤类互相缠绕,彼此相连。

每一株最细的茎干都有四五厘米宽,主要枝体直

两米左右,这些植物象神语森林的一样高大、巍然而的卷须从高空垂下,在植物所伫之处,水上只有狭长的小舟可以悠然而过。纠缠在一起的枝叶长藤形成了天然架桥,不少人好奇的爬上去,在最低的藤蔓上走来走去,有些茎蔓过于平滑,结果就不时传来落水的扑通声。

看到这些植物,骆夕阳有种错觉,她又回到神语森林里了,那段孤独的时光,和巨人们一起渡过的时光,和吉莫尔诺雷拉相处过的时光……轻飘飘的白裾在翻飞,一只白色的小鸟在飞舞,暖阳的光照在水上,光斑遍洒绿间,那个白色的小鸟身上折射着绚丽色彩,看得众人都呆了。

纵扑横跳,骆夕阳快乐地扯着长藤在水上荡来荡去,灵活得跟猴子似的。感觉很久没这么无拘无束了,她捉住一根最高处垂下的茎蔓,把身体抛向顶点!

王宫的侍女们集体尖叫!这回可是结结实实的惊叫了——迪如西帝亚又没有长翅膀,怎么飞向天空了,最可怕的是,那孩子她把手里的长藤给松开了!

“噢不!”侍女长捉着耳边的头发,呆呆看着不远处小鸟一样的身体变成一个小点甩上天,然后直直落下……

“扑通!”“扑通!”众人等着那落水的惨状,爬在豆蔓上的泉都人民仰头看天空的飞人,一下没平衡好,又是大量落水,很多人已经不忍地闭眼了。

“小沙沙!”骆夕阳大叫起来,错不了的,这种植物的变异生产和沙那蓓尔脱不了干系。她感到怪异就是因为这个,白马不知道把什么植物种到了泉都,难道是传说中可以长到天上的“杰克豆”?一时失手用大了力气,把藤给扯断了,抛到天空的骆夕阳不慌不忙,这种高度,太小意思了!

风精灵托起她的身体,让坠落的速度变慢,骆夕阳双手并拢脑袋朝下,一边用蛤蟆跳水式准备扑到水里,一边叫着沙那蓓尔。

“来了。”白马来得到快,怕水的圣兽一直缩在豆藤的某处休息,它听到叫声,慌慌张张地从密叶里冲出来,抬头却看见呼叫自己的人用很猛的速度掉下来……圣兽知道骆夕阳的力气,脑子快速计算着那个小不点的重力+冲力+惯力+怪力,得出的结果好象是大于自己能承受的……蹄子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你个渣……”抓乱蹬,力气更加不受控制,扯断了无数绿叶茎蔓,刹时间,豆蔓簌簌狂抖,绿叶沙沙乱掉。扑到堤岸边上的侍女们眼睛一眨不眨跟着那个白色的小身影移来移去,瞧她努力地想捉着藤蔓再荡起来,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可惜小姑娘的挣扎很不成功……万众期待下,水面上是花草色变,众人被披头盖脸来的叶片、断枝弄得抱头鼠蹿。始作蛹者也慌了,她感觉到水面上很多人在观注着自己,这个样子太挫了!一个意识传进心中:“快飞向天空!”她也想呀,但是关于飞翔的语言、德尔非的魔法中“飞翔”还没有掌握,等到她想起还有一个“悬浮术”时,已经太迟了。靠近水面最后拉断了一根藤,骆夕阳很不甘心的掉进了水中。“唉……”岸上整齐地发出一声叹息,她失败了。

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宫人慌慌张张的驾着小舟来捞人,远些地方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珍禽异兽从岛上飞出来了,凑热闹的靠近了王宫。

西娜等人离开议会厅,就瞧见水榭外的亭台楼宇乱七八糟都是人。正相顾茫然,骆夕阳已经湿漉漉地被捞回来了。

哭丧着脸,小女孩郁闷地看着自己全身一塌糊涂,就她本身来说,水、风、尘这些东西影响不了她的身体,但衣服则不然,在下坠途中,贵重的纱衣被勾得七零八落,花也掉了,妆也散了,好惨。真是的,难得她打扮得漂亮一点怎么就变成这种后果了?“小沙沙!”骆夕阳回想起因,怒上心头,低低地咬牙切齿。“给我记住!”

沙那蓓尔躲在天上的豆蔓里面苦恼,考虑着要不要逃回黑暗山脉。

虽然一身狼狈,在侍女们眼中,小女孩还是可爱得不行的,水瞬间从那孩子身上消失,破损的华衣裹着小不点,束带全散,篷篷的一团里,撅着嘴小家伙生着闷气,样子真是叫人莞尔。“乖,不气了,快回去换过吧。”西娜的口气,正是发现孩子顽皮后的纵容。

本来看到大人们出现而恭敬站在一侧的侍女们听到命令,又一拥而上,把骆夕阳架回了水榭。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对王宫这场骚动也是当成喜剧来看,今天掉到水里的人还真多。

“怎么了?久埃,你在看什么?”一艘小舟在高大的藤蔓下,全身裹在白袍里的人看着宫里的船只远去。“没什么,看到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优美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飞不起来……”

世界 76 狂热的信徒

菲菲亚的祭祀神官们昏睡了三天才逐渐清醒过来,不是肉体上的受损,卡裘拉信徒无处下手,只能等着自然恢复,比骆夕阳晚一天,玛林克国王醒来后,就得面对臣下提交上来的大堆议案。

在国王与公爵神官等不醒人事的时候,路美衣早已把娘家的情况分析了一遍,两块大陆相隔甚远,消息流通不易,只能从这段时间来往过两地的旅者商人口中收集到一些情报。

普萨拉国并未有什么动静,立安除了发布通辑令掀起一阵子纷乱后,也是趋于平静,凡里尔城里国王与王后依然高堂之上,神殿由指定的神官继任“长”权。

“太少了!”这些消息还没有背井离乡的皇后他们带来的有用。铁莲侯爵早就派出了最优秀情报人员前往偌恩大陆,仓促之间,立安目前的情况还是一片蒙昧。即使西娜等人心系祖国,在没掌控住有利情报之前,还是不能妄动,不过,路美衣也已下令各郡各城镇征集兵力。

“表姐既然到了泉都,就先放松一下吧,我想孩子们也都累了。”两国间相隔万里山水,在准备工作、情报都没完善前,还不能做什么事。铁莲侯爵一面处理种种政务,一面抚慰着焦虑的西娜。

这几日的异象,官方不可不找个说法给民众们,但西娜却要求侯爵不要把骆夕阳的身份说出去。“那孩子,是我们的奇兵。这次转道回立安,当务之急是先将你的表哥给救出来,我不希望有关我们这一行人的具体实力被奸相知道。”

“知道了,表姐,可用什么来说服其他国家呢?”

……“就用堕入黑暗这个理由吧。”

“黑暗”这个词,在大陆上都是相当禁忌的,不光是近千年前的黑潮事件,在更久远的古代,德尔非还没有国这个概念,人们逐水草而居,畜牧兽而活,就在内心对黑暗产生恐惧了。大地之上、深水之中、蛮荒之野,许多德尔非们无法踏足的地方,生存着比德尔非更强悍更适应这世界的生物,来自黑暗的魔兽总在黑暗的晚上袭击弱小的德尔非们,那是个传奇的年代,大能的英雄倍出,众神纷纷降临这世间,帮助他们的爱子控制世界。

光明降下,黑暗的生物雌伏偃息,宣告苦难世纪的结束。德尔非们赞美着光明的众神,侍奉着英雄,将光之慈悲同黑之冷酷一同流传至今。比起对光明的热爱,他们更敬畏黑暗,随着时光流逝,对黑暗越加讳莫如深,大陆上的大多国家,是禁止接触黑暗魔法的,那些禁忌中的禁忌——血腥魔法更只有贤者之城的大法师才被允许去研究。

在治疗的白魔法中有一个分支,某些方面同血腥魔法类似,可是清泉之都、聚集了十万卡裘拉信徒的菲沙是不能同一般国家比的。大陆上所有国家公认的治疗术第一,菲沙城笼罩在纯白的圣光之下,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圣克利耶尔公国的几个著名卡裘拉祭祀均从贤者之城获得了研究血腥魔法的资格,不过他们就象泉都的水一样清澈尊贵,跟黑暗扯不上半点边。

“那个婴儿有很浓重的黑暗气息存在,莱斯汀提到过一个很重要的词……”西娜在一次小型的会议上把疑虑说了出来,在座的除了路美衣公主和一行流亡者,只有一起从艾当过来的几个高层,她看着赫安牧师,“‘十年’,我记得,库里加的黑暗法师们也提到过‘十年’,大家对这个相同的时间有什么想法吗?”

“您是说,相同的黑暗?”因佩利亚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寒气陌明地升了上来。

“那位武圣大人曾经说过,他被命前往草原部族狩猎——猎杀神明。”由斯特也面色凝重,路美衣讶然,居然有德尔非之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神啊,太可怕了。”

铁莲侯爵没有法师的资质,不代表她对神就减少了虔诚心,这位女士是狂热的战神追随者,对法师非常尊敬,只不过她表达敬意的方式有点怪异,其具体表示在从来不肯让法师加入军队。初掌圣克利耶尔军权时,她还提议把法师们全部从前线上撤下来……这当然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吵了许久,侯爵大人大骂叫人很不理解的话:“你们这群吸血鬼!”不过就算凶暴的公爵夫人动手揍人,这个提案也是不能通过的,于圣克利耶尔的君臣来看,法师的力量不用到军战上去,那还有什么意义,祭祀们到了关键时刻还得上战场呢。

“法师们负有与神沟通的大责,他们聆听着神的声音,要代众人侍奉神明,这样才能让众神保佑大地,保佑大地上的人民。”

“可是……侯爵大人,您不能让法师们除

祈祷什么也不做啊!”

“我有说什么都不做吗?他们向神祈求大地的平静富饶,保证人民丰衣足食,做得还不够多?”

“这、这是祭祀们会做的……”

“不够!侍奉神的仆人远远不够,能够感受神训、蒙受神威的人太少了,汀格尔郡昨天才传来虫灾的受损报告,出口到迪延国的红染产量要下降了。”

“这……当地会组织除虫人手的。”

“虫子可以派人去除,可是引起虫灾的拉法纳罗尔山区气候异常怎么处理?”

“……等等,这是司农处的报告吧,侯爵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公爵夫人很不屑地扫了发出疑问的大臣一眼:“做妻子的替丈夫分担些苦恼不可以吗?”得到这种回答的人也只能哑然了,能够把丈夫的权利架空成这样,算不算以身作则了?

最后特伦托公爵还是坐在司农处的最高位置上,但明眼人都知道,要处理事务还是直找公爵夫人吧。

路美衣对神职者有种近乎病态的仰慕,其原因只有少数极亲密的亲人才知道。可惜连法师们都不能理解她这种爱,神殿的地位虽然高尚,可成天只能祈祷、研究术法知识,离权利中心远远的,谁干啊……

公爵夫人对神事祭典诸事非常慎重,容不得一点轻慢,所以才在第一次的王室祭典上,觉得崇拜的神被羞辱而大发雷霆。在她看来,任何对神的不敬都是要受到惩罚的,而莱斯汀背叛神的代言者,简直是罪大恶极的行为。

“库里加,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

无视表妹陷入震惊到不能动的失神状态,西娜自于经历过“冯克拉尔”降临的人讨论:“狩猎神明,也就是说神必需降临,莱斯汀不管后果,神降临他自己也会毁灭可还是说出那种话,他的倚靠是什么?”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黑暗的神明不仅仅把手伸向了库里加,同时也侵袭了立安吗?

“如果是那样,莫非莱斯汀也有办法可以召唤出冯克拉尔这样的神明?我们虽然有自然之子的保护,但是,神终究是不可抗的。”上次不知为什么,黑暗神将放过了他们,可是会放过第二次吗?

因佩利亚沉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神降临这世间需要媒介,何况……神之宠儿身上有着菲菲亚、尤尼尔诸位神祇的宠爱,也许以后还要加阿尔提罗亚的神恩——我们未必会输的。既然神不是不灭的,那么黑暗的神也不是那么可怕。”

总是缩在一角的肯色斯人举手:“老板,如果自然之子的神奇可以吸引诸神的宠爱,那么黑暗也将为她臣服。”依玛对骆夕阳非常信服,在黑暗之民的传说里,魔法属于女性,而能够用武力驯服狂化后的自己,并向着黑暗神将挥动双拳的小女孩,就和神差不多。既然已经有两位神祗明显的表达了对女孩的眷顾,婴儿的守护者、生命的萌动和止息之女神佩罗依芙叶当然也会爱那孩子。

“是的。我们是受众神庇护的啊。从在神威海上遇见她开始,众神就安排好了前进之路。”

“但是亲爱的叔父……如果众神的试练之路是通过让那孩子痛苦来完成,我宁可不要迪如西帝亚的帮助。传说的种族,并非是让德尔非们利用的降神者。”西娜扫视着在场者。“诸位,如果德尔非能够做到的,为什么一定要倚靠迪如西帝亚?你们也看到了神降临后,被伤害到的不仅仅是诸位的敌人。神,不出现在德尔非的世界比较好。”

路美衣眼中闪起光芒,她对神敏感。“神降?神真的出现在诸位的眼前?噢,表姐,仔细的告诉我吧。”此时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战场上,神能降临世间,对一个连最低等法师都羡慕不已的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神是不是光彩夺目的?是不是威严美丽的?是不是强大而慈悲的?天呐,表姐,你们的运气是多叫人嫉妒啊!”

