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黑暗法师们告诉他,尤尼尔死了。那么他一直在听谁的命令?是谁在让他不停杀戮?太可怕了,他的神难道也象死在他手上的游牧民族神祗一样,被人杀死了?
“我们的国家,太接近黑暗山脉。人只能尽量群聚在一起,才能避免山中的魔兽来侵扰。供以耕作的肥沃土地过于稀少,库里加无论男女都是好猎人……人们努力与魔兽们争夺着食物,比起繁华的圣克利耶尔,那些软弱无力的农夫渔民,库里加的男人个个骁勇善战。”每个库里加的男孩,从懂事起就要学习战斗的技巧,所以弹丸之地的库里加,才能成为桑吉斯大陆的强国之一。
库里加没法放牧,只能输出魔兽的毛皮与黑暗山脉附近的珍稀植物,这些贸易带来的物资远远不够供给全国所需。黑暗山脉气候无常,作物的收成也逐年下降,要勉强维持温饱都很困难。
“黑暗山脉生活条件这么艰苦,为什么不搬到别处去?”
艾德蒙诧然:“这是神赐福过的土地,虽然艰苦,但山神子孙怎么能离开祖先的守护?”
“呃,我不知道还有这种风俗。”
“库里加一族在千年前跟着尤尼尔来到这里,得到了这块平静的土地。大陆没有神明加护的土地是不能进入的深渊,在银杜的东麓,为火池之沼,从没人跨越过另一头。凡是可居住的地方,都被大陆上的国家占据一空。”
在达撒平原上,分布着许多游牧民族,彼此都在抢夺着更多更丰美的土地,这些没有国家保护的小部落,也就经常受到抢劫与吞并。
这个世界是这么不平静的吗?众神的力量也不能给这世界一个富饶的大地?看着又一个村庄的居民放弃了住处,把田地里的东西匆匆收割,骆夕阳心里堵堵的。
她还记得黄金的希腊神话时代,传说中,河里流着蜜汁,累累果实挂在矮树枝上,所有的人类不用为食物温饱发愁……传说终究是美丽的,被法则制约的众神只留下了神迹在人界,他们的后代依然为生存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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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 50 梯田与魔法的应用
过多的山石使可供耕作的面积少得可怜,在不断前进的路上,骆夕阳看到的田地都不多,是否这个世界的农业不发达呢?至今为止,她所接触到的田地都是零星的,巨人们也不把种植物当主要食物来源,那些辽阔的、一望无际的耕地还只存在于她生活在上一个世界的记忆里。
“有种耕作方法叫梯田,具体我不知道怎么实现的,但是我想山地之国应该可以去试试。”她也不曾种过田,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流落在这个世界之前是标准的都市小孩,只比五谷不分强一点点。
艾德蒙眼睛闪了一下,用心听着骆夕阳的话。
“大概是……把山林沿着那种坡度修成一阶一阶的,用石头和杂草来加固每一阶的边,不让土壤流失吧。”努力回忆着从电视上、风物图片上看来的景象,她也不曾见过真正的梯田。“对,好象是这样的,山上也会有土层比较厚实的地方吧,在最高处种上大树或者茂密的灌木丛,阻挡暴雨引起的泥石流,因为是山地,斜坡也不会影响阳光的照射,一级一级的阶梯是很好的缓冲,就算在山上种庄稼,也不会被淹被冲掉,比起只能在平地上开辟田地,依山建村镇的山国,只要打理住处附近的作物就行了。”不知道有没有说错,骆夕阳左手撑着下颌,咬着拇指思索。
梯田在以前的世界是很常见的,据说从史前社会就出现过……这些人没发展出梯田,真是不如史前人。不过,骆夕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史前人就是了。
种田不外乎地、水、肥,还有阳光,银杜山脉虽然是岩石地形,但既然有这么多大树生长,说明可以供以耕作的土地还是有的,不是彻底的裸岩就有办法治。虽然不靠近水边,山上的清泉却也不少,沿途的村庄都是逐水而建,在这个充满魔力与法师的世界,想要把水引到田中供以灌溉也不会是多难的,至于肥,有人的地方还怕没有肥吗?
由斯特不是农业大臣,却也忝掌部分政务,对梯田一词大感兴趣。“只有山地才能发展梯田吗?迪如西帝亚们住的地方都是这样大片的田地?如果是平原地方怎么才能更好的种植?”
我会知道才有鬼!骆夕阳面色不善,“有好的土地还怕没有好收成吗?春天种一季,夏天种一季……呃,你们种的不是米。”而且杂交水稻这种东西,是植物学家不断研究的结果,不知道这些天天拜神的德尔非会不会试着改良谷物。
骆夕阳算是个旅行家,走过的地方目前还不算多,但吃过的东西着实不少。除去在永恒空间怀念故乡,叫黄金龙造出过与地球上相似的食物,在特雷迦和这片大陆上,所见到的食物都没有熟悉的影子。艾亚人招待她的素食主要是神语森林里浆果和贮存的坚果,还有一些蔬菜,来到桑吉斯大陆后,吃的最多的居然还是肉类,她要吃饭!
格雷墙上长出来的果实,种子原形是一种豆子,那天她用来做实验的一包种子里,好象是有跟稻米相似的东西的,大概是这个世界的谷物吧,只不过几天来,她还是没吃到有跟大米一样的东西。看到库里加的村民把庄稼收割掉,特别注意了一下,骆夕阳失望地发现,全是蔬菜什么的,她非常想看到金灿灿的稻谷啊……
“有的。在贝鲁格城的附近,里尔湖畔最肥沃的土地上,是库里加最大的谷物种植地。”虽然是最大产地,但也不过只能供给一个城市部分人口的口粮而已,库里加的主要粮食来源还是捕猎。艾德蒙听到女孩的抱怨,对她口中的春一季夏一季感觉很新鲜。
谷物这种作物收获量大,存储时期长,是很被喜爱的粮食。但只在春天雨水丰沛、温暖略寒的气候里才能发芽成长;对水的要求很高,大多数地区都无法种植,生长期也过于漫长,而且一年只能种一次。所以对大多库里加人来说,是很稀罕的食物,难得吃到。
不光艾德蒙关注这个问题,一向对植物有兴趣的老神官和立安大臣也竖起了耳朵。“两季?有可能吗?如果能种植两季,粮仓就很充足了。”和库里加的贫瘠不同,号称“三百都市”的立安公国地广人稠,水美地肥,谷物是主要种植对象。
“这……技术性的问题不要问我。我只是提出想法建议而已,这种过程是需要很多智慧之士共同来研究的。”其实她就是个米虫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她,她不是神不是英雄不什么什么迪如西帝亚啊!如果她能办到,一定会去办,但是她真的不懂,复杂的创造龙语在脑海里,不敢用也没法用。
“格雷——其实你们的魔法师完全可以转行去研究种植的,艾当城墙上的果实,那就是一种叫‘嫁接’的魔法。”没错,就是嫁接,植物本身的基因重组,不过是在魔法催生下加快了融合的速度。“如果谷物只能在一个低温湿润的环境下发芽,不是有自然系法师在吗?他们可以造出一个魔法的结界模拟出合适的气候,法术可不是仅仅用来对付人的哟。大棚种植可是很……哦,我说错了,应该说结界种植是很流行的。”
因佩利亚一众法师若有所思,而由斯特用更崇敬的眼光看着老神官,从遇见骆夕阳后,他就见识到了魔法的生活化用法。神官长阁下的法术一路上便利无比,比起小迪如西帝亚稍嫌撇脚的魔法控制,魔力操作娴熟的因佩利亚大人什么吹干衣服、驱除异味、凭空取水都是信手完成,他们一路上赶路很是轻松惬意。现在按神之宠儿的话来看,法师们还可以胜任农夫的工作,多万能多叫人尊敬。
法师,真的是一种崇高的职业啊。
骆夕阳的话无疑是给魔法定了一个新的方向,她自己却没想到这个影响会有多大。
看到山崖峭壁下的城市,众人已经到了库里加的首都尤蒂特。
这是真正的气势恢宏的城市,骆夕阳忍不住哇了一声。
塔斯洛亚峰上白云浮动,高耸的峭壁点着零星绿色,与山崖浑然一体,城墙厚实嶙峋的从地上突起,山中之国的首都也象是嵌在山中。
好高。这是空中之城吧,骆夕阳想起有名的悬空寺。在弯曲的山阶上,离地约三十米的山腰处才是城门,这样的城市,易守难攻,或者要骑乘飞兽才能进出自如……她确实看到有些巨大的长翅膀动物进出,原来真的有空骑这种东西。
深褐色长满青草的城墙上有不少小方孔,是用来了望的,城墙之上太高了,倒看不到什么人,只有通住城门的阶梯上,有不少人拾阶而上。
从艾当离开是第三天的上午了,众人赶了这么久的路,疲惫的库里加士兵和一些跟在军队后面的村民全都渴望进城好好休息一番。
尤蒂特的城门也是石制的,沉重又结实,骆夕阳有点恶意的想,这山城保护如些严密,莫非是怕仇敌太多,一下撑不住吗?
城墙内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光景。好象是把山给挖空一样,进入左右全是悬崖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全是石头垒成的房屋,没有过多的华丽点缀,就是一个形容词——“高”。塔斯洛亚峰下,库里加人利用天然的山崖,把山谷之地建成了雄伟的都市。
除去山城外的村庄,城内居住了约十万人口,库里加的多数贵族都在这里谛听山神的声音。
艾德蒙不能休息,他的双眼全是血丝,他必需马上去向国王陛下报告艾当的情况,这次的失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恐慌与愤怒,但他也有满怀的疑虑与愤怒要去问问国王。
黑法师的首领阻止了他,“阁下,您必需先去神殿向神献上敬意。陛下那边,我先去报告吧。”
战士、还是有尤尼尔血统的贵族的确要先去一下神殿,艾德蒙连官邸都来不及回,带着几名亲兵和骆夕阳就向山神殿而去。
神之宠儿带来的护卫中,有一个黑暗的牧师,他能不能证明,神殿之中,黑暗是不存在的,他的神,还在照拂着这个国家。
世界 51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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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山神尤尼尔的神殿,依玛就感到舒畅异常。
“和黑暗山脉里的气很象,简直跟回家一样。”尤尼尔本来就是黑暗山脉中的神,肯色斯除了崇拜黑暗的众神,也会向尤尼尔献祭,拥用变身兽形的黑暗之民从某方面来说,更象是尤尼尔的后裔。
“不过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光明的神殿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浓厚的尸气呢?”看着面色大变的山神祭祀,肯色斯人呲着白牙,笑得很诡异。“光明的神官全部转信奉黑暗女神了吗?”
“艾德蒙大人,这个污秽的家伙是什么人?”神殿的大祭祀目光游离,心头一跳一跳的。对黑暗之民的成见令侍奉神的使者在见到依玛时,心里是很鄙夷的,要不是那个黑头发的家伙是跟着艾德蒙将军来的,早就呼唤神殿侍卫拿下了。
真奇怪,今天的武圣大人跟以往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大大不同,那些意气风发、张扬之色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疲累,而且跟在后面的其他法师神情也类似。
那些外国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艾德蒙大人和其他法师们全恭敬的簇拥着那个女孩?
骆夕阳小巧的眉拧着,她和依玛对看了一眼。不会错的,这神殿里全是满满的死气!就和勒喉隘口一样。
已经听进攻艾当的残存法师们谈过了,骆夕阳第一次知道“神”也是会死亡的。
草原上迁徙着很多的部族,大部分部族都有图腾信仰,把一族的祖先当成神来祭拜。那些神,听描述很象是某些众神遗留在人间的产物。有黑暗龙兵做例子,这一支物种经过时光的进化,转变成了肯色斯族,以人形存在德尔非世界,那其他的种族当然也可能变化繁衍出后代来。
神的存在,本来就有相当的传说成分在,强大的力量一再夸张,把一个本应普通的存在拱上了神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当然神还是存在于这世界的,菲菲亚与格雷,算是传说的具体化实现,有机会也要问问他们,神的生命与德尔非有什么不同。
不过,身为一个凡人,居然能杀死草原上的部落神明,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神的世界果然很奇怪。
依玛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殿四周的祭祀物品,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一个光明神的庙堂,山神的供奉虽然朴素,也比小小的肯色斯祭祠强多了。石制的栏柱支撑着高顶,柱上纹饰粗犷,山神之眼瞪视着进入殿内的人;左右墙壁上一副副刻雕其上的图案,记载着库里加历代英雄的事迹……手指在山神之眼红色的眼眶上拭过,再看时已沾了一些粘液,他嗅了嗅,“这上面的颜色?是血。”还是很新鲜的血……
神殿的主体应该是在众人眼前的山神像,却没人把注意力放在那双臂交叉在胸前的石像之上,众人的目光跟着骆夕阳与依玛。
“我讨厌这里。”骆夕阳眼睛直直盯着巨大的神像,卡裘拉神殿和海神殿的神像都充满神圣之气,信徒们虔诚的祈求与供奉传达对神的尊敬,神也不吝惜威能,照拂着人之子。可眼前这尊……
死物。不错,那只是个死物,有灵魂在恸哭,不存在一点光明与慈爱。
“你要做什么!”山神大祭祀想上前拦住小女孩,却被一群人拿剑指着,他大怒地呼喊着神殿护卫。
“不可无礼!”艾德蒙瞪视了闯进神殿的护卫们一眼,那些人讪讪地退下了。大祭祀不快地问:“艾德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准打扰她。”看也不看边上人一眼,艾德蒙的目光紧跟着骆夕阳。
轻轻跳上神龛,骆夕阳凝视着高大的山神像,人形而双臂为刀,尤尼尔的样子象个武士多过农神。
“你在做什么!”大祭祀喊了起来。
喀嚓!神像的双臂被折断了,两道意识飞出,发出一声被解脱的喜悦之音。
喀嚓声不断响起,三米高的山神像被拆成了碎片,在满地的灰色石块中,夹杂着一段段白色物体。
“为什么光明神的雕像里,会全是人骨呢?”看着目瞪口呆的神殿祭祀和守卫,骆夕阳捡起一段骨骼,上面依附的意识诉说着……
“真是有趣啊。这个人……好象也是尤尼尔的后代,这个、还有这个也是。”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骆夕阳冷冷地看着大祭祀。
除了艾德蒙,众人都感觉到一阵阴冷压抑的气充斥在神殿中,大祭祀额上冷汗直冒,发出一声怒喊:“艾德蒙.索尔!你居然带这些亵渎神的罪民来这里,冯克拉尔会惩罚你的!”他向武圣发出一道黑暗冲击,混然忘了对方“魔免”的体质。
一挥手连近身都不用,大祭祀就被斗气放倒在地。
尤尼尔的后代?艾德蒙一把拎起地上的人,“克罗古安达!你是尤尼尔的仆人居然不行使尤尼尔之名!你居然会成为大祭祀?这些都是谁的骨头!”
“别尼姆、西兹范提亚,这两个灵魂的意识最为完整……这是他们的名字吗?”小女孩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依玛向黑暗祈祷,神殿内彷徨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吸引,最后的黑暗原力迅速向理智宝石涌去,只有两个强大的灵魂还留恋着,围着骆夕阳转达自己的意识。
大祭祀痛苦地惨叫一声,他的肩骨被艾德蒙生生捏碎,却没有痛得昏迷过去。“前大祭祀和西兹范提亚亲王!他们的遗骨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的死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克罗古安达也只是个小贵族,七年前上一任大祭祀过世后,就由他继任尤尼尔神殿的掌权者,艾德蒙身为军人,征战匆忙,除了例行的向神祷告,与神殿关系很是一般,可是前大祭祀是位可敬的老人。武圣年幼时,就是看着别尼姆先生主持的山神祭,在那苍老的祈祷声里,一年年长大,直到他的婚礼,也是那位老人给予的祝福。
“不、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克罗古安达吸着气,“来人……”
神殿里有人见势不妙,向一边的偏门拐去,艾德蒙一声令下,聚在殿外的士兵冲了进来。“把这里的人全部给我扣押起来!”
一直没有去注意过,这神殿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暗的?一旦刻意去看了,才悚然发现,这神殿的人员,居然没有一张十年前的老面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循着死亡的气息走进神殿深处,重重阶梯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黑暗弥漫。
根本不用从神殿人员的口中盘问什么,骆夕阳与依玛很快就找到了神殿隐藏的密室。
与勒喉隘口是一样的。
已经看过一次了,骆夕阳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而西娜抱着她的头把她紧紧压在怀里,生怕她会受到打击一样,虽然皇后本身也在动摇……跟着到地下室的众人除了一些黑暗法师,大部分人都受不了的呕吐。
比黑暗山脚下的血腥法师那里好一点点的是,尤尼尔神殿地下的研究室比较整齐,盘罐器皿中的血与脏器分类摆好,地上也没有污血横流,虽然到处都是暗红黑色的污迹。
在骆夕阳他们找到这宽大的地下室时,几名血腥法师正在念着咒语,小心地把针刺入一个实验者的瞳孔中——灵魂的痛苦是他们了解黑暗之力的媒介,伤害肉体折磨灵魂以得到力量,冯克拉尔神这么指导他们。
在这密室被撞开后,很快肉体和灵魂之痛便加诸到了这些血腥法师身上。艾德蒙从不知道黑暗法师们的力量从何处而来,这些一身血气的家伙整天都在研究什么,战场上捉到的俘虏最后都去了哪里……他没有管过!现在看来,那竟是他最大的罪……
密室的一些完整的头颅那暗淡的金发,泡在水晶杯中的绿色瞳孔,在在显示这里被解剖的全是库里加人,甚至还是他们熟悉的人。跟着武圣回来的黑暗法师中有一人痛苦的蜷起身体,倒在一个失去双眼的头颅下抽搐——研究心灵魔法的人同样也会感觉到悲伤,正因为了解悲伤才会更加悲痛,魔法的反噬在看到亲人的遗骸后瞬间爆发。
“啊啊啊!!!”那个黑暗法师挣扎着把头颅抱在怀里,全身剧烈的扯动了几下,就安静了。他的同伴全捂着心口,用恐惧的目光看着扭曲的尸体:那个可怜的家伙竟然心碎而死!
“黑暗女神掌管的领域的确是非常可怕……你们为什么认为,从痛苦中获得的只有力量呢?”依玛把负面之力吸入宝石中,“以黑暗之母佩罗伊芙叶之名,黑暗中来黑暗中去。”看着那扭曲的脸恢复了平静,黑暗法师们不禁兔死狐悲。
艾德蒙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真不敢相信,在他为了国家努力征战,开辟国土之时,他所生长的城市、他所用心去保护的人民正被黑暗吞食着。
他在为了什么而战?
“我要去见陛下。如果你们还信赖我,就跟我一起去吧。”
法师部队的领袖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果尤尼尔真的不在了……库里加也不能让黑暗统治!”
您想去推翻改信黑暗的国王陛下吗?无法得到山神庇护的法师们,连向其他神明借力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将军大人,我们会跟着您的。”
世界 52 元凶
神殿离皇宫不远,骑兽快奔上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和依玛一起注视着古朴的城堡,艾德蒙不安地盯着她的脸:“怎么了?”
眼前的空间象是把数个景象重叠在一起,错动着。比神殿的黑暗还浓烈的瘴气在眼前化成一双双细长的手,在空中扭动,捕捉一切。
远远的,就感觉到沉闷,越是接近王宫,挥散在空气中的黑暗物质越是明显,那些触手缠绕着砖石树木、还有人。
“你们看不到吗?这诡异的城市。”骆夕阳打量着众人,一些自然系的法师脸上明显浮上不适之色。他们看不到,但却觉得自身的魔力被阻挡了,身体象是被什么压住,重重的,好想挣脱,但是要从哪里挣脱?挣脱什么?
“这座城都被包围在一个结界当中,而且是混乱的结界。”依玛长长吸了口气,拍了拍身边一个随行战士的肩膀。
那个艾当战士觉得身体一轻,黑色的瘴气瞬间涌向黑暗之民,“这里的暗气太浓烈了,叫人控制不住想变化。”牙床痒痒的,黑暗之民的牙突了出来,看得四周围人心里毛毛的。
“咳。控制住。”由斯特瞧见了,示意依玛把牙收回去。
“不好意思老板,这里的暗气虽然多,可是并不纯净,我的身体现在太兴奋了,这种感觉很难说……就象……”
“就象嗑药一样?”骆夕阳接口了,她也有点沉重的感觉,心里有什么在抓一样,想要大喊大叫一番。
不象黑暗之民控制不住本能,其他人的脸上都在压抑着,但看得出来,不少人的瞳孔已经微微地放大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因佩利亚给自己加了个“静心”,平复了一些身体的骚动。“什么是嗑药?”
