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大唐儒将》》 · 吏少一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庐州城内几乎没有动静,城外也没有驻留守军,三府守军全数驻守在庐州城内。宇文楠心想着幸好听信了勿忸于先生的建议,不然真会中了南唐的计。

正在宇文楠下令由贺兰珏亲率十五万大军进行第一轮攻城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庐州城南扬起了漫天地烟尘。不一会儿,一队渤海军斥候回到宇文楠的中军。斥候骑兵的一名御辱副尉禀报称,庐州城南五里出现大队南唐精锐骑兵与骑弩兵,南唐骑兵先锋严密的护卫着两翼,渤海斥候根本无法接近探查,不过从南唐骑兵地军阵可以看出,这队精锐骑兵人数不下于十七八万之众。

宇文楠接到斥候的消息,开始相信昨天截到的南唐军报应该是属实的,看那漫天的烟尘,哪里止十几万大军。听斥候御辱副尉禀报说,并没有发现敌军之中有步营人马,宇文楠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南唐竟然有这样一只强大的铁骑军队。二十万的骑兵,就是渤海征南大元帅麾下这次征伐南唐地所有骑兵,也仅有十二万之众。

庐州城南大门已经大开,城内数千人马竟然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出城列队迎接南唐援军。远远的甚至可以听到庐州城城墙上下大军欢呼地声响。

渤海军这个时候如若攻城,哪里能够经受的起南唐二十万骑兵与骑弩兵从侧翼的冲击。宇文楠骑在马背之上,将手中的马鞭愤愤的扔在地上,忙令贺兰珏下令三军收兵,留五万大军断后,带着渤海大军退回文集。

这个时候渤海军已经认定了庐州城内已经坐拥近四十万大军,虽然渤海军与庐州城守城旗鼓相当,可南唐军占据了城池的易守便利,渤海军再想通过常规定手断拿下庐州城几乎没有可能。

宇文楠部人马想要撤回江北浦口。可又不敢轻易撤退。一是燕王宇文远致并没有调回宇文楠所部的军令,第二就是宇文楠担心撤出所属二十万人马之后,庐州守军会趁机袭击重创文集守军。庐州城内现在可是拥有了二十万机动性极佳的精锐骑兵与精锐骑弩兵。这是一只让宇文楠心底生寒地力量。要是宇文楠知道这支号称二十万的精锐骑兵与精锐骑弩兵,仅仅是建州王部的三万骑兵与两马骑弩兵造地势,宇文楠定会把肺都气炸。

如果仅仅是渤海军截获了南唐的军报。得知有二十万大军援救庐州府,渤海军主帅清醒过来之后,定不太会相信这是真实情报。就算相信,也会对庐州城守军进行一下试探。

如果仅仅是斥候探得敌军的阵势,渤海军也极有可能认为此中有假,希望得到进一步地证实。可现在是有截获军报在前,后有行军时烟尘遮天蔽日的骑兵抵达庐州,这不得不让渤海军主帅宇文楠信以为真。失去了战机的宇文楠,最终只得选择暂时撤兵的这一条选择。

庐州城上,庐州府军总管游击将军母道寻、鄂州府军总管游击将军蔡兴、江州府军总管游击将军郭德三人接到了送入城中的军报之后。激动的一夜未眠。军报上称有二十万骑兵增援,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二十万骑兵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从禁军中调拔来的?

天明时。庐州城上的属将来报三位将军,渤海大军已经逼近庐州府,也几乎在同时城南守将也报,城南门增援的大唐骑兵斥候已经到达。增援大军随后便可到达。

建州军以整齐地军营进入庐州城,庐州城内的守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而士气高昂。李定携带了大将军王李凌的临时委任书,临时总管庐州城防务,其他三府府军总管任为副将。

母道寻、蔡兴、郭德已经得知是风流成性地建州王亲率大军增援,而且将由李定总管庐州防务,三人看到大军强大整齐阵容兴奋过后,又被浇上了一瓢凉水。他们不相信建州王李定。他能做什么?