“路美衣……你嫁到泉都后,也染上坏毛病了。虽然你的形容大部分没有错,不过,神并非全然慈悲,也许他们自己也不能控制,因为神的降临,所造成的后果,德尔非们都应该引以为戒。”

世界 77 桃色事件与花花公子的阻碍

菲沙的确切土地多少无法统计,两百多个岛上,彼此用浅水中立起的桥梁相连,桥上又造房,挨着桥边铺开浮木,浮木之上复搭船屋,高矮栉比层层叠叠,哪里还看得到土地。圣克利耶尔水域辽阔,盛产“水金沙”这种特殊材料,从水底收取密密的细沙掺在建筑材料里,烧泥成砖,堆坯做瓦,每一座屋舍都因水金沙的含量多寡展现出不同的色泽,淡青浅碧、嫩朱萌黄,缤纷色彩比百花还繁多,而水上氤气弥漫,所有的建筑都带着晶莹剔透的光。只要进入菲沙,就象是进入了琉璃世界,那种美丽,已经难以用语言去表达了。

“菲沙被划成四大块——东红莲、西夜莲、南王莲、北汀莲,这四个域又各自分红东西南北、夜东西南北地区。泉中珠宝就在汀南红西地区,这一带可是首都最繁华美丽所在,无数伟大的歌者舞者在水上莲台不分昼夜的表演着,游吟者们将这里当成圣地,以能得到神殿的歌祭祀指导为荣。”被一堆侍女们围着,泛舟在泉都水上,骆夕阳津津有味地听着导游介绍一路风光。

三天前那个夜里的元素失序影响地区并不大,只是以王宫为中心,小幅度的地震,晃倒了几座桥和屋。因为控制及时,加上害怕的沙那蓓尔临时播下了树藤——骆夕阳把它们起名为“杰克”,那些树种来自连圣兽自己都不记得地久远时光。它们疯狂生长成直冲云宵的大树,并没有格雷的调和,树自身去凝聚大地的灵气,保护根下土地不受到暴乱气流的影响。那匹胆小的马开始只是纯粹想找个落脚点,它在巨大的树干粗藤上奔跑,生怕自己掉水里去。

结果就是王宫四周的水域出现了奇境,附近地人在骚乱平息后成群跑到树下去观看,王宫已经展开了收票活动。

公爵夫人政务繁忙。自然无暇亲自带领表姐一行人去游览菲沙风光,光是要找个合理解释杰克树藤出现的理由都有点头痛。但她也没有轻怠亲友们,点派了几个外交部的官员,特别叮嘱一番后,陪着初到菲沙来的贵客四处去游玩。

兴致勃勃的解说者对这次的任务也是感觉很好,队伍中有美女、有可爱地小孩子。那灰发灰眼的外貌证明是和公爵夫人来自同一个国家,而路美衣侯爵指派官员时的慎重神色,也许这些人同大人关系匪浅——山提亚.墨非利伯爵不断把含情脉脉的目光向米菲鲁送去,异国的美女,特别是来自众神之车国的美女,特别有种火辣辣的风情,据说作派都很有长姐风范,是孱弱男子的最爱。眼前这位女士骨肉匀称结实,身材高挑,肤色是阳光的浅褐色。略显宽大的红唇十分诱人……盼望着与美女来段艳遇亲密接触,山提亚一路上大献殷勤。

“水上莲台四周地花常开不败。光芒始终照耀水上,正如同米菲鲁小姐的双瞳;在这淡青回廊上袅绕地歌声。和美女的芳香一起融入片片涟漪里,撩拨着观众们地心湖……是上天的造物、是神的恩赐,让菲沙涌现了灰发的梦之子……”

“看那边,离开水上莲台,转入奇娜河道,两边是菲沙最繁华的商店街。这里共有五百家店铺毗邻纵横在大桥水巷里,只要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在这片地区都可以找到。米菲鲁小姐要不要去挑几件可心的饰品。王都最有名的珠宝匠也是给在下几分薄面地,限量制作的御用珠宝小姐看上地话。只管开口。您那轻雾般美丽的秀发上,如果簪上一只湖石的晶花,该是多么迷人。”

轻舫悠然前行,骆夕阳渐渐寒毛倒竖。开始还好,导游先生很尽责地解说着风景特色,到后来,每句里都要捎带上对米菲鲁的赞美,赤果果滴追求之意表露无疑!看着那位公主大人含笑不语,没反对也没鼓励,伯爵深感有希望,火热深情地不断放电。

滋滋……被四五个侍女团团围着,那电流还是乱蹿到了旁观者身上,骆夕阳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一阵阵发冷。神啊,她从没遇到过这种现场啊!她是感情白痴,她对爱情过敏,她与浪漫绝缘!瞧瞧格拉特他们,全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是比较喜欢八卦啦,但只限于在边上看好戏,此刻夹在众人之间浑身不对劲。西娜不在,老神官和宰相大人据说跑去夜东的炼金馆,要处理从黑暗山脉得到的魔法材料,稍带着依玛同几个护卫一起不见人影;考莫他们去拜访首都的故友,可能正窝在哪个酒馆里吹牛;和自己在一起的只有从不离开的齐尔、正走桃花运的米菲鲁、格拉特、波咎勒、许亚,还有从醒来后就一直没精神的赫安牧师。前太子殿下估计这些天也一直在应付神殿的故交新友,他自爆身份,想低调那是很难了,就是不知道他今天如何溜出来的,居然连阿卡迪娜小姐都能甩掉……话说回来,骆夕阳到是对他们充满祝福。自己的精神体曾亲见过牧师与祭祀小姐大跳艳舞,两人离交媾也差不多了,按骆夕阳自己的道德观,这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八成是被触动了哪根弦,阿卡迪娜自那之后黏赫安黏得很紧,虽说是照顾体弱的人,只是照顾得也太无微不至了,明眼人都知道她的想法,起码考莫一路上没有少起哄。

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吧。骆夕阳对前路不是没有忧虑的,她想帮西娜,想帮依玛,可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如果她在吉莫尔诺雷拉身边待得再长点时间就好了,那样也不会面对“神”这个族群束手无措。幸好,那些神要进入这世间,受到的规则太多,不然,不然天知道后果会怎么样……有时候她不免会无赖地想,除死无大碍,就算被其他龙逮到,也没什么的。但看过神临的库里加,黑法师口中“神之恩宠”在人界形成的后果,她又害怕了……

有些神并不把地上的种族当成“人”来看待,就象研究员对他培养的小白鼠一样,任意分裂切割。不进入人界,只是因为身体太大会崩坏笼子,

他管理员的反对,可只要某个研究员伸只手进来,就举的捏死小老鼠们,甚至不用动手,放点毒气激光什么的……在神存在的世界里,人类真是没有生存保障。

这一次,跟着西娜他们去立安,还会遇到神吗?还会与神战斗吗?她能保护几个人?

齐尔放下手里的零食,用力推着又陷入发呆状态的骆夕阳。

“啊……对不起。”骆夕阳反射性道歉。真是的,想这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可是,最高个子的那只龙现在不在身边,一群人中,怎么觉得自己才是最高的……

拍拍脸颊,骆夕阳从失神中清醒了。画舫已经离开了先前红莲盛放的奇娜河道,转入一处弯弯曲曲的水域,较窄的水道上,粉白相间的水中花亭亭玉立。这里只容得一两艘宽三米左右的小船进出,山提亚不知何时坐到了米菲鲁的身边,热情洋溢地拼命介绍:“汀北的月光矶地形比较奇特,这里地下泉涌成平静的湖泊,终年无风无浪,三十一个小岛围着全城第十七大岛月光矶,把湖面分割成很多碎块。月亮升起的时候,站在最高处看碎月湖,那是一片银白的镜世界啊。不如我们今天在这里停驻,晚上让在下陪同米菲鲁小姐一起欣赏碎月湖的奇景……啊,我是说陪大家一起欣赏,怎么样?”

骑士们面上露出诡笑。许亚捅捅格拉特,两人一齐点头,“伯爵好意,我们就在这里待一晚吧。”

山提亚大喜,圣克利耶尔民风浪漫,男女交往比较随便,就算是贵族大阀,夫妻之间地桃色风波也是很习为平常的。这位伯爵对公爵夫人一直狂追猛求。可惜对方来自异国,习俗似乎不同于自己国家。路美衣的美丽强硬,对见惯了温柔妩媚大胆女性的菲沙色狼们来说,诱惑力非常大。说白了就是不解风情,但这么说似乎也不对,因为听说公爵夫人当初就是被特伦托公爵唱着情歌追上的。可为什么。从公爵夫人来到泉都十年,追求者都能凑上一支部队,却从来没听过有人能摘红杏成功的。只是越是如此难搞,越是刺激得想换口味的男人们趋之若骛,欧兰诺岛上的公爵府外,常常扔出疑似抹布地大件不明物体。

伯爵先生倒没那么急色,他只是绕到欧兰诺岛水榭外,在听说是侯爵大人的书房附近唱了两年情歌——当然都是趁公爵不在的时候,后来一次失误没打听仔细人家老公的加班时间,被特伦托公爵用水箭追杀了数里。打得差点抛尸水上。正是那次事件,反应迟钝的公爵才知道。妻人被人垂涎了很久…

被撞破私情后——山提亚伯爵倒真想有点私情可以撞破,可惜自己只是单方面自做多情——王都里又引发了新一轮八卦高潮。“歌之事件”让这位花花公子被人嘲笑了许久……真是他心里最深的痛。想起来就痛,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自己这外交部地小贵族终于让侯爵大人记上了,每次看到山提亚,路美衣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有好笑、有温柔、还有点迷醉,让伯爵心荡神驰,常常想是不是异国的公主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

那是不可能滴……但坠入情网的人不这么想。这次被委派接待立安贵族们,伯爵先生又开始想入非非。难道、难道公主殿下受道德的约束,不能以已婚之身与自己共赴爱河,所以安排了另一位公主进入他二十六年寂寞的人生?(…………)赞美人妻,赞美御姐,赞美女王,花痴男在见到米菲鲁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被打了一拳,那是爱情的痛楚!他马上决定追求这位看起来成熟大方的美女。当然询问对方是否婚配,得到了未婚的答案,可惜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美女地热情,一路有意无意的撩拨,米菲鲁也始终笑吟吟相对,只是为什么边上其他几个灰头发客人表情都很诡异呢?

几乎是有点怜悯地,波咎勒他们看好戏一样看着有人追求神官剑师米菲鲁殿下。同是公主,立安的习俗,有神官身份且是王室直裔地女性是不能嫁入别国的,想和这种高贵身份的仕女结合就只能是入赘。而立安王家公主可不是象路美衣殿下那么容易泡的,小路美衣说白了个性里一直有点点花痴,容易对神职者着迷,情窦初开之时遇上了浪漫的特伦托,被对方华丽如同幻术的魔法勾了去……立安公国的魔法师、神官可没有人会把法力用到追老婆上面,当年喜欢路美衣的贵族们也着实不少,战士法师一大摞,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远嫁他国,个个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和情敌打、没有和姑娘地父亲打、没有和姑娘的母亲打、没有和姑娘地姐妹打……就这么抢走了王室里的一朵花,愤怒的追求者们在凡里尔城举行的婚礼上差点要暴动了。立安习俗,向一个女子求婚,就得披荆斩棘打出条血路才能被众人承认,特别是如果心上人又是位战士,求婚者还得把心上人也打败才行。立安的女战士们在这一点上绝不含糊,贵族妇女崇拜强者的风气犹盛,她们的观点是:连我都制服不了,怎么去打仗杀敌立功啊?可是路美衣却选择了一个外乡的小白脸,不就是法师么,几名血统纯正的贵族子弟终于在婚礼上逮到当事人,集体向特伦托发起挑战,千不该万不该选在了代表生命源泉的水池边上发难。水系魔法大陆第一的圣克利耶尔亲王,轻而易举的在群殴中毫发无伤,踩着满地失败者的呻吟、挽着满眼爱心的妻子翩然而去,不留下一点同情。

眼前这个小白脸……波咎勒当年正是路美衣的追求者之一,以他身经百战的目光来看,这个小白脸要体力没体力要魔力没魔力,想追米菲鲁简直是在找死。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他暗示格拉特他们什么也别说,就等着看伯爵先生碰钉子。

世界 78 炼金(一)

夜莲以东,离王宫西南边上的一大块空旷地区是法师集结地。

浩波渺渺,水生蔓草疯狂纠结,就是长势一簇一簇的很不均匀,荒草从桥梁屋顶杂陈而下,乱花在草叶间探露娇颜。

水面上的桥梁船坞不象别处密密挨着彼此,一眼望去,除了聚成簇的深翠叶片飘起清香,大片粼粼水面上只有几座岛孤零零的,那岛上的房子也没有按泉都的特色架空相连,很破损凄凉的矗立着。岛四周泉湖清澈几乎见底,空旷的水上听不到虫唧鸟鸣,只有轻风啸过。

“这里就是炼金所?”因佩利亚问带路的神殿祭祀迪法肯那,感觉和本国的术士公会差很多,就是比起一路行来的繁华暄闹,这里也落差太大了。

那祭祀脸露苦笑,耸着肩回答老神官:“阁下,您知道,菲沙是开放的旅游名城。”

由斯特搭手远远眺望,在水波深处高耸着一座看起来最破的塔,难道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闻言扭头说道:“菲沙的确非常吸引人来这里,我听说桑吉斯大陆最有名的炼金师曾有作品从圣克利耶尔流出——难道格偌姆大师也在这里居住过?”

迪法肯那点头,“侯爵大人吩咐过,要用最好地招待满足诸位的要求。阁下既然对王宫和王都最有名的法杖魔武都不满意,那只有亲自带你们来制作了。”

因佩利亚他们虽然在艾当停驻过几天,但那种边境小城,又经历了战乱,根本没办法制作出理想魔具来。这一路上赶路赶得没个消停,现在好不容易暂时在泉都安定了,大家马上决定把黑暗山脉里得到的各种魔法物品处理掉。

魔法道具,诸如法杖、法袍、魔戒、魔剑等物,是一个魔法师或魔法战士的力量增幅器。以法杖为例,龙血木具有狂暴、热血等性质,一向是立安法师最喜欢用的魔具材料。这种树木据说是秘法商人们从古龙国度带来的,龙之国,论起神秘不输给艾亚人存在的特雷迦。两百多年前,秘法商人们越过了灼热的沙漠和暴风海,逃过魔兽和黑暗种族的袭杀,把少量龙血木带到偌恩大陆,还捎带了一株幼苗。那株用魔力保持生机的小树苗被种在了立安的土地上,漫长时光过去,渐渐成为大陆上法杖的一种重要材料。每年靠出口少量龙血木,就能为立安公国带来不错的收益。远离家乡的小树苗,长在异国的土里,所蕴藏的魔力早不复当初,只有一些专门的神职者,才能去判断哪一枝适合成为法师的帮手,然后斫下那一枝,加上封印保持活性,最后制成各种法杖魔具。

立安崇拜的神是众神之车,一位好战勇猛的神祇,他的信徒们也禀呈了神明的特质。立安法师们在大陆上是相当特异的一群人,比起世人认知孱弱、需要战士保护和辅助的固有印象,阿尔提罗亚的祭祀简直是怪物。法力并不见得多强,能用就够,大规模的杀伤群法攻击性低也没关系,到了最后,反正法师们可以操起法杖魔剑冲上战场……于是,坚实材质的捷火之木就成了立安法师们的首选。(感谢书友:月亮啊月亮提供设定)捷火之木出自偌恩大陆北方的沙西尔格密林,那是个怪兽凶族横行的幽暗森林,居住着被称为“捷火”的种族,其实大部分人并不承认捷火族是德尔非之子,因为那一族的外貌太接近魔兽,可他们除了拥有人形,也有语言和文化。不过世人对捷火族的了解还是从他们所拥有的武器而来。

传说灵巧之神索拉尔狄比亚宠爱捷火族,所以赐予这一族一种神奇植物--捷火之木。这种木头坚硬无比,更逾金铁,捷火族用]制成刀剑用来狩猎战斗,一柄精制的武器在大陆的黑市上可以叫到天价。木身遍布细孔,炼金师可以很方便的在上面镶嵌细小的魔石,其传导魔力的能力并不强,做为法杖不甚理想,简直暴殄天物。但立安法师钟爱的原因就是:这么坚硬又锋利偏偏还很轻便的法杖用来砍人抡人实在太理想了!

公爵府上也有不少珍稀的魔具收藏,听到老神官需要武器,路美衣马上提供了自己的收藏品,连王宫神殿所珍藏的也没放过,但因佩利亚他们要的并不是这些。

的确,法师们最称手的魔具并不是靠购买和赠送得到的,虽然强大的魔具法杖难得,做为力量的增幅器具,也被许多人追求,却始终不如法师本身亲自参预制作能够获得最高的契合度。

德尔非的传说里,最好的魔具中沉睡着精灵。在看到齐尔的土精灵前,因佩利亚他们一起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所谓的法师自己挑选法杖也只是习俗。只是自己动手挑选参预制作的法杖,比较容易发挥力量也是事实,而要让法师与魔具产生契性,炼金师的制作也非常重要。几百年里,偌恩大陆

听说过有人能拥有具体化精灵,与精灵相伴,只是流之间的一个梦。

活生生的精灵出现在眼前,那个艾亚人的孩子,只是个小孩子,就能倚靠精灵之力用自己的身体产生撼地之能。而自然之子召唤出的精灵,扭转了天地气脉,精灵的力量,是开天劈地的威力。

那是奇迹!

看见精灵,让法师们把幼时深藏的梦重新记起,大陆上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召唤具形精灵,就算是威力强大的禁咒,所调动的也只是元素无形的力量。元素精灵化,那会是多浓厚的魔法凝聚?