“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骆夕阳不负责任地混过去。平地卷起清风,把众人身边的暗气驱逐了,好象除了她和依玛,真的没有人看到这混乱结界。
依玛是黑暗神直接创造的生命后代,保存了始祖最原始的能力,比起信奉泉神等光明力量的神祗,这个黑暗之民现在是最可靠的了。要是所谓众神祖神都只是进化中的最初生命体,那肯色斯族也许应该被称作神族才对。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种混乱的结界中,还真是强啊……我虽然不知道库里加人的体质如何,但是吸毒吸多了,身体迟早玩蛋。这难道就是贵国疯狂扩张、屠杀无辜的原因?但我瞧你和这些法师们挺理智的啊,不象发疯的样子。”
库里加人讪讪然,不好意思说他们这批跟着去艾当的法师平时并不在尤蒂特做研究,就连黑暗法师们,也有不少是从别的城里急调的。不破军团长艾德蒙的家虽然是在首都,却很少回来,长时间都带着士兵在草原上征战,随军法师也跟着跑来跑去,这次的行动,仅仅从王都的法师塔调派了三名高级黑暗法师协助血腥魔法的施放,其中一名已经先回王宫了。
“艾德蒙,我的将军,欢迎你回来。”王城外簇满了人,一路上,不知道大难将至的尤蒂特城民热烈欢迎着他们的将军回国,国王接到了消息早早出了宫门,张开双臂迎向跳下骑兽的艾德蒙。
库里加的罗慕沙国王身材高大,棕黄的大胡子盖住了鼻子以下的大半张脸,面皮红润结实,年纪应该不大,绿色的眼睛眯着,象在笑——骆夕阳和依玛见了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简直是黑触手的茧状物!无数黑线在那个人身体上吞吐,再看看其他人,聚在王宫外的每个人都被黑暗缠绕得密密实实。
“唔!”依玛捂住嘴巴,他的牙又忍不住呲出来了。
“这是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吗?真是太荣幸了,欢迎你,美丽的小客人。”国王放开艾德蒙,转向骆夕阳,沙那蓓尔退后了一步,它感受到坐在身上那人的不安,喷着热气扬起蹄作势欲踹。
“安静。”骆夕阳急忙安抚白马,没注意到大胡子国王眼中的异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兽吗?好象很强大的样子。
“陛下。”艾德蒙语中有怒气。黑暗法师已经报告了艾当失利的事情了吧,“臣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禀告。”
“不要紧张,我的将军。一路上辛苦了,先去宴厅休息,厨师们听到有尊贵的客人来到,都在尽心准备呢。”国王拍拍手,一群侍女拥了上来,将艾德蒙推搡着进入王城。
“客人们,请这边走。”
王宫里绿树蒙着一层灰黑的阴影,象长着利牙随时会咬人一样叫人不舒服,可仍旧只有骆夕阳和黑暗之民能感受到。骆夕阳发现这扭曲的宫殿中,除了一些大树,地上寸草不生,深色的石板铺在路上,两边的花坛里只零落地长着一些变形的灌木。
死气沉沉是她对这宫殿的印象。被黑暗压制住,一向活泼的风精灵们也偃息了,骆夕阳只能保护身边的人尽量不受黑暗的影响,从因佩利亚那里学来的净化之风吹不动无边的黑潮。
西娜揽着骆夕阳的肩,另一手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着靠过来的国王。
“这位美丽的女士是……”库里加国王眼睛移到了西娜的左手,那手中提着一柄剑。
“西尔.西娜。”剑在手中颤动,西娜把它移到眼前挡住不屑的笑。“国王陛下,我是这孩子目前的监护人。”每一个神的后代都值得尊敬,可是并不包括背叛祖神的人。
“您的剑很有趣。”
“是的,这是我的战利品。”很明显地看到大胡子国王的眼睛暗了下来,西娜再刺一记:“黑暗山脚下的山贼的确很难缠,听说这柄剑是从一个国家的王宫中得到的。”
骆夕阳太矮了,看不到眼前这个黑抹抹家伙的表情,也没在意西娜脸上跃跃欲试的好战之色,她静下心,感受黑暗的源力。
黑暗是一种能吸收一切的力量。正如黑铁龙的守护本质,可以消弭狂暴与失控的因子。肯色斯人将理智宝石带在身上时,就能平衡自身的狂乱,那块纯粹的生命暗元素宝石依黑暗女神的教义传递威能,负责转化吸收提纯负的能量。
但她没有黑暗宝石在身上,也不知道怎么转化这种力量,总觉得与神殿里的不一样,这王宫之中的黑暗尽管张狂着呐喊,却象是被禁锢着一样压抑。
感觉得到纷杂的恸喊,但到底是从哪个位置发出的?骆夕阳觉得自己就是收信不良的手机,却不能砸掉了事。
“亲爱的客人们。在中饭前是否要梳洗一番?厨师们还没有上好菜,不能招待这么多的来客。”
“我们并不饿……我想您的将军大人有很多事情想向国王陛下报告。”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国王满不在乎地摊开手。“跋涉来的客人们,饥渴疲劳是谈不了事情的,在一切摆上桌前,至少让主人招待一次。”
莫非是最后的午餐?
“陛下!”
“怎么,我的将军,你要让库里加背上一个不好客的名声吗?你是大男人当然撑得住,眼前这样娇弱美丽的小姐可是会累倒的。你们快把将军阁下带下去换洗一番,宴会正要开始。”
侍女们一拥而上,把武圣几乎是拖着走开了。
再见到艾德蒙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棕色的长袍,金发干净清爽,但表情还是阴郁无比。
库里加的宴会方式很热闹,在一间宽大的宴厅中,摆满了长长的方桌,侍者忙碌地在桌上放下菜盆杯碗,空气中弥漫着肉香。这里足以供几百人就座,众人被邀请坐入席中,马上有人往他们身前的杯子里倒上饮料。
艾当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把目光移到骆夕阳身上。
骆夕阳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情况。大家本来是想来兴师问罪的,可那大胡子一副没事的光棍样,要说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么,还真有几分象。
国王这种职业听说是很难干的,这个世界的国王之位又似乎都是世袭的,看大胡子国王不象个笨蛋,难道有阴谋?
“客人们,不要拘束,请用餐吧。”国王举起杯子,示意众人享用午餐,不过气氛有点尴尬,因为艾当来的“客人”在骆夕阳没有动静前,全都沉默不语。
难道是鸿门宴,这食物里其实是下了毒的?这座王宫中,连杯碗都凝聚着黑色,骆夕阳厌恶地把杯子拨到了一边。
一阵喀啦齐响,其他人也把杯子和碗拨到了一边。库里加国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客人!难道小小的库里加没资格邀请高贵的种族共进午餐吗。”
啊,翻脸吧翻脸吧,等你发作了大家就可以有借口扁你了,做为黑暗的继承者,用不和谐的手段让无数人死去,你不谢罪谁谢罪啊?骆夕阳有点萎靡的精神一振,她在路上就一直在想了,这个世界的战争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做为报复,圣克利耶尔也许会派大军来进攻库里加,但是看到贫穷的山民们,平民是不应该承担战争的怒火的。那么就只有找到最大的幕后黑手,拖出去示众了。
“没有谁是天生高贵的,国王陛下,很感谢您的热情招待。可是要在这充满死灵的宫殿中用餐,我还没有这种嗜好。”骆夕阳把眼光射向艾德蒙。“我已经看到了,你想让我看这个国家……可是,你希望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旅者,不是你们所期望的神之宠儿,在所有必然发生的事情里,我不过是跟随这些事罢了。”所以,请你自己去解决国内的矛盾吧,我虽然很想把那一切元凶的头给打碎,但是力量的滥用,只会带来其他的负面效果。
世界 53 人质
如果神是为了不影响这世界的平衡才用各种法则把本身给禁锢了,那她的存在就象一个大BUG。虽然召唤也会痛苦,但她还是把不属于这世间的力量带到了人界。德尔非们本来就异常依赖神的眷顾、凡事都用神来推托,这眼前的国王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因为力量过于强大,做起坏事才更肆无忌惮,以神的名义、神降下的名义来杀戮,看起来大义,其实更加无耻。
她隐隐约约有个念头。如果神不能直接插手这世界,那还是让他们只存在于神坛上吧。有着不属于这世间力量的众神,连呼吸都会唤起人界的风暴,只是召唤菲菲亚就改变了艾当城外的地形,要是召唤的是华萨斯,达撒平原是否会陆沉掉?
罗慕沙国王放下酒杯,盯着骆夕阳和艾德蒙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艾德蒙将军和可爱的小客人都这么着急,那就如你们所愿吧。侍女们,不要怠慢了客人,如果饭菜不合胃口,请向厨师们提出意见,虽然库里加国小贫弱,但厨子还是不错的。”
“艾德蒙,跟我来吧,我要详细地听听这次战争的经过。”
看着武圣大人被带走,跟着来的一众法师和主要将领面上都很不安,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次是非战之罪呀,有神加入战场,艾德蒙大人不可能赢的。”
“但我们也打败过不少蛮族的神祗,尤尼尔一直庇护着我们……是法师们触怒了大神。”
“不要胡说,尤尼尔之力从王室断绝了,我们才无法听到神的声音。”
骆夕阳蹙眉看着这些人吵成一团。战士攻击祭祀,祭祀埋怨黑暗法师,拉扯之际几乎就要打了起来。吵死了!一巴掌把眼前的饭桌拍成碎片,她站在高处扫视这些失去理智的人。
“尤尼尔尤尼尔,你们只想到这些吗!如果没有神的加护,你们就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有神的庇护,你们就滥杀无辜?谁给了你们这种想法?众神早已不在这世界上停留,为什么要因为人类的私欲而被召唤出来!”也许神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子民眷族,才留下了种种魔法,还有人之子与神沟通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众神就沦为保姆打手啊。
“请求神临必将付出自己的性命。因为神是不可轻易召唤的,所以才需要警告德尔非,不要轻侮众神。”被忘得差不多的赫安牧师在角落里发言,其实他非常纳闷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神恩赐于子民,是为让人之子记住生的安乐,一味行暴烈,连众神都会发怒。”
骆夕阳倒是知道牧师为什么没有挂掉,但赫安现在这种想法对在场的大多人来说可能更合适,她就不多谬议了。
库里加的这些人看着小女孩。虽然骆夕阳表面上是被劫持而来的,但大家都深信那是因为迪如西帝亚的仁慈才让她来到了库里加,一路上,包括艾德蒙在内的这些残兵都将骆夕阳当成贵宾一样尊敬,而那娇小的客人,在温柔娇弱的外表下,藏着钢铁般的身手。库里加人崇拜强者,哪怕这人是他们战场上的死敌,有着高超武技与天使般善良的女孩,简直象神一样。
“我们等吧。只要国王能拿出令圣克利耶尔满意的答复,战争就不会爆发。泉神的愤怒我可以替你们平复,但是,库里加自己的愤怒,只能由你们咽下这苦果了。”这黑暗的城市,看不到底下潜藏着多猛烈的暗流,可是明显已经腐烂到脚下了。
艾德蒙跟着国王在王宫的石阶上穿行。
“这个方向是……陛下,为什么要去法师塔。”
白牙从浓密的胡须里露出一点,罗慕沙国王笑了。“去听神的旨意,我的将军。”
法师塔昔日灰白的塔身变成了沉黑色,在艾德蒙看不到的世界里,黑色的亡灵张开深渊之口嚎叫着吞噬一切。
感受不到魔力,艾德蒙还是觉得很不舒服,“陛下,我听说,大神尤尼尔不在了?”
库里加法师之塔是尤蒂特最高的建筑。一百多年前集合了诸多法师之力,配上咒文、结界供奉着山神的图腾。每年的山神祭,神殿都会从优秀神官中挑十名能力高强者出来,斋戒沐浴后前往法师塔祈祷,向图腾许愿借力保佑国运昌隆。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激动沸腾的场面不再感染到自己了。艾德蒙心里闪过疑虑:要是按黑暗法师的说法,应该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因为失去了山神的力量,所以库里加才逐渐衰弱,外国只看到库里加近年征战不休,所向披麾,却不知道,库里加正在强弩之末,山难地震发生的次数增多、魔兽们成群骚扰着村庄城市,造成库里加的农牧更加惨淡。
法师塔里飘着血腥之气,这种味道艾德蒙很熟悉——法师塔也和神殿一样,在哪里进行着暗无天日的研究吗?
点点烛火为阴暗的塔中缀上飘移的光芒,罗慕沙国王带着艾德蒙沿着往下的阶梯行走,最后踏进了一间石室中。
“陛下,您现在所说的神,还是我所信奉的神吗?为什么山神殿的地下,会有分割着我库里加子民的凶手存在?”国王许久不回答,艾德蒙的怒气渐渐上升,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
“嘘……我的将军阁下,你的声音太大了,会惊动‘它’的。听,这种惊人地鼓动,这是力量在成长。”
冷汗从艾德蒙头上滑落,他感觉到了,那不是魔法的激荡,在这石室的下面,传来心脉起博的跳动声,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不是人类!在法师塔下面有什么?
“好了,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这次去艾当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在那之前,艾德蒙——我重要的臣子,先喝一杯酒,吃点东西吧。你带来的高贵之子不喜欢尤蒂特的口味,连你这从小长在王都的孩子都不愿吃我特意准备的食物吗?”
接过沉默的法师送上来的酒杯,艾德蒙凝视着清澈的杯中液体,一阵静默后,他缓缓开口:“陛下,您是因为我的失败要处死我吗?”
罗慕沙国王后退了一步,一群黑衣法师陡然出现,将艾德蒙包围住。
“咔嚓!”杯中液体化成晶莹的珠串在烛光里闪着妖娆跌在地上,成了无数粒,武圣身上斗气激扬。他傲然看着这些阴森的法师:“陛下,也许您亲自出手比较可能拦得住我,这些黑暗的秽物,我就先帮您铲除了吧!”
“呵呵呵,我的将军,我怎么可能让法师们去对付一个魔免之人呢。为你准备的毒酒当然是想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喝下去的。”
艾德蒙冷笑了一声,失去了信仰的国王,就不再是他的主君,既然彼此都想动手,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在他正准备出手时,却猛地收回了攻击的步伐。
“父亲……尼微尔……”武圣僵硬的双脚无法再踏出一步,他绿眼中闪过狂怒,然后恐惧之色覆上脸庞。
法师们推搡出两个人来,当中老者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暗红之血,眼睛闭着几乎是被人拖着而出。
艾德蒙全身发起抖来。那个老人是他半年不曾见过的父亲!而另一个脸色惨白,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的女人则是他的妻子!
“你们!”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先前国王会有那些做作行为了,原来只是为了拖时间去绑他的至亲来要胁他!
“亲爱的……”女人肿胀的双眼睁开,看到昏暗光芒下久久不见的丈夫样子,发出一声哀鸣,想要朝他扑过去,可是纤细的胳膊马上被死死拉住,一个黑袍的家伙猛力抽了她一耳光。
艾德蒙目眦欲裂:“住手!她只是个女人!”
“陛下,为什么,你要杀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父亲和妻子捉来!他们一点力量也没有!”
罗慕沙国王胡子跳动着:“亲爱的将军,您真有趣。他们没有力量但你有啊,被称为尤尼尔之子的阁下,全国也找不到能与你匹敌的人,我要是不用点手段怎么能叫你乖乖就范?说起来,这还是向你学的——把一位神之宠儿诱拐到尤蒂特,做得漂亮!”
看着国王拿起一柄长剑在妻子裸露的腰上划开长长血口,艾德蒙怒吼着冲上去,但罗慕沙剑锋一转,在老索尔的额上割过。“尤尼尔之子啊,不要冲动,我并不想杀你,只是想让你不能动而已……可如果你这么冲动的话,我就只有做出让彼此遗憾的事情来了。”
血从紧握的拳中嘀哒而下,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身体无法捱止地在颤抖。老索尔在被带来之前就被毒打过,此时神智已经不清的老人感觉到了儿子的存在:“艾德尔,是你吗?”
“父亲……”艾德蒙终于屈服了。“把酒拿来吧,放了我父亲和妻子。”
冰冷的液体带着腥甜滑过咽喉,很快,他就感觉到身体变得发软,所有力气失去了……
“陛下,他们怎么处理?”
“没用了,扔下去喂‘它’吧。”
不!艾德蒙努力想唤回意识,却跌入了黑暗之中。
你们……全部要死!
世界 54 血坛祭典
咕……
有水滴落在脸上。艾德蒙睁开了眼,昏茫的绿瞳里一片茫然,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黑色的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脉络,盯着久了,那些交错的花纹似乎扭动起来,每一道纹络都牵着自己的经脉也跟着起伏……蜡烛哔剥炸开,惊回了他的神智。
轻轻的啪声,又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脸上,一股腥气钻进鼻中。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语回到了脑海里。
“啊!”艾德蒙大叫着翻起身体,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数道精铁制的粗链把武圣牢牢地捆在石台上,颈部、四肢全用环圈死死扣住,刚才他那一猛力起身,咽部撞上了禁锢,瞬间眼前一片白光,喉中只能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唉呀,我的将军,你太性急了,不要弄伤了自己。”
谁?是谁在说话!好不容易缓过气,艾德蒙歪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罗慕沙国王。
背叛者!
无视躺着人那杀人的目光,国王摸着胡子,对身边的黑法师说话:“可以开始了吗?你确定我们这次能成功请神降临法师塔?”
“一千个普通的灵魂,比不上一个英雄的灵魂高贵——这是在神临后的艾当城中,那些人所说的。陛下,我们以大量低等的灵魂祈求神降临,当然无法让黑暗神明满意,质量是远远大于数量的,神所要的,必然是要最好的。我库里加人中,除了艾德蒙大人,还有谁称得上英雄。”黑法师一看罗慕沙国王的脸色,马上改口:“陛下当然是不能去献祭的,这符合神意的英雄也就只有艾德蒙阁下了。”
法师塔深深的地下,泡在血池之中的黑祭台周围弥漫着黑之源力,库里加最强的战士被当成祭品奉献给黑暗之神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看着慢慢走进的黑法师,艾德蒙瞳孔逐渐收缩。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黑法师举着赤光闪烁的匕首,便划下了。
咔!黑暗法师手中的利刃碎成几块了。他大惊地后退了一步。
毒酒的药性从艾德蒙身上散去了一些,武圣勉力运起斗气,兵织强盾发动,粗大的铁链叮叮作响!眼看就要挣脱禁制。
罗慕沙国王抢上前一步,手中利剑白光连闪,艾德蒙发出沉闷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鲜血从四肢渗出,迅速染红了衣衫——转眼之间,手脚的筋脉都被斩断了。
“痛苦即为我等力量。”黑法师双手接过国王递来的剑,看着惨白着脸,痛得抽搐的艾德蒙。“就算是武圣大人对德尔非的武器不屑一顾,但这由尤尼尔左手制成的圣剑‘巴赛尔’,正好是被称作尤尼尔之子你的克星啊。”
他在说什么?剧痛使得他不断冒冷汗,全身的斗气一下子消失了,在恍惚之中,听到尤尼尔之名。
巴赛尔之剑轻易刺穿了艾德蒙的身体,黑暗法师绿眼中闪着兴奋之光,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强悍的肉体。“来吧,召唤吧,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大神请降临到此,您的仆从恭候大驾。”
能斩杀蛮族神明的武圣最后死在神的左手下,真是很适合的死法。罗慕沙国王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仪式——那个祭品舌头最先被割掉,然后是眼睛……
艾德蒙把那痛苦转成深深的愤恨,他的皮肤被一点点剥起,这痛他喊不出来,也没法再喊,地狱火焚烧着他的心。
父亲……
年幼的艾德蒙喜欢跟着父亲身边看他向尤尼尔祈祷。他感觉不到神力在拂照,却从崇拜父亲的人民身上感受到了欢喜。
老索尔对儿子的要求是严格的。做为继承了山神血脉的贵族,艾德蒙不能谛听神恩是件很无奈的事,贵族的骄傲让这个小村中的祭祀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有用的人。
“库里加太小了,但在神的照顾下,我们得到这片土地,代代繁衍到今天……看,那是我们的陛下,他是最接近神的人。你的责任就是听国王的命令,为库里加付出一切。”
“国王是神之子,他代表了尤尼尔大神在人间的意志,我的儿子,无论你多么骄傲,对神也要无偿地奉献一切。”
……我所信奉的尤尼尔神,创造库里加一族的伟大山神,听听你信徒的诅咒!
痛苦是力量,神请给我力量结束这一切吧。
黑色从祭台上串起,浓稠的血冒出地面,灵魂在号哭盘旋着。
依玛坐立难安,他的牙完全突出了嘴唇,红眼泛着晶光。“黑暗……黑暗降临了。”
艾德蒙去了很久,留在宴厅里的众人除了库里加人吃了那些食物,艾当的随行者全部默默吃着自带的果实。这种沉闷的感觉压得骆夕阳很是难受,四周的侍女仆人们一圈又一圈的围在大门口,这是监视吗?
时间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吧,库里加的君臣商量了些什么?
天色陡然阴暗!
!西娜握着剑的手一阵麻痹,那把剑颤动着,差点从她手中掉下去。
眼前光线错动,象有什么掠过眼睛。使劲眨了眨眼,骆夕阳找回了光暗的感觉,看向西娜等人,却见他们脸上全是狂婺。
西娜只觉得一股陌名的愤怒升上心头,手中剑的剑鞘突然破裂开来!她仰天大叫了一声,挥起剑向虚空劈去!
划过郁结的黑暗虚无,面前的桌子整齐的呈两半垮了下去,碗盘碎裂之音使同时有些恍惚的众人惊跳起来。
“黑暗!”两名尤蒂特的黑暗法师对看一眼,面上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惊叫之声不绝于耳,宴厅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女仆从们纷纷向外张望,骆夕阳和依玛对看了下,站起身来冲出门外。
王宫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骆夕阳双眼本来不受光暗影响,此时竟然也觉得睁眼如盲。她不习惯地揉了揉眼,才发现不是她失去了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而是眼前的一切都被黑色覆盖了!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树、黑色的屋舍、黑色的大地……这是怎么回事?
考莫揪住一个仆人的衣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又在用什么黑暗的魔法了?”
侍卫脸上没有害怕之色,但却在一阵颤抖之后,两眼翻白地瘫软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样也能吓死?库里加人不是一向很悍吗?”
依玛看到无数黑色从那些库里加人身上飘出,生命的源头溶进了空中,化成黑雾袅袅升上高空。
暗气、精纯的暗气……可以让肯色斯人成长的暗气。“大家快进入结界中!这是死亡魔法!”随着黑暗之民的警告,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结界把无所不在的黑色触手阻决了。
呼……依玛喘着气,外力太强大了,想要从这吞吃一切的黑暗中挖出一块干净的地域,非常耗力量。在隔绝结果中,漆黑一片变成了深灰色,黑暗法师们吃惊地看着依玛。
在死亡魔法的黑暗结界中,能再施展结界,反转近乎神术的领域色彩,使黑暗转成灰白,这要多久多深的研究才能做到?
“法师们快来帮我!”兽变征不可控制,依玛压住心底的狂骚,汲取着黑暗宝石中的纯粹源力。
艾当的法师们早有了默契,齐齐将光明之力传递给依玛,差点让黑暗之民爆体而亡。
“我可不是土精灵,把力量传给我根本不会统合……你们,快按抚黑暗。”兽变已达百分之六十,人型的怪物冲艾当的黑法师们说。“以黑暗之母、未出世孩子的守护神之名借用黑暗力量,宁静之光!”
黑暗法师们念起咒语,让黑暗守护的结果作用在了自己身上,很快就因为黑暗源力猛烈的对撞而大冒冷汗。
“轻风舞荡。”骆夕阳念起长而拗口的咒语,狂风四起!向着无边的黑暗领域刮去。
风之子也不能压制那满城的黑暗!冲不破无边黑慕,再这样下去,连自身都会失去白色!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骆夕阳对那大胡子气怒不已。好阴险的国王,居然不管自己领土上居民仆人的安危,带着艾德蒙躲在一边攻击众人。
“法师塔…一定是法师塔!”连黑暗的法师都陆续有人倒下,剩下的也慌了手脚,直觉的喊出那个地名。在那塔地下,藏着的是……
众人跟得紧紧的向法师塔跑去,看不见的死亡威胁让每个人心中都疑虑不休。一路上看到黑色的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突起物,那是没有受到保护的王城守卫侍女们。
“哈哈哈哈哈……”罗慕沙国王狂喜地张开手想要拥抱黑暗,黑暗法师们口角溢血,魔力在地下激荡,血的祭坛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还在颤动着。
全部的痛苦与愤怒痛恨,刻在那人形的每一分血肉上,艾德蒙想要呼喊,却已失去了一切能力。
黑色的虚影在祭坛上浮现,黑法师们抬起淌血的五官,更大声地念诵咒语,罗慕沙国王跪倒在地,头贴着血水流动的石板,激动得全身颤抖。
世界 55 领域 的感觉!