三人以礼见过建州王李定后。那时建州大军已经全部入城,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增援的骑兵仅有五万人马不到。刚才那只是在造势罢了。三人心底暗叫,这下完了。渤海大军可是将近四十万人马,庐州城内加上守军才二十万出头,兵力一倍的相差,如果渤海军缓过劲来,回头来犯,庐州守军还是只能凭城死守。

李定面色很是从容,要心底却不能平静,他的心里窃喜。以前在南都时因为南都城内那起阻杀,让他了解与关注了刘林。后又据探得刘林在沧水之战中起到地作用,初识刘林之时便折节相交,希望能拉拢刘林。他还满怀信心的请皇叔李凌把刘林临时委到了他的麾下。大军增援庐州府,刘林仅凭一连环计谋便使渤海军撤回了驻地,这让李定难以抑制心底的兴奋。

李定当即与三府府军总管将军商议,准备趁着渤海大军撤离之后士气下滑而进行突击。三府府军总管也认为这是一个战机,都赞成李定的想法。

李定想要自己亲率大军突击,被刘林阻拦了下来。刘林劝李定道:“殿下,用兵是一件凶险之事,现在庐州城内守军因为殿下的援军赶至士气正盛,现在也正是斩杀敌将,夺取敌旗,威震敌阵的时候,但这只是偏将地任务,不是主将宜做地事。希望殿下能抑止贲育之勇……”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1)

如果主将换作他人,也许刘林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相劝。刘林劝说的言辞并不委婉,庐州、鄂州、江州三府总管母道寻、蔡兴、郭德三人听着刘林直截了当的劝告之后,都小心的偷瞧着李定,一言不发。他们着实为刘林捏了一把冷汗,他们麾下也有幕僚文吏,他们还没有被谋士这样直接的当着众人的面说过。

李定麾下的武将与谋士好像没事人一样,并没有觉得刘林说的话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李定,略加思索一下,便笑着说道:“刘先生所说极是,孤王便不亲率大军突击。”

母道寻、蔡兴、郭德三人及大营之内庐州府的官员们吃惊的看着李定与刘林,这些人心里想着的无外是,李定怎么也是个亲王,被一谋士当众批评有贲育之勇也不动怒?这刘参军事是什么人?能让堂堂一位亲王言听计从?而且是这位名声并不怎么好的王爷。

李定在听到刘林的建议时,脸色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刘林曾留心观察李定的情况,他应该是欣然的接受了刘林的建议。刘林的心中对李定些人又多了一丝感动。

李定稳坐在帅位上,对着下面站着的一众武将问道:“谁人愿往突击渤海大军?”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鄂州府兵总管游击将军蔡兴与建州王麾下明威将军陆尚二人几乎同时出列,大声的回道。两人说罢,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陆尚的眼中有点瞧不起这位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他可是比自己小了一级。

而蔡兴身为一府府兵总管,虽然比从四品的明威将军陆尚要低上一级,可他身为一府主将多年。怎么也不能让自己输给这个身在他人帐下的将军。

陆尚与蔡兴两人目光都落在李定地身上,在等待着李定的最终选择。

而李定却看了一眼刘林,刘林似乎没有任何话要讲。刘林这个时候也不用再说什么,只要立即派出大军趁着渤海在军阵脚未稳进行突袭,一来可以打击渤海军的士气,二来足以证明庐州府内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作底气,已经敢出城迎击强敌,这也是在心理上打击渤海军。

李定所以要观察刘林的眼色,并不是他自己没有主见。而是他认为刘林对于渤海与南唐之间的局势似乎早已成竹在胸。而刘林的计谋已经初步起到了作用。今日见到渤海大军准备进攻庐州府,也证实了刘林之前的推测是准确的。刘林并没有把他的全盘计划告诉李定,李定当然也不知道刘林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刘林还不能做到决胜千里。李定只是通过刘林之前地判断与计谋对他地看见与见解更加的信任。

李定见陆尚与蔡兴二将架上了,这也正合他意,如只遣建州军前往,最多也就五万骑兵。虽然骑兵的机动性很强,对手也正是阵脚不稳之时,这个时候宇文楠部的四十万人马距离文集大营应该还很远。可再怎么说以五万对四十万,李定还是没有这样的气魄与胆识的,一不小心便会让五万骑兵陷入困境,此击必求万无一失。

李定令道:“陆尚、蔡兴听令。”

“末将在!”二人异口同声。

“陆尚率建州精锐骑兵四万,从左翼追击渤海军。蔡兴率庐州、鄂州、江州三府骑兵也骑弩兵六万。从右翼追击。”李定命令道。

“末将领命。”