老神官看到了那力量,也渴望着精灵之力。

水面传来一声爆响,众人乘坐的小船剧烈摇晃,战士们紧张的抽出武器冲出船舱察看。

“没事没事。”带路的祭祀摆手让大家平静下来。“这就是这一带没人烟的原因啊。”

泉都直接受菲菲亚恩宠,被赞美为“灵气”如美酒满溢,这里一泉一木皆有神之祝福,各国各族来的人络绎不绝,千泉之都的日人流量以千万计。同时吸引了许多炼金术士来菲沙居住,所以菲沙在水系法师第一之外,还有个大陆炼金第二的美喻,附带一提,第一的是被称为贤者之城的古瑞利亚。

“您知道,炼金术士们与一般法师不一样,他们也可以称为魔法工匠。菲沙的炼金术士来自各个地方,使用的炼金方法也各异,整日里实验来实验去,常常会有危险事件发生。泉都的土地又不多,哪禁得起一两个或更多的咒法失败造成的伤害。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把这一带水域专门划分给了喜欢炼金创造的法师们……这个,这片水区经年累月布下的种种禁制、法阵,保护着周边地区不被影响,但同时除了相同的炼金师同好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拜访……”

迪法肯那在说明的时候,小船又是几下剧烈的晃动,同时明朗的天空一下子黑了下来,大片乌云密布……“失火了!”亚莫凡迪亚瞧见那所谓的云居然是从某处水平线上升起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的,不由得紧张大喊。

“不要慌。”依玛眯着红通通的眼仔细打量。“这里是水都还怕火灾?而且没有烧焦味传来……难道是?”

“没事没事,那个方向是…是老曲格大师的所在。他一定又在炼制什么秘药了……啊!大家快跳到水里去!”带路的祭祀本来神情散散的,在看清烟雾的方向后脸色一下子拧起了皱,不由分说地双手用力,将因佩利亚和由斯特推下了水,自己也飞快地往水里一个纵跳!

亚莫凡迪亚等人看这带路人这种举动,纷纷跟着躲进了水底,扑通声不断响起,很快的,晃荡的空旷水面上就剩一艘空船摇来摇去。

对于水,立安的众人并不陌生。曾受水之君主的眷护还有菲菲亚的祝福,因佩利亚等人在水下只感觉到奇异的舒畅,学着祭祀先生钻进深深水底,游动的姿态轻松而闲雅。水底是另一个世界,越往下光线虽无法到达,团团簇簇随水流舞动的水生植物根茎却发出淡淡的光来,在微光里,各类游鱼毫不怕人,成群漫游而过。

因佩利亚抬手制造了一个小光球,想看得更清楚些。

水下象突然着了火,星星点点的微光突然大炽,几乎灿烂如艳阳之下,瞬间照得水下生物差点眼盲了。短暂的适应时间过后,那光就柔和了,睁开眼睛,菲沙的客人们目瞪口呆。

水下满满铺着发光的细沙,各种色彩混成一片,已经说不出是紫还是红,是黄还是碧,彩色的光雾飘在水中,一点一点的,依玛伸出手捉住一颗小小的光点,入手细细的但很粗砾,原来是水金沙。这种泉都的特产犹如雕琢后的宝石,天然的切面高达上百,反射性非常强,只要有一点光,就会四面八方的折射开去。而水下的植物并不是全会发光,众人眼中看到的,大部分是被水流游鱼带起而附在根茎上的细沙,随着地下泉的暗涌,在水下翻滚出光的轮舞。

那带路的祭祀见到众人几乎是发呆地悬站在水底,不由得噫了一下,口中冒出一串气泡。圣克利耶尔人受水神庇护,天性热爱水、亲近水,个个都是游泳的好手,所以能够在水底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怎么这些灰头发的客人水性也这么好?他记得同样是来自立安的那位公爵夫人,在水里捱上一刻就翻白眼了。

等到众人重回到水面,天空又是清朗无云,年轻的布兰姆按捺不住好奇心,顾不得水淌进眼里,呸了两口河水就问:“迪法肯那先生,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看水面就知道了。”

世界 79 炼金二

续的震荡后,水面上显得零乱混浊,除了大量残枝断不少虫的尸体。

“曲格先生是位治疗师,同时也是草药炼金术士……他的居处经常会泄漏出可怕的毒气来,还好毒气一般只会往上飘,没法渗入水中。刚才如果跳得慢点,大家也会象这些虫子一样浮在水上了。”

“……经常?”置疑的询问得到了祭祀肯定的点头,因佩利亚等人擦了把汗。

船只不知道被推到了哪个草丛里,众人只好跟着引路人向目的地用力游。高塔还有好一段距离,漫长的水路里,充斥着各种危险。

这时已是下午,大概在看不见的地方很多炼金法师们正工作在热头上,原本空旷寂静的水域状况百出,水底的震动变得频繁,水上少得可怜的几座桥梁船屋如弱柳摇风,瑟瑟发抖。仔细点看最近出现的建筑物材质原来不是石砖的,大概是用什么非常坚韧的植物做的坯基。瞧那晃荡的样子,只怕也没什么人放心长住。怪不得越是朝前游,越看不到什么屋子……

“水之圣眷!”一些蔓草慢慢平静下来。分不清汗还是什么,立安的客人又伸手去擦擦脑门。

“这个……也是炼金做出来的东西?”眼前这片纠结的水生青草外表普通,却在众人游过时,从水底缠绕上来,吓得人够呛。小洛西亚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一种咬人花,会主动攻击生物,泉都也有吗?提出这个疑问,迪法肯那摇头否定了,“这也是炼金术士做出来的东西,算是一般人不能不愿接近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因佩利亚等对炼金术略有涉猎的人非常惊讶。

炼金术是一种将物质转化为多种具有基础不变而状态迥异存在的知识,吸引了无数有智之人研究其奥秘。

汩汨流动的柔弱泉水,在冰霜魔法下,会凝成厚实坚硬的冰块,在火焰魔法下又会化成雾气,奔向穹宇蓝天,凝聚成一片片白云幻为诸神的宫殿。炼金师们追求的,就是这种将最简单平凡之物改变成其他强大、传说之物的方法。

改变形态正是炼金术的本质。在一些大陆的神话中记载着,混沌初开,世界万象伊始,创世神用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构成了世界,然后又萃取元素的精华创造了人类。也最初在大地上的是飞翔天空的古龙一族,属性为“风之子”;然后是消失已久的“大地之子”艾亚人;随着创世神技术的娴熟,不再只具有单一属性的生命出现了,那就是被众神宠爱的“自然之子”;在第一次大灭绝后,德尔非渐渐充斥大地。

将无形无意志的物质转成具有“人”这种特质的生物,创世的威能何其伟大。“象神一样创造生命”,每个炼金术士都有这种梦想,可这种创造毕竟是属于神的领域,德尔非的术士们再怎么努力,始终不过是将一种物质在原来的基础上转换成其他形状而已。但迪法肯那却说这种会缠住人带攻击性的水上植物是炼金产物,着实让老神官和见识算多广的宰相大人愕然。

“不必惊讶。在很久以前,一些术士们就发现了大部分德尔非的体内是由各种元素组成的,其中最浓厚的部分就是土元素。”引路祭祀维持着水神的祝福效果,一边向前游一边向众人解释。“分析其他的物种成份,植物当然是‘木元素’的凝聚,但同时也包含了三分之一的水元素。离开土元素的守护植物并不会马上就死,真正让植物丧失‘生命’的原因却是‘水元素’的流失;而其他活物包括德尔非失去一定的水——血液也会死亡。”

“我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个水神的侍从。听说,白魔法的治疗师们融合炼金术,将一种黑暗生物同长裾草结合,长出了这片会主动攻击的变种植物‘裾缠’。这项研究也是军部大臣特别关注的,目前还在实验阶段,等完全控制掌握后,泉都外缘的防护区就要植上这些裾缠草用以代替水卫工作。”

“哦~~~~~”客人们齐声发出赞叹。这片水草虽然没伤到他们,但要是没有准备被突然缠一下,的确很伤脑筋。自然系魔法里,操纵植物攻击的术士一向被认为难惹,如果不通过术士就能控制草木伤人,在战争中可是能节约大量资源。

因佩利亚心里一动,刚才迪法肯那用的是水系的守护法驱逐纠缠上来的水草。在德尔非中,圣克利耶尔人体内的“水”元素远远活跃于其他民族,难道,这些水草也是会根据特性来选择敌人吗?他想起艾当城墙的魔法,也许迪如西帝亚早就掌握了这门技术了。

游了近一个小时,煦阳有点西移,不再凌于众人头顶的时候,因佩利亚等人踏上了炼金塔外的礁石。

皮肤都得快起皱了,老神官熟练地为大家驱离了衣服上的水元素,再一个轻风魔法让从水里

人们彻底干爽了。做完这些,他才打量起眼前的巨▋

对于年迈神官对魔法的运用,带路祭祀有些侧目。

眼前的炼金之塔真是没有一点繁华国度庄严肃穆的派头,与水都大部分美丽整洁的亭台楼阁相比,简直是惨不忍睹。炼金塔的外形是代表创造之神的正反三角六芒状,这是奥术学中最坚固的构成。灰扑扑的外墙到处是坑洞,残破的模样倒是神秘感十足,象极了民间故事里的怪物屋,隐隐约约还有什么鬼哭狼嚎之音传入耳中……大概只有大是惟一值得称赞的了。术士之岛是一个人工岛,近百年前,泉都的统治者下令征召了一万民工、由附近山脉挖来大块坚实石块,将一个小岛垫成直径约两公里的圆形,整整耗时三年才建成现在这样子。

整座岛上就矗立着这巨大的石塔,看不到大门外有守卫,寂寥得恍如死地。众人不敢掉以轻心,炼金术原本便是白魔法中最神秘的一个分支,比起一般白魔法师向神祈愿、查证神名、引借神恩,炼金术更涉及到奥数、合成、医药还有生命起源…其分类繁复细致、需要掌握的知识量之大,令一般人望而生畏,然而,一经钻研,往往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因佩利亚与由斯特一个是神官之长,专事负责皇室祭礼、问吉,一个是宰相大人,日理万机,都只是把炼金术了解个皮毛,没空更深点研究。以前在国内也曾见识过术士公会的法师们耽于学问,生活无能的状况。不过好歹立安国内法师们受到的敬重非常高,而且战神之国地基扎实,土地辽阔,术士们研究的环境似乎比泉都强很多——至少,成群的仆从会把法师大人们的生活环境打扫得光鲜亮丽。

一般来说,研究炼金术的法师们其工作住家情况的脏乱差程度同他们的炼金知识强度成正比。眼前这座代表了泉都最高级术士们所在的炼金塔,模样如此败坏,可以想见其中的人有多厉害——这是老神官和宰相的想法。

将手按在炼金塔灰色的大门上,念起一长串咒语,迪法肯那应该是常常出没此地,带着一伙人很顺利地进了塔。

“唔。”依玛捂着喉,感觉十分不舒服。塔外虽然看来不起眼,进了里面,才觉得活跃的魔法之力充斥在每个角落里,但这力量却不是调合的,而是象暴雨前的狂风,无序而杂乱,四处冲撞。“光明的生气与黑暗的死气在这里混和,却没能得到均衡,实在太恶心了!”黑暗之民已经不是那么惧怕光明之力,却对混乱非常厌恶。

“黑暗龙兵”属于完全的暗元素生命,继承这种上古血脉的肯色斯人,经过几十几百个世纪的繁衍生机,适应了德尔非的世界,体内也混进了一些光。但说到底,这支种族算是非常纯粹的元素生命,成功返祖过一次的依玛比一般的肯色斯人更加接近元祖状态,对元素的脉动也份外敏感。

进了大门是一段颇长的甬道,比起外面的静寂,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嘈杂之声从甬道对面不断传来。走出甬道才发现,塔里居然有一道宽阔的河流环绕着另一堵墙。迎面扑来微风,是从水上生起的,地底泉甚至从嶙峋墙壁上倾泄,凉凉的感觉让众人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原来当初造塔时,顺着地势,将岛上的一些高突礁石峭壁给包容进了塔里。塔中又有塔,建起的高大塔墙共有两道,抬眼望去,在两道墙上搭满了软索牵成的桥梁,可以看到不少人非常利索的在空中攀来爬去。

塔里比外面稍微暗了点,栖灯莲静静开放在水上,和水金沙的墙壁折射着几点烛光,让客人们可以仔细打量四周。

巨大的炼金术士塔,犹如一个独立的城市,如果是骆夕阳在这里,她会说这是一幢设计很新颖的办公大楼。一眼望去,高墙之上、索桥两端连接的是一个个大门,把这座塔分成了无数个小屋子,每一个屋子里,都有沉迷于炼金秘术的法师在忙碌着。人来人往,这也与塔外空旷相异,立安的客人终于找到了点感觉。

“愿泉神庇佑于你。迪法肯那先生,你带生意来了吗?”水上浮着几个挺大的木碗,很奇怪地转来转去,离因佩利亚他们很近有个大碗似乎刚停下来,里面坐着人,正摇晃着站起来冲一行人打招呼。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依玛小声地对由斯特说道:“老板,我听一些小城镇的魔法商人提过,泉都的炼金塔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作坊。除了一些御用的、有背景的炼金师们会得到诸如王室、家族的经济支持,大部分炼金师都得自己谋取研究经费咧……好在,进入炼金塔就是有品牌保证,他们接一个单子所得收益,可比一开始我们路过的那些商店街上的魔法道具店高多了。能进出这里购买魔法炼金物品的人,可都是各国王室贵族、非常有钱有势的人……就象老板你们这种有身份的人。

象是要证明依玛的话,随着木筏上那人话音才落下一会儿,就有其他人或在水上喊,或踩着高空的索梁上向下低头——

“嗨!默基工作室刚研制成功的附魔剑,可以中和雷、火、光系魔法的攻击,是三系法师的噩梦,升级产品将陆续推出,抵销一切系魔法不是不可能的。我瞧几位年轻人气宇不凡,应该是前途无量的骑士吧?配上一把默基附魔剑,魔法师算什么啊!”

你说这话就不觉得空虚么?而且法师做的对付法师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系统漏洞——但由斯特和亚莫凡迪亚几个脸上明显心动了……

“水金石嵌制的臂镯咧!内刻血引盟法,全大陆定位,送给重要的女性,情人老婆女儿走到哪都找得到!老头,你老婆离开你很久了吧,如果没离开,快买一个吧!她迟早要离开的!”

滚!一听就知道是个老婆跑了的废材,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法杖啊法杖,哈你的波荣誉出品,可以离地三尺飘浮,时速一里……”

“家养洁厕虫,安份守已老实工作,不会与石头搞绯闻!”

各种新奇新鲜的介绍让初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客人们头昏眼花,看到有些人甚至摆起了地摊,但依水而建的两道环形墙上是没什么地方做摊位的,他们就是手里拿着自己的产品现一现,塔中一时间喧闹无比、宝光四射。年轻人们拼命压抑好奇心,虽然没有上前去看个仔细,眼珠子却是转来转去。

“迪法肯那先生……”

祭祀面无表情,“不要被广告吸引。一二楼的的东西没有售后保证的,虽然货物某一方面确实是如他们的广告所言,但十有八九在另一方面叫人想杀人。”

怎么跟依玛说的不太一样?难道真是宰生不欺熟?迪法肯那看来好象是吃过大亏?偷瞄领路人的样子,蠢蠢欲动的年轻人安静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好奇心。

一头雾水的跟着领路祭祀跨上一个比较大的木碗。原来那只是碗状的木船。示意大家坐好了,手要捉牢边缘,迪法肯那站立着在墙壁上按了几下——才发现,从他们进来那一边的墙上离地半人多高的地方有不少拉杆,祭祀口中念着什么,大概是数字吧,拉杆被拉动后,一边的墙壁弹出暗箱,里面又是一排拉杆。

快速拉动机关后,念诵着咒文,迪法肯那伸出双手,对着最后出现的小块魔石传送魔力。

突如其来的剧烈旋转,让捉着碗船的众人差点没甩飞出去!没人划动小船,水下有什么牵扯控制着这水上的乘载工具,让它凶猛地打着转一水路飙行!