骆夕阳心里毛毛的,她看着其他人,在灰白的守护结界里,其他人的身形都淡得仅剩一个轮廓,明明在身边,却感觉不到存在——这是她第一次陷入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西娜紧紧拉着她的胳膊,那双手传来一阵温暖,骆夕阳心中稍稍安定了。
在黑暗中方向已经失去了意义,大家只能被动地跟着黑暗之民前进,在他的结界里茫无目标地跨动双脚。
依玛完全兽化,理智宝石围绕着他巨大身躯不断旋转,保持住陷入兽变之人的理智。肉翼拍打起狂风,黑暗龙兵飞向天空。
山城尤蒂特以王宫为中心,弥漫的黑暗将整座城池包围住,在王都的所有人都仿如末日来临。
暗化领域作用于王宫中最为明显,黑色笼罩下,附近的居民眼中失去了王宫的存在,渐渐连自身的存在都消失掉了。
一片纯然的黑暗中,依玛搜索着黑暗元素疯狂活动的源头。找到了!
法师塔一阵颤动,罗慕沙国王讶然抬起头,天花板上的血珠如雨般簌簌落下,把在祭台周围的众人淋得更加可怖。
“召唤我的孩子们,你们是否找到了让我降临的人界的媒介。”黑影在祭坛上若隐若现,幽绵的声音环绕在每个人耳中,“在不成熟地召唤下。你们是想付出自己的生命做为代价吗?”
罗慕沙与黑暗法师们恐惧地说不出话来,那个声音带着笑:“哦,你们居然会想到利用其他人来转嫁力量的冲击。不错,魔法免疫的体质的确是一个很好地缓冲……但是,离我的要求这还远远不够。”
“伟大的神啊。”黑法师们心里满是畏惧和狂热。他们也能够召唤出自己的神。
黑影细扫了一遍众人地意识,“做为你们努力的奖赏,我就去把你们苦恼的原因消除吧。自然之子……好象很有趣。”
法师塔又猛然颤动了一下,这次无数砖块碎石砸在了众人身上。祭台发出喀喀响声,困住艾德蒙的禁制全部粉碎,那人形的一团慢慢坐了起来。
黑色的影子附在残缺地身体上,冯克拉尔的意志控制住了只剩血肉的武圣身体。他有点茫然地抬起软垂的左手,发现自己看不到……
光与影的交错,冯克拉尔掌控了艾德蒙的身体。那团血肉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肯色斯人飞到法师塔上,狠狠踹了塔尖两脚,正当他想再次用前肢去抡打时,猛然被一股力量重重推了出去。
骆夕阳带着人接近了法师塔。
一个守卫都没有,但黑暗的世界里,看不到其他的。因佩利亚无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是神临领域,库里加人也召唤神临了。”
人之子在神的领域中几乎是没有反抗力地,能制造出眼下的灰白结界都是一种奇迹。现在根本没有人敢离开这黑暗法师们合力造出地结界,在神临领域里,不受庇护的普通人连意志都会失去。虽然没有人来攻击他们,但是。艾当地骑士们也没有任何作战能力了。
“菲菲亚。”骆夕阳呼唤契约者之名。如果是神临,就只能借助其他神祇的力量了。
“菲菲亚!”约束之力穿越时空尽头。找到了被封印在时之海洋里的泉神。
美丽的人鱼在海水里穿梭,这一重又一重的水构成了无数个世界的门,菲菲亚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那遥远召唤的声音牵引着她,但她却无法突破水神地迷宫,接受召唤去契约人身边。
菲菲亚——
契约的力量被母亲大幅消弱了,可是她还是不能忍受那急迫地呼唤声。水神愤怒地破开一个世界的海洋,掀起漫天的巨浪。
依玛重重摔落在众人身前。带起飞溅的石块碎屑,打在浑浑噩噩的众人身上。响起一迭叫痛声。
菲菲亚没有来。骆夕阳心底惊慌了,她不是契约者吗?难道非得进行那种很火辣的仪式才能召唤她?可是看看大家的样子,除了几个人还站着,好象没有谁可以依靠了……随即她暗骂自己:怎么了,怎么也开始依赖神明了?在艾当时,依玛的第一次变化里,黑暗女神曾经降临,那时众人完全丧失了斗志与神智。她可没有!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对神的崇拜仰慕是很可怕的,而神的威严,也牢牢压制住了除“神”之外的每一个德尔非之子。
黑暗忽然沉淀下去,灰白之外的世界犹如黑水晶的梦幻,朦胧出天地的模样。黑潮急速消散,从褪去的暮色里显露出一座高塔,塔项已经残缺不全,而塔门就在不远处。
“依玛!”骆夕阳离开灰白结界,跑向那逐渐回复人形的肯色斯人。
比初进城的诡异还叫人感到不舒服的死气沉沉!暗藏其中的凶兽却又令人心神紧绷,这种风暴前的平静最是可怕。“依玛!快把大家带到安全地方去!”
“那你呢?”西娜一把捉住骆夕阳的手,这孩子又要单独行动吗?
“别担心。我可是神之宠儿不是吗?我是奇迹之子啊。”强压着不安,骆夕阳从西娜手中挣了出来。
如果是同神的作战,那也只有这里最接近神的自己可以派上用场吧。至少,自己比这些人耐打。
“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得这么匆忙呢。”
法师塔里传出的声音让骆夕阳惊跳起来。
高高耸立的法师塔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砖石迸落,坚实的石塔眨眼之间就在漫天扬尘里倾颓,黑暗潮退,伴着尘埃落定,眼前的一切都清晢起来。
一只巨大的怪虫从地下蹿出来,狰嵘的头角,粗长的腻白躯干盘匝成团,摇摆着数米直径的虫体立在众人面前,骆夕阳看见那怪兽的头顶上站着人。
风精们骚动起来,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浅紫色头发和晨曦般的衣服在狂风里翻动,虚
形在渐明朗的天色里漾起阵阵波动,众人视线不由自跟随。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强大的威压让骆夕阳本能的用暴风保护住众人。
“依玛!快离开这里!”
黑暗之民弹跳而起,放出一个黑暗法术将灰白结界加固。“你自己小心!”
那个人的身影从怪兽背上消失了,一下子出现在了骆夕阳身前,妖异的青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打量着女孩。“完美的身体。似乎还藏着强大的力量……是谁的杰作呢?”
“你是谁?”眼前人非常漂亮,却带着不真实之感,那种纤细的秀丽和精致,传来某种血的气息。
“我是神。黑暗神将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你是德尔非之子,还是迪如西帝亚之子?咦,后面那逃跑的小家伙也很有趣,居然有着上古的血脉因子。”冯克拉尔的眼中暴起欣喜的光芒,伸手就要去碰触骆夕阳。
骆夕阳猛然后退,冯克拉尔不禁愕然。他是神,对着人界之众生有天生的威压,虽然现在不是以自己的本体降临,但面对他的德尔非,莫有不动摇跪拜的。
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的。艾当的大部分骑士都软倒在地,黑暗法师们更是无法控制地行着最恭敬的伏礼,可还是有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给他完美之感地小姑娘不算。冯克拉尔分析着还能站在他面前的德尔非之气。
波动吻合,瞳纹相似度吻合,阿尔提罗亚的神眷族;波动吻合,百特洛克的眷族后裔;波动吻合,胡那后裔……
原来是众神的后裔,冯克拉尔更加兴奋了,端丽的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当中,有直系吗?”
处在结界保护中的人们还残存着一些意识不被蛊惑。但是高等级的神明威压是从心里震慑地,黑暗神将的存在,就象是逃不开的恶梦。
我们还有神之宠儿,还有神在守护!因佩利亚念着立安大神之名,魔杖上的宝石放射出微弱光芒!
西娜横剑身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她的心跳得非常急,一眨不眨地盯着骆夕阳身前的青年。
“做为神出现在人之子面前,是要惩罚我们吗?”在那种威压下,只有骆夕阳保持平常心可以与这位黑暗系地神明交谈。
“库里加并非我的眷族,但是我却托付给这里的人之子一个任务,在他们完成我的吩咐之前,听听他们的愿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冯克拉尔好脾气地解释,能够站在人界的土地上,令他的心情很舒畅。
“他们的愿望是?”在怪兽之上还有其他人,是那个可恶的大胡子!
“当然是……”黑暗神将虚幻地笑声钻进在场众人心底。“把你们的生命拿走。”
“只有佩罗伊芙叶才是黑暗地最终守护者!”受不了眼前的张力。依玛再度兽化,竭力汲取空间里地黑暗源。黑暗龙兵冲向了冯克拉尔!
被巨大的力量反推回去,惨叫声中。依玛的身体裂开了无数的口子,血激射在空中,洒了左近的人一头一脸。冯克拉尔身影动也未动,兴味地看着众人脸上的惧色。
眼前一个小身影跃起,骆夕阳进攻了。
身体一个踉跄,黑暗神将没反应过来就被骆夕阳击中了身体。
打中那身体的感觉非常怪异。骆夕阳压下莫名的违和感,挡在冯克拉尔身前。
“我叫你们快走听不懂吗!”骆夕阳看到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地众人,怒吼起来。“快走。不要妨碍我!”
神也是一种生命,初始龙赐给她不向任何神祇低头的资格!
冯克拉尔大笑起来。
受法则制约。高等神明是不允许出现在人界地,越是等级高,接受召唤的反噬力越大,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五级左右的神祇会跑到人界去找罪受。
而高等神在人间没有制约者,基本上也是动辄就能毁灭一切的,正因为如此法则的存在才有其必然性,禁止神格过高的生命进出人界。但总有些理由令众神漫长的生命里想要去尝试一些新鲜元素,被精心呵护的人界便是一个有趣的乐园。
和神格低下的草原部族之祖不同,冯克拉尔位于神格的顶点阶层,如要进入人界,召唤者的资质只能让他短暂停留。这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不受限制地停驻,只有寻找更强悍的身体来抵销空间法则的限制。
他在混乱领域停留时,偶然发现低神格的尤尼尔经过,于是夺取了这位兽神的神识,进入库里加神坛。只是部分力量的展现,就让那些尤尼尔之子拜伏,神的威能在人界,实在是很好用的。在接到某个意志之前,冯克拉尔就是狂热的生命研究者,解读创始神的秘密、获得更广泛的创世之能……他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
被当成黑暗的大神,人界一些小家伙们在研究生命方面倒是与他不谋而合。看看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们,这么快找到了让他停驻的媒介。
以凡人血肉为载体,融入自己的意识,这是一种新的领域。
只是好象弱了点,人之子的身体同时也禁锢了神本身的大部分能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引起人界的秩序混乱,他的目的并非控制这世界,不需要太强的存在方式。
把这里变成他的神眷地,似乎很不错。
而眼前这些人,都是非常优秀的研究材料。
“做为我降临的礼物,你们——我全部收下了。”
世界 56 圣剑
暗的色彩已经从尤蒂特消去,但那种冰冷威严还压在上,库里加的人民全都停止了日常作息,以各种祈祷之词向山神哀求。少数知道这几日战争的人是最不安的,他们把令人畏惧的言论传播开,懵懂的人民开始战栗了。
骆夕阳用各种能发出的魔法攻击着冯克拉尔,但这些强大的魔法冲击在以“神”为名的男子面前就象是儿戏的杂耍,她很快放弃了魔力召唤,在神临领域,连元素的聚集都是多余的,领域的主人控制了几乎所有精灵的动向。
因为有着神血的直系传承,因佩利亚等人还是能勉强对抗一下领域之威,只不过仅仅是意识对抗一下……
世界虽已恢复了原先的色彩,但处在神临领域,法师塔附近皆带上了一层绚丽的浮光,有如最绮艳的梦境之色,连那狞恶的怪虫都笼罩着神光,带着死亡的喷息向众人吐去。
黑暗的气流涌进人群里,瞬间就夺去十几人的生命!血流不止的依玛耷拉着一边断翅,努力维持住黑之守护结界。“起来!”他嘶着声音低咆,兽吻中的发音不是很清楚,可大家都听懂了:“那不是你们信奉的神!不要屈服在他脚下!”这番话里用上了心灵激励,从神威里摆脱出来的一些人如梦初醒,大声念着自己信奉神名,撑起了身体。但那只巨大的怪兽却是比一般魔兽更可怕的异常存在,最起码,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魔兽!
最先振作的是艾德蒙的手下军士,本来就是山神国之人,在攻艾当时,黑暗法师就在身边,他们比圣克利耶尔人更适应黑暗的领域。在看清怪兽上面是什么人时,一起大声惨叫起来:“陛下!”
罗慕沙国王踌躇满志。他站在巨大的虫子身上,这只巨虫是由黑暗法师们收集了无数食气虫的成体,饲以蛮族酋长与其祖神血肉,沐浴在法师塔地下暗气最浓郁结界之中,最后的杰作物——神兽“卡索鲁”。
冯克拉尔对这些信徒们从黑暗生物里创造出新物种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赞赏。在他看来,天生孱弱、与精灵互动微乎其微的德尔非们能有这种创意和成果,是很了不起的,他漫长生命中所做的种种研究,也不过如此。
众神订下的法则,限制了他们这些最初的生命进出世界,虽然是为了平衡世界的和谐,可是最后连高贵的神族都被这些法则给框住,未免叫人不痛快。
黑暗神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幻化出来的身体之下,原主人的血肉承担着负力量的反噬,但这双手却确确实实是自己在异界的投影,只要再给他时间研究,一定可以找到高神格身体可以自由进出人界的方法。
从人界形成开始,已经是好几次迭代了。这个世界生存着的人种,渐渐脱离神的掌控,开始自我进化,他们不再为神所了解,但生命的奥秘,谁也不能说完全的理解。所以他醉心于创造之法,那种制造新事物、掌握一切的感觉令一个神祇无限生命里不会觉得枯燥无趣。
眼前这些人类,不管是哪个物种,德尔非也好,迪如西帝亚也好,元素生命也好……都吸引着冯克拉尔去研究,真想去撕开那个小孩子的身体,察看她的精神波动!形形色色的物种在获得了生命后,就变得这么吸引人,每一种、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他赞美造主的神奇,渴望那种力量!
“孩子,别再挣扎了,你的力量,在神的面前是卑微的。”
“是吗!”风没办法攻击敌人,那就全部来保护自己,狂风卷在骆夕阳身前,白色的气流把她的身形包围住,“力量不是只有魔法一种的!”
掌击拳攻、弹腿飞踢,骆夕阳以快得看不到的速度攻击冯克拉尔,黑暗神将的降临,如果最初那一击不是错觉,眼前这人就是实体存在的,既是身体亲至,那自己就有可能打到他。
真奇怪,击打在眼前青年身上的拳带来一种粘腻的错觉!很不对劲,眼光的余光看到在这位黑暗神将走过的地方,一滩滩红色刺目!
他受伤了?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那个青年身上干净整洁,翩然如同神祗,对了,这是神祇!
开始,密集的拳脚实实落在了黑暗神将身上,可很快冯克拉尔就调整了身体的共协性,能够完全避开攻击。
“你需要好好的修剪下爪子了。”黑暗神将有种冲动想尽快得到这些人的身体.他厌倦了目前的游戏,还是早点结束对峙吧。
感觉有些不舒服,是这身体的极限要到了吗。
黑色的气从冯克拉尔身上逸出,骆夕阳惨哼一声飞了出去,附骨的阴冷冰寒在身体穿过,她抵御这黑暗的冲击,操纵风元素托起自己,一个羽落术翻到艾当人身边。
“洛西亚!”西娜心底泛起狂意,虚软的身体生起一股力量来,手中剑划过巨大怪兽的身
起一蓬血雨!
“洛西亚!洛西亚!”西娜抱住她,小女孩脖子仰起,柔软的身躯突然绷直,黑暗之力在她体内卷过,被驱逐了出去,张口吐出郁结的鲜血。
罗慕沙国王在卡索鲁背上一个趄趔,差点摔落。“神兽”第一次感觉到痛.精神深处发处一阵咆哮.张开大口冲了过去。
但是有什么阻挡住了卡索鲁。
在神临领域里出现了其他波动,急促的呜鸣响起,西娜左手绕过骆夕阳身体,猛然压住自己的右腕——右手握着的剑剧烈的颤动着,就象要挣脱她的控制一样,这柄剑上血迹斑斑,骆夕阳的血,怪兽的血混在一起,殷红里带着碧色,竟然慢慢消失在了剑身里!
与此同时,罗慕沙国王手中的剑也起了同样的异变,巴赛尔之剑发出撕扯的力量,想要从握着它的人手中挣出。罗幕沙骇然发现自己的手骨扭曲着,刮骨蚀心的痛楚直蹿上右臂,惨嚎一声,圣剑脱手而出。
尤尼尔的左手在半空中翻转,卡索鲁之虫受到威胁,畏缩地直往后退,在这只融合生命细微的智慧里,判断出危险就在地上。
两把剑相互呼应着,西娜感觉到手中传来一个意识,呼喊着她去做什么。圣剑琪露特与巴赛尔,由尤尼尔的左右手所幻化而成,已被夺去生命的山神灵魂被封在剑中,此时已渐渐挣脱了封印。
神灵牵引着西娜放开骆夕阳,她站起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亮。
冯克拉尔脸色变了,他察觉到这个身体在排斥自己!
艾德蒙一直都在,他的精神在一个虚无的地方飘荡,倦极的灵魂沉睡着,各种纷杂的情绪涌向他,直到那黑暗压住所有的意识。
冯克拉尔主导了一切,痛感从艾德蒙那残破的身体上被剥离,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被损耗,可他还活着。
这就是神吗?那个包围住自己的意识,那是取代了尤尼尔的神?
我不承认!我是尤尼尔的子孙后代!灵魂深处在呼唤,他听到无数人在祈求尤尼尔之威。
尤尼尔!
您的子孙后代祈求您的大能,庇护我们离开黑暗……
罗慕沙国王从卡索鲁背上跳下,恐惧地看着那个女人手中剑不断鸣动,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剑,神之右手召唤神之左手,明明是被封印住的尤尼尔,怎么还能处罚于他?难道尤尼尔的意志仍在?
万千祈祷之声汇聚,两柄剑颤响声越来越大,西娜全身笼罩在一层淡绿中,血被从体内抽离,她的脸色在碧色中变得惨白。那把剑在汲取她的生命,不光如此,在场的库里加人都感觉到了血肉的翻涌,罗慕沙按住塌陷的右手,骨骼发出可怕的错动声,他的感觉尤为强烈,那种熟悉的气息扫过他的身体,产生的刺痛和淘空感使这位山神子孙猛烈抽搐。冯克拉尔神?他扭头去寻找黑暗神将的身影。
从最深沉的意识里生起了力量,冯克拉尔的身影变淡了,他惊怒地发现时间似乎到了!不,不对,这不是法则的负力,不是这具肉体的生命损耗到了极限,而是他被另一个意识给推开!
快速扫视着附身的人之子身体,分析着那波动,原来如此!
“冯克拉尔神!”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黑暗法师看到虚影飘离了艾德蒙的身体,一起惊叫起来。
“唔!”西娜终于再也无力握住长剑,琪露特飞向空中,与另一柄交缠在一起,绿色领域突破了黑暗的压抑!
那是谁!骆夕阳搀住软倒的西娜,摸了摸她的鼻息——还好,没事。她看到站在倒塌法师塔前的青年忽然消失,一团淡淡的影子遮掩下,那团残缺不全的东西是什么?
“将军!”
“艾德蒙大人!”无力的库里加人悲叫,那团模糊的血肉上挂着看不出颜色的衣物,正是不久前离开的艾德蒙穿的,可是为什么,在粘满血污的淡金发下,皮肉翻卷的还是脸吗?
离开了黑暗神的支撑,手脚俱断的艾德蒙身体颓然倒在地上,圣剑琪露特与巴赛尔振动着,在人群上空镝鸣,最后激射向倒在地上的那团血肉。
“将军大人!”圣剑汲取着艾德蒙所剩不多的血,雪亮剑身瞬间雾化,黑暗系的法师和骆夕阳都听到了仿佛怒吼般的狂啸!
世界 57 亚神
可恶的!可恶的偷袭者!可恶的家伙们!
猛兽嘶吼、风裂之声扑天盖地,狂猛的气息从黑暗领域中迸发、骤然充斥整个王宫,向着整座山城扩散!
两柄剑破碎成漫天的分子,与虚空中的层层愿力结合,一种如刀如剑的锋刃寒意成形!起先是朦红,尔后是凝黄、苍紫、愈白……五色缭乱,最后深碧之色笼罩住地上那残缺的肉块。
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增生,炽热的血液泉涌而出,遍注全身,失去的皮肤覆盖了白色骨头上淌血的肌肉。当光辉淡去,一个衣衫褴缕但完整无缺的艾德蒙静静躺在地上。
轻微的手脚抽动,艾德蒙睁开了碧绿的眼睛。
“完美。”黑暗神将痴迷地自语。
原来是这样啊……众神在人间界留下的后代子孙,交媾形成的新生命会产生一些变异体。这种变异体拥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能豁免各系元素伤害。
神祇不同于精灵的纯然元素构成,他们有大部分的本体是构成这世界的“相”。
神强大的力量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尤尼尔本体为兽身之神,主管了黑暗山脉一带的“气”平衡,他的异动直接影响着这片土地。在狩杀尤尼尔时,冯克拉尔迅速接管了他的权能,用“止息”的黑暗之力稳定了山城的元素紊乱,悄无声息地慢慢控制住这支神族后裔。人间怎么样他不想管,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他才这么大费手脚去布置。
付出就会有收获,冯克拉尔为自己的决定得意了一下。没想到,原来德尔非们经过漫长的时光,已经逐渐脱离了众神创造的初衷,向着自我的完善进化了。
真是叫人激动得发抖。神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在肉体毁灭后,回归到元素世界,他们的意识会在混沌中再度自我进化,但那个过程太漫长,漫长到让一个神祇忘记自己的过往,泯然于混沌的虚无中。对众神来说,形体是非常重要的,这是维持住“本我”的条件。
库里加人狩猎而来的低级神祇,在黑暗神祇的示意下,被凝炼到了两柄剑中,以兽神的双臂为原形,封进了尤尼尔灵魂的双剑:“琪露特”——神之右手和“巴赛尔”——神之左手,这两柄剑上贯注了神阶顶点的冯克拉尔赐予的魔法封印。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把兽神的意志抹去,让那神威继续慑伏这片土地而已。
不过,因为这片土地上德尔非们的召唤,沉睡的意识似乎是醒来了,发现失去了身体的尤尼尔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寻找合适的继任者,魔免者纯净不受元素力影响的肉体成了最佳的对象。
在这块土地上的诸多下位神祇,失去了重要的身体,失去了奉献供养的后代子孙,被封在剑中任时光涤荡,带着愤怒和彷徨在混沌空间里渐渐迷失……直到那一种强大的力量唤起了他们沉睡的意识。冯克拉尔并不知道,靠吞食大量神祇后裔甚至神祇本身血肉的“神兽”卡索鲁,那虫体中融合了部分的神性,当圣剑琪露特划开它时,溅开的血里封藏的记忆唤起了剑中的灵魂,让几乎快消磨光自我的灵魂们迸发出一丝清醒。
最后一种更加神圣的气息涌进剑中。
尤尼尔醒来了,被杀时的愤怒第一时间占据了他的意识,尤蒂特满城的祈祷冲击着他昏茫的灵魂,是的,他的领域、他的后裔被黑暗污染了!这个污辱令山神暴发了!