李定说完面露微笑的看了刘林一眼,这些在来时地路上,刘林已经与李定商议了差不多,目前的一切还都按着他们的计划在发展。

李定接着命令道:“庐州府兵总管母道寻、江州府兵总管郭德率本部人马率本部人马。随两队骑兵之后出城,伏于道路两侧。陆尚部与蔡兴所部人马,轮翻冲击未稳渤海军阵,掠杀敌将敌兵,不可停留恋战,两军互相呼应,同战同撤。切记不可深陷敌阵。此战不求截杀多少敌军。旨在打击渤海军的锐气。骑兵撤回时,母游击、郭游击所部人马掩护骑兵入城。以防渤海军追击。”

李定一翻布置下来,众将皆服。

陆尚率领建州军四万精锐骑兵从北城门出,向着撤离的渤海大军左翼袭。蔡兴率领三府骑兵六万大军,从庐州城东城门出,袭击渤海大军右翼。母道寻与郭德部人马随后伏于城外五里,等待着骑兵两部人马的胜利凯旋。

陆尚所率的建州骑兵训练有素,虽然经过一整夜地急行军,却依然斗志昂扬。建州骑兵均是身穿墨甲,手中腰刀足有三尺二寸长,刀身细长,适宜骑兵砍杀作战。这样长度的腰刀,大唐甚至渤海的军中都较为少见,如此大规模的装备骑兵部队,就连为将二十多年有鄂州府兵总管蔡兴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两只骑兵一共十万余人,马蹄践踏土地地轰鸣声震的地动山摇,十里之外便可清晰听到大军的呐喊声与战马的嘶鸣声。很快大唐两支骑兵便追近了与渤海军断后的一部人马,距离不到三里之遥,渤海军中已经慌乱,士兵们看着身后远处扬起的尘土,听着那地动山摇的声响,这样大地骑兵阵冲锋,这些后卫地步营人马怎么能够抵挡。

渤海断后所部人马这个时候不能再接着前进,渤海大军四十万人马正在撤离,一时半会是无法全部停止,行军过程之中,大军传令更是不便。于是渤海大军的断后人马五万余人便停了下来,一万长枪兵与一万短弓手三万步营短刀兵转向大唐骑兵袭来地方向。

短弓兵之后,长枪兵一根根长枪以仰角挺立约程四十度角,等待着大唐骑兵的冲击。长枪兵马长斧兵是骑兵的噩梦,但对于机动性极佳的骑弩兵或骑战短弓兵部队来说,长枪兵便成了摆设。

大唐两队骑兵之中,各自半数左右的骑弩兵在大军的前列,逼兵敌军断后部人马的时候,两翼的大唐骑弩兵均按照李定事先的安排,没有冲入敌营,而是从渤海军两翼掠过,一支支弩箭射向密集的渤海军阵中。短弓兵的射程虽然比弩弓硬弩的射程差不了多少,可射速却差上很多,骑兵风驰电辄般的在渤海短弓兵的射程内极速的掠过,渤海军中一柄柄箭落在了阵侧一片空地之上,少有一些能命中大唐骑兵。而那些长枪根本一点作用没有起到,便成了大唐弩兵骑射的靶子。

两翼的大唐骑兵掠过敌阵之后,没有去追击前方的渤海军,而是各向外绕过一道大大的半圆,又绕回了正在进攻的骑兵队后。这个时候渤海军阵中已经大乱,陆尚与蔡兴亲率骑兵与渤海军断后的大军正面展开冲杀。骑兵在这场战斗中占有绝对的优势,大唐骑兵的大刀一片片的落在渤海军士的头上与身上。渤海前面的军队已经及时反应过来,两对渤海的骑兵大队人马已经向后扑了过来。这个时候的大唐骑兵已经见好就收往回撤离,绕过圈来的大唐骑弩兵,在敌骑赶到的时候再次掠近混乱的敌营,满天弩箭射出之后便随着骑兵大队人马往西南方向庐州城位置撤离。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大唐骑兵斩杀渤海大军七千余人,大唐骑兵损失不足五百人。陆尚与蔡兴两部严格执行李定的军令,见好就收,不给渤海骑兵调过头来追击的机会。渤海骑兵追