等到碗船终于停止了公转自转,包括带路人在内,大家眼睛都成了旋涡状。

头晕……想吐……

“想吐的去那边的桶子里……”迪法肯那有气没力,有点虚弱地抬手又在墙上拉来拉去,大家瞧见了,发出悲惨的呜咽。

这次没再转了。墙壁上原来有门,众人头晕都没注意,等到碗船漂进门中,恍惚地跟着带路人踏上了坚硬的石地板才回过神来。

这次众人坐上了一个吊篮。“大家齐用力啊!”迪法肯那招呼年轻人拉住吊篮上的粗绳,一点一点地把一群人往高空拉去。

“为什么,刚才那是机关术吧?为什么这个我们要自己手动呢?”

“哦。因为直通篮的机关似乎是出故障了。大概是魔石能源供应不上来,所以一些法师们就把上下的吊篮供给给切了……只好让你们出出力了。”

“可是……我好象看到边上有石梯的。为什么不走那个?”

“那个啊?在这里的都是孱弱的法师术士,实在不愿意爬楼梯啊……所以安全楼梯早成储物间了,不知道走到哪一楼就上不去了。”

“…………”如果没有战士在,你们平常怎么办啊?

布兰姆等人不愧是经过锤炼的战士,身体倍儿棒,力气倍儿大,腰不酸、腿不痛、呼哧不带喘,硬是把六个人加上直通篮近吨的“东西”给拉到了十几楼上。

啪啪啪,没出力的祭祀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同志们辛苦了。”

“哪里哪里……首……呃,我刚才想说什么?为什么我会冒出个奇怪的名词来?”苦力骑士们非常谦恭,比起小洛西亚,他们这点力气怎么够看,差得远了差得远了。暗暗运气调息,布兰姆和亚莫凡迪亚面上不红不青,神采飞扬。

“我们到了吗?”老神官看着面前陈旧的大门,门上刻着匠神、创造之神的标帜,炼金术的象征:正反三角形。

魔力从那图案上散发出来。

整了整衣服,迪法肯那向客人们介绍:“欢迎来到大陆著名的炼金术士、魔法工匠格偌姆.瓦偌哈蒂恩.伊旺的工坊。”

世界 80 炼金三

瓦偌哈蒂恩.伊旺之名在两个大陆间都颇有流传,出I克沙漠的达奴克部落,这支自古便有沙漠之火称的一族。

达奴克族素以炼器闻名,据说火神栖息在沙漠深处,所以赐给了那块土地上的人们冶炼锻造之火,使得沙漠之民打造出的金银器、首饰、武器特别精美,他们精湛的手艺一向为世人称道。

格偌姆是达奴克部落的神巫继承人,瓦偌哈蒂恩家族的幼子。三十多年前,年少好学的巫跟着兄长一起离开部落去大陆上游历,在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年轻人感受到了炼金的魅力,就此沉迷。沙漠民族的风俗是幼子继承家业,就算是负责侍奉火神的巫世家也不例外——反正最小的孩子就算没有天生的巫师资质,经过长辈的触顶加持也可以开神,得到巫师资格。但这受到父兄娇宠期待的末子却没有留在自己的故乡,而是在大陆上云游,领悟着神之恩赐、在各个国家留下了传奇般的魔法器物。他姆的作品被称为是“艺术之神的恩赐”、“强与美的结合”,据说他流传在大陆上的每一把剑、每一枝法杖都是兼具了华丽精致的外表和功能齐全的最高艺术品,被贵族富商争相谋取。

打造锻炼也是达奴克族的象征,炼金术师与炼器师同时都崇拜着匠神塞里斯,身为神巫能制造魔法物品更是值得被推崇。出自格偌姆手中地魔法用品。最有名的就是他三十七岁时在古瑞利亚与十名弟子所造的“天空城”。飘浮在古瑞利亚的上空,金属做骨,土石搭基,林木饰墙,当他在贤者认证大会上发布此项作品时,数千法师术士呆然盯着远处冉冉升上天空、美仑美奂的城堡说不出话来……超过一百多坪的华丽房屋慢悠悠住上升,地上众人心里也跟着那上升的频率一颤一颤的,等到它终于静止在白云之中。所有看到地人都发出欢呼。可惜的是,天空城停在天上半小时后,飞快地坠了下来,看得大家眼珠都快突出来了……当下把格偌姆在地上的工坊也给砸没了,幸亏天上天下的屋子里都没有人在。

迪法肯那记得很清楚,在众人的惋惜声中。格偌姆大师兴奋之色不减,跳到主台上放开嗓门大喊:“更高、更精、更好!我还会再努力的!”到是一点不心疼那做得精致美丽地房子一下子就毁了。

结果众评委们打分,一致认为虽然不持久,但天空城不管是在技术还是艺术方面都遥遥领先于其他认证者的发布作品,于是达奴克族就诞生了第一个获得贤者资格的炼器师。来自沙漠的格偌姆拿了证明回家,听说沙漠之火所有的绿洲部落狂欢了三天三夜,同时沙漠民族的金银玉饰刀剑武器购买价格全上调几个百分点……

古瑞利亚一直被因佩利亚和由斯特向往,立安也派出过不少资质优秀的人员去学习,却在创造这一项上很没天份,不要说贤者认证。连贤者面谈都过不了,似乎大多数魔法师对会拿法杖敲人的同行很鄙视。这一点老神官很是愤愤然。在很多很多年前,立安有一位年轻的王子立志要成为贤者。曾千辛万苦地前往古瑞利亚,怀着真诚的心一路跋山涉水、扑杀魔兽、英雄救美、感冒发烧……终于到了目地地。王子殿下要求以法师身份进入贤者塔学习,做为测试,必须独自通过一条充满危险的森林。这点当然难不倒立安皇室地血缘者,以为只要闯过就能顺利进入向往之地的年轻人,边唱着战歌鼓舞斗志,边魔法武技齐施,费时数天杀出条血路通过了测试森林。但守在出口处地人员却脸色很臭的对他说:“法师不是战士!身为战士就老实去做战士这份有前途的职业。你出局了。”

这算什么理由啊!谁规定战士就不能有一颗求学之心的?大感挫败的王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当下暴走……以后。凡是来自立安的法师均被当成危险人物,只要一问清所属国家,立马被贴上不欢迎的标签。此项视直接导致立安公国法师稀有化、分类单一化,炼金术落伍化、粗陋化……真是历代统治者和神官长心里最深的痛。

格偌姆地工坊里到处冒着蒸汽,各种刺鼻味道让踏进这里的人差点昏倒。迪法肯那眯了下眼,捂着鼻子抱怨:“难道我进错地方了?这里是老曲格地地方?”

“你糊涂了?炼药师可不在塔里,那么危险的家伙怎么可能留在炼金塔?”一名壮硕的大汉从冒着怪烟的器皿堆中探出身体,“哟,迪法。好久没见了?”刚打完招呼,他面前就发出嘭的一声暴响!一个六芒的结界瞬时发动,在大汉身前形成半圆形守护区域,眼看着升起小小的状。

众人脚下的地板颤了几颤,咯哩啪啦声响了一会就停了。

“……格偌姆大师,愿菲菲亚给你清凉的守护。”

“好说好说,我还真需要点凉风来扇扇。”

众人眼睛齐刷刷盯着传说中的炼金大师。

与想像中不同,本来大家脑子里描绘的格偌姆应该是一位矍铄、精干、优雅的老者,毕竟富以盛名、炼制出“最美丽法杖”、“最接近塞里斯之人”、身兼贤者、神巫、炼金师、炼器师多种身份,很容易让人美化想象。可是……

有点肥……黑黄的肤色,秃头,一把乱篷篷的棕黄色大胡子浓密地把鼻子以下胸膛以上的部分全挡住了,那胡子虽然浓密却长短不一,末端焦黄颜色无光。格偌姆没穿上衣,满是洞洞的围裙从脖子上套过,松垮垮地扎在腰上,暴露出粗壮的手臂,满是累累肌肉——是啊,怎么说格偌姆也是沙漠出来的工炼器师,后来才转职成贤者的,如果只是这位大人曾说过的那句“我只打造最完美的东西”就把其人想成优雅的法师,这是没有根据的臆想啊。

“格偌姆大师,很荣幸能见到阁下。愿你寻找真知的路上,阿尔提罗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格偌姆本来应该细长,此时却只是眯缝的眼睛扫视着迪法肯那身后众人。听到因佩利亚的祝福语,桔褐色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满是疑惑,每个炼金师长期研究魔法阵,对各种神名比皇室宗祠的祭祀礼官还熟悉,他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工作台,细细打量着因佩利亚等人。

“神叫我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大地的祝福和水女神的祝福会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等等,苏的力量?哈尔之力?”

依玛身体向角落里撞去,在狭隘的空间里,胖老头动作却敏捷得惊人,单凭肌肉的爆发力就撞开了亚莫凡迪亚等人,比一般工匠更粗壮的手臂肌肉贲起,单手捉着瘦弱肯色斯人的咽喉把他提起摁在墙壁上。

“住手!”等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大喊。年轻的战士们更是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虽然他是黑暗之民,但他没有做过邪恶之事!在光神的名义下,你不能伤害这个无罪的人。”因佩利亚赶紧感化。

依玛不断挣扎,短暂的眩晕后,他双手肌肉也暴起,挣不开秃子的钳制,法力似乎也与这个敌人对冲……看到手下的生物呲出利牙,开始变化,格偌姆更加兴奋了:“索尼!艾巴克!快拿笼子来!居然在自己家里逮到个黑暗魔兽!”

你才魔兽咧!黑暗之民大怒。兽化后地怪力撑开了死秃头的手,一脚蹬在对手的肚子上。

场面一团混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的格偌姆的几个弟子和迪法肯那扑上去抱住站起身还想冲的胖老头,而由斯特和战士们拖住龇牙咧嘴的黑暗之民,老神官大面积施放静心法术……

“呼呼呼……”格偌姆大师擦着汗,不好意思地对众人道歉:“近来炼器少了些哈尔的材料,托人去找来地始终不理想,魔法商人们到现在也没从黑暗山脉回来……我等了近半年了,做梦都想捉只活生生的黑暗魔兽。”依玛用杀人的目光瞪着秃头,却发现对方还是用一种奇怪中带垂涎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一时没法控制欲望,眼中只剩下活跃的哈尔之力了,哈哈,情不自禁的就把这位客人当魔兽来捉了。”

“……”如果捉住了,你想干嘛?

“对了。做为道歉,这位朋友可以从我这里挑些东西去,不要客气,不过能不能请这位兄弟留一阵子啊?”

……我要马上离开!

“咳咳,格偌姆大师,其实我是带客人来请你打造法杖和武器地。”迪法肯那打破了一胖一瘦两人激烈地对视,再这样看下去,难保疯狂炼金师不会真拿出笼子绳索来把贵客给捉了宰了……不过,他心里暗暗惊异,自己一直没看出来。那个总跟在最后面沉默不语的家伙居然是黑暗之民。

“新鲜……活泼……”被这种猥琐的目光和语气激怒,依玛的伪装术失效了。眼睛通红通红的。

火神梵迪.赫露恩海尔是光神希威尔之子,光与暗夜女神佩罗依芙叶对立。身为黑暗神的召唤师和火神的神巫继承者,肯色斯人与达奴克人简直是天生的对头。

“怪不得我讨厌这里,种族决定天敌……”依玛喃喃自语。

“哟,别这么说么,同是阳光下的兄弟,德尔非们怎么能有这种对立的意识呢?”格偌姆似乎是在意着黑暗之民地一举一动,竖着耳朵将对方自言自语也听清了。闻言慌忙劝说。“光与暗的存在本来就是表里一体地。虽然世人愚昧,以为黑暗是不洁的。但黑与白地终点都是一样的,白至极限覆盖一切。黑到了极限也吞噬一切。没有哪一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黑暗也是构成这世界的一半。我的兄弟,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象那些没见识的神官一样岐视你的,在我眼里,惟有创造神是至高的,他即创造了黑暗,那就表示黑暗同光明一样重要。”

因佩利亚等人汗颜,当他们第一次看到黑暗之民时,也是动过鄙视和杀心地,世人固有的印象和传言让光明地信徒对黑暗深恶痛绝,总认为黑暗种族残暴自私狠毒。可一路上,他们这些人却是受到依玛的诸多救助,一开始只是自然之子接受了黑暗的存在,随着相处久了,立安的流亡者也已将肯色斯人当成队伍的一部分。看到眼前这个炼金术师表示善意,都是心里高兴——不愧是大贤者啊,想法就是比较高!

可依玛不买帐。短暂的怔然后,他继续暴怒:“老秃子!你说得好听,偷偷放在我脚下的禁锢魔法是什么?你撑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在准备什么法术!”

“兄弟啊,你的脸都变成兽形了,我是怕你扑过来咬我……来,‘光明的抚慰’,你要平心静气,年轻人不要这么火爆。”

“放屁!我是黑暗之子,你用光明的安抚术想杀死我吗!啊!这明明是‘光之枷锁’,老子撕了你!”

“年轻人,怎么疑心这么大?呃,我不是牧师,安抚术不熟悉……反正锁住了你也能让你平静,小兄弟不要挣扎了。”也不知道格偌姆站着不动怎么就发动了阵法,在依玛身前不断亮起五彩缤纷的光圈,各种魔法阵的图案从一地杂乱物品之上浮现,从没见过这种制敌方法,因佩利亚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也忘了去救伙伴。

“你这卑鄙的死秃子!黑暗女神的垂视,看着我眼前的败类,把他拖进九幽之地!”依玛怒不可遏,理智宝石发出强光,被封在里面的灵魂不安地吵闹,弄得佩带的主人也烦躁起来。

由斯特奇怪地看着依玛,“你是在念咒语吗?”

“老子是在诅咒他!”血红的眼睛扫向同伴们,“你们居然都袖手旁观?我正被攻击啊!居然没人来救我!”