从我的领域滚出去!艾德蒙碧绿的眼睛向半空中的冯克拉尔望去,双手化成双刀砍向虚空!
“尤尼尔之子……”虚脱在地上的库里加残兵和法师们眼中狂热起来,那种神圣的姿态,高贵的山神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尤尼尔!尤尼尔!他们更加虔诚地呼唤着。
那是山神吗?骆夕阳看着传说中的形象,众人的祈祷声传入她的脑中,让她也狂热起来!
战斗吧!你本是战神之子!尤尼尔的意识彻底苏醒了,神圣之色环绕艾德蒙全身,诸多下位神明的意志化成铠与盾,为这位新生的神祇穿上战甲。
大地裂开,土石激射在空中,冯克拉尔的幻影破碎成片片光影,失去了供品的支持,他将不能在这世界停驻。
罗慕沙惊恐地看到“神兽”被切割成了无数碎末,漫天血雾全是肉碎渣。在一片腥红中,满身杀气的艾德蒙冷冷看着自己,就象看一个死人。
拉肯.吉塞亚的意志化成头盔,草原部族的兽形图
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是有着千年荣光的游牧民族最后剩下的骄傲,这些神祇死在艾德蒙的手中,却不能不受这没有任何污染的身体吸引,纷纷将自己仅存的意识依附在上面……不是初始龙与次亚神族所产生的元素神明,德尔非之体融合了各种异征,形成了新的半神。
你害怕吗?黑暗神将幽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害怕就把身体交给我吧,黑暗可以抵消一切的恐惧。
“不!我不想死,我要库里加统治草原,让山国之名为四方传颂!”罗慕沙看到尤尼尔之子身上闪起白光,那是兵织斗气!他不能如卡索鲁一样化成血沫!“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神!我把我献祭给你!”
我接受了!黑暗的幻影附上了库里加之王的身体,冯克拉尔向山神的继任者伸出白皙的手。
艾德蒙刃臂交叉身前,抵挡住黑暗的冲击,这种束缚的压抑感和失去身体时一样,山神残留的意志里一阵动摇!
两种神临领域的对冲,使整个王城都塌陷了,感觉到自己的子民们在悲鸣,尤尼尔仰天发出痛嚎!
尤蒂特在崩溃!塔斯洛亚峰摇晃着,山壁发生可怕的崩裂,巨石带着尘灰从高处滚落,无数的房屋在轰响中倒塌了。
“太眷顾这些德尔非可不行。”冯克拉尔走过之地,血肉崩析,罗慕沙的身体急速消蚀,这个身体比起前一个差了太多,只能勉强用一会儿。
“尤尼尔,我能杀你一次,又怎么不能再杀你一次?啊,杀了太可惜了……”冯克拉尔飘浮起来,大量鲜血从他的身下洒落,在废墟里触目惊心。他的身后背负着满天的黑暗,所有的神圣之色都被吸入那片深渊中,翻滚的浓色最后扭曲着,天裂开了。
来吧,众神在人间的后代,跟我去至福之地。我将带你们进入神的领域。
诱惑的声音在耳边低喃,骆夕阳神智迷糊了一下,猛然甩了甩头,她好象听到有谁叫她。
原本嘈杂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静谧,她惊慌地发现大家都陷入了黑暗神将的控制!
“光之守护!”骆夕阳发动自己能聚集到的最大净化之术,往艾德蒙身上扔去。“尤尼尔!”
如果自己能对冯克拉尔一击必杀,哪怕是使用龙语会让她痛死过去也认了……但是,为什么她掌握了龙语的基本语法,什么强攻击性的组合都没来得及摸索啊!再咒骂黄金龙一次……“精神鼓舞!”“战意!”几个不太纯熟的法术接连施向艾德蒙,现在看来,最可靠的就是他了!
尤尼尔从魇迷中惊醒,汹涌的战意冲上心头,叱喝之下,结界将众人包围起来。
在山神的庇护下,法师们首先恢复了心神,祖先的威临让他们打破了黑暗对心灵的囚禁,而因佩利亚和泉神后裔也受到了山神的拂及,一时间觉得身体活力无限。
“光神在上,请驱逐这邪恶的暗!”神殿法师们不约而同地念起大净化咒语,详暖的白光在神临领域里爆发,王城外奔逃的人眼中只见隐于黑暗中的王宫又再度浮现,光明之力使惊慌的人们停止了骚动。
有着尤尼尔的意志做为后盾,整座山城不祥之气消失殆尽,那些黑色的阴影从这片土地上离去。
但是这净化的光芒却没能将黑暗神将给驱逐掉,冯克拉尔居高临下,全身沐浴在圣洁的白光之中,浅紫的头发呈现出一种纷丽的银色,晨曦般华丽的衣物颜色更淡了,在那片纯白里,全是交替的梦幻之光。
“我使用黑暗来控制这里,可不代表我是纯黑的属性……用光明的净化术来对付我,真是很有趣。啊,真想快点得到你们的身体……不好!”
生命的气息从罗慕沙国王身上离开了,这家伙根本不够他使用多久!
冯克拉尔低咒了一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虚影淡去,受最高法则之力约束,他不得不从人间界离开。
不成形的血肉块从空中跌落,趴伏在地上的黑暗法师们吓得半死。那是他们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陛下,转眼间就成了一团抹布般的肉块!
真麻烦,要是继续逗留,他在其他位面的主体也会受到伤害的,虽然他不在意这个,可是因此而引起了人界崩坏就不妙了。
也罢,反正已经取得部分数据了,那些人界的小家伙们,有机会再来取他们的身体吧。
退出这片舞台,回到自己的位面,冯克拉尔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呢?
世界 58 尤尼尔
个山城处在塔斯洛亚峰的腹地,危机并没有随着黑暗去而消失,相反,因为尤尼尔离开太久,银杜山脉的气在大地之下紊乱,一直靠着黑暗的止息之力镇压住才不致暴走。现在守护的力量离开,大地开始颤动。
坚固的石城也禁不住地壳错裂.大块大块崩塌.尤~一条条巨大裂纹.地下泉水被挤压出地表.带着混浊的>.鸣声充斥着山城,人们哭喊着,躲避着黑暗后突然的落石,地火蹿出撕开的大地,吞噬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整排整排的房屋轰然溃倒,山在沸腾,地在翻滚,神降下了灾难!
尤尼尔神,请你守护这里,不要抛弃这里!
艾德蒙抬起了头,他感受到虚空中子民们的祈求,大地在悲叹、暴乱。
骆夕阳很怕地震。这脚下的鸣动提醒自己,比神临还可怕的灾难正在发生!眼前存在的到底是不是神?神能不能平复这自然之灾?
法师塔废墟中,除了骆夕阳,众人都伏倒在神明的脚下,西娜等战神后裔也恭敬地向神表达臣伏。
如此多的神明降临在人界,他们这些德尔非之子是何其幸运,有生之年得以见到神之真颜,感受那澎湃汹涌、光明的威严。
脚下剧烈地晃动,骆夕阳努力平衡自己。“齐尔,你还好吧!”
齐尔抹掉飞到脸上地灰尘呜呜地点点头,慈冒了个头钻进地下,安抚着混乱的地之精灵;沙那蓓尔仰首长嘶一声,洁白的蹄用力点着大地,元素生物感觉到无序之气,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调合荒暴的脉动。
压抑已久的混乱地气受到尤尼尔的牵引,喷涌出地表!骆夕阳看到无数色彩环绕着那个男人。华丽的铠甲从他身上消散,艾德蒙破碎衣衫下,强健地身体浮现淡淡白光。
以德尔非之姿,尤尼尔降临于这人界,那个虚弱的灵魂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统合着这块土地上的气息。山神依附在后代的身体上,他本身的记忆已经所剩不多。只是知道自己要守护这片土地上地人。
“你是谁?”尤尼尔碧绿的眼睛看向骆夕阳。正是这孩子的血唤醒了他的意识,让他冲破了黑暗的禁锢,把一切托附给现在这具身体。
脚下不再频繁颤动,骆夕阳直视艾德蒙,或者说是尤尼尔:“你又是谁?尤尼尔还是艾德蒙?”
“我是谁?”那个破碎的意识停顿了一会才困惑地回答。“尤尼尔是什么?艾德蒙又是什么?我是什么?”
什么?骆夕阳大感不妙,神也有失忆的!
天空聚起了浓重的云层,隐隐雷鸣从黑压压的苍穹中钻出,满城祈祷声铺天盖地,这黑暗又是什么?
哗啦!大雨滂沱而下。浇熄了从地底蹿出的火焰,大雨破开乌云。青天翳散清澈……
“我是尤尼尔.路易沙——山之键守者。”
我所守护地这片土地,顺从我吧!土之气沉于地下。水之气流淌地表,一切被渐渐安抚。尤尼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到底还不是自己地身体……
“从时光彼岸来的客人,你站在我面前,却象是隔了千里之外。如果你是从传说中出来地高贵之人,请听听我的祈求。”山神的意识残破了,他逸出最后一个意识:“请守护我的子民……”神不能存在于这世间,但现在的他却无法回归神界,“我的子孙后代啊。这是我最后可以给你们的守护了。我会消失,但你们却要继续存在……原谅我……”
兽神的双刃恢复成强健地手臂。艾德蒙梦幻般的绿色眼珠被藏在眼帘下,高大地身体斜斜倒下,在跌入泥泞中前,一双小手拉住了他。
对尤尼尔来说,库里加的人民是他亲爱的孩子吧……骆夕阳不知道为什么眼中觉得很热,她想捉住什么,却只能用细小的手臂紧紧抱住那个以前的敌人。
神临领域完全从尤蒂特消除,但围绕着艾德蒙的人脸上还存在恍惚的神气,山神消失前的话语回荡在他们脑海里,一些法师念着尤尼尔之名大怮失声。大地又开始翻动,骆夕阳气忿忿的大叫声震天响:“下雨收拾东西跑呀!”
末日的景象。城墙裂痕形成可怖的撕口,和山壁一起朝地上滚落,来不及逃离的人们尖利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地上突然出现的地缝吞食着不慎落入的人,更多的人死在摔落的巨石下。
这一切真是疯了!骆夕阳将艾德蒙放在沙那蓓尔身上,那匹除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碰触的死马居然很爽快的背起这个人。
整个银杜山脉都在崩溃!沙那蓓尔甩着头,灿烂之色从俊美的身体上升起。这只远古的元素生命与幼小的土精灵召唤着所有的土系元素,碎石修复着裂开的大地,为众人前进的方向铺起一条坚实的道路。
骆夕阳坐在马背上,那一身光华就象是光之子降临人间,她带着一百多个从黑暗神将的领域逃出来的人向尤蒂特城门飞奔而去。混乱的人群看到那光芒万道的样子,齐齐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一个趄趔,因佩利亚晃了下身体,疲倦使这老人差点摔倒,立安的战士慌忙扶住他。
这样不行,看着越来越多的库里加人跟在两边加入逃难的队伍,骆夕阳大为着急。人太多了,她不断听到有人发出惨叫,但她怎么去救这些人!
沙那蓓尔感觉到了主人纷乱的心思,它停住脚步,长长的嘶鸣,灿烂的光华在大雨里折射出梦幻彩虹,象是万千星子坠落大地,在光芒照射之处,景物开始扭曲。
因佩利亚等人只觉得一阵恍惚,眼前景色快速掠过,身体轻盈得象在飞翔……转眼间,被光芒笼罩住的难民们看到了倾毁的城墙!
阶梯已经全数断裂移位,在不断的地壳震动里,库里加人民哭喊着在石块土堆里挣扎,高高在上的尤蒂特,那不可摧毁的城门,防守无敌的斜窄山道如今困住了这群失去神明庇护的人。
不断有人惨叫着从毁灭的城墙边跌进乱石中,大地的愤怒不肯停止!当那光芒从绝望的人群眼中出现时,奇迹之子带着祝福降临了。
沙那蓓尔发动了专有的地域魔法,它的一个技能就是跨地千里,缩尺为寸。被圣兽之光笼罩的人处在那领域里,转眼被带到了城门。
众人看到那传说中的圣兽仿若生起了巨翼,从废墟中扬起有力的四蹄,跨越了人世间的苦难!
白色的身影从高处跃下,踏上了平稳的山地。
大批难民恍如梦中,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逃离了巨石崩落的尤蒂特。
整个银杜山脉在咆哮,象是沉睡的巨龙翻着身,草原上的强国库里加覆灭了。
世界 59 萌动
塌,地壳错动,这场剧烈的地震持续了一个夜晚,才。失去了神的照拂,所有的元素重新分配位置,当尘埃落定,黎明之光照耀大地,逃出山城的人们眼中,已不复见昔日壮丽山峦。
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灾难来临时跟着人群逃,最先离开尤蒂特的也不见得幸运,群山都在翻滚,魔兽从深山中钻出,彼此纷乱的践踏,山路上处处可见模糊的尸首。
原本繁华的尤蒂特城,号称十万之数,最后安然站在平地上的不足原来的一半人……
骆夕阳忙了一夜,精力体力到了极限。借圣兽的能力,她带着第一批难民离开山城后,又回去了几次,沙那蓓尔的方寸之术最大限度展开,借用土精灵之力,白马纵横在废墟中。她聆听着混乱中的心声,用尽了力气去救那些遇难者……在天威面前,人的力量是那么缈小!
为什么要把这里拜托给我,我只是想有个平静的旅程……虽然不断浮起这样的想法,可当把被压在石块下的难者拉起来后,骆夕阳看到他们茫然失神的脸转为获救的欣喜,只觉得再多的辛劳都值了。
她并不想当个英雄受人崇拜。虽然以前一直被人叫成“没用的人”,可是骆夕阳知道自己还是希望被人重视的,起码,自己会是个有用的人,能够帮上别人,得到别人的谢意,感觉是很好的。这是一种自我满足,因为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并非没有意义,她在这世界上出现,来到这些人眼前,大概就是神所安排的吧。
片片彤云聚集,看不到众神的夜空凌驾于草原之上,天空刺目的暗红,一切都被映成了这压抑的郁结之色,深重到了极限,尤蒂特城终于彻底的崩塌!
不断的轰响声中,浓烟滚滚扬上天空,骑着白马,骆夕阳让所有还能聚集魔力的法师们一起动手,将难民包围进沙那蓓尔的领域中,一路风驰电骋翻越了重重山峦,来到银杜山脚下的由洛杉塔平原。
草原上有大地的守护,失衡的地气在这里趋于缓和,将两三天的路程缩在一个短短的夜里奔驰而过,沙那蓓尔虚弱地嘶鸣一声,最后倒在了草地上。
圣兽倒下的那一刻,骆夕阳也无力地栽下了马背,而提供部分魔力的法师更是虚脱得昏死过去。西娜心痛地抱住小女孩的身体,将她的头放在胸口轻轻抚摸。库里加法师塔外幸存的人们对这个敢对“神兽”挥剑的女剑士印象很深刻,不知不觉中,大部分人都以这个气质高贵的女子马首是瞻,看到她停下了脚步,抱着拯救了大家的奇迹之子坐在草地上,全自动地围着她们警戒起来。
篝火一堆堆点起,流离失所的人们低语悲泣,这个时候卡裘拉的信徒份外受到尊敬,他们整夜不睡地救治着伤者,直到魔力体力耗尽。
几颗星子穿透了深重云层,闪闪烁烁,默默注视大地上的德尔非们。一偻偻的柔和光带,象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环绕圣兽周围,它将头靠在一个小女孩的脚边,屈着四肢安详休憩着;在难民们眼中,与圣兽靠在一起,被一个美丽女性抱着的孩子如天使一样。正是那个女孩,从崩毁的城市中将他们带到了安全的草原上。幸存者们的眼中满是崇拜与尊敬,他们相信,是神派使者来搭救库里加。
“艾德蒙大人。”另一个被保护着的重要人物也在沉睡中,治疗师们对这种沉睡很是不解——明明一点伤也没有,但艾德蒙就是无法醒来。降神所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这是大陆公认的规则,但是,因为有神之宠儿的插手,以生命召唤神之降临这条定律似乎被打破了。
没有人知道,重生的武圣身体在自我调节着天地之气,他还没有适应那突然的变化,如冯克拉尔判定的一样,因为突变的体质接受了山神的意志传承,艾德蒙正向着“神”的身份转变,尤尼尔的记忆从世上消失,生命的基因、背负的权能却在这同血脉者身上流传。在昏睡中,各种纷乱的气脉慢慢平顺,当这片土地完全平静后,诞生了新的神祇。
骆夕阳在做梦。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又是那种失去了形体的感觉……
没有翅膀却在飞,飞向苍穹,看到大地上青草处处,各种色彩乱糟糟的从身边掠过,忍不住用手去拨顺它们——但她的手在哪里呢?
混乱的色彩顺应她的意志调合起来,星星点点旋转着围着自己,象一个个小小的星系,微微动了个念头,它们就散向了大地。
回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吧。混乱的纠结处,吸引着骆夕阳慢慢靠近,一团混沌的色彩里,不断分裂重组着,那是一个人。
她认识那个人!但、是谁呢?
红色的脉状气流四处钻动,如同血管输送血液,凝重的棕黄不断起伏
要离开那团人形……这个“人”挣扎着,不断有各种混沌里逸出,每失去一点,大地便变化一次!
红色溢出了,东方大地被热浪卷过,瞬间覆盖,骆夕阳看到火热的岩浆从地底涌出,吞噬了大片绿与棕黄,大地悲叹着,颤抖着;轰的巨响,一座高峰陷进了裂开的大缝,却从另一边隆起一个一个的土坡;这个景象重复着,高山成为深谷,红色熔岩冲出地面……她伸出手,按住那个人的身体,灼热的感觉从看不到的手中蹿上来!平复吧,别再暴乱了……
所有的气流都温顺起来,骆夕阳整理着混沌的种种气息,另一个意识却升上高空,看到辽阔美丽的大地!
睁开眼看这大地。
那混沌中的生命轻轻弹了弹睫,展现的是森林最纯粹的颜色——一片绿色在裸露的土地上蔓延,她看到灿烂的绿宝石蔓延着。
艾德蒙从沉睡中醒来了。
骆夕阳这一觉睡得好沉。当她睁开眼睛,看见青远的天空,蔚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真是漂亮啊,比起暗夜里的凝重压抑,平静的草原过于美丽。
肚子好饿,轻轻一动,西娜就察觉了。温柔地笑脸印入眼帘,皇后抱着骆夕阳从草地上爬起来,“早上好。”
匆匆逃出来的库里加人不可能带什么粮食,只有去草原上狩猎,此时不是作物成熟的季节,草原上除了从深山中跑出来的各种野兽,还有许多危险的魔兽,但是要得到数万人的粮食供给,这就麻烦了。
比约达是艾德蒙的亲信副手。他带着几个幸存的贵族和法师走到西娜等人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强大的剑士,先前的无礼还请原谅我们。神之宠儿还好吗?”他见识了艾当城的奇迹,也亲眼目睹了骆夕阳竟然敢于向神挥拳,骑着圣兽的女孩更在夜色里带着库里加人民逃进草原。这一切,足以让所有人把那个孩子当成神在人间的使徒,甚至就是神祗降临……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渎神者,只希望众神不要再降下他们的怒火。
“我很好。”骆夕阳扭扭脖子,伸着双臂,连这样子在别人眼中看起来都非常可爱。清晨带着雾气的阳光落在小女孩的发间身上,闪动一个个耀眼的光斑。她没有睡醒的揉着眼睛,雪白的脸颊上马上带上了红痕,娇嫩得如染上露珠的小花,那是一尘不染的清艳。
大家都陷入一种崇拜迷恋的氛围中,比约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想匍匐下去,亲吻神之宠儿走过的草地。
“喂!”骆夕阳觉得自己又被那熟悉可恨的目光包围了,但不同于艾亚人全身心的侍奉一位神,这些人的目光里带着太多的欲望。
——神啊…请帮助我们,不要再处罚库里加了。——
艾德蒙茫然地眼开眼。他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周围聚着这么多人?他本来不是在王宫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草原的的,而且大家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悲伤怨恨痛苦绝望的感觉再一次回到武圣身上!这个失去了亲人和为之效命的国王、被尽力去保护的国家背叛的男人痛苦地大叫着。
远远的,就看到人群乱成了一团,骆夕阳心里一沉,纵身跃起。
艾德蒙发疯般地捶着大地,边上的亲兵想阻止他自残却全被轻易甩到了一边。他双手抱着头,那里痛得要裂开了,手指深深插进头部,炽热鲜血满面,衣服上沾满了点点红艳。周围的人拼命阻止他这样自残,地上倒满了想让他平静的人。
发狂了的男人根本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心灵的折磨才是最痛的,他眼前一片红雾,翠绿的眼眸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
什么都失去了!
头顶被重击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人按倒在地,有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胡说!你还活着呢!”双手被野蛮的分开,艾德蒙怔然抬着头,看到一张小小的脸,近得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子,细细的呼气吹过脸颊,那孩子愤怒地表情深深印在脑海里,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以为你失去一切了吗?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一切了吗!”
世界 60 返乡
为着国家而奋斗的你,因为被部分人欺骗伤害,就失吗?你是为国王而战还是为国家而战!”
“我……”他为了什么而战?他驰骋草原、纵横沙场,不知不觉里,他走到了哪里?
“你是个军人,虽然国王是神的代言人,可是众神放手这世界给你们管理了,那国王也不过是国家最高权限的行使者,假如他背离了国家背离了人民,你还要效忠他吗?他背叛一族最高的信仰,杀死你无辜的亲人,还值得你去效忠吗?”
不!不是的……他忠于的是库里加,是尤尼尔大神!陛下……那个人不是他要效忠的陛下,不是尤尼尔之子!