“呃……你现在的样子是有点不太对。我们不敢靠近。”

世界 81 炼金(四)

侠:一个被发好人卡的故事.书号135935I.家支持老作者的新坑~~~

格偌姆在听到老神官等人的来意后,皱起浓眉撩起围裙擦拭着手,他扫了众人一眼,把目光定在迪法肯那身上:“你知道我的规矩吧——我很久不打造武器法杖了。”

“我知道。你是说不再打造一般的魔法道具,不过我相信这些客人们应该有能够让你出手的材料。”

与外表不符,格偌姆是个完美主义者,对美学有着超乎一般的执着。凡是出自他手的东西,务必要尽善尽美,不容缺陷——从他当年把一座升上天空没多久就坠毁的作品做成小城堡就知道此人的龟毛了。大约在六年前,他自觉手艺已经天下无敌了,就宣布不再打造一般的魔法武具,除非他看到令自己想要将之制作成型的原料。至于什么样的原料才能让他心动,当然是越珍稀越富含力量的越好,比如什么龙血木啊、摩尔提角、埃丰石这些难得的材料。

格偌姆的弟子曾问老师:“老师,为什么您不肯接下那个休诺格尔先生的单子呢?他付的报酬很高啊。”

“小家伙们,我现在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帮人做魔剑?奇鲁木虽然稀罕,却不是很好的魔导材料,做出来的成品在性能实用方面还比不上捷火木。至少捷火木可以拿来做剑身,就算里面存储的魔法用完了还能直接砍人,奇鲁木就只能拿来做剑柄剑鞘,拗两下就断了。这种二等品,被知道是我做的可真掉价……”大胡子笑得奸商,语重心长地摸摸弟子的头。“索尼啊,老师是个炼金师,是个贤者,更是个商人。贤者的智慧你要好好看着,怎么样才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表面上来看,老师我推掉了很多赚钱的机会,但是这更表示我的作品难得珍贵,来找我们做东西的人,可都不会是什么穷人。”

“我知道了老师。”小弟子很佩服地握拳,“因为您的缘故,我们沙漠火在炼器上的名声是大陆闻名,能拜在您门下学习,是弟子的福气。来找您做东西却被拒绝的人,大部分是有钱有势的。如果您不满意他的材料,他也许下一次会带更珍贵的材料来呢。”

藉由稀有的魔导器材,可以更锻炼一个炼金师、炼器师的能力。熟练这种东西,格偌姆早就达到了满点,他需要的是对元素、对合成变化的控制。

浸淫在炼金上数十年,格偌姆早不满足于打造一些普通的法器魔具,他带着弟子在大陆上行走,深入种种危险的秘境,上山下海去寻找着能让他心动的炼金物质,想要制造出“神器”。

大陆上关于神器的传说纷纭,最为人知的应该就是藏于各个风神殿的记忆宝石。没有人能解析那晶莹美丽的宝石构造,为什么它能存储无数影象,并在各个神殿中通传?那种精巧精密的存在,为世人膜拜奉养。

拥有神临之国的王宫神殿深处,都会供奉着代表神明的事物象征。比如库里加是号称神之左右手的圣剑,圣克利耶尔是被称为众泉之始的一个杯子。

神器五色流转,光华非人间之态。古瑞利亚也收藏了两件神器,有资格去碰触的人都会被迷惑,先是沉醉于神圣的外表,马上就被神器中不属于德尔非世界的力量慑伏。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制造出那种传说的道具呢?每个有幸接触过神器的炼金师、炼器师都会升起这个念头。

难,很难……格偌姆已经很少动手打造器具了,算一下从他发布规矩以来,一年都难得亲自动手做一把剑或法杖,他的名号是“法器贤者”,实际上做得多的却是昂贵的精美首饰,但没有人怀疑他炼器的能力。隐居在菲沙后,仍是有不少人通过关系找到这位大师,希望得到他亲手炼制的魔法武器。不过格偌姆想做神器想到走火入魔,根本不太愿意理会上门的客人……定下的规矩是要自己提供原材料,可看来看去,就是没有多少合意的,那些“圣木”、魔法宝石、神圣动物的内核什么的,都太普通了!难道在这灵气满溢的泉都也找不到具备“神性”的物质吗?

因佩利亚从怀中恭敬的取出一根翠绿的树枝。

从一进塔就始终烦躁无比的黑暗之民长长舒了口气,刹那间,在这工作室里紊乱混浊的元素被清新之气冲开,满满的全是活跃而舒畅的感觉。心情陡然轻松无比,连看那天敌秃子光光的脑壳都顺眼了,刚才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真是奇怪啊

格偌姆眯眯的眼大睁,胡子颤个不停:“这、这是……这是大地的祝福和木之诗?怎么会这么浓厚?”他这混乱的工作室一下子有种豁然开阔的感觉,仿佛突然置身于无边森林,鼻尖萦绕着草木器厂的清香……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拿那眼前那绿玉一样的小树枝,感受着蓬勃地脉动。

因佩利亚任对方从手中拿走格雷之木,那是在艾当城下,经由木精灵祝福过、翩然坠下的一截树藤,凝聚了大地与树木的精气、活着的圣树之木。

迪法肯那也被吸引住了,他不象格偌姆那么陶醉到忘了周遭一切,却也有些迷醉地看着那段一尺来长的小树枝。毕竟他也是个法师,能清楚感受到由树枝上传来的魔法脉动,那一声一声灵魂里的鼓动,把他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恍惚里,格偌姆长长叹了口气,从森林的迷咒中挣脱了出来,几乎是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绿枝,又过了半晌才开口:“这是什么树的枝干?”

“格雷之心。”因佩利亚回答。那是精灵最核心的部分,几百年里,同样的物质不会产生另一份。

没有听过的树木……“你们想要我打造什么?”

“……这个么,我们对炼器没研究,怎么好怎么打造吧。对了,还有些材料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

看着因佩利亚从随行来的年轻人身上解下一个大包裹,一层层剥开厚厚的布帛往地上摆材料,格偌姆的眼睛随着每拿一样东西出来而睁大一点,最后快要瞪出眼眶——

胡罗姆之骨、项登的角爪、虹月花、希巴斯之眼、三彩晶…还有种种他从没见过、却散发各种属性的奇怪骨头汁液皮毛根茎,这些人是秘法商人吗?

歌声在水上飘扬。夜色降临美丽的菲沙,碎月湖上人影憧憧,栖灯莲静悄悄开放,淡蓝的光芒使得水中花朵如琉璃般透明;无数小舟画舫漾起哗啦水声,徐徐推进,哝哝软语窃窃私私,不时有笑声伴歌而行。

靠着王家导游的带路,骆夕阳等人黄昏时在碎月湖畔的旅馆休憩用餐,天一入夜,赶着泡妞的山提亚.墨非利伯爵就献上一大把莲花给米菲鲁,猴急地邀请佳人去水上泛舟。虽然坏人姻缘不好,可是一脸坏笑的格拉特他们全在波咎勒带领下,八风吹不动地在画舫上占了好位置,装模作样地看风景,眼角却全瞄着山提亚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瞧见许亚与格拉特头碰头的挤在一块低语,骆夕阳从围着的侍女身边挣出来,也把小脑袋凑进去好奇地问。

许亚又看了不断在向米菲鲁献殷勤的伯爵一眼,那边的公主殿下始终面带微笑,真叫人怀疑那是他们爽朗泼辣的公主吗?“下注。那个伯爵明天是左手断还是右手断。”

格拉特小声说:“我赌他下面断。”

…………骆夕阳想了一下,瞪大眼:“你太坏了!”

“嘘嘘,小孩子去一边玩吧。许亚,你输了就要请我去凡里尔最大的酒馆吃十天大餐。”

“格拉特你这贪吃鬼,要是输了你可要负责我逛凡里尔东区一天的花销。”

骆夕阳被格拉特拨了一下身体,可她纹丝没动,“我赌他变熊猫好了。呃,就是两只眼睛被打黑……要是我赢了你们就要把凡里尔最肥沃的一块地买下来给我。”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我的理想是农夫山泉有点田~~~小女孩一脸兴奋。

波咎勒从窗口偏过身体,“我赌那小子没伤。要是赢了就要你们在凡里尔买下最名贵的酒让我喝上三天。”

凡里尔是立安的首都,众人已经在计划杀回老家干掉叛臣享受人生了。

三个脑袋停滞了一会,他们也不傻,听波咎勒开出的赌据,眼睛一扫最偏角落里坐着的赫安牧师,齐齐叹气。

也是,在治疗术当世无双的圣克利耶尔首都,只要伯爵大人没挂掉还有口气,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吧……“不赌了。”

“小子们,别那么快放弃呀。就算有强大的治疗术做后盾,但在治疗前还是可以知道伤者情况的啊,赫安先生就是牧师,到时候我们问一下他就知道了。不赌么?”

对哟!两大一小三颗脑袋又彼此看了一下,“继续赌,把赔付说清楚点。”

波咎勒嘿嘿笑,他可要比那三个小鬼更了解米菲鲁殿下,三天的美酒有着落了。

世界 82 水上歌声

上月光皎洁,天上的月与水上的月构成夜之迷宫,汀罗密布的三十一个小岛或沐水而出,或参然耸立,不少暗泉受地压作用喷涌在空中,把无边月影粉碎成了更多的流光。

在月光矶这一带,较大的船只不能通行,只能将舟舫停靠一边,骆夕阳等人跟着导游下了画舫,踩着铺于水上的浮桥漫步湖上。

水上流光飞舞,水面的浮桥搭得离水极近,有些地方水漫过了木桥,将鞋衣都沾湿了。骆夕阳左右看去,发现很多年轻人都是光着脚笑闹而过,远远望去,夜色里看不到桥的存在,成群的游人就象是精灵们在水上嬉闹。

啪啪声里,五彩银白的鱼群跳出水面,在众人眼前划出一个闪亮的弧形后又掉回水中。水上有人大声惊笑起来,接连不断的鱼儿跳舞般跃来跃去,不少人纷纷好奇得踩着微摇的浮桥奔过来,想看得更仔细些。

骆夕阳摸摸头有点不知所措,这些鱼如此嚣张不看人脸色,再跳下去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的,有违她一贯主张。嗯,已经被注意到了。

山提亚一路瞧多了这异象,白天时在他们的画舫前进路上,也是群鱼追逐。那时船驶得快,白天人又多,鱼群还没有这么大胆,众人注意力也多在水都风光上,还不是很以为意。现在看来,竟是群鱼始终环伺,紧紧随着他们这群人。心下诧异,却是一扭头对着米菲鲁含情脉脉:“连水中的鱼都知道贵客远来,为此来欢迎美丽的姑娘。在这样美好的夜里,我是多么荣幸能与您共游湖上,一起沐浴满天月色啊。”眼前的美女一身异族打扮,朦胧光华中整个人少了几分英武,添上不少妩媚,情不自禁地便伸要伸出手去握她的肩……

“手脚手脚!”

“下面下面!”

牢牢盯着公主殿下的动静,格拉特几个脸上全是关注之色,情不自禁地低语活象诅咒一样。骆夕阳马上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发生了微妙变化,趁着侍女们被鱼群吸引,马上钻出包围挤到战士们身边。“上面上面。”她跟着嘀嘀咕咕的。

米菲鲁好象没站稳,身体微微晃动,退开一步便避过了狼爪。她装模作样地把手撑在波咎勒胳膊上,脸上带着羞赧的神色:“喛,在这别具风情的水上城市,走路都不太习惯呢。”

虚伪!骆夕阳等人心里齐声说。做为一个飞来纵去、身手灵敏的战士,会在这种小小晃动的浮桥上栽倒,太假了。眼见得伯爵调戏的手落了个空,他们眼中射出热烈的光——继续上不要停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虎视眈眈的大小不良们定位成“沙包”,伯爵大人没有危机意识,一时的失手虽然稍微让他馁了会,可他马上又精神了,夜长着呢。米菲鲁的身高约一米七以上,在女性当中算是很高大的了,此刻装弱地依偎在强壮的波咎勒身边,视觉上便显得娇小起来。她身上穿的浅杏色礼服是立安经典捆腰式,立安服装战甲一向强调保护胸口,到了礼服这里就变化成了突出胸部,因为双臂全挂在将军大人的胳膊上,挤得胸脯高高耸起……暗吞一口唾沫,山提亚懊恼自己站错位置,应该跟在美女身后才对。

米菲鲁耳朵很尖,身后人在谋划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说给我小心点。

月光矶与别的水域一样,在月色最美艳之处,搭建着高高的水上楼台,做为歌舞文化场所。随着人群踏上高楼,熙熙攮攮欢声笑语不断,骆夕阳被侍女们牵着,兴高采烈地四顾。

众人并没有动用什么特权,只是做为游客四处游玩,骆夕阳发现象他们一样的团队也不少,泉都真不愧是旅游名城。除了大量穿着泉都特色白衣的圣克利耶尔人,还有许多打扮得各异的外国人。呵,对她来说,其实这些人全是外国人,只是近来见多了金发碧眼的圣克利耶尔人,看到那些棕发、红发、蓝发、白发的人,就觉得有些新鲜了。

有很多人聚在一段浮桥上翩翩起舞,吟游诗人弹着竖琴,歌声四起;水上楼台其实也就是长而宽大的有檐桥梁,只不过还修建了结实的扶栏,而扶栏的内侧是连成一体的阶式坐台。很多歌者站在一段桥的中间曼声而唱,观众们坐在阶台上,认真倾听,阵阵鼓掌声此起彼伏。

真的很繁华啊,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骆夕阳想起来了,是少了小摊贩啊。顿时勾起了她的购物欲……可是这么多人跟着,真是不方便,瞅着前方的米菲鲁,还有跟

打太极,大概在人多的地方不愿出手,公主殿下一直娴静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赌博的结果才能出来。她扯扯侍女队长的袖子,仰头请求:“姐姐,我想自己去逛逛。”

骆夕阳可不想在一群人的包围下纯走走看看的,齐尔的个子最近似乎高了不少,看起来超过两米了,跟在身后惹眼得很。他们虽然没有用什么贵宾的特权叫上水卫什么的开道出游,可这么一大群人,还有一群侍女们牵着自己,怎么都很惹人注目。

小姑娘的要求当然得不到满足。众侍女有命令在身上,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好好照顾贵客,何况谁也不舍得放手把迪如西帝亚丢人群去。侍女队长弯下腰,用力揉揉小女孩雪白柔软的颊:“泉都可是很大的,要是走丢了就回不来了。想到小洛西亚会在哪个角落里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又不是路痴……骆夕阳很郁闷地低头撇嘴,小孩子的身体太不方便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真想挣脱了包围独自去逍遥,但自己不是真正任性的孩子,不能给别人带来烦恼……等等,反正她现在就是小孩子的外表,任性点不是理所当然么?把头再抬起来,看了看侍女们,她们全等着亲亲摸摸拧拧小女孩,把骆夕阳当洋娃娃呢!这太过份了,她又不是非常可爱的那种女孩,起码骆夕阳就觉得索伦非娜看起来更象个比,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来捏她呢?

正在心里酝酿着怎么跑路,耳中传来一阵嘹亮的男声。

骆夕阳蹙起眉,这个清朗的男声好耳熟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喧哗的碎月湖一角陡然安静了。

几声叮咚响起,轻颤过月下,水上涟漪处处,泛起了古老的音弦。

第一根弦是轻风,吹散了虚空的阴翳,飞翔在空中的精灵吹响苏生的号角,

第二根弦是大地,富饶的祝福洒向四方,绿色构成至福之乡,

第三根弦是流水,孕育着生命的清澈啊,你无处不在……

清爽的男声渐渐激昂裂空,但还是温柔得象抚摸着人的眉眼,古老的旋律一再反复,那种语言不为碎月湖上的人所知,却牢牢将听众吸引了。

天上的众神啊,您的爱子来到海洋对面,他们看着天空,那里飞舞着传说,

至今他们仍在聆听,听着献给众神的诗篇……

唱给所有人的歌,语言是无关紧要的,骆夕阳感受着歌意,这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传说么?好象与西娜他们告诉自己的不一样,更接近她所知道的世界之初。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非常耳熟!偏着头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了:是那天从杰克豆藤往下掉时,脑海里响起来的声音!

快飞向天空。那天慌乱中,意识里这么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虽然龙语不管用,但怎么会有人知道她能飞呢?

“好美的歌,虽然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侍女队长松开了环抱着骆夕阳的一只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是哪里来的歌者,姑娘们去献花吧。”

侍女们轰然应声,撩起长裙往浮桥上跑,骆夕阳眼珠一转,挣开另一只揽着自己的胳膊,从一边的桥栏上翻身而下:“我也去!”

“啊!”

扑通!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骆夕阳轻飘飘落在最近的浮桥上,而跟着跳下来的齐尔却踩破浮桥掉进水里了……

摇摇头看着被齐尔祸及的大批游人,水面上泛起一个个湿脑袋,骆夕阳觉得最近自己身边常常发生集体落水事件。看着被砸断的浮桥,小姑娘干脆踩着水面的一排脑袋向那个歌声跑去。

人群已经把那个歌者围得水泄不通了,离高楼不远的一座浮桥边,停靠着一艘狭长的小船。骆夕阳靠近后,就听到歌声甫歇,热烈的掌声响彻月空。

“再来一首!”不断有人大喊,骆夕阳耳中听到一声轻笑,错不了,就是那个声音。她飞身而起,继续从别人的头顶踩过。

不敢用力,只是轻轻一点,脚下的人还没回过神了,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小身影从头上掠过。

鸟吗?

骆夕阳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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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 83 其实是个恋声癖

小的轻舟比起水都舟舫一向的奢华,显得很不起眼,木质上未做任何修饰,就是那么艘平平凡凡的小船,载着无双的歌者驶进了夜莲芦草丛中。

骆夕阳瞧见一名身影单薄的素袍人坐在船头,一袭浅帔从头覆至周身,只露出光洁的半个下巴,还有一双托着五弦琴的修长双手。

玩神秘主义啊?

汀北碎月湖上鼓掌雷动,出于对艺人的礼貌,没有人过于靠近那艘传来美妙天簌的小船,只在对方周围十米左右围成了圈,但也是密不透风的。众人看见水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个身影如游鱼般向木船前进,明亮月光下,骆夕阳小小的身形一揽无余。高桥之上,有些离得近的观众直接对准小船掷了鲜花过去,而远一点的则有不少人将珠玉串饰系在花上扔进湖中,马上有喜欢亲近人的坎斯兽游过来,在游人示意下非常聪明地拱着鲜花财物向小船洇去。比起水中游兽黑色的身体,一身雪白的骆夕阳很是醒目。

那是哪家的小孩子贪玩下了水,坎斯兽和大群鱼亲热地顶着水里的小孩,看到小家伙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附近浮桥上、小船里的众人都发出善意的笑。

骆夕阳本是想一路踩水过去的,从别人头顶踩过时才想起不能太夸张了,迅速地往水里一钻,结果惹来无数鱼类……

“口胡,不要来捣乱!”水精们调皮地起哄,月光里这些鱼一见骆夕阳下了水,全吃了兴奋剂一样往她头脸上乱跳,弄得骆夕阳有点手忙脚乱的,怎么这城市的鱼和人都一个样子,全都想吃她豆腐!

正胡乱拍着水,一只年幼的坎斯跃起,往那个小身影背上扑,要不是感受到动物们热烈的情感,还以为自己正被攻击呢。不过这力道还真象攻击啊,虽然对快“不是人”的女孩来说这力量微不足道,但她现在是在水里,平衡一下子打破,顿时连脑袋都被压到水下。“你还好吧?”一个带笑的好听声音传来,同时骆夕阳觉得自己的右臂被人捉住了,然后有人把她拉出水面。

抬头串串晶莹的湖水从眼前滚落,眼睫眨动里,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略弯弯染笑,有些宠意地看着骆夕阳。哪里来的小不点,居然跳下水游过来了,看到女孩圆滚滚的乌黑大眼,对方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空出另一只手捏了女孩脸一把。

……骆夕阳不忿了,西娜和侍女们捏她还能接受,可眼前这位也不过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也要捏她?正要发怒,却马上在对方柔和的声音里馁了。“小妹妹,你怎么掉到水里去了?”

呜……太好听的声音了。骆夕阳全身打起颤子,悲哀地想起一件事:自己其实是一个隐藏得比较深的恋声癣啊啊啊!

这个角度她可以看清楚歌者的容貌。众神在造物时明显是很用心的,骆夕阳寻思自苏醒以来,还没见过什么长得很抱歉的人物,俊美出色的男女时不时的在身边出现。眼前的少年倒也说不上英俊非常,温和的眉眼带着年少的稚气,娟丽清秀得宛若白莲。月光下素色的衣衫泛起银白之辉,这光虽皎洁,夜的氤氲却给一切蒙上层梦幻,骆夕阳被那声音迷倒,神智有点不清,喃喃开口道:“好漂亮啊……”

噗哧声传来,却是船上还有别人在看着。少年脸上红了一下,双手穿过小女孩的胳膊下,把她抱上了船。骆夕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发出噗笑的那个声音戏谑道:“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你迷倒了,久埃,不得了哦。”

在远处看到少年时还是坐着的,现在被抱在对方身前,骆夕阳此时的身量比一般孩童还小,挂在少年两手上离地足一尺多,就象个钟摆,少年大概觉得好玩,真的把她当摇铃晃了几下,又惹来同伴一阵闷笑。

叫“久埃”的少年没理同伴的取笑,放下骆夕阳,伸出长袖为她擦去满头的湖水,“小妹妹,你家人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看着女孩全身发抖,以为她很冷,少年急忙扭头吩咐同伴进船舱去:“里埃鲁,别笑了,帮我拿块干布巾来。”

骆夕阳眯起眼睛,双手环胸,脸上陶陶然的样子如同醉酒,只是看在别人眼里,就象极了冷得发抖……“小妹妹,你别怕,一会就不冷了。以后要小心别掉到水里了。”

“不对,我不是掉进水里的,我是自己游过来的。”

“哦。那你在水里和鱼玩么?”

“不,我是来献花的!”

少年身后的高大男子呵呵笑着递过干布巾:“花在哪呀小丫头?”

骆夕阳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左顾右看,船上已堆了不少漂亮的花束,敢情来这里夜游的人是随身带着鲜花准备献人的?可她在游人们身上并没有见到有花,也没有在浮桥上看到鲜花供卖啊?看着女孩撅起的嘴,少年又笑着捏了把她嫩嫩的脸蛋,“你来哥哥很高兴,花没有就算了。”

不行,身为一个恋声癣在

像时,居然连束花都拿不出,这很失面子。骆夕阳I边一跳,向着一丛莲花游去。

“啊……”少年措手不及,只能呐呐低语:“才擦干又湿掉了。”

骆夕阳动作很快,在少年还没发完呆,她又游回了小船,抱着快把她埋掉的大把莲花对少年说:“送给你。”

…………

“洛西亚小姐!”侍女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来献花的几个侍女终于到了,她们在浮桥上好不容易拨开人群,却远远看到可爱的小洛西亚居然跑她们前面了,还出现在船上,马上呼唤起来。被这么一叫,骆夕阳从迷咒里醒了,她眨了眨眼,看着小船转向朝侍女们划去。唉呀呀,她本来是想跑路一个人去逛的!

齐尔用力挤开围着歌者的船只人群,累得喘气:“姐姐,洛西亚姐姐等等我啊。”

“你的家人来找你了呢,小洛西亚。”少年再拧拧女孩的脸,滑嫩嫩的手感,有点上瘾了,骆夕阳一把捉住他的手:“再唱歌给我听。”她说。

久埃看了眼远处的侍女,又把注意力放到骆夕阳的身上,笑道:“遵命,小公主。”他从堆满一船的花丛中挑出一朵粉莲,轻轻别在女孩头上。“那么,就唱首《云月花》吧。里埃鲁——”

载满鲜花的小船向着浮桥驶去,边上围着的人群纷纷自动散开让出水路。里埃鲁站在船头吹着木笛,少年重新盘坐在船舷边,拨动五弦琴……

“彩云落下金阳的余晖,那是结束吗?宁夜的女神啊,您的镜子照着月光,照见谁家少女踏着鲜花来这里;怜惜可爱的露珠,少女你停下洁白的脚掌,我为你举着灯花……”

满足地呼了口气,骆夕阳把头枕在少年腿上安静聆听,其实好听的声音听过不少,黄金龙他们的声音就不是眼前少年能比的,不过那种神圣乐器般美妙的声音毕竟不是属于人间之音,而且她一向对创世龙们抱有尊敬崇拜的心理,反倒不象对眼前这个少年一样会发痴。喛,这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合她意了,那天回荡在脑海里一句话没怎么注意,心音对恋声癖的触动到底不如今天听到少年开口冲击大。

恋恋不舍的被侍女们抱离小船,骆夕阳好恨手边没有录音机、V8么的啊,这样的歌声以后听不到了,太痛苦了!“久埃!”她想到泉都的风俗,“来为我唱歌好吗?”王宫并不是她的家,但她做为贵客邀请歌者去唱歌应该也可以吧?牵着侍女的袖子,女孩带着恳求问:“我可以请他们回去吗?”

谁能拒绝这可爱孩子的请求呢?侍女们嘻哈着把花送给神秘的歌者,对小女孩一通上下其手。

侍女长也赶了过来,看到骆夕阳跳入湖中,她可是吓了一跳,瞧见骆夕阳现在乖乖待在侍女怀里才放下心。

以正式的礼节向久埃发出邀请,在骆夕阳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少年左手用一个不常见的姿势放在胸口,他弯腰施礼:“有翼的神在上,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听从您的召唤。”

“来自白云之乡的贵客?”侍女长算是见识多广,看着那少年白皙的左手掌心向上,状如兰草曲伸,优雅美丽——她也郑重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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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埃,你为什么答应他们的邀请?”

“……你没注意到吗?那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最高级的月香绫呢。”

“哦?那种只有最尊贵之人才穿戴得起、连出口都禁止的贵纱,这女孩是公主吗?”

“就算不是也不会比公主的身份低吧,被那么多侍女簇拥着,想必是位亲王吧……这正是我们进入圣克利耶尔高层的跳板。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而且,那么可爱的女孩,你可以拒绝她吗?”少年微笑,晚风吹开了轻帔一角,银白的长发映着水光月色,耀眼极了。

世界 84 暗涌

依玛一进入塔,就始终觉得很压抑,在格偌姆的工作室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控制不了从心底涌起的烦恶,能调节理智的宝石也不能让他冷静,面对炼金师的挑畔,他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真是天敌对立的原因吗?这种烦躁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格偌姆的工坊本来挺大的,不过到处堆满了东西,乱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那秃子的学徒将一干人引至客厅,送上茶水点心后便请众人自便,紧跟着师傅后面进了另一间屋子。

“大家随便看,但不要乱碰,有些东西很危险,结界布置得比较脆弱。”留下这样的嘱咐,黑暗之民和两个战士就被扔在比工坊整洁一点的客厅里了。

“哎?我们也想看看炼金啊。”布兰姆抱怨。

亚莫凡迪亚瞧着依玛不对劲:“依玛,你怎么了?牙又出来了。”

“呼……这塔里有死亡的味道。”

格偌姆摒息静心,将意识沉浸在格雷之木上,手中的刻刀一下一下挥动,细细的木屑带着新鲜青白色卷成一缕缕坠到银盘中……各种珍奇的材料被摆放在一个个小型魔法阵中,所有的图案又被包括在一个大的魔法阵里,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源源不绝的元素之力被中枢提取转换,再分流到整个塔、做为能源维持着塔里每个细节的平衡。

“他这样闭着眼睛刻不会刻到手吗?”因佩利亚问迪法肯那。

“大师据说有十年以上的雕刻经验,他自己说的,成为法杖的物质都有自己的意识,并不是他要将法杖做成什么形状,而是法杖本身想要成为什么形状,好的炼金师就要负责将它从混沌中解放出来。”

“唔,这种说法,难道他已经达到了与精灵沟通的境地?”

“真的吗?那大师能不能为我做一样有意识的魔具?”宰相大人有点兴奋,老神官奇怪地看他一眼。“由斯特,你又不是法师,也不是魔法战士,那么奢侈做什么?”

“因佩利亚大人啊,虽然我只是个文官,虽然我已经不再年轻,可成为战士是每一个立安男人的梦想啊。”

“……你继续梦想去吧。”

白云之乡依登提,是德尔非大陆上最美的几个地方之一。

菲沙之美在于无边的碧水沙城烟雨细润,千泉齐涌处万莲共芳;神圣艾尼撒胜在极地之北,终年天空霓光纷陈,传说是众神宴上女神们轮舞着经过了人间,辉映着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色彩缤纷;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到处充斥着各种魔法结界,奇景秘境叫人目不暇接;香都尔那是桑吉斯大陆上最有名的鲜花之城,出产的香料闻名天下;苍蓝郡安格索佩亚座落在淞繁草原上,蓝天芳草无边无境。

依登提,一百多年前世人仅仅知道这是个白云翻飞的国家,去过那里的人,只是提到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却不能描述得更细致些。至于有没有国家存在、是城市还是村庄,没有人能说得清。“不入之乡”、“迷雾之乡”——依登提的别名,让世人对这个地方更添一份好奇,直到现在,它的美丽仍是笼罩在滚滚云海中难窥以全貌。

在一百年里,曾经有几次邻近国家想要将这个并称为大陆六大美景的地方纳入领土而发起的战争,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随着前往白云之乡的人越来越多,依登提也揭开了层层迷雾面纱的一小部分。

海拔数千米的依登提高原终年云雾袅绕,如同天上境。生活在这里的除了不知数目的众多德尔非部族,还有各式各样的传说生物——期堪地罗三头蛇、依伐尔白羽兽、丛游巨蜂……神圣的、恐怖的一切都潜伏在云海深处。

据说依登提的居民们非常喜欢旅游,在与大陆其他国家的互动增加后,就常常能看到白云之乡的部族三五成群的行走在大陆的各个城市中。高山的雄奇壮阔赋予这些云之子嘹亮清越的歌喉,让他们在歌艺上有独特的天份,是大陆上很受欢迎的游吟者。

“那么,久埃你们来到泉之都是因为部族的习惯,成年男子都要出来历练吗?”骆夕阳缠着久特利埃伦说话,她紧紧抱着对方的胳膊,那股粘乎劲看得侍女们嫉妒不已。

接受了邀请的少年跟着立安贵族们一起登上了山提亚的画舫,因为是迪如西帝亚的请求,山提亚作为地主人员,又受过路美衣侯爵的亲自嘱托,当然要满足贵客的一切愿望。何况他正在追米菲鲁,正想找个一流的

手为他唱赞美歌,因此对久埃非常热情。骆夕阳不I个魔法的世界没有她所了解的那套封建君主制度,权利者与民众的距离遥不可及。在泉都,似乎只要喜欢,官宦富商与平民艺人随时可以把酒言欢,相邀作客。

她喜欢这样的世界。

久埃与昵称为“里埃鲁”的里沙埃鲁克.坦迪也没有一般小民的拘谨,面对一群看起来就是微服出游的贵族,态度落落大方,毫不失礼。

“这个呀,其实白云之乡的生活条件是很辛苦的,男孩一成年就要离开家族,去赚钱呢。嗯,说历练,应该也算吧。”久埃微笑着用空着的手拍拍女孩的小脑袋,大掌顺着往下抚摸她纤细的肩背,力道恰到好处,骆夕阳如同被理顺了毛的某种动物,趴在少年怀里,舒服得快要咪咪叫。

侍女长眯眼:“你很熟练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居然对小女孩这么拿手。

在船舱里,少年除下了头帔,银白的发笔直流泄,披散肩头,根根象在发着光,相当少见。骆夕阳本来只是迷上他的声音,现在变成迷上那头闪亮的长发,捉着久埃的手一直不肯放。

听到侍女长有些吃味的话,久埃嘴角浮起温柔的笑:“习惯了。以前有个妹妹……”不,那其实是姐姐……想起了什么,少年蓝色的眼睛蒙上阴翳。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骆夕阳张开眼,看着久埃。少年久久不说话,她觉得寂寞,从他身上爬起来,改成坐在腿上,骆夕阳不想看到这个有天簌之声的少年阴郁着表情。

“不,没有。我唱歌给你听吧。”久埃怔了一会,脸上又恢复了温柔和善,从骆夕阳手中抽出手臂,拿过了一边的竖琴开始弹奏。

骆夕阳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继续以一个小孩子的身份倒进大人的怀里,听着美丽的歌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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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玛抛下好奇地四处看的亚莫凡迪亚他们,循着血液黑暗的噪动进入其他房间。

“喂,依玛,你去哪?”