“尤尼尔的继承者是你。”治愈的光从骆夕阳手中发出,她感觉到了艾德蒙的心渐渐平静,小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山神把他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他无法再守护他的孩子们,但是你还可以。”
深深的创伤快速抚平,艾德蒙的脸上恢复了光洁完整,翠绿的瞳眸狂乱之色消褪了。他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任那双柔软的小手抚过脸颊。
“神曾降临在你身上。所以不要说神已抛弃了你们,他们不会相信尤尼尔已经死了——他确实还在,就在你的意志里。”
拨开他的乱发,碎金的短发凌乱覆在额前,沾着血块和尘土,山城上空的暴雨将大多人弄得灰头土脸,逃到草原上的人也没有心情去打理外貌。那灾难的夜晚,每个停下脚步的库里加人都看着远方的天空,刺眼而沉重的云……
“你即尤尼尔代言者,你要守护这片大地上的宁静。”
骆夕阳召来水元素,细心地为这个男人清洗打理,水珠在她的指尖滑动,带走了尘埃旧痕。很快,一个整洁清爽的青年又回来了。
比约达等人从骆夕阳制止住武圣后就也围在一边,恭敬地看着自然之子安抚降神者。闪亮的水珠飞扬风中,黑发女孩口中吐出无法理解的话语,但艾德蒙大人却因为那话语而平静——那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领域了,他们的将军、尤尼尔之子已经进入了神的领域!这是尤尼尔的恩宠,是祖先的庇护。
看啊,纵然将军阁下衣衫褴缕,却不能掩盖那种光彩夺目的高贵尊严。斑斑血污从那白晢的肌肤上离去,艾德蒙金丝般的发下,清俊的面容带着迷惘和痛后的沉淀……美丽的迪如西帝亚,英俊的降神者,在草原风动暗香里,神圣的气氛瞬间来临。
那是他们库里加的守护者,是神没有抛弃库里加的证明。
重生后的武圣越发秀气,难以想象,在黑暗神将离开他的身体时,这副躯干竟有那样的惨状。骆夕阳用手理顺了艾德蒙最后一丝乱发,满意地后退了一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好了,你可以跟你的追随者们打招呼了。你现在可是他们的精神寄托。”虽然尤尼尔把这些人托给她,但骆夕阳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治国、救世、安邦这种东西根本没碰过,在原来世界的小白领,哪有什么机会和立场去接触这种东西?对不起了尤尼尔,你的后裔,还是由你自己的继承者来保护吧。
但这种场景看起来还是非常激动人心的。艾德蒙缓缓站起身,周围的部下和一些百姓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慢慢的,远处的库里加人也随着人群而拜伏在地,他们狂热地注视着被尊称为“尤尼尔之子”的艾德蒙.索尔,口中喃喃呼唤着山神名字——
尤尼尔!尤尼尔!尤尼尔———
艾德蒙扫视草原上跪着的人民,心中热浪澎湃。
他是如此爱库里加,为了这个国家一身沾满血腥,令草原上除了尤尼尔,不再有其他的神……最后,大家全都一样!
被黑暗的神祇控制住,在意识的最深处,空茫中尤尼尔降临了。那是无法描述的感觉,祖先的意志瞬间主宰一切!
山神从库里加消失了,他的神已经不会再庇护着他的子民,但那血在他体内流动,尤尼尔的意志还要传承,只要信仰还在,库里加就不会灭!
无数呼声召唤着艾德蒙血里的意志,云破天开,光芒从武圣身上散出,煦阳照在他身上,分不清是上天的光华还是神的光华。人群骚动了,远方的人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在人群中心,那高大的身影就象神祇一样。
骆夕阳退到了一边,感受到草原上升起的狂热感情,她不需要别人太过于注意到自己,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
这群难民,库里加的事还是交由库里加人去吧。
“库里加不灭!”武圣大声宣告着,尤蒂特虽然毁灭了,可是尤尼尔的血还在!山中之国还可以再建,只要人还在!
父亲,尼微尔,请你们在虚空中看着我吧,我会活下去,我会重奠库里加的辉煌!
虽然武圣的存在鼓舞了幸存者们的士气,可是要重建一个国家还是很麻烦,众人重返山城,一路上不断有其他城市的难民汇集进来。令艾德蒙等尤蒂特残存贵族们感到痛苦的是,缺乏神之使者的救助,沙格、汀耶尔、贝鲁格城几个大城市逃出来的人不到一成,他们不敢想象,在那场翻天覆地的灾难里,到底有多少库里加人被埋在了山石之下、熔岩之中……
队伍中掺进了泉神的庇护者,在艾德蒙劫持着赫安离开艾当后两天,从其沙恩城来的增援终于赶来了。
领军的希曼偌亚伯爵从苏米伦特伯爵等人口中听说了迪如西帝亚的种种神迹,他惊叹于圣木精灵的存在,连喘气都不愿就带着军队向库里加首都进发。增援的部队在草原上遇到了大量的动物与魔兽,这支援军的坐骑全原地喷着粗气,使劲扣着地面不肯再前进!远方的天空诡异而刺目,大地隐隐传来咆哮声。宿敌之国那里,山地的愤怒连泉神之子都害怕——那是奇迹之子在惩罚敢与冒犯她的人吗?
在草原上看到了大批的库里加人,希曼偌亚伯爵还紧张了一下,他只带了五千多的精兵赶路,库里加人民风野蛮,眼前黑压压人群里看起来没几个士兵,但他也没有冒冒然地冲进宿敌群中去杀敌。
“赫安大人,神真是眷顾您——您又没事真是太好了。”
赫安.古德奈亚听到沙其恩城主这问候语,总觉得很不对味……他很受神的照拂这点是没错,可为什么要用个“又”字?
“菲菲亚的清凉赐福与你——有没有食物?”牧师的话非常直接实际,边上的库里加官员竖起耳朵。
希曼偌亚伯爵一扫众人脸色,马上就了解了现况,他苦笑:“辎重在路上,还有两万的军队正在集结,我这一批只是先头部队而已……大家所带的食物都不多,兵士们为了急行军,把补给远远抛下才能这么快碰上你们。”
“唉……”发出长长叹息的小女孩苦恼地抓抓头,“真烦恼。”难民的队伍越来越多,每一天都把路过之地的可食植物拔个精光,可捕猎物杀个精光,可是根本应付不了几万人的肚子,她自己都喝了两天的草根汤了。可怜的沙那蓓尔能量消耗过度,光彩暗淡了不了,还得面对一些饥饿人垂涎的目光,连她自己有时都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那匹白马哪个部分肉最多……最后,圣兽不堪众人目光凌迟,在一个夜色凄凄的时段跑了。
“真烦恼!”骆夕阳又叹了口气。
要照她的意思,就应该大家赶紧跑去艾当,起码格雷的果实应该还可以撑一阵子。可是陷入狂热狂信的库里加人一心跟着神使走,誓要用自己的手重建家园,而那位武圣大人,出于自尊,否决了去向敌国求助的提案……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啊,就算你杀光了艾当的边境村民,毁灭了人家的城墙一次,做了阶下囚后还拐走了人家的牧师也……呃,要是她做了这些好象是没脸再去向苦主要求施舍,真是自作孽呀。
地貌改变非常大,原本的山丘成了深谷,而河流耸成了泥泞的断壁。前路全是坎坷,银杜树百十年的老枝折断了,在回归的途中,到处是凌乱倾毁的巨木,在翻起的土层石块间,不时可见动物还有人类的尸体。
塔斯洛亚峰完全消失了,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昔日高入云宵的山城,塌陷成了一片嶙峋低谷,谷中淌动着红色重水,那曾经繁华的尤蒂特如今只剩下熔岩缓缓流动……
满目鲜红,黑色的石块在汨汨岩浆里浮沉,啪唧,一块又一块石头被灼蚀了,卟地跌落进岩浆中,泛起一个小小的气泡。
人群中发出痛哭声,尤蒂特,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艾德蒙痛苦地闭上眼,他出生的城市,记忆了他二十七年的喜怒哀乐,都被吞噬了,东方的火池之沼,覆盖了这块大地。
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蒂特是山神赐福之地!艾德蒙的双手发出耀眼的光芒!
世界 61 仙境
边是冒着热气的岩石,被地火燻得尽是黑红之色,毁洛亚峰残缺不齐,寸草不生,触目所及只有光秃秃一片。
独自站在灼热的崖石上,武圣眼睛透过那满地热红,扭曲中恍惚看到的是昔日巍然的山城!
这片土地为尤尼尔神所赐,请把富饶的大地还给他!
神之左手巴赛尔,神之右手琪露特,两把圣剑重新出现在艾德蒙双手中,武圣扬臂挥下!
火池之沼请回到地底,那些纷扰的火精灵们,退散吧!
琪露特雪亮剑光划破长空,一剑斩开大地,赤红的熔浆涌入地下;艾德蒙从石崖上跳下,双脚点着迸落的石块,再一剑划向山壁!
剑气纵横!
响亮的卟哧声不绝于耳,大块大块石头滚进了地上的裂缝,滚滚白烟升起,天摇地动!
岩精石魄复我山河!
扭身避开了从头砸落的巨石,艾德蒙不断挥剑,新的山壁彻底摧毁。尘土碎石飞扬。
离得近的人们脚下大地在颤动,他们互相搀扶着稳住身形,视线被遮蔽了,浓浓尘雾中,依稀有个高大的影子岿然不动!
这纵剑之威好厉害!整个低谷被劈开,新的山峰倾颓而下,风从斩断的缺口里呼啸而过。骆夕阳眼睛里透出向往,又有点激动起来,不凭借魔法,她也能做到这样吗?
肆虐的地火全部回到了地母神的怀抱,当地震停止,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另一番光景!
碎石崩飞,尘驻风息后,天空出现道道彩虹。一篷篷地下水被挤压着喷出地面,此起彼升的喷泉散发着硫磺味,连成白朦朦的一片,无际大地上七彩流离,暖湿取代了燠热,人们用手碰触着空中的水汽,细密的雾珠仿似天空降下细雨,绵绵温润,不一会就把靠近低谷的人给浸湿了。
艾德蒙站在水幕之中,仰头看着骆夕阳,琪露特与巴赛尔在手中低鸣颤动,正如他的心情般不平静。温暖的喷泉打湿了他全身,湿漉漉的金发挡住眼睛,他轻轻甩开额发,灿烂晶莹的水珠飞溅在水幕中…左手一挽,神之左手划出一道白光垂抵在地上,持剑右手置于心口,琪露特横过左颈,斜斜指向苍天——武圣弯腰向骆夕阳行库里加最高军礼。
带来奇迹的众神之子,你是和谐的化身、自然的代表,请赐福给这块离开了神加护的土地吧。
西娜骄傲地看着库里加人一个一个敬慕地垂下头颅,向着小女孩伏倒——那个孩子,她会带来什么样的奇迹?
最接近神的种族,踏入这世界,给苦难中的人带来无限希望。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拜托她呢?骆夕阳叹着气,恨不得没有站得太靠前。老是被人注意到太痛苦了!大地的魔法并不是她擅长的,她哪样魔法都不擅长!“齐尔。”她叫着身后的小巨人,这孩子已经不会对眼前看到的异象惊讶了,渐渐熟悉骆夕阳作风的齐尔马上递上了从不离身的背包。
巴恩圣木,生命之木。齐尔的包里除了药就只剩下几块细碎的树干了,它们被仔细的包在一个个小木盒中,活泼的精灵之力从小树干上溢出。凝视着这暗褐色的枝干,这不起眼的一块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啊。
全部用完一了百了,等她把齐尔的存货全败掉了就不用再操这个心了,这么说来,永恒空间打不开还是件好事,要是有无穷无尽的可怕后源供给,她的小命迟早被耗光光。
“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用我再提醒了吧?”山崖上,法师们被聚集了起来,看着骆夕阳小手里的圣木,喜悦又恐惧的表情混合着……激发圣木成长并不难,但是要让圣木改变本质转换成另一个物种,随行的艾当法师们都是领教了那种魔力吞噬之苦的。
但也许,这次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了。
绿意从大地上泛起,骆夕阳呼唤着格雷的力量。
艾当城墙巴恩之叶簌簌翻动,格雷感受到同一片天空之下,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浅绿的少年在满天的水幕中出现了,单薄的清影透过泛满白雾的大地,凌驾于万人之上!
“格雷,帮帮我!让绿色覆满这片大地吧。”
巴恩精灵的形体倏然变小,他飘到骆夕阳身前,轻轻吻了吻女孩的额,“如你所愿。”他的化身再度巨大,喷泉彼落的天空下,这位美丽的精灵凝聚着大地所有绿色,澎湃的灵气溢向四面八方。
格雷纤长的手指抚在胸前,幻影般的容貌迷惑众人,随着少年地轻笑,绿色的青草首先钻出地面。
库里加的子民激动得热泪盈眶!除了从艾当败退的一部分人,大多数库里加人根本没见过这种华丽的影像!
神啊!您的荣光照耀库里加,您的神迹遍布大地!
暗红色的苔草覆满温泉边,点点星星黄花绽开;青草裸露岩层的山崖上冒出,密密细细连绵不断,埋在深深地下的树木挺直了躯干,挣脱厚重束缚,抽出细嫩挺拔的长枝……
一声熟悉的长嘶从骚动的远山中传来,骆夕阳开心的
方:“小马。”
眼前景色快速转换,沙那培尔甩着洁白的鬃毛越过空间,一眨眼间,骆夕阳已经坐在了它的背上。“你跑哪去了?小马呀,我不会真吃了你的。”
“……”沙那培尔趄趔了一下,不满地喷气,但摇晃的脑袋马上因为被抚摸而不再乱甩。“去吧,我们去造神。”骆夕阳回首冲法师们一笑,低叱一声,白马从山崖上跃下。
芳草为你铺路,繁花为你盛开,白马踏过之处,各种奇花异草从地上舒展开身姿,库里加人欢呼着,看着奇迹之子驱使圣兽来到尤尼尔之子身前。
装神弄鬼再简单不过了……骆夕阳摆出在巨人村子里的神气,小手向艾德蒙伸出。
真是漂亮……艾德蒙.索尔看着白马上的女孩,灾难与奔波都不曾在那孩子身上留下尘埃,不愧是传说中的种族。
“我赐平静与繁华与尤尼尔之子,愿这大地不受黑暗的侵犯。”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她虽然不是神,可是向初始龙们借用一点点祝福也不会太过份吧?骆夕阳努力回想过往的知识,那些邪教啦、神棍们是怎么做的来着?总之就是能多吹就多吹,先用漂亮话忽悠住!
艾德蒙哪想得到眼前这个“伪神”脑子里都转些什么,大地充满生气,传说中的圣兽柔软的鬃毛在风里飘扬,细润的泉雾片不沾身,那白马上的天使从仙境走出,降临在这废墟的大地。握着她的小手,从那细小的身体里传递过来澎湃的光明之力!
骆夕阳悄悄放了个治愈之光,白马浓厚的地元素之力被她借用,带来富饶的圣兽沙那培尔牵引大地上所有木气兴旺,与天空的格雷之力浑然合璧。
艾德蒙体内也是相同的大地属性,受到骆夕阳气机的牵引,神的权能重新镇伏了这片土地上的不安郁动!那种奇妙的感觉,新的亚神隐隐感受到血脉与这大地相连,深深地底的火池流动,平静地涌向更深的幽暗……在那地下,是更传说的世界!万千璀璨的光芒在意识深处迸发,大地之下,存在着高贵的神祇……
那是什么?艾德蒙的神识想要更靠近一些,却很快被拉回了意识。
库里加人在欢呼,震耳的声潮不断起伏!
骆夕阳眼睛闪了一下,她也察觉到了,在这片大地下还有更强大的意识存在,但是艾德蒙的意识过于渺小,无法感受得更多。
不管是什么,请你静静睡……这个世界不要别的神来干涉,人类的命运由人类自己来操纵……
光芒从艾德蒙周身散发出来,那耀眼的姿态不逊色于光辉的圣兽,两柄圣剑环绕着他,清脆鸣声响彻云霄,大地传来叹息,颤动着,大大小小的泉眼被挤压吞并成一个个湖泊,无限广阔的平原上,水光致致。还有些喷泉在喷洒水花,但大部分泉水随着地火的远移,逐渐会成淡水湖。
如厚毡般的草地,覆盖着温暖的大地,出于某些人个人的喜好,这神迹之地花团锦簇,骆夕阳想不通为什么沙那培尔能让这么多花草成长在此,难道它是个生化的播种机吗,走哪里哪里开花。其实她也没想错,沙那蓓尔这种生命,最初就是众神造出来打理花园的仆从,它们有着天生的个人领域空间,可以存放大量物品,特别是植物的基因种子。这匹白马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人界,早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本能里却嗜好收藏各种花花草草的。每次兴致来了离开黑暗山脉在大地上乱逛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刺激一下经过地方的土木之气,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植物,中意就打包带走了。
那是一种生命里的烙印。沙那蓓尔出于对木气的喜爱而被骆夕阳驯服了,不过若是另一个带着神明气息的家伙出现,这匹白马估计也会跟着跑,所以它不拒绝艾德蒙的接近。在草原上察觉到骆夕阳的心意,圣兽检查自己的收藏品,悲哀地发现居然没有什么是可以给人当食物的东西……不过黑暗山脉的老窝里应该有不少,所以它急忙跑回了深山,倒不是被骆夕阳想吃了它的念头给吓跑的。
播下植物的种子,沙那蓓尔涨开柔软的毛发,生长的力量从它的四肢传向大地,土精灵慈发出吱吱叫声,在草丛中钻动;一株株灌木和绿芽在草丛里挺立,慈跑过大地,所有的土元素都欢迎这位获得了形体的同胞造访,把大地的能量注入植物之中,姹紫嫣红缀满绿色大地。
格雷表示了木精灵们的礼貌,汲取着大地的恩惠,风动草木摇香,簌簌金色的花粉飞扬着,卷着花海上翻滚的波浪,天空中片片飞花飘向世界尽头……花开花落,饱满的果实挂在大树低丛中,那是众神的果园。
废墟后,那富饶的大地!泪流满面的难民们感动得大哭大笑,赞美神,赞美自然之子,赞美尤尼尔之子!
没有稻谷、没有麦子,小小的不和谐声音被藏在心底,骆夕阳扭着白马的耳朵,微微撅起嘴。
世界 62 神战与核战
然已经得到了富饶的大地,库里加的前景就没什么可身于绿草湖泊中,真是恍如隔世,只是物似人非,天地突变后的幸存者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纷纷砍树垒石,开始重建家园。
山中之国已经呈现“荒芜”的状态,农田、屋舍、熟悉的河流山川全都不复见,展现于眼前的竟是绿草萋萋的平原,而摧折的断木石块遍布大地,拿来修建屋舍很是方便。
这里本来是那么巍峨的山城,一转眼全没了……“西娜,你以前说过,因为彼此请出神明作战,而毁了两个国家,这都是真的吧?”
库里加幸存下来的贵族官员很少,连法师们都被委派出去指挥各种重建事宜,骆夕阳看到这些人忙忙碌碌,想上去帮忙,但所有人看到她就恭敬地行礼拜伏,根本不敢让她出力。
毁灭很简单,重建却是那么难,找了块高大的石头窝着,骆夕阳感慨地看着平原上忙成一团的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据说两位神祇降临到战场上,最后两个国家全毁灭了。所以后来召唤神临越来越难……看来,这是神给德尔非们的警告。”
古老的诗歌中,天空降下大火,黑云裹着雪亮的雷光砸到地上,大地开裂山河翻滚……印证这段时间里所看到的神威天灾,西娜身体颤抖了一下。那些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
“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是没有神的。”骆夕阳沉思了会,才开口。“但是有一种和神的威力很象的武器。最初,谁都想得到武器的制作方法,因为那种武器非常可怕,一旦使用了,就会造成象几天前那样的灾难。”原子弹,地球上人类所能造出来的,最终最可怕的武器。
“大地会翻开,海水沸腾,这些只是自然上的一些灾害,最可怕的是那武器会损伤人的身体,哪怕十年八年,武器的余威也会侵蚀着大地上的人……那恐怖的武器叫做‘原子弹’,最先拥有原子弹的国家让其他的人害怕,但别的国家也拼命的、穷人类的智慧去研究,最后也不过几个强国制造出来了。”
西娜悚然,“如果这几个强国用这种武器打起来,那不是很可怕吗?”
“是的,非常可怕。从这武器第一次被使用后,人类就领教了它的可怕。但大家还是拼命去造,因为知道它的可怕,只要拥有了,别人就不敢轻易地攻打你……”不过M国阿布说I国有原子弹还是照打,好象小国有原子弹也是种错,R国更是被禁止研究。正因为知道核战爆发的可怕,所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才被制订出来,核国与非核国之间保持着平衡.没有人愿意承担核战的后果。“很象吧,神存在的意义在于守护和威慑,而不是用于战争。众神隔绝了与人界的联系,放手让人类自生自灭,并不是放弃了这些创造出来的生命,山川绿树,都在贯彻神明的意志。”
不要太依赖神的力量,神过多的恩赐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胜利。
“西娜,你也是神的后裔吧。你是不是也想过,要召唤自己的祖神?”
“……不。我不想失去我的丈夫。”立安的国王,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直系血脉者,掌握了召唤之法的德尔非之子,是立安的降神之人。
“我希望,以后都可以不用到大召唤术。走吧。”
事已了,骆夕阳与西娜等人便要向库里加人道辞,但还没走进那简陋的小木棚,就听到一阵阵喧哗声。
房屋还没有建起来,库里加人先搭了个临时的棚帐充当政治中心,在骆夕阳看来实在是简陋得不象话,还不如她以前在河源村附近搭的树屋呢,就只有一个屋顶和一些柱子撑着,四壁空空,连放木杯的桌子都是用藤条编成的,超级简单的长凳上
人。
希曼偌亚伯爵带着几名亲兵冷笑着双手抱胸,睨着众人。四周的库里加官兵都是满脸紧绷。
“阁下,贵国对我圣克利耶尔人民做下了这么多的暴行,艾当人口不足从前十分之一,虽然两国交战,生死不应该看得这么重。但如今库里加已灭,这块土地并入我圣克利耶尔不是正好吗。”
艾德蒙沉声道:“库里加人还在,尤尼尔的血不曾断绝,我们便还是库里加的子民。至于要给贵国的交待,下令屠城的陛下已经不在了,可黑暗法师们还有幸存,我可以把他们交出来,至于并入圣克利耶尔这个提议,请见谅,库里加绝不受另一位神祇的庇护,尤尼尔始终与我等同在。”已经背叛过一次山神的库里加人,受到了无情的惩罚,被黑暗蛊惑的国王,葬送了无数尤尼尔后裔,最后自己也落得个死无全尸……他微微侧了头,右手向后招了招。
几名士兵推搡着数人进入小棚中,居然是法师塔里的黑法师们,冯克拉尔看不中他们的身体,没用来附体,在地震发生时,沙那蓓尔顺便一起带出来了。
黑法师的首领形容枯槁,本来就没多少人样现在更是阴气森森的。他看到艾德蒙,眼中闪起奇异的光,那神气有着惊恐,又有着嫉妒,还有着些寂然。
眼前之人受到神的宠爱啊。为什么,眼前这男人如此幸运,生在光明之下,得天独厚的拥有过人天赋,连神都垂青与他……但黑暗并不是输了,只是他们这些信徒还没有找到讨冯克拉尔大神欢心的方法,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时间,黑暗的盛世必将来临。
艾德蒙恨透了眼前这些黑暗法师,目光却越发安静。
“希曼偌亚阁下,这些是血腥法师,挑起战乱之人,潜伏在库里加阴谋作乱,蛊惑了已故的陛下,本该由我亲自斩首。但既然贵国要一个交待,我只好将他们交给圣克利耶尔。”
“哈哈,真好笑。领兵我艾当城下的可是武圣阁下您,现在随便推出个替罪的就可以让我圣克利耶尔忘了屠城灭族之祸吗?阁下,现在你库里加形同亡国,全部人口大概不会超过十万,我圣克利耶尔只损失了一个城的兵力,若是从朗杰以、其沙恩、卢安齐调大军,马上就能将这块草原夷为平地。就算以将军武勇,面对千军万骑又能撑得几天?以贵国在边境犯下的恶行,圣克利耶尔灭了库里加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死的人已经太多了,现在库里加也只是些平民百姓,再杀戮实在没有意思。只要并入圣克利耶尔的领土,你们就可以得到泉神的守护,圣克利耶尔自然会帮助子民建设家园。”
哼,不过是垂涎这块被神加护过的土地罢了。艾德蒙仰起头,样子非常骄傲:“库里加有尤尼尔的守护,不需要其他神的荫庇!纵然千军,但想夺走这片大地的,我必将誓死面对。”你可以试试,在圣克利耶尔的千军万骑之中,能有几人逃出他的剑气!
“武圣大人是拒绝喽?没有一点考虑?您能代表这群可怜的难民做出决定?”
所有的棚内的库里加官兵齐齐将右手放在眉间,“尤尼尔之子,无惧战场!”
“好!很好!”泉神会降灾给你们的。”
“是吗?菲菲亚可是和平的女神。”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进木棚。“伯爵,您要用军队来扫平这充满难民的大地吗?”
“非非亚特殿下……”希曼偌亚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向赫安牧师行礼。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搭救出赫安,泉之国的百姓可以不理会其他国家的守护大神,可对继承“泉神”血的赫安却有天生的畏惧感。
让坐给赫安.古德奈亚,希曼偌亚紧紧守在一边。
世界 63 誓言
白瘦弱的牧师先生,艾德蒙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在巴恩城墙下,只是出于直觉顺手绑了这个人过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有身份的人。希曼偌亚对这青年的称呼是“殿下”,那么他就是流有清泉之神菲菲亚血统的王族了。“非非亚特”之名正是直系才被允许使用的,确实各国特别高级的神职者中,大部分都是王室贵族,不过这种大贵族一般都被密密保护在神殿之中,眼前这位跑到边境之地来做什么?
“不可轻侮山神之子。”赫安水一样清淡的目光扫了希曼偌亚伯爵一眼,“就算是只剩下一个人,山之守护者的威仪仍不可冒犯。伯爵,库里加的双刃席卷草原时,连阳光都会失去颜色。”
希曼偌亚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赫安指的是十六年前在边境暴发的一场大战,当时为了争夺一群迁徒到由洛杉塔平原上的邦索兽,草原上的几个部族打了起来。
那年是灾荒年,草原上的枯草萧瑟着,在热风里抖缩,艾当附近的村民都集结在了城外,等着从首都和各地运来的粮食,魔兽在草原上嗷叫,饥饿蔓延在山山脉下的荒原上。
大群的邦索兽出现在草原上,这无疑引起了草原上各部落的狂喜,谁都想得到这批突然的粮食,连魔兽也不例外。但争夺到了最后,夺取食物就成了收取人命。
库里加“不破”军团当时的团长是王太子罗慕沙.诸里斯.尤里,也就是刚挂掉不久的罗慕沙国王。山中国崇拜兽身山神尤尼尔,从皇室到平民,皆是武力过人之辈,当他们挥舞着魔兽牙骨和精铁打造的双刃从山上冲下来时,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带着死亡的灿烂,瞬间毒辣的阳光暗淡了下去。
只有三千骑,据说那次冲突中,库里加仅仅是用三千铁骑就冲破了数万草原部族的部队,虽然当时参战的连艾当在内共有四个部族,彼此乱战各成一派,但不破军团就是横冲直砍,硬生生地把战场给撕开了。抰着余威,罗慕沙没有找艾当的麻烦,却趁势将几支小部落屠灭一空,最后的结果就是艾当城涌进了更多的难民。
十六年前,赫安曾亲眼见到那种惨状。当时他还只是个少年,跟着考莫在艾当落了脚,就是在那场战争之后,他成为一个救治别人的牧师。
灾荒与战乱,不断地死亡让瘟疫在大地上散播……“伯爵,请不要轻言战争。”
“但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死了,那些妇女和孩子……”希曼偌亚不忿地开口。
“死者会前往喜乐之地,不再为人世风霜所苦,而生者却要为所做的所想的束缚。”和黑暗之民待了几天,侍奉光明的牧师也被黑暗的教义给同化了,赫安盯着艾德蒙。“将军阁下,您是否愿意为您所做的事忏悔?”
在众人不信的低呼声中,艾德蒙.索尔推开长凳,单跪倒在赫安面前。“我为库里加挑起战端一事负起责任,泉之子殿下,请宽恕先前的不敬。”
“将军大人!”
“团长!”库里加的贵族高官们握紧了拳头。
赫安眉眼间面无表情,这时候才展露出他身为圣克利耶尔王族的矜持倨傲,他看着那个集库里加军权神权一身的男子——艾德蒙低垂着头,金发几乎碰到了深褐的地面。“我宽恕你对我的无礼,艾当的死者之怨却不能由我安抚……但是库里加已经受到了惩罚。山神的代言者,请你发誓,用你祖先的血发誓,不会在草原上闪起双刃的光芒。”
艾德蒙几乎垂到地上的头颅动了一下,低沉的话语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发誓,只要我还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不是为了库里加,我的剑上不会沾上任何一个人的血!以尤尼尔大神的血发誓!”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誓言所代表的意思是?
一咬牙,另几个军团长和队长也跪了下来,浑厚的声音响彻人心:“以尤尼尔大神的血发誓!”
不是为了库里加吗?赫安一手抚着唇,把浅笑藏起,这位武圣还真狡猾啊。
啪啪声传来,骆夕阳拍着小小的手掌走进棚帐。“我也原谅你。”虽然这家伙曾把她打得好惨,虽然这家伙带着黑暗法师们毁了那宁静的边城……比起死不认罪的R国,同样犯下血腥屠杀却向受害国道歉的D国无疑更让人|血与死亡玷污了这块神赐的土地。”伸手将艾德蒙从地上拉起来,她又转身看着赫安和其他的圣克利耶尔人。“山中之国已经消失了,这里是
地,尤尼尔的血裔在这里会得到重生。各位,这是I族,他们现在除了土地,什么也没有,如果还有人想要夺取这部族仅有的,那么草原上的众神必将处罚他!”
艾德蒙所继承的,并不仅仅是尤尼尔的意志,草原上曾被库里加诛戮的各种低等级神明,一起守护着新的大地。
“尤尼尔之子。”黑法师的首领突兀开口,“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您是被选中的神子,伟大的艾德蒙大人,黑暗必将再临,通过您高贵的身体,我神在异界会看着您。”
众人眉头大皱。冯克拉尔的可怕,在场的大部分人都领教了。这可恶的家伙这番话什么意思?死前还要诅咒吗?跟着骆夕阳进来的因佩利亚淡淡开口:“降神必需要先知道神名与秘传的召唤术,付出生命为代价也不一定能成功。阁下,您的命运已经注定,诅咒在光明之下,毫无用处。”
诡秘的笑着,黑法师首领眼中流出黑血:“惟有黑暗是永恒的,我已经见到了我的神,命运就此到头也没有遗憾……黑暗终将统治大地。”
瞬间的沉重压在众人心上,但见黑暗法师瘦弱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几乎是黑色的血被挤压着向外喷涌!
“永恒的黑暗不属于你的神!”依玛冲到骆夕阳身前,一个结界将黑暗法师包围住。“这家伙把死亡魔法用到自己身上了,快离开!”尸爆还是诅咒?肯色斯人快速念着咒语,可他的咒语没法制止黑法师狂飙的血水!
“痛苦既是我等信徒的力量,冯克拉尔神,接受我的奉献!”用死亡激发的黑暗诅咒之力瞬间大涨,看着黑法师疯狂的样子,连其他的黑暗法师都惊恐瑟缩在一边。
“快杀了他!”住,那满地腥黑的血里隐隐有什么在闪动,一种恐惧和恶心攫住了!
“扑嗵!扑嗵!”其他的黑法师感到心脏剧烈跳动,血液逆流到眼中,痛楚让他们眼中看不到东西,只剩下红色闪动。
“你、柯罗赞!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侍奉黑暗神的信徒们,我们终归要回归黑暗的怀抱!不要害怕,只有痛苦才是力量的来源!”
黑血在地上扭动,渗入地下,伴随着黑法师首领的咒语,形成了一个魔法阵!想要冲进去的人骇然发现,从地上升起腐蚀的黑气,棚帐地上稀疏的青草变成乌黑萎缩。
这是什么魔法?艾德蒙唤出琪露特,跨进魔法阵中。
回归黑暗吧!雪白剑光闪过,黑法师首领的身体被分成两半。艾德蒙怔怔看着沉重的尸体跌在地上,脸上有种解脱和放松。
就是这个人,将父亲和妻子推进了虫洞里……那天昏迷前,一直缠绕自己的亲人惨叫,终于都化成清风离去。
骆夕阳把剑扔给了艾德蒙,“你说过,不会再让双手沾上任何人的血了……既使是为了库里加,也请不要打破这誓言。”
狂信者真可怕,这个血腥法师死有余辜!想起因佩利亚第一次介绍血腥法师时厌恶的表情,骆夕阳不由得也露出了相同的神色。
血腥法师的确是一种污秽又邪恶的存在,黑暗的力量怎么会被解读成这种样子?如果这是神所传下的教义,那位神到底是出于什么居心?
艾德蒙看着女孩,忽然跪倒在她面前。骆夕阳的双手被牵起来,那个青年平视着她的小脸,“高贵的种族,也不应该染上污秽的血。”亲吻着那双洁白的手,泪水从他闭上的眼中缓缓泌出。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不属于这里。”
赫安代表圣克利耶尔与库里加的最高领导者签定了一堆盟约,这个不是很起眼的牧师到底还流着泉神的血,是风神殿里纪录在案的王子殿下,在他拿出晶卡后,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以库里加的勇悍,圣克利耶尔想要吞并也得费很大功夫,两国目前都元气大伤,虽然圣克利耶尔损伤的只是一个边境城市,但新的库里加有着神圣的守护存在,山神一向有战神的别称,菲菲亚这泉神是无法相比的。更何况,传说的种族亲自赐福于这片土地,没有人敢冒犯自然之子的威严——只是一个未成年的迪如西帝亚,就能扭转乾坤,与神对峙,这是多么可怕的种族!
风精灵飞舞在桑吉斯大陆,将传说慢慢流转……
世界 64 诛神
水,重重叠叠的起伏映射天与地的色彩,深深浅浅凝华丽的光影……
在空间的彼岸,时空与时空的缝隙里,无际的大海摇荡起一波一波浪涛,浮沉里,神明的身姿隐现。
艾亚人迁徙的大船顺着风水飘向海的另一头,受到金色龙神的赐福,风精水精嘻笑着引导前行。
“看!那是什么!”
水底奇花刹那绽放,飘洒的雨雾里,天空彩虹缤纷。蔚蓝色的长发拖曵而过……
巨人们哗然,那样美丽巨大的姿态,是水神出现了!
菲菲亚从巨人们眼前掠过,她停下了前进的身影。
那些大地之子,他们恭敬的向泉神行礼。“涅梅之子,你们要往哪里去?”这是哪一个位面?泉神想要接近他们,却在下一个空间的错动里被推开。
迷失在彼岸的泉神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水之流动,她已经接近人界了,可是母亲加在身上的禁锢,却让她被空间阻隔在外!
如果我能冲破这层层的空间墙壁,就可以回到契约人身边了……但是,母亲的力量太大了,她根本没办法解开水的枷锁。有什么可以与母亲的力量抗衡呢?
华萨斯!水之君主的力量,她是否可以借用?那是连水神胡那都崇拜的存在,她能不能用?“我的契约人啊。让我借助你地力量吧。”
在时空中飘移,时间失去了意义,一度从彼方传来的呼唤声从什么时候消失了呢?泉神不由得焦虑起来,“所有的水、构成我本源的物质、从血里带来生命的一切之根本,我在这里祈求您的力量!”咒法发动,波动环绕着菲菲亚,无形之水翻滚着,“伟大的水中之皇——华萨斯!请打开万千世界的门!”
那古老地名字是创始的语言。契约从遥远又森罗万象处启动,菲菲亚的身体被本源包围住,她看到自己化成片片轻沫!不可以,我不能失去这身体!意识也化成了碎片,水之源啊,引导我吧!
胡那的禁锢悄然破裂了。菲菲亚看到无际的空间尽头,那是她血的传承之地。
神威海上地艾亚人虔诚地向水神献上礼赞,大海上幻象丛生,他们曾有幸得见神圣的影子经过。
“法尔与我们同在。”巨人们始终坚信着。
哗啦声响,浪花高高打落在船上,巨人们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卷起巨大的漩涡,水龙卷在漩涡四周卷上天空,湿冷的水珠迸射。
舵手们飞快转舵,缺乏在水上的经验,艾亚人都有点慌了手脚。
“镇定点不要慌。那是神在降临!”
漫天的水幕激射,折射着阳光形成叫人目眩神迷的瑰艳。点点珠光凝聚在一起,象是把无数宝石拼成了一个梦。人鱼神圣的身姿在梦里形成——蔚蓝色的长发随着仰起地头甩开,划过一道水光淋漓长线,雪白的身体上每一分都发着光,连同金色鱼尾光芒万丈!
我回来了!
菲菲亚平复了本源地骚动,向不远处的艾亚人微笑,轻轻抬起手臂,巨人们地船便箭一般向前蹿去。“虽然不是我的后代,但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我们……惹神生气了吗?”船上的巨人受不了那乘风破浪的高速,有人头晕眼花地挣扎出一句。
“……更重要的是。我们好象偏离航道了。”
可爱的契约人,我马上就来了。菲菲亚调整有点混乱的气息,水之君主地力量太强大,直接让她的身体跨越了形体而后重组,没想到居然用这种方法才回到人界……
不对,这还不是人界。海面上各种元素力量混沌地掺杂在一起,彼此影响,然后调合,地水火风,那么浓厚地魔力存在于此,还有光明与黑暗的元素……一种黑暗的气息笼罩在她的意识之上,菲菲亚惊跳了起来!
“是谁!”泉神看着虚空中的裂缝,那么浓重的黑暗气息,是哪一位黑暗的神明经过这里?
艾亚人惊惶地看着远方的海面,船的速度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却紧紧擭住了这群人。
泉神光华的身影从海上暗淡了,每个人的眼中只剩下灰色!
然后,从灰色的天空走出一个人来。
有如初晨第一抹轻霞的长发,在这灰暗领域里份外鲜明美丽,可那神圣的形态里,却带着太多的压抑。菲菲亚动弹不得,恐惧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她感到害怕,一种从内心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把她控制住了。
“你、是谁?”
巨人们发着抖,流传于古老传说中,祖先们曾仔细描绘一个神明的特征,那是可怕的破坏之神!
菲菲亚感觉生命从身体里流失了。她发出长长的悲鸣,美丽的鱼尾从腰部被无形的力量切开,在灰暗中,神祇连鲜血都失去了色彩,大篷灰色的水珠洒入海中,一点印迹也看不到,只有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
她听到涅梅之子们害怕的心声。“西格……”话语被斩断了,泉神长长的发飘散,化成串串水晶,泪水从大睁的瞳中滚落,“妈妈!”
海水沸腾了,一重重的水帘竖起来,保护艾亚人的大船再度疾驰而去,带着水神最后的力量驶向彼方。
涅梅之子,找到那个人,告诉她,告诉洛西亚!
菲菲亚破碎的身体没有回归大海,黑暗褪去,一双手轻轻托住了泉神的头颅。手的主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双失去生命的眼睛,把目光投向了消失在远处的船队。
涅梅的孩子吗?想不起那个女孩的样子了,但却清楚记得,那些小家伙中,有一个涅梅之子在,真有趣,也许自己应该找底下的巨人们问一下。
巨人们的船巨烈颠簸,他们全身瘫软地看着天空那纤细的身影。
“你们还记得我啊,这很好……为了不拂逆那位高贵的大神,我不会再对涅梅的孩子们出手。但是,谁能告诉我,‘洛西亚’是谁?”
初始女神洛西亚……
达撒平原雨落霏霏。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停止了大部分行动。
艾当的守门人看着草原上的湖泊,布满沼泽的艾当城外,粗大的植物疯长一气,沼泽们彼此相连,竟然成了无边的湖泊,这座城市简直成了岛屿了。在绿叶和水生花蔓中,一艘艘小船驶向远方。
因为库里加的变故,神威之下,银杜山脉地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宽恕之河就是奇迹下的恩物。从地底裂开的巨大缝隙涌出泉水,随着雨季突如其来,形成了宽阔的河流。签定了和约后,库里加就从这条水路不断得到来自艾当的物资援助。
“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神官们不能问神吗?”无聊的守卫靠在墙下躲雨,这大雨再不停,东西都要霉烂了。
“怎么问?神殿的大神官不在了,连赫安牧师也跟着自然之子去首都,可以听神意的可不多。
一阵默然,有人咬牙切齿道:“这些船全是送吃的用的给山里那个强盗国的,要不是他们,我们艾当……”
“别说了!那是死掉的库里加国王的错,军队不过是听命,普通兵民也是受害者,人家现在被天罚呢。”
“罚他娘。我就想不通,迪如西帝亚小姐干嘛要帮那些畜牲。天罚死光了才好呢!那个什么艾德蒙的,就是他带兵围着艾当,居然现在是库里加的国王了!他杀了我们多少人啊!”
“拿鲁,我知道你老婆和儿子全在逃走死亡的人里头,但是不要一味地憎恨,依玛先生说过,活着人只有幸福才能让死者安心。”
“……死的人,真的都在身边看着我们?”
“因为我们没有忘记,所以他们会一直看着的。”
众人情绪低落,大雨啪哒打在地上,巴恩的绿叶光碧如玉,看着那鲜嫩的叶子,象要吸人魂一样,不知不觉都发起呆来,各自回忆着亲人还在的时光。
“说起来,真没想到,赫安牧师来头那么大,这次与库里加签订的合约,几乎都是他通过的,城主大人和希曼偌亚伯爵都只有点头的份。”
“神的后裔,果然是受女神恩宠的,降神的都会死,可牧师就是活下来了;而且听说,连那个被称为尤尼尔之子地家伙都是受神的牵引才会拿牧师当人质的。总之。神的旨意,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
“大王子啊…当年的事我听说过一点……可这次牧师大人回首都,王室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天知道,反正赫安牧师有女神的守护。现在只盼着这场雨早点停吧。你看它不停下,去山国的船只倒是顺风顺水,可就算有了工具和物资,山里头要重建只怕也很麻烦。”
“哼,就让那班混蛋被雨淋吧!”
山路十里不同天。泉神守护地地大雨在新的库里加小了许多。难后的山国人民在湖泊绿草间搭起一间间木屋,离开的依玛一族住在森林中,对造木屋很有心得。他很是传授了一番技巧,骆夕阳也是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把以往搭建树屋的一些手段仔细告诉了库里加人。虽然这里的大树不同于神语森林,可只要以受沙那培尔催生和格雷变异地树木为支柱。把用油浸了的雨布搭在树与树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一个绿色的篷子。众人将快速成长的藤蔓灌木种在树边上,让它们爬上雨布,法师们向格雷祈祷,然后这些植物嚣张地长成一片。在骆夕阳离开前,库里加人就都住进了绿色的帐篷里,不再餐风露宿了。
比起大兴土木建造木石的房子,这种利用天然资源搭建的屋子无疑快捷得多,山国人民目前多半是在添置家具,美中不足的就是。树屋不方便开窗透光,室内布局也单调。其实根本没有布局可言……藤蔓柔枝从留做大门的缺口上垂下,形成天然的门帘。不时有昆虫飞舞着,于是家家户户找驱虫地植物种在屋前屋后里里外外。
这是一个和以往的库里加完全不同地山城,泛舟在宽恕之河上,第一次进入敌国领土的圣克利耶尔人惊叹着,本以为艾当城外地惩罚沼泽已经是梦幻的美景,但这可恶的库里加人居然也受到了神的祝福。
遍地的湖泊与泉水,简直象圣克利耶尔的首都千泉之城菲沙,但是菲沙没有这样多的绿。一眼望去。肥厚的绿叶累累倒垂在濛濛细雨中,各种不知名地花盛放。娇嫩的花瓣沾了雨露,楚楚可怜地躲在叶片间;萍花被行进的船只推开,从上面飞起有雪白双翼的小鸟,它们扑拉着,向雨中冒着白雾的远方而去。
宽恕之河的两边,库里加人停下了手中的活,期盼地站在葱绿的树屋外,看着船只缓缓运来他们需要的东西。
艾德蒙.索尔,库里加新的统治者站在山崖上,感受着体内气的流动。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个战士了,受到自然之子赐福的武圣更接近神官的身份,隐隐的,他能察觉到大地在变化。黑暗山脉的魔兽也感觉到了这片土地上的勃勃生机,成群闯入,却都被山神的威严震慑住,平白为山国人民贡献了大量肉食。为数不多的库里加法师们象崇拜神一样崇拜着新的国王,继承山神血统的尤尼尔之子,把神的力量带给他们。山神祭再度迎来了辉煌,他们狂喜地沐浴在神恩之下。
法师们紧紧跟在国王的四周,黑暗法师临死前的诅咒牢牢刻在他们的脑海里,死而复生的艾德蒙陛下,他那高贵的身体被黑暗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邪恶的力量会再回来。他们曾一度失去了尤尼尔的加护,不能再失去眼前的神子陛下。
“大地的气乱了……”艾德蒙看着波光闪耀的宽恕河,那蜿蜒的另一头,是现在的盟国边境之城。“圣克利耶尔发生什么事了吗?”皱着眉,将心神沉入另一个世界,天地纷乱的元素啊,请平静下来吧。
黑法师的话也影响着艾德蒙,他对自己新的力量感到不安,他要守护这片土地,众人都殷切地看着他,可他又该看着谁?