“依玛,刚才那位先生叫我们不能乱碰的。”

“依玛先生?你怎么了?”

推开隐蔽的暗门,上面的光明封印绽放出六芒的力量,撞击着肯色斯人纯黑的体质,跟在后面的布兰姆慌忙扶住东歪西倒的黑暗之民,“喂,你这样不行啊。怎么我们也是客人,怎么可以乱闯……来,再加把劲,我看那光有点淡了。”

依玛吸了口气,咬破一指,伸手就往那个封印上画。

天地风水火光,代表万物生成的六种元素,创造之神、工匠之神塞里斯的六芒星光渐渐弱去,红色的五芒星压制其上!

“一芒天空融入天空,二芒厚土覆盖大地,三芒息风平静生命,四芒重水滚入幽河,五芒黑暗包容万物。黑暗主君在上,伟大的佩罗伊芙叶,请您的神威驻临在此。”

肯色斯传说里,魔法属于女性,所以男性使用时,要向夜之女神祈求魔力;而男性拥有力量,女性使用魔法时,就要借助于夜之帝王雅迪沙里斯了。

依玛始终是不入流的法师,他转职没多久,对魔法的运用非常差,何况光明是黑暗天敌,这个法术用出,他也差不多了。也幸好他是受黑暗女神眷顾的返祖者,要换以前,还没摸到门就要被光明之力给晒死。

黑暗的力量腐蚀了塞里斯的刻印,亚莫凡迪亚等光芒一淡就去推门——

“靠!加了封印不说居然还上了锁。”和骆夕阳待久了,某种口头禅也说会了。都到这份上,反正破魔法封印是破,破门锁也是破。在逃亡了大半年后,原本应谨言慎行、作风正派的前神殿骑士们已经堕落了,虽然身份上还没成为强盗土匪,思想却相当接近。亚莫凡迪亚用力一撞,然后就跌进了裂开的暗门。

死亡的气息让萎在布兰姆身前的黑暗之民精神振奋,他毫不犹豫地进了这间暗屋。

“我就知道炼金师的住处会有点什么邪恶的东西。”是第一个进屋子的,他看着黑压压的暗屋,四面八方隐约里各种影子扭曲着,挺可怕。

依玛燃起一个魔法照明球,看清楚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嘶——————”三人齐齐倒抽口冷气。

世界 85 诞生

炼金,改变物质形态,是将一种或数种物质相融合、变化产生其他形态的技术。德尔非世界中,最伟大的练金师是创造万物的众神,他们认为,而生命,是炼金的最高产物。

如同黑暗不容于德尔非世界,摆弄生命也被认为是亵渎神明,炼金法则上有明文禁止挑战神的领域。

“喀嘶!”一个重音从格偌姆手中发出,本来只是嚓嚓掉落木屑的格雷树枝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炼金大师张开闭着的眼睛。

因佩利亚一阵紧张。他盯着小树枝上的缺口,心想难道他的法杖是想以这种形态出现吗?格雷之木在格偌姆手上已初具雏形,淡绿的杖身小巧而线条柔和,现在却在三分之一处被挖掉了好大一块。那个部分是什么呢?要镶魔石还是嵌入符阵?

格偌姆心下可惜。一时的魔法震动让他失手,这根难得的魔法材质无法以最完美的形态出现在世间了……不过,那些人果然发现了。

“大师,您为什么停手了?”因佩利亚也感觉到了某处有力量在失衡,不过进这塔中,到处都是失序的元素之力,他也不在意。眼前最关心的是法师的宝贝、他重要的法杖能不能到手。

格偌姆叹气。这根法杖他是没法再按原来的打算雕塑了,不完美的东西,没必要出现在世上。正想解释,却看到格雷木上精灵之力聚于一点!

这是……那个缺口缓慢而确实地在愈合,绿色之光笼罩整枝,他看见淡绿浅白的木质从缺口上增生,一点一点,到了他心中看到的那个形状就停止了。

……“呵哈哈哈哈!”炼金师大笑起来,手下快速动作,不再细细雕刻。白金小刀运用如飞,在树枝上转用削割。有生命之木,精灵自已确定了自己的形状,也许他能够真正的炼制出一根召唤精灵的神器!心神沉入与精灵元素交流的世界,格偌姆眼睛再度闭上,不再理会工作室某处的魔法暗涌。

该来地。必定要来,万物行踪有其规律,众神的安排叫德尔非们依迹而循。

在圣克利耶尔首都炼金塔,被称为“大贤者”的格偌姆工作室一角,打开封印后展现的是不可出现在光明面前的景象。

“是血腥法师吗!”腰际的武器。

狭小地密室中布满了尸体,一具具赤裸悲惨的被封印在魔法结界中,随着依玛身前飘浮的照明球起反应,大大小小的六芒之阵在幽暗里缓缓散发出魔力的光芒。大概是用什么药水处理过,整个暗室充斥着浓厚的异味。虽然并不是很难闻,但处在尸堆中。还是叫战士们产生了不能捱止的联想,恶心得干呕起来。

“你们真没用。”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肯色斯人了。他仔细打量四周。“不是。不象是血腥法师的隐藏地。这里的,好象并不都是德尔非,有很多怪兽……唔,似乎是一些很特别地种族。”

黑暗之民有着被死亡吸引的天赋,他们特殊地体质,让他们渴求着生命死亡后的负能量。依玛现在对暗元素地需求不象过去那么强烈,但出于本能,还是找到了尸体。

看清楚点。眼前的尸体各式各样:有人的身体,却长着鱼头。双臂也有淡青鳍的撒尔,背负三翼、不会飞的京度鸟,四肢短小,身高不足一米生活在加尔答加沙漠里的沙丘人……“我的族人!”依玛愤怒地低喊,墙角里立在一个暗光六芒阵里的尸体黑发白肤,嘴唇有些发黑,牙露出一点,正是一个兽变不完全地黑暗之民。

肯色斯人生活在黑暗山脉,大量成年男性为了部落会离开村庄去大陆上秘密地换取各种生活资源,他们多半会隐藏本来的面目,小心低调地行事。但这样每年回到黑暗山脉的人数仍不能跟出去时一样,一旦理智宝石的压制力量变弱,肯色斯人很容易暴露在光明魔法下。住在家乡的人不愿也不能去想没有在给定时间回来的男人们下场,他们屈服在命运之中……只能对进入其领域的德尔非展开报复。依玛所在的村子住的算是比较平和的一群人,黑暗山脉潜藏的几十个肯色斯部落,有几个村子的人可不象边境之民描绘的山林之神那样好心,发现闯入者,不杀光不算完。

肯色斯人日渐稀少,所以每个黑暗之民对自己的族人都非常看重,要是有能力报复,绝对会把伤害黑暗之民的家伙杀光灭绝。依玛当初就是明明知道其他更安全的路径,却还是带着骆夕阳他们走了勒喉隘口。一方面固然是想看看自己下了赌注在身上的立安贵族们实力,另一方面就完全是为了铲除敢玩弄黑暗之民尸体的血腥法师了。

在这里看到同族的尸体被封在魔法结界中,他心里这个暴怒啊,牙立刻翻了出来。布兰姆他们一路上早听说了不少黑暗之民的习性,当下扑上去抱头抱手。“冷静冷静。”

“咕月!那个死秃子!我一定要咬死他!”

“你好歹是个转职成功的黑暗牧师,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跟我们立安人一样啊!”

“是啊是啊,每次看到本国的法师那个样子,我的心就好痛,法师都这么强了,还要战士做什么?”

“法师要有法师的风范,你应该露一手诅咒的功夫出来瞧瞧才对,我身上好象还有一把从黑暗森林里带出来的拉斯尼草干花,你要不要拿来做法?”

“战士当习惯了,改不了老毛病……心

动就忘了自己原来已经是个法师了。”依玛努力平I怪,怎么我这么容易动怒?都不象自己了,我明明是个很冷静的人啊。”

“你也知道自己应该是个阴险啊不,冷静的人,喂,你怎么咬我?”

“……牙痛咒!”

依玛压下心底的怒火,加大照明弹的强度,检测着族人的尸体。尸体有些残缺不全,一只手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手指脚趾全都被打烂,身上倒处都是翻出皮肉的伤口——正如他以往所见,在大陆上曾看到的被虐杀而死的同伴一样。心里又是隐隐做痛,凭什么,那些活在阳光下的同类要这样对待他的族人?只因为信奉黑暗女神、漾溢暗属性就要被打死吗?

但尸体并没有被剖开胸腹,除了明显被钝器刀剑所伤的痕迹,并不象他曾经在勒喉隘口与山城尤蒂特所见的那样四分五裂。环绕着尸体的幽暗法阵也不象是某种诅咒,依玛继续去查看其他的尸体。

这个房间里的景象并不血腥,虽然有些乱,却相当整洁,每具尸体都摆放在阵法中,维持着生命最后的姿态。与其说是个停尸间,倒更象是各种生命的标本陈放处。

“这是什么!”

德尔非的神话里,在很久很久以前,巨龙还在天上飞舞的神话时代,众神踩着白云结伴去雪山上宴会;有翼地种族张开薄翅。为他们拾起衣裾,而非拉姆斯的侍族,紧紧跟随着旅行者的庇护神,用雪白的羽翼扇开迷雾,展现出辽阔壮丽的大地,吸引了天上的众神降临。

那是德尔非世界的创始传说。

侍奉风神的有翼种族被后来地德尔非们崇拜,大陆风神殿里的象征图案,就是一只生有双翼的右脚。

几百年前还有传说。法希恩族曾在桑吉斯大陆的天空飞过,做为暴风的使者,在海上掀起吹向世界的飓风。

但只是传说……

见过迪如西帝亚,见过神威海上地幻境,见过伟大的圣克利耶尔始祖神,见过夜之女神、黑暗神将……依玛与亚莫凡迪亚、布兰姆敢夸口以后的人生再看到什么新鲜事物都可以泰然自若。就算是地火翻出地面、大陆毁灭、幽暗世界的魔鬼跑到德尔非世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心理承受力其实没那么强。

越过一具具立起摆放的尸体,有一个莹白的结界在吞吐宁静之光。光中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赤裸的身体,那少女如此之美叫看见她地人都有点呆掉,依玛他们走近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但一开始吸引他们的倒并不是这具尸体纤细而精致地面孔,而是少女背后,展开的半边白色羽翼……

纯白地,飘着柔丝般细绒的白羽毛。巨大的右翼延伸到少女胸前,挡住了她大半个身体。依玛等人围着少女,在看到她的左肩后居然皮肉撕裂。竟是被扯掉了左翼时,依玛觉得自己的左肩背肌肉一紧,寒毛直竖。同为有翼一族,依玛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自己兽化后的肉翼被拔掉会怎么样痛……目光下移,黑暗之民方才被压抑住的愤火又噌噌上来了,而且更盛!

那个少女双手抱着胎卵托在腹上,没有被大大的胎卵挡住地位置,腹部清皙可见一道深深裂缝。裂缝两边翻开的肉是粉色地,那整齐的切口表明。有人用刀剖开了少女的肚子,取出不能胎生的卵。

德尔非的女子生育有两种方式,胎生和卵生。孕育在母亲腹中的婴儿在形成时,就是以卵的形态存在的,随着母亲的小心呵护和养份补给,婴儿化去了自我保护的卵壳,等到卵壳完全消失,婴儿就从产道出生了。还有一种方法是,因为母亲没有太多时间小心翼翼地等待孩子自然生产,就会选择卵生法,把胎卵产下,然后每天用一定时间培育,让胎卵吸取父母的气,长到一定时间后,婴儿自己破壳而出。

因为女子怀孕到孕育如此不易,所以很多种族都把女人与小孩看得异常重要,肯色斯族犹为重视幼儿,即使是一些比较激进的黑暗之民,在杀人时仍不会对孩子们动手。看到有人剖腹取胎,伤害怀孕的女子,依玛眼睛红得快滴血了。

那个胎卵……他在村子里的孩子应该也跟这个差不多大,布亚尼一定是选择了卵生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他的孩子至少还有全族的人在照应着,而且有强大的能量供给,所以他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依玛几乎是抖着向那个胎卵伸出手去,多么混乱的气息,这就是他来到这里一直觉得有什么在叫他的原因吗?

因为神的怜悯,黑暗女神给了胎儿天生的自我保护魔法,即使离开父母的能量供应,胎卵依然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存活,所以在战乱的年代,许多怀孕的女子将孩子催生下来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到一切平静后再找出来用上双倍的时间去孵育。母亲可以轻易找到自己的孩子,而失去父母的胎卵就很不幸,除了亲生的父母,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去抱养一个陌生的蛋。孵化一个婴儿,要付出的心力不是一点点,生命印迹不契合,难度更加大。

眼前这个胎卵,他想要出生……依玛胸前的理智宝石飘浮起来,里面的灵魂也不安得吵闹。结界之光淡去,依玛从倒下的女尸手中取出了胎卵。

“婴儿的保护神,伟大的黑暗之母佩罗伊芙叶女神,用您的怜悯让这孩子来到人间吧。”依玛念着族中古老的生育之咒,那咒语本该

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黑暗女神的眼睛看着现在——我把给我们孩子的祝福分给这个可怜的婴儿。黑暗守护的力量无处不在,您平息那些不合的声音,全化成神的威能赐给这孩子健康的身躯!”

从宝石中汹涌而出的能量汇向手中胎卵,立安战士们目瞪口呆,他们都还未婚,不知道孩子诞生时的情景,更没见过被迫以卵生状态出现世间的孩子怎么诞生。地上的女尸身上残存的魔法阵突然起了变化,发出闪亮的光,随着依玛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断颤动,布兰姆小心的上前扶着黑暗之民,马上他也感觉到身体迅速疲倦——婴儿贪婪地吸取着生命之力,本应属于光之子的这个孩子被黑暗抚慰了,一点也不挑食的将所有可以得到的能量全转化成生命的力量。整个房间其他的魔法阵被什么激活了一样,在黑暗的牵引下,把各种生命死亡后残留的能量汇向理智宝石,然后转化成一股强大的能源流入胎卵中。

依玛头晕目眩,心里跳过一个念头:哎呀,布兰尼,养孩子真辛苦啊,比我以前辛苦打猎喂给你和孩子还累……一股奇怪的能量加入了理智宝石中,黑暗牧师惊讶地发现,从地底、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传来能量!

对了,这里是炼金塔啊,那帮炼金术士们不知道在这座塔里布下了什么阵式。

整座炼金塔是围绕着几颗稀有地魔石为基而建的。地水火风四颗难得的魔石担任了能量中枢,提供整座塔魔力来源,成千上万的魔法阵把能源分流汇合,保证塔的聚气和牢固。此时所有能源凶猛地向一个地方汇集,顿时许多正在进行的实验研究全乱了套,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在格偌姆工作室的人全无察觉。

得到炼金塔能源供给的依玛精神一振,缓缓压下过于紊乱地气。哄着手里的蛋:“乖乖慢点吃,会噎着的。”

听到这话,布兰姆直翻白眼。而亚莫凡迪亚在瞧见同伴的样子后,不敢上前了。

塔里的其他炼金师在探知了能源的流向后,也是愤怒无比,冲到格偌姆地工坊拼命拍门:“格偌姆大师你太过份了!居然把所有的能源线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是每个炼金师的工坊隔音都做得不错。发觉叫不出里面的人,有些脾气大的家伙开始用魔法炮轰门……

第一发冰封弹轰在六芒星上,迅速钻进了门里,只冒了股轻烟出来,那个冰系炼金师捉着头发蹲在地上喊:“太过份了!连大门都用上了守护之力!神巫就可以这样吗!”

“吵吵吵!吵死了!”有着铁匠般体格、蛮族般气力的格偌姆终于出现了。他拿着一根勺往其他炼金师头上敲,似乎比其他人更暴怒:“老子我炼金到紧要关头,要是神器失败,我杀光你们!”

“神器?”狂热的法师术士们耳朵全竖起来了,格偌姆马上又砰的重重关上了门。

一会儿有个少年推门出来,很歉然的向众人赔礼:“对不起各位大师。父亲有点激动了。但我们平常也没怎么用到魔石之力,这次就算是把积攒下来地一次用光吧。”

“说得也是……”格偌姆很久不炼器。成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但魔石不是蓄电池。还有积攒这种说法啊?

少年道完歉马上也钻进门去,留下满头雾水的、有些亢奋地一群法师术士们。

各种元素之力空前活跃,格雷之木也在跳动,格偌姆盯着那开始运转的魔法阵,决定不理会一角地变化,先搞定眼前的法杖再说。

“噗——”金之阵芒的锅里,泰法矿石融成了闪亮的液体,小心地用勺盛住。格偌姆将它倒入法杖刻好的纹中……

时间对某些人来说,过得如此缓慢。

当骚动的能源停止喷涌。一个夜晚已经过去了。

布兰姆身体一歪,滚到在地,亚莫凡迪亚有点紧张的把他翻了个转,瞧见这小子脸颊都凹下去了,两个眼圈更是漆黑无比。“兄弟,你要撑住啊,先睡一觉吧。”

“不行,我要看看,到底小孩子是怎么出生的。”

“你以后找个名门小姐生一个就知道了啊。”

“不一样……”

咔嚓!两人一齐扭头,盯着依玛手里地蛋。黑暗之民现在岂只是瞳孔红的,连眼白部分都红了,虽然身体疲累欲死,心促气喘,但还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手里……

咔嚓咔嚓!轻轻地破裂声陆续响起,胎卵布满了细细的缝。

一块卵壳掉落了,湿润的液体流注依玛满手。

三个人静静看着婴儿出生在眼前。

那是一个只有成年男人双手长短的小婴儿,他的背上,有两个嶙峋的突起。

暴风之子。

与此同时,遥远的肯色斯山村里,沐浴在魔石之光中的一枚胎卵,在女巫的怀抱里成长到了时候,爬出一个长着肉翼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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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 86 婴儿不是魔兽!

啊。”三个男人瘫在地上一起摇头。

依玛手掌里的婴儿全身红通通的皱起褶子,眼睛两道细线,眉毛看不见,鼻子又扁又朝天,手脚全是一圈圈的皮包骨头……

“太丑了。”

“这其实是魔兽幼崽吧?”

“对啊,应该不是那美丽女人的孩子才对。”

“怎么这么丑呢?”

暗门重新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听到他们说的话,不客气地用手里的钝器连敲三下。“什么丑!这是最美丽的新生命!”

依玛觉得手里一空,抱了很长时间的某物体被人抢走了,他迟钝地抬起头,就着暗淡的魔法阵光芒看到对方锃亮的秃头。

“秃子!你居然敢出现!”

“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什么不敢出现的?到是你们这些闯空门的还敢待在这里?”

婴儿一到格偌姆手中就开始抽搐吸气,号哭起来。格偌姆闪身避过扑过来的肯色斯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被手里的小孩子吸引了,他爱不释手地哄着那孩子:“乖乖乖,格偌姆爷爷在这里……为什么他哭个不停呢?”

秘室本来非常阴冷,这时更是寒气逼人,在婴儿慢慢变大的哭声中,亚莫凡迪亚惊恐地发现地上卷起一个个小龙卷……

这是魔力在失控,在场两名与神有勾结的人类马上发现乱象来自哭泣的婴儿。

“果然是魔兽啊,还是风系的!”依玛不敢相信自己用尽力气、榨干能量孵出来的居然是个魔兽。

“魔兽你个头!这么美丽可爱的暴风之子居然被当成魔兽,你眼睛是血上脑冲红的?”格偌姆骂了一句,苦恼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家伙不停地挣扎扭动,闭着的眼睛泪水四溅,现在看起来真的挺丑的。“不行,我要画个阵来封住他天生的力量。”格偌姆把婴儿塞到依玛手里,“拿着,我找只笔来。”

婴儿到了依玛手里马上不哭了,地上的龙卷也突然消失无踪。

……一胖一瘦两个人对看一眼。

依玛把婴儿递给格偌姆。

哭声再起,风元素开始暴走。

格偌姆把孩子递回去。

哭声停止,风偃寒息……

递过去递过来……递过去递过来…………

“这孩子原来是魔兽!居然已经认主了!”格偌姆气急败坏。

黑暗之民眉开眼笑:“好可爱的孩子啊,不枉我孵了这么久,来来,还有点黑暗源力,吸吧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我会好好负起责任养大你的。”

“蠢货,小孩子出生后就该喂奶了。”

格偌姆被突然扑上来的亚莫凡迪亚扣住颈,依玛骤然兽变,锐利的爪按在大贤者的胸口:“我想,我们需要解释。”

“解释?”壮硕的炼金大师大喝一声,身体猛然后撞,警戒了一夜的亚莫凡迪亚早已体力耗尽,应声而倒。做为沙漠火神巫继承人,格偌姆相当于四级法师,看到他手上发出光明魔法波动,依玛已经没有魔力可用,当即干回战士本行,五指用力插落。

一击居然成功?锋利的爪子在对方胸口擦出一串血点,格偌姆的光明禁锢也笼罩在了黑暗之民头顶。依玛全身无力,踉跄着要栽倒。

格偌姆的光明魔法也没起什么作用,他低咒了一声,为了打造炼制完美的法杖,耗去太多精神魔力了。“那个黑暗之民不是我杀的。”看着依玛挣扎爬起,同样头昏眼花的炼金师急忙喊话。

作为一个炼金师,把炼制神器当成梦想,对炼金术中的禁忌“创造生命”当然不会放过。之所以选在泉都定居,除了菲沙聚集了以神职者眼光来看,充沛无比的灵气外,就是圣克利耶尔那精湛的治疗术——白之生命魔法登峰造极,有利于他所进行的各种研究。

“我十二岁时离开沙漠,一直到四十岁以前都在两块大陆上游历。”格偌姆把密室重新封好,推开了紧连着的另一间暗室的门。

这间密室也不大,用了水金沙粉墙壁,几朵栖灯莲将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日之下。和其他工作间一样杂乱,墙边立着的巨大书架上堆满了厚厚订本,摆在中间的一张巨大桌子扔满书订本和皮纸卷,地上也跟桌子上差不多。抱着孩子,依玛三人大刺刺的踩进去,惹来格偌姆的叫唤:“小心点,不要踩到我的笔记!啊,你踢什么!我的珍藏本……”

空出手翻了翻桌上的一本订本,扫上两眼后依玛惭愧地扭

他看不懂。

“我曾经到过极北之地的银城,看过那里的冰风之子,也独身进入过黑暗山脉,差点被黑暗之民吃掉……”

“你不要污蔑我们肯色斯人,除了自己的亲人,我们是不屑吃其他德尔非的。”依玛对这种抹黑种族的言论深恶痛绝。

没理他,格偌姆继续讲自己的故事:“我到过白云之乡,见识了那里的暴风之子,原来有翼的法希恩人真的存在;在熔火的地下,也有能挥动武器的生命忙碌奔走……我惊叹这世界万物的神异,神的威能没有尽头,我渴望获得神的知识。”

炼金是一个通向神之世界的途径,这项由德尔非们窥测神之威能、从灵魂到器具、包含算畴、炼制、星象、魔法等万物存在的理念形成一套体系,在众神不曾教导的地方,慢慢改变着德尔非的世界。

“但我们失去了许多宝贵的炼金秘录,现在的炼金术不过是大崩溃后留下的一点残余而已。根据我找到的一些古老手记,在遥远的古代,人们驾驶着钢铁大鸟飞翔于天空,精灵以种种奇妙的情态常伴人左右,法师们驱使魔偶,撕天裂地。”

如果骆夕阳在这里,她一定会说出“史前文明”这几个字,20纪后的地球,考古学家发掘了不少史前遗迹,其中种种现代人都难以做到、最先进知识都解释不了的奇迹让无数人怀疑,是否在以知的文明之前,地球上的生命已经轮回过了一次呢?

“一千多年前,黑暗之民爆发了‘黑潮’,这是引起大陆对炼金术中‘生命’一项的禁止封杀的起因。我想做为黑暗的后代,依玛先生你应该有记忆吧?你们的‘仪式’不光将同族人的血肉吃进肚子里,同时继承的,应该还有部分古老的记忆。”

依玛脑中灵光一闪,“原来是你!二十年前从其所莱村子里偷走圣典的混球!”

“……说得这么难听,那个村子里的盲眼女巫当时可没阻止我啊。会预见的巫师没说话,怎么能算是偷?”

“靠!”

格偌姆不光是个有贤者称号的炼金师,本职可是达奴克部落里一直想召回去的神巫,火神梵迪.赫露恩海尔似乎很满意这个仆人,对于贤者大人不在沙漠中传播教义没啥意见,一直庇护着这个秃子。而神职者可说是法师中最高贵的一种,特别是主教神官长一类的身份,除了一国的国王就属他们最大。格偌姆做为部落惟一的神巫、沙漠最出名的炼器师,身份自然高贵。沙漠里没有国家,如果有,他定然是大萨满国师那级的。同为神仆的其他部族巫师在遇到这个喜欢到处逛的异类,除了好生接待还得对其一些比较卑劣的行径视而不见……

“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依玛暂时相信密室中同族的尸体是秃子好心收的尸,至于为把他可怜的族人尸体保存在法阵中,相信火神的仆人应该没有肯色斯人的习俗,既然被他看见了,那么只好有空把那个兄弟埋进肚子里了。

但是那个只有单边羽翼的女孩是怎么回事?想起那美丽的女孩宁静的面孔,那具洁白的身体上除了背上可怕的撕裂,其他部分遍布淤青……而且,依玛看着在怀里不安扭动的婴儿,那个少女看起来非常稚嫩,连胸都没发育完全,根本没有到生育的年龄。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两年前,有两个人把那个孩子偷偷送到我这里来……”格偌姆脸色一沉,“你们绝对无法想像,德尔非的世界里,居然有这样丑恶的事情发生!”

世界 87 囧

那个女孩被送到我这里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I往事,当时那个少女,即使是生命魔法的神圣祝福也无法消融死神安苏斯的冰网,死态毕现的美丽脸上,是一片空茫之色。那女孩没法说话,她的舌头只剩半截,淡蓝眼珠无力地转了一下,看到了大贤者。

德尔非们有个说法,人出生前还在母亲肚子里时以及死亡的那一瞬间,是离神最近的时候。少女的视线定在神巫脸上,嘴角露了了一个笑。她的手摸着鼓起的腹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格偌姆,那一刹那,格偌姆听到女孩说:“请保护我这孩子。”

带那女孩来的两个人,脸上分明有着痛恨之色,但却仍是按少女的意志,请格偌姆剖腹取出胎卵……

依玛抱紧安静蜷在胸前的婴儿。那两个人是这孩子的亲人吗?那么……“他们会来带走这孩子吗?”

格偌姆深深看了黑暗之民一眼。“不,我想不会。这个孩子,除了她的母亲,也许别人并不想他出现在世上。”他检查过少女的身体,到处是被蹂躏的伤痕,女性的生产之处惨不忍睹,大师曾听说过一些变态喜欢虐待狎玩未成年的少男少女,真正见到这种暴力后果下的身体却是头一回——在众神的光彩荫护下,德尔非也堕落了!

胎卵已经死亡了,这是格偌姆从血泊中取出那个不幸孩子后的感觉。无论他们贯注了多少气进去,胎儿都没有反应,因为母体的过度虚弱,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生命力……

有翼暴风之民所产下的孩子,在法希恩族里也是珍贵的。“这个孩子,会诞生吗?”带着少女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是安静的少年,当他开口时,格偌姆觉得空间里响起了乐声。纵然他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看着胎卵,却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活下来。

“我会用我最大的能力,去尝试救活这个孩子。”找出黑暗之民的圣典,大贤者用夜之女神的名字画下魔法阵,将死气缠绕的胎卵与少女尸体封在结界中。

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是未出世孩子的保护神,格偌姆看到依玛时,就觉得用遍白魔法、请无数治疗师祝福都无效的胎卵这次可能有希望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神明在他的脑海里给的提示吧。照现在看来,他依询神的指示果然没错,赞美吾神梵迪、赞美塞里斯。

“所以,我不是那种邪恶的黑暗法师……外面那些尸体么,只是收藏品罢了。”

依玛很鄙视地看着秃子。他会去好好检查一下族人的尸体的——若说这个炼金师没有对另一间密室的大堆尸体做什么,谁能相信?

“我说……当年我误入黑暗山脉,从其所莱村子逃跑时也没多跟你们交流交流,既然黑暗之民堂而皇之地进了这里,不如留下来让我看看,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健康?”

恶寒!“滚!死秃子,你以为自己是治疗师吗?把圣典还给我!”

“别这样么。相逢就是有缘啊,小伙子,我可以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宝贝给了你,你让我研究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依玛升起一种荒谬感,他居然在这里、在光明的世界里,和一个光明神的信徒拌嘴?“我带走这个孩子,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其实,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真能出生的,把胎卵放在炼金师这里,代表那一族的人其实已经放弃了这孩子吧。

那两个人啊……眼里太多仇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沉醉于久特利埃伦的歌声,特别是骆夕阳,她已经晕陶陶地什么事也不想做了。“久埃,为什么你的歌这样好听呢?”少年唱歌时,女孩就趴在他的膝上。眼见得小姑娘越来越亲昵,久特利埃伦心下有点纳罕。他的歌喉是很不错,但有这么夸张吗?还是泉都的人真的这么容易沉迷于美好的事物中?他当然不知道,某个恋声癣跟一般人不同,多年宅的生活,也不萌帅哥明星,就是对美丽的声音无法抵挡,在离开特雷迦后很久没找到能代替黄金龙存在的心灵寄托,某方面正空虚得一塌糊涂,现下听到这么一个触动心弦的声音,正是将花痴一股作气发出来呢。

久特利埃伦心情也很平静,实际上他松了口气。虽然为了自己的计划,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比起应付满含欲望令人厌憎的贵族男女,被小女孩纠缠要来得好得多。

那个孩子只是一直用一种朦胧的表情倾听着,纯真又可爱。对于骆夕阳,少年做了很多猜测,到底是哪里的贵族呢,那头乌黑的发与与民间传

夜之子很象,但她连眼睛都是纯黑的。那细致得透I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不同,

“洛西亚,你来自何方?要到哪里去?”象梦呓一样,少年叹息着抚摸女孩的头发。他对自己的决定有些疑惑。

骆夕阳呼吸温温细细,睡得非常舒服。

画舫在水上摇荡,十里暗香花缠月,一夜轻歌入梦来。

“小洛西亚,我的小白花哟,您醒了吗。”侍女长葆尔那夫人揭开细苇帘,昨天大家听着歌声迷迷糊糊睡了一地,那些成年人还好,都各自回舱休息了,而要照顾女孩的年轻女侍们跟着小家伙跑到游吟者的船舱,彻夜未归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