我所要做的,只有守护这里,穷我一生去守护我的国家,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吗?在强大的神祇眼中,我算什么?
亲手诛杀过神明的艾德蒙,泛起了对力量的恐惧。黑暗神将,毕竟不是小部落里的蛮族先祖可以相提并论的,敢于向冯克拉尔挥拳的骆夕阳,你真的是这世间的人类吗?
“愿光明众神赐福给神圣的种族,那些旅人们,你们还会带来怎样的奇迹?”怔怔看着远方,那天圣兽带着众人悄然离开,连道别都来不及。
“对了,神殿的创建怎么样了?”
“这……本来最先要雕刻的洛西亚圣像还没完成,工匠们没看过自然之子的样貌。”
“他们没看过你们不会画出来么?”
“臣等绘画技术奇烂无比……”
“不对啊。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洛西亚小姐的神迹,工匠怎么会没法制作?对了,那天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法师们吞吞吐吐:“陛下您也没印象…那一定是种强大的遗忘魔法。伟大的神之宠儿不希望接受世人的跪拜……”
“……真是非常崇高的种族,迪如西帝亚一族都这样吗?”艾德蒙神往地叹息,“如果能去拜访这个种族的国家,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希望,还能看到那位自然之子,虽然洛西亚小姐不希望世人记住她,但我们不能忘却神眷一族的恩惠……”
游吟者将迪如西帝亚的事迹传唱在大地上,无数赞美的诗篇和瑰丽的故事为自然之子添上新的传说,骆夕阳恍然未知里,她的名字在歌声中慢慢传遍大陆。
世界 65 拉车的
了。”推开青青草帘,骆夕阳伸手接住空中纷落的▋
离开艾当城后,大雨便不停地下着,都已经下了一周多了,前路一片湿冷,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不象赫安等人的忧虑,骆夕阳只将这不断的雨天当成是雨季来临,反正是赶路,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便整日躲在马车里倦倦睡懒觉。
一行人坐在一辆非常宽大的车子里向圣克利耶尔首都菲沙驶去,可怜的圣兽沙那蓓尔被当成了拉车的马。自从知道沙那蓓尔特殊的能力后,骆夕阳就打起了它的主意,虽然在尤蒂特大规模的转移人群让白马几乎虚脱,可这次的旅行不过二十来人,要带着他们踏上旅途就轻松得多了。
最初沙那蓓尔很抗议,做为独来独往了无数个世纪的元素生物,完全是因为受到一种本能的牵引才被骆夕阳驯服了。它这种迷失在神域外的生命有着古老的记忆,漫无目标的游荡在人间界,寻找着生命最初的印迹,一旦找到了蛛丝马迹,便依恋着不愿离开。所以高贵的白马抗议了没多久就屈服了,乖乖让骆夕阳给自己套上了一堆拉车的行头,沦为一个拉车的。
说服了沙那蓓尔后,骆夕阳就亲自设计了一个巨型的车厢,艾当城里人力物力都有,造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比当初的小木筏强多了。
木厢四四方方,顶部呈圆型,坚实的木头榫合得没有一点缝,由水系法师们动手浸透了香油,均匀刻上了祝福的咒文;铁匠们特制出精铁的大轮交由猎人们去加工,这个世界没有橡胶,骆夕阳想了好久,才找了个防震的法子——从草原上猎得的魔兽身上扒下皮,还有海里的某些鱼类那韧性十足的皮与瓢,大量收集来后,由自然系的法师们动手附魔。具体的过程骆夕阳懒得插手,她忙着在图纸上画来画去。反正最后,精铁的轮子全包上一厚厚一层皮囊混合物,黑漆漆的跟橡胶轮也挺象的。
考虑到圣克利耶尔是泉神守护之国,未来的路上一定少不了河川湖泊出现,于是图纸上的设计就多了不少机关。车厢底被设计成双层,驶进水域时,拉动机括把隐层铺开,让车厢浮在水面上。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真空浮力的说法,好在高魔世界一切魔力说话,在骆夕阳的解说下,乱七八糟的魔法都被用上了,什么加固的石肤术、轻盈的舞空术、灵敏的迅捷术、青草的除虫术……法师们都不知道魔法还可以这么用的,他们无比崇拜着神圣的种族迪如西帝亚,恨不得小骆夕阳怪点子越多越好。
法师和工匠们记录着骆夕阳每一个想法,拿着设计图翻来翻去看,狂热地研究着,很多年后,艾当制造的实用型驾车成为大陆上最受欢迎交通工具,这是后话了。
当车厢终于完工时,沙那蓓尔很是愤怒的大叫了一通,骆夕阳看着小白马纤细俊美的形体,再看了看活象公交巴士的车厢,虚伪无比地拿出一串格雷果引诱圣兽:“你叫什么呢?其实这里面存放了很多食物啊,乖,其实一点都不重的。”
“是吗?我去看看到底有多少食物。”圣兽也不蠢,溜溜达达地钻进了车厢里,骆夕阳眉毛拧成八字,拉车的进了车厢,为什么她有种怪怪的感觉?
沙那蓓尔又气恼地嘶叫了起来。车厢里被骆夕阳弄成了豪华软卧铺,床啊桌子箱子一排排的,简直是个移动的住宅,连厕所都有两个…但偏偏没有它的地盘!
“呃!”骆夕阳傻眼地看着白马跳上一张卧铺,左一蹄子右一蹄子把垫褥扫到地板上,然后铺板上突然多了一些金黄的软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圣兽从自己的空间里掏着被窝,松软的织草散发着清香,它喜欢的曼尔非藤爬上了卧铺边上的窗口,绽开小小的红花。
叫人神清气爽的清新气息冲掉了车厢里的香油味,沙那蓓尔的小地盘上居然还长起来了鲜艳的小蘑菇……“唉,你高兴就好。”骆夕阳摸摸头,哑然的看着白马左顾右盼,用蹄子点开一个个箱子,发现装着果实的就盯着,直到箱子空掉……其实这匹马非常嚣张啊。
不过也好,沙那蓓尔拥有自由打开的私有空间,可以帮他们存储物资,美中不足的是这家伙只肯存吃的东西,而且只存植物类粮食。
既然已经收取了好处,沙那蓓尔也就
拉着与它体积相比,显得很过份的车厢上路了。在I民欢送下,周身泛着微光的圣兽和古怪的马车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缩地为寸,圣兽的领域技能非常实用,因为马车里存储的粮食非常充足,众人一路上都没有进城补给过,而拉着巨大车厢的神圣动物在山野中还好,进入有人烟的地方后,就让无数人怀疑自己在做梦。
朦胧雨幕中,仙境中的动物带着梦幻之色闯入人们眼中,有幸看到的人睁大了眼,从湿泞的土地上长起的异花证明那瞬间掠过的景象不是幻觉……圣兽沙那蓓尔,带来富饶与生机的吉祥动物,因为它的路过,草木更加繁盛。
不过,为什么传说中的圣兽身上好象被缰绳什么的套住了,那身后拖着的是个大木箱吗?
车厢内粗大的蜡烛不停滋滋燃烧着,二十多个人无聊的或坐或躺,翻书的睡觉的调息的打牌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除了立安的贵族和黑暗之民,赫安、警备队长父女、卢森、沙西娅都跟来了,苏米伦特伯爵还点了几名武技高强的战士跟着保护牧师,本来他是想派一只大队跟上的,但被赫安一句“有神眷之子在,还需要其他的守护吗”给取消了——就算城主想派多些人,沙那蓓尔也不肯多带。
连日的暴雨终于消停了点,骆夕阳伸着懒腰沐浴在细雨中,闷了多日的乘客们也活动起筋骨,一个个走出车厢。
“我们已经经过了卡特查、赫姆特查,再越过白露森林后的吉那尔就可以看到圣克利耶尔的首都菲沙了。”赫安出神地望着远方,绵绵雨珠洒下,感受着雨水沁凉的湿意,心底却火热起来。
十几年没回去过了,故乡的人还好吗?他的弟弟妹妹们,会用什么眼光来迎接他呢?
闭上眼睛,看到的是泉之都遍地的清水喷涌,在白虹水雾里,古老的房屋中传来美妙的歌声……
当时年少,在记忆深处,还是泉般明澈的青春。
“对了,也许是冒范了,但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出来表达谢意。”赫安从衣袋中取出几枚金色的玉牌,“这是贯注了非非亚特之血的‘金’,本来在那天就应该给诸位的——以诸位的武勇,是金也不足以彰显的传说之境——德尔非一族所能表达的最高荣誉却只有这小小的证明。”从雨季开始,就与祖先的神持失去了感应,赫安只有用圣树之力和各种祝福奉养金,这几块小小的玉牌,耗去了他大量的心力魔力。圣克利耶尔王室特有的能力“水神加护”,可以把菲菲亚恩赐的天赋转嫁到非泉神的后裔身上,让接受了祝福的人也受到泉神的直接庇护,也就是对水系魔法攻击免疫,受水之魔法祝福效果增强。各个神之后代所展现出的能力都不同,立安也颁发勇者证明,所带的祝福为“勇往直前”“冲锋”。
以一个德尔非来说,能得到勇者的身份证明,是非常荣耀而且实用的。但骆夕阳可不了解这一点,她纯粹是对金光闪闪的东西很有爱。接过金仔细打量,那剔透的石头左下角镂着几片藤叶,中间是一位人鱼伸出双手托着什么。再细心点,可以看到玉质底下,无数小小的汽泡在人鱼双手处翻涌。“好漂亮!”骆夕阳拿着金爱不释手。
很高兴送出的东西被骆夕阳喜欢,赫安向女孩解说着金的用处,虽然对迪如西帝亚来说,金根本没用处……
西娜与米菲鲁端详着勇者的证明,泛起苦笑。他们不过是受迪如西帝亚的恩及而已,众神之车的后裔,却要受泉神的庇佑。西娜看向格拉特,那个青年玩心还在,兴奋的与骑士们传看着一枚金,这傻孩子,他以后也可以做的啊。苦笑变成微笑,皇后看着快乐的青年,那个稚嫩的孩子现在变成男子汉了,多久没看到他这样笑了?带着骑士们跨越大海,从刀光剑影里逃出来,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连依玛也得到了一个金,清泉的祝福是不分光暗的,黑暗之民珍而重之的收藏好这个证明。肯色斯人会慢慢在大陆上崭露头角,他要和他的族人一起看到希望之光。
“出发!”
千泉之城菲沙就在前方。
世界 66 千泉之都
说,女神菲菲亚在雾海边看见了草原上的妥思曼得尔少年吸引,便使大地涌出无数的清泉,借着喷洒天空的水花掩饰了自己的光辉,悄悄接近意中人,最后两人在格利亚泉中结合,诞下了泉之子舒尔.非非亚特.吉尔特,圣克利耶尔人的祖先。于是泉之民的历史由此展开。
泉之民热爱水,号称千泉之都的菲沙堪称是水上的都市,礁石下、小岛上处处泉眼,不停喷涌着清澈的泉水,丰沛的水聚成河流湖泊,菲沙的人民在水面上架起各种各样材质的桥梁,一座座楼台跨越蜿蜒的河流,连成独具特色的空中楼阁。
泉之都的土地相比水域来说很少,两百多个岛构成菲沙繁荣的城市,最大的一个岛就是王宫所在“米提亚提拉”——泉中珠宝,面积不过三平方公里。王宫也是神殿,祭祀们在每天清晨从这里汲取泉中之泉格利亚的清水,做为神圣洁净一天的开始。大部分的岛屿只有十几平方米大小,有的甚至就够立块路牌。可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岛屿支撑起林立的桥梁与雕栏画柱,密布的建筑物多是以泉都特产的水金沙粉刷,越是年代久远,那些屋舍桥柱越晶莹如玉。
无穷尽的水道上航驶着大大小小细长的舟舫,在淋漓水面破开重重涟漪。游走商人划着小船从高高耸立的楼群下穿过,他们高声叫卖着,被吸引的客人从桥上、阁窗伸出手来,招呼船只停靠,于是便成了繁华的商业水道。
泉都的树木不多,每幢楼、每座桥上都垂下了柔美的蔓草藤花,星点的萍花在水道的宁静处小心开放,更宽大的河道上,亭亭玉立的莲花丛丛无忌恣绽,入眼所及,尽是旖旎风情。
骆夕阳哇哇惊叹着看一路风光,完全被千泉之城的别致倾倒了。
不少高耸的岛屿过于狭窄无法建筑房屋,象山壁一样矗立水中,一道道水瀑倾泄而下,白花花的水珠迸溅,水雾升腾,映着红花绿叶,恍若天上秘境。
“太美丽了。人间居然有这么美的国家……”
“千泉之都菲沙和神圣艾尼撒、贤者之城古瑞利亚、香都尔那、苍蓝郡安格索佩亚、白云之乡依登提被称为大陆最美丽的六个城市,当然不会只是空名。每天进出菲沙的人可是很多的,慕名而来的各国游客数以千计。”考莫得意地向女孩介绍,“历史上,菲沙的国王们也接待过几次迪如西帝亚,那些天生优雅高贵的种族和洛西亚一样,对泉之都赞赏无比。”
美丽的水都,从地底涌出无数泉水透澈这个灵秀的都市……赫安推开窗,出神地看着孩子们笑闹着从一座座桥上奔过。
天空飘着雨粉,眼前一切都朦胧,可菲沙还是象记忆里一样美丽,泉神的恩宠荣耀着泉之都。几天前突然的不安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在菲沙驾车是很不便的,除了船只,这里看不到其他的交通工具,连骑兽都没有,在菲沙人以外的动物,除了宠物就只有食物了。
从上一个城市吉那尔穿过后,沙那蓓尔就穿进车厢睡大觉。骆夕阳打开机括,把马车转变成了板船,航进雾海的分流木萨河,进入菲沙水域。这艘怪模怪样的船引来不少个侧目,只见它没舷没帆,四四方方象个箱子,偏偏在内置的魔法旋桨转动下,比任何船只都划得快。
考莫的女儿索伦非娜也是第一次来首都,她和骆夕阳挤在一个窗口看外面,兴奋地不停问父亲眼前是什么。
“爸爸,水里有东西啊!”很大的黑影从水底游过,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鱼吧。
“那是坎斯,很亲近人的水中益兽,看到有人掉了东西进水里就会帮着拱上岸,每年它们救起的外地人比水卫们还多呢。”听说有人提议废除“水卫”这个职务,不过因为坎斯无法上岸而打消了,毕竟水上巡卫不是只负责从水道里捡人捡物的。
“爸爸爸爸!那一群人在笑什么?”
“哦,那是旅行艺人们在表演逗唱,其实和艾当里的游吟者是一样的,不过这船上的通常是一个家族、一个集团在表演。”伴着歌声,鼓掌笑闹声被抛在船后。
“爸爸……”
耐心地应付着女儿不断冒出的一个个问题,警备队长也有回答不了的,只好求助于赫安。
“那是泉之女们织成的纱,她们把它塞进莲花的蓓蕾中,在满月之夜莲花盛绽时,吸取了花的初香和银月的光,就得到了珍贵的香绫。”赫安微笑着,向一片水中花丛里的少女们颌首。穿着短薄白衣的女孩们看到奇怪的船只驶过,都嬉笑起来,当她们发现小窗后有一位英俊的青
看她们,全羞涩地潜进了水底,有一两个热情的偷偷花,可是怪船很快远去了,少女们叹息着,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远远近近,仔细听着风里的声音,少女的歌声带着怀春的娇羞传进耳中,歌者赞美的咏叹此起彼伏,嘤嘤嗡嗡的,撩拨人心。
骆夕阳想起一首很老的歌,这样旖旎的城市,这样舒展的心情,让她轻轻哼了起来——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虽然这里没有杜鹃花,可一时也不好替成芙蓉花……
齐尔扒在窗口,听着不知名的歌曲,慢慢闭上眼睛,他很喜欢听洛西亚姐姐唱歌,这一路上,匆匆忙忙的,好久没听过了,木船悠悠晃荡,水面也在晃,小巨人不知不觉睡着了。
歌声回荡在水上,清亮的嗓音带着柔绵软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却叫人更仔细欣赏旋律和嗓音。唱到兴起,骆夕阳变幻假音,学着男声唱和,众人只觉得轻柔的女音之后有少年的应唱接上,婉转之处,高低缠绵在一起,尽是浓情蜜意。
骆夕阳一手支着脸颊,眯着眼看一路风景,坐在高高的坐铺上,双脚晃来晃去打拍子,一曲唱罢,西娜等人从陶醉中醒来正要鼓掌,结果四面水上噼哩啪啦一阵掌声叫好声传来。唱兴未尽,骆夕阳瞥到一艘小蚱船划过,船上貌似情侣正手牵手排排坐,马上一声应景地吼:“妹妹你坐船头!”
突如其来的声音之豪迈,好似大汉拍桌而起。车厢里的人看着那个小姑娘撑在窗口,兴奋地乱叫,一阵哑然……
水上的人不知道唱歌的只是个假罗莉,还以为有哪个旅行艺人团来此,虽然听不懂唱的什么,可歌里热辣辣的味道却是大觉新鲜,这样异国的情调别具风味,一阵叫好声从桥上高楼里传来。那威猛的声音停了,随后是甜蜜蜜的女声用相同的调子应和,从西娜到赫安都有些发傻,看怪物一样看着丁点大的小女孩音调变来变去忽男忽女……
不停有人叫着歌者过来,路人从桥上纷纷探头看着传出异国歌曲的怪船,那个多用车厢所经之地,水上楼阁的窗口都打开了,喜欢音乐和热闹的泉之民热情邀请着艺人停下表演。
一时冲动的骆夕阳激情四溢,都忘了一直约束自己要低调的话,表演欲大增的女孩从低音唱到高音,从陕西民谣吼到西方摇滚,从天仙配拔高到歌剧魅影……忘词时有发生,反正没人听得懂她唱什么,就啊啊啊过去,渐渐不知所谓。
“大家好热情啊。”唱过了瘾的骆夕阳面色绯红,微微气喘,眼睛闪闪发亮,漂亮极了。西娜怜爱地把她抱住,拍拍小姑娘有些起伏的背,“圣克利耶尔的人处在长久和平国家,文化艺术发展都很丰富,而且做为大陆最美的几个城市之一,这里聚集了大量的诗人、歌者、艺术家,长期的熏陶,生性浪漫的圣克利耶尔人对音乐、诗歌的喜好,都是很强烈的。”
而且做为首都,菲沙的物产丰富,这并不是指谷物的产量,临近大海的千泉之都鱼虾水产种类极为繁多,水生植物也不少,莲花的根叶都是特产蔬菜;还有浅水区的芦珠实,经过大量栽培,早已经代替谷豆类成为泉都人民的主食。富饶的首都,和平的生活,泉都的人民大部分整日里无所是事,除了完成每天的工作,大把的时间就用来玩乐。
泉都的人民对玩乐也是要求品质的,他们学习着、研究各种感兴趣的东西,彼此交换心得知识,共同欣赏喜受的事物。什么用枯掉的莲叶和芦草拼缀成“雪之月的悲叹”啊,因为爱上一个姑娘连做二十首赞美诗找歌者一晚上不停唱啊,把自己捆起来塞进冰之泉里去领悟第七感啊……这些都是很平常平常的事,米提亚提拉岛上,皇宫常常整夜欢声笑语载歌载舞,贵族们邀请各国有名的歌者舞姬彻夜狂欢,奢靡之极。
泉之都的人民对歌舞表演犹为喜爱,这是能直接听到看到感受到的美,一个优秀的歌手在桥上一曲高歌,往往会引来无数聆听崇拜者。
“闲得慌啊……”听了赫安的解说,骆夕阳摸摸鼻子。的确,只有富足和平的环境才会产生这种现象,都没事干么……
不过皇宫近十年来穷奢极欲的豪华作派大大减少,因为来自战神之国的特伦托公爵夫人极为厌恶那种腐败生活,在甜蜜的两个月新婚生活后,这位后来被称为“铁血侯爵”的女性一脚把只想风花雪月的老公踢到一边,风风火火地介入了政治之中。
世界 67 铁莲侯爵
伦托公爵是圣克利耶尔国王玛林克的三弟,十年前旅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守护的国家,对首都的公主一见钟情。来自多情的泉之都,这位亲王大人浪漫地追求很快打动了英勇的公主路美衣殿下,两人陷入热恋,然后在立安国王与神官长的祝福下结为夫妻,带着战神的祝福,新人回到了泉都。
新婚燕尔的甜蜜和泉都美丽新奇的生活方式很叫异乡王妃新鲜了一阵,但当新奇感褪去,将自己融入圣克利耶尔后,路美衣这位自幼受铁血教育,拿剑时间比拿针线长的立安国公主侍卫大大发起了脾气。
作为旅游名胜之城,菲沙是没有太多地方发展军事的,数百年的和平磨去了安逸之民的向武之心,物质上的富足让他们去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泉之都的音乐舞蹈造诣可谓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第一次参加圣克利耶尔王室的谢神祭,路美衣跟着丈夫列席。米提亚提拉岛上的王宫水榭四周聚集着一圈圈等着泉神赐福的泉都子民。每年一度的清泉盛典,这一年泉之都迎来了远方的新娘,为菲菲亚后裔注入新鲜而高贵的血。
神殿歌祭祀们唱完了对祖先的礼赞后,为了表示对公爵夫人的尊重,特别唱起了立安的战歌。
歌声婉转迭荡,激越多变,异乡的曲调令在场的王室贵族们如痴如醉,谁也没注意到路美衣难看得想杀人的脸色。
战神之歌是雄浑豪迈的,惟有那杀意激昂、充满斗志的心灵礼赞才能表达对众神之车的敬意!“我一直以为甜蜜柔软的音乐是民间流行小调,做为娱乐听听无妨,没想到连一国之音都被演绎成如此轻浮浅薄!作为繁衍生机的泉之音,倒也不失神圣,可用同样的方式来唱我立安战歌,这是对我的羞辱!”火爆的王妃拍碎了雨下木的桌子,把拭完手的竹帕扔到歌祭祀胸前,转身离开了王宫。
那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谁也没想到战神国公主的反应居然如此大,歌祭祀长也是有亲王封号的贵族,而且还是玛林克国王的舅舅,当时那脸色也是突红突白,难看之极,也想要发作当口,听到米提亚提拉水堤处传来嘹亮歌声。
路美衣怒而离席,理也不理慌张的特伦托公爵,抛下老公打算自己回家。看着水榭外那热情向她欢呼的泉之民,思乡之情不可捱止,她在水边唱起了家乡的歌曲。
“战斗吧!众神之剑,我等将荣耀奉予座下,阻我者皆杀!前进吧!众神之车,利刃与战车扑灭我眼前之敌,冒犯之狂徒,死于脚下!”
完全不同于泉之国柔媚华丽乐音的澎湃激昂,刺激得民众对走出王宫的那位贵妇欢呼呐喊,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位美丽的女士会为他们献唱,却都觉得非常高兴——在谢神祭里,一般只有等国王神官奉祀完毕后,才会走出王宫,宣布新的一年开始,然后由早准备好的表演船队开始欢庆的歌舞。神殿的歌祭祀们是侍奉神明的贵族,普通人很少有机会看到他们在眼前献唱。
对音乐感受力大为敏感的泉之民听着战歌,激动得热血沸腾,路美衣一直想不明白,这些软弱喜欢享受的圣克利耶尔人又不是阿尔提罗亚的后代,怎么反应这么大?
被音乐打败的还有王宫中的歌祭祀长,那位大人痴狂地听着由战神后裔唱出来的正宗战歌,把路美衣的污辱忘得一干二净。
那一年的谢神祭虽然有了一点小波折,但依然完美地结束。让特伦托公爵夫人意外的是,第二天,被甩了绣帕的祭祀专程来公爵府拜访,坚持要和夫人讨论“赞歌”的艺术……
两人对话官方版———
立安公主:我为昨日的无礼向亲王大人道歉,因为近日来精神不济导致突如其来的情绪不稳,才做出冒昧举动,请大人不要介意。
圣克利耶尔亲王:我也为没有更深的研究贵国文化风俗、在没有掌握到贵国战歌精髓的情况下就献丑而触怒了王妃道歉。为了两国间更好的互动交流、加强彼此的联系,使众神之车的威能照拂两个姻亲国,还望王妃指导我国文化教育。
立安公主:圣克利耶尔美丽多姿,现在也是我的祖国。虽然和平在各国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战神的荣光之色却从未从天空褪去。我做为阿尔提罗亚的子孙,真心希望能将这个新的祖国领向更强更大更富足的道路。
圣克利耶尔亲王:泉之都同各国关系良好,战争未来五十年都不会爆发。菲沙有强大的水上警卫队和最优秀的卡裘拉牧师,以及数量百人以上的圣泉祭祀,和平将一直持续下去。
立安公主:远离战争让人欣慰。让我们共同努力建设好生活环境,使每一个泉之民都幸福健康。
圣克利耶尔亲王: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不能让精神文明抛下,丰富的文化艺术建设需要两国间共同努力……
艺术版———
公爵夫人:惟有从骨中血中灵中对神敬仰,才能
蒂垂青。
歌祭祀长:艺术之神娃尔蒂在上,她曾降临在你我身边。
公爵夫人:冷硬车轮也有温柔的羽毛点缀其上,战神在血色里同样会让娇艳的花盛放。不能体会那种美丽,当然也不能感受神的精神。
歌祭祀长:冰冷的剑让绝对的正义执行在残酷鲜红中,赞美众神赐下力量行使威能……
公爵夫人:众神之车奔过天际,他的光芒却不是遍撒大地的。
……
特伦托公爵夫人陪嫁来的茶点师傅版:
路美衣:我懂什么艺术,打仗的艺术还差不多!
祭祀:圣克利耶尔就是缺这个,太久的和平都让人忘了世上还有热血澎湃这回事,昨天听夫人的歌,我感受到了对战神的崇拜信仰——这太叫人激动了。虽然从没打过仗,可是却能想象,在血与火中,美丽的战士们冷酷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路美衣:……战争不是让你看着好玩的。我在老家驱逐乱党的时候,可是靠着战歌不停咏唱,才能撑到杀光敌人。
祭祀:哦哦哦,原来夫人是位真正的战士,我早听过您祖国的公主侍卫队,原来不是摆着好看的美女仪仗队啊。
路美衣:什么仪仗队。我们公主侍卫队全是贵族菁英家的女儿,从小受铁与血的培养,为的就是能成人后生下强大的后代。软弱无能的家伙在本国可是会被鄙视的。
祭祀:太美了……在鞭打和歌声中,战士们呻吟着用血书写着青春……正是因为这种美,我才被夫人的歌声迷惑住,美丽的公主们那份对神的虔诚和热血,造就了立安的传说。
路美衣:……你给我滚!我和你这种站在边上歌颂战争美丽的混蛋没什么好谈的!
………………
菲沙人醉生梦死叫公爵夫人怒不可遏,作风硬派的公主殿下被没感受过的浪漫温情迷惑,嫁到远方成了泉都的王妃,对丈夫她没什么意见,可是一旦成了这个国家的一员,就对那种从上到下的奢侈腐败深恶痛绝。
圣克利耶尔也并非都是泉之都这样的富饶祥和,环绕着大海的支流,白露森林和雾海分开由洛杉塔平原,再向前走,是靠近黑暗山脉的达撒平原,菲菲亚守护的国家共有四十七个城市和无数村落。
边境之地不时有山贼骚扰,作风很有山贼派头的邻国库里加一直对边境的几个城市虎视眈眈……更多的了解丈夫的国家,路美衣桌子又拍烂了几张。
开什么玩笑,和平?富足?数年前的大灾荒,可是荒芜了全国几十个村庄,不完全统计一下,饥饿瘟疫的死亡人口十几万,高温让作物热死在水中,泉水枯竭,大批鱼类游向深海……菲沙虽然没有人饿死,可是陆地上盗贼四起,水警们四处奔波维护治安。
那真是黑暗的一年。灾荒席卷了数个大陆,少女时期的路美衣也经历了那场赤火的荒年。为了争夺食物,人们彼此残杀,象是疯了……祈求神的宽恕也是无用的,神所行使的,只是力量。
边境的山贼和敌国的问题一直都在,水都之外,圣克利耶尔的大地上流寇数量也从来不少,很多刁钻的土匪强盗,官方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路美衣大骂了无能的剿匪部队一通,亲自带着祖国跟来的数百亲兵摸到强盗最多的艾尼亚山脚。
那是铁血侯爵第一次震憾了泉之民。
连个卡裘拉牧师都没有带,不到三百人的队伍杀气腾腾冲向强盗聚集地——据路美衣所说,法师们是向神传达意愿的,她不愿意神的仆人将力量心力浪费在凡人身上;而带上治疗牧师,只会让战士们产生依赖之心,做不到无畏向前。
那只高唱着战神之歌的队伍凯旋而归,路美衣没有损失太多的战士就把为祸最凶的几只剧匪给端掉了,让从妻子离开后的特伦托公爵一直发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以战立威,公爵夫人受封为“铁莲侯爵”,不过大家都私下里叫“铁血侯爵”,这位夫人掌控了泉都的军部,在丈夫的帮助下,把王都最大的武装力量控制权拿到了手里。
泉之都的水卫被路美衣下令强化训练,立安并没有海军,而圣克利耶尔的海军一向也是形同摆设的,她把这快废掉的军队给拆开,部分混入水上巡卫军,剩下的全踢去边境报到。
“侯爵下令,凡是十六岁以上的成年男子,不管身份地位,都得去各个边境守上三年。而各城镇中,凡是二十岁的男子,必需担任当地的警卫两年。”考莫对公爵夫人很是赞赏。“立安的女人真是不简单,那位美丽的夫人,真不能想象那样丰姿绰约的身体里,会有无穷的精力和强悍武力啊。国内可没几个男人是她的对手呢。”
眼光瞄向西娜等人,这几位也是非常令男性汗颜的存在,除了传说种族那叫人目瞪口呆的神力与魔力,另两位貌美女性的剑技之精湛,不输给剑圣大人。“立安的女人都这样吗?”
世界 68 那一夜请砸蛋
莲,是莲花中的王者。莲实沉在泉底三年破水而出I叶子色作深苍,混在一片娇嫩秀绿里,极为显眼。等到繁花落尽,秋去冬来,铁莲方才从冻水中抽出蓓蕾。
花色殷红,蕊粉翠碧,铁莲就是这么一种在百花凋谢后独秀寒泉的花,在萧瑟的冬天,泉都水面上也不寂寞,随处可见丛丛花朵傲然盛放。
美丽、坚忍、刚强,喻为“铁莲侯爵”的特伦托夫人也如花般高贵。
西娜等人有赫安这个高级通行证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障碍,顺风顺水的来到泉都,却在进城后遇到了麻烦。
因为骆夕阳情不自禁地高歌,引来不少好奇崇拜的船只尾行追随。虽然多用车厢行驶速度很快,可毕竟他们这艘怪船过于醒目,而河道纵横陌,船众人多,水上的房屋桥梁没起什么遮挡作用,热情的民众一呼而应,牢牢跟着怪船,渐渐的,从四处聚来的各种船只把骆夕阳他们堵在了河道上。
“惹祸了。”骆夕阳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各种各样的船只将前路堵得乱七八糟,这个样子,怎么没有交警来疏通啊。她的嗓音和唱功是还过得去,可是引起这种明星般的轰动,就太夸张了点吧?
“泉都的人的确是这样的。卢森在首都待得比较久,他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吧。”
“嗯。”一直很沉默地警备队员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有点暗淡,他点头:“首都的人民对拥有特殊才艺、充满魅力的人是很狂热的。他们常常为了能看到神官殿的歌祭祀一眼,整夜不睡守在米提亚提拉水堤外,就为了将凝着初晨第一滴露水的莲花献给喜欢的祭祀。”
吓!追星族?这里也有?骆夕阳自己也喜欢过几个明星,可她的喜爱也只限于从网上搜搜偶像地资料图片,下载歌手的专辑,倒从没想过与对方面对面接触,更惶论学狂热粉丝送花送东西堵在明星所经之地了。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些粉丝追星之疯狂、行事之无理智。就头皮发麻……“他们……不会想把我们从这里拉出去吧。”
“放心吧,水卫们很快会来疏通河道的。首都的人民虽然狂热,却很有礼貌,你看他们不是都离我们十来米外吗?如果没有受到邀请,圣克利耶尔的人是不会靠近地。来到泉都的各国艺术家和旅行艺人们,在这里都会受到盛大的欢迎。”当然也有例外。不具备实力的人,一样会被鄙视。
等了许久,骆夕阳这一次表演欲发作后果太严重了,她所唱的歌跟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曲风都不同,而语言更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个国家或者说是从不知道的大陆来的艺人来了这里,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来了来了。”考莫看到一边的船堆有散开地迹象,果然,船只慢慢向一边划去,水面空旷了。
几道黑影转眼到了车厢外。
站在巨大的T<:|“让开让开,不要阻挡了水路。”
一个队员好奇地打量眼前地怪船。他伸手在窗子个敲了敲,窗帘拉开。一双闪亮的眼睛对上了这个青年。
骆夕阳咧开嘴嗨了一声,另一个窗口的帘子也掀开了,索伦非娜同样好奇地盯着水卫看。
漆黑毛皮的T<抚着:“不要怕。”
水卫队员听到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嘴里吐出一串没听过的音节,忽然一串凉意扑到脸上,身边的水面跃起巨大的身影。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批鱼类居然无畏人群,出现在水下。现在正蹦来跳去地在眼前蹿。
其实关于鱼类为什么会亲近自己,骆夕阳也挺无语的,真实地原因无聊至极,不过是某种神圣的生命对食物的偏好所做的小手段而已。
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水卫队员还没来得及问好,不远的船队忽然有人喊:“连鱼群都被这歌声吸引来了!船里面一定是传说中的天音旅团啊!”
西娜一行人一怔。骆夕阳歪着脖子正在纳闷什么是“天音旅团”,却见连那个水上警察眼神都变了,看着她的表情变得狂热。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船队中传过来:“来自异乡的客人,你们是路过还是受邀而来。我是沙米里斯侯爵,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诸位光临我的宅邸?”
水上一片喧哗,听到有人开口,船队中不少装饰华丽的大船上纷纷有人喊话,都是邀请眼前怪船上的人的。水卫们一听,大感头痛,首都的贵族高官们,居然有不少就在眼前的。眼看人群船堆不散反增,水卫们背后虽有铁莲侯爵撑腰,可这几个小小的水上巡卫队员却也不敢太得罪其他贵族。
“怎么办?好象更严重了?”而且看架式,有不少船慢慢逼近,似乎不想礼貌了。
天音旅团是异大陆的歌舞团,据说他们侍奉着歌神“帕穆里克.安托切斯特”,咏唱时“神曾降临于此”——这是从一位异国来的贵族口中传出来的赞美,泉之民一直将其当成传说中的梦幻歌声。
西娜等人并没听过这个传说,可赫安等圣克利耶尔人却都是知道的,他们看着满脸无辜的骆夕阳,“神曾降临于此”的确没错,他们都看过不只一次神临了,那是凡人一生之中都不可能有的奢望,眼前的女孩是奇迹之子,但不可能是那个旅团,因为她是迪如西帝亚。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赫安头痛地抚着额,随行的女祭祀体贴地伸过手试他的额温。
“我没发烧。”他的体质好得很,可女祭祀阿卡迪娜没理会,径自给他施了个清
语。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考莫握着拳头,一脸悲壮。
小索伦非娜仰起脑袋,扬起拳头:“杀出一条血路!”随既她的头被父亲摁下,“你一个女孩子,想什么打打杀杀的?”看来是跟立安的女人们学的,虽然那样也不错,但妻子临终前可是希望女儿成为一个端庄温柔的淑女的。
从艾当随行来的护卫一吃惊的看着队长:“队长,你不会是想……”
“不错,只有那个办法了。”
护卫二:“不是吧,后果太严重了!”
“没错,所以不能我一个人来!”
护卫三:“难道你想拉大家一块下水?”
“废话,队长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够!”
骆夕阳瞧着这些争执的人,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嘛。
护卫:“好吧,反正好久没做过了。大家一起来吧!”
车厢外的水卫们听到怪船内那一口正宗的圣克利耶尔语,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纷纷拉着T<
水面上还是喧哗无比,不断有人热情相邀骆夕阳他们做客,突然一把粗难听的嚎声从被围的怪船上传出来。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你来找我!那一夜~~~哦啦啦啦啦~~~~~~~~~~”(对不起。,实在非常讨厌这歌)
七八个大汉从车厢中站起,脸红脖子粗地吼着流传在市井地小调,从考莫到队员,没几个有音乐细胞的,跑调不说,呼哧气喘破音的在唱完一个小高潮后纷纷出现,震得听完了骆夕阳唱歌后的众人都石化了。小索伦非娜钻进卧铺里,拿被子紧紧捂着头,就此昏迷。阿卡迪娜用错法术,把降温变成了冰冻,赫安冻得发抖……
米菲鲁歇斯底里地摇着头,立安的歌以雄壮威武见长。粗豪成这样的也实在没见过……连安祥趴在一角的圣兽那挺立的耳朵都象小狗一样耷拉下去,它是很有智慧地生物,这种噪音经沙那蓓尔判定,算是精神攻击。
水面上鱼全悄悄潜水去了,一片寂静里,只听到那可怕的合唱还在挣扎:“那一夜,雪白的你,那一夜,你汗湿的发,我的姑娘哦啦啦啦啦…………”他们还反复唱了三遍。最后有气没力的消停了,却在瞪大眼不相信地众人吐了口气后。又爆了声“呀嗬!”把人的心脏再震了一下。
死寂!追来的粉丝们看到怪船的一个窗中露出个脑袋来,那是圣克利耶尔人特有的金发绿眼——某胡碴大汉露齿一笑:“谢谢大家捧场。首都的兄弟姐妹们,都来欢迎我们吗?太高兴了,不枉弟兄们经年苦守在边境吹风沙,难得来趟首都。”
“扔他!”“扔这个乡巴佬!”众人终于醒悟过来,破口大骂!
“唱这种淫词俚曲,粗鄙之致!”
“就是,最可恶的是还唱得这么难听!”
满天的蛋和叶子、贝壳、板凳、板砖(……)、没洗的内衣裤飞舞着,呼啸而过。考莫急忙缩进车厢。
还好车厢是特别设计的,镂刻地魔法咒文把这满天攻击给挡住。砸在厢外是砰啪乱响,倒没有真受到破坏。
从队长开始唱歌,卢森就捂住了沙西娅的耳朵,直到看唱歌地家伙们喘气坐倒在铺上,才一脸悲悯地冲西娜等人解释:“虽然泉都人的人喜欢音乐,对艺人都很客气,可要是碰到唱得难听地,还是会扔臭蛋的。”
“哈哈,好爽!好久没唱过了,更别说在大厅广众之下唱了……,咳咳,我喉咙有点痛,牧师,给我治一下。啊,老友,你怎么钻到冰里去了,谁攻击你?”
拥挤的水泄不通的水道终于被考莫等人的音波攻击打开了缝隙,除了一些人还在疑惑,大部分船只都转了方向,划向应该去的地方。
骆夕阳在听到考莫他们唱出第一个音时就自动屏蔽了这帮家伙的声音,感觉到外面的震动终于停了,她才探出头,看到车厢外惨不忍睹、模样朊脏——这里地人难道平常都备好了鲜花和臭蛋,一遇到相应情况就扔?这太八点档了,从很早以前看狗血电视就有这个疑问,泉都的人民生活富裕,可以把菜呀蛋呀点心呀乱扔,为什么闹灾荒地城市,也有大把蔬菜鸡蛋可以扔呢?
“喂,赫安,我们现在应该朝哪个方向开啊?”扭头一看,牧师正在解冻,不过要依靠十几年没有回过首都的这位指路似乎也不可靠,骆夕阳冲躲在远处的水上巡卫队员招招手,“请问铁莲侯爵府怎么走?”西娜他们说过,那位公爵夫人是立安王室中人,是来泉都后第一个要拜访的对象。
比起考莫那可恶之极的歌声,小女孩清脆的童音娇嫩可爱,秀丽的小模样充满异国风情,水卫们不由自主的冲着那个孩子微笑。指了一个方向,看着还守在一边观望的船只,道:“是公爵夫人的客人吗?我们来带路吧。”
“谢谢了,哥哥们。”过于可爱的女孩让这些巡卫们心情非常好,他们叱喝一声,抖了抖手中缰绳,T<向前方而去。骆夕阳手指上旋起一阵微风,车厢内外铭刻的咒文激活了,操纵着机关,她控制好方向,多用车厢箭一般跟着水卫身后,远远离开了其他船的包围。
没有散去的大船上,有人发出噫的惊叹。
那是魔法的波动!那艘怪船是用魔法控制的吗?这种速度……在怪船驶过之处,片片绿萍从清澈水底浮起,逐渐扩大,转眼鲜花怒放,风动处,水上清香袭过;游弋的鱼群追逐其后,跳跃欢腾。
神曾降临于此。
“这是……快,跟上,打听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世界 69 以公主之名
卢森.安托鲁斯拨开窗帘,放眼只见一片波光粼粼映着夕阳残照,大片粉白微红的莲花在晚霞微风里摇动,如一年前离开时一样,但却没有人在船坞上向他挥手了……手里一紧,坐在身边的沙西娅握住了他的手,那个红发的姑娘把头撇向另一面,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我离开的时候,莱恩曾在这水上向我唱告别的歌。”他那优秀文雅的弟弟啊,被首都好事者称为是持莲圣徒,做为歌侍从中的佼佼者,是最有希望以平民身份进入王宫神殿的祭祀备选人。“我记得他就在那片水堤上向我告别,船坞上挤满了人,鲜花堆满他的脚下。”
沙西娅没有回头,“是啊,那些莲花多么美丽,当他唱歌时,就象听到花朵在轻轻开放,仿佛是为他开放的……我旅行到这个美丽的城市,遇见了他,那真是一场美梦…”啜泣声抽着卢森的心底,一直刚强的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揪住了。
“不要哭,莱恩他在天上歌唱呢。”紧紧抱住了沙西娅瘦弱的身体,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悲痛与软弱,但这美丽的城市,有太多回忆。“我们都还记得他,至少,我们都还记得他最美好的时候。”
喜乐悲哀,生老病死,人之子都是如此匆匆忙忙渡过一生,已死的,不再为人世所苦,活着的,还是要为活着而努力。谁也不能预料下一步如何,只能认真把握眼前的分分秒秒……
西娜看着格拉特,眼神中全是温柔,那个青年腼腆地向她笑,浅棕的发与眼,在魔法照明下闪闪发光,多出色的男子汉,她的骄傲……
特伦托亲王府建在直径只有一平方公里多的欧兰诺岛上,四周搭起的船坞让这座府邸看起来面积远远超过了实际的土地。从浅水里打桩,架起一座座木桥,王府边上人来人往,喧闹无比,竟然是个小型的集市。
当众人最后停靠在岸边时,第一次来泉都的都不相信,亲王府居然在这么暄闹的地方。赫安若无其事地介绍:“都是为了方便。别看这里人多,其实这样反而很安全,敢在大贵族门口闹事的很少。”而且一些特殊的商人还非常偏爱在贵族高官的宅邸附近做生意,不光安全有保障,如果能得到贵族们的鉴定认可,自己的货品质也就有了保证,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光顾。
看到有怪船驶进欧兰诺岛,一些商人马上更大声热情地吆喝起来——
“铁血侯爵府上鉴定过的正品啊!特级芦珠实香得油起~~~~~一斤只卖五非林。”
“来自异大陆玛当罗区的香料,连王妃都用的香料~~~”
“月光绫!月光绫!梦幻的香绫极品,夫人小姐们不要错过了,有亲王府的保证的!”
我……好想逛……骆夕阳把头探出窗去,索伦非娜在另一个窗口看她那么垂涎的表情,又从父亲身边挤了过来,小脑袋与骆夕阳并在一起,没看到什么啊?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吗?”索伦非娜问。
骆夕阳视线随着车厢前进而拉长,对路过的摊贩位子恋恋不舍:“我想逛街,我想买东西,我想杀价……”
“那有什么好玩的啊?”
“所以说你还不是女人啊……”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么繁华的景象,完全把她几乎遗忘的购物欲给勾上来了!
在巨人村落里,她要什么有什么,河源村也没有集市可以购物,好不容易到了艾当,根本来不及去踩马路,就遇上黑暗亡灵之灾,等到一切结束,城市千疮百孔,别说卖东西的,连分配都成问题;还有另一个大城市尤蒂特,和艾当一样,只看了个概貌……终于,现在骆夕阳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繁华都市的味道。呜,太想出去在各个摊贩处杀价一番了,在这个城市,她不会没机会完成这小小的心愿吧。
索伦菲娜一头雾水。
就在骆夕阳感动不已中,多用车厢停靠在堤岸上了。
翠绿的雨下木植成一排高高的天然篱笆,堤岸外是成片的莲花,亲王府掩映其中,门口除了守卫持长枪而立,还有两座塔楼上也有卫兵站岗。
卢森与沙西娅都曾在公爵手下做过事,对特伦托公爵的亲王府非常熟门熟路,不用水卫去通报,直接就与位于欧兰诺岛上的守卫打起招呼。那些守卫看到熟人,也是十分高兴,虽然奇怪似乎少了个人,不过离开一年多的卢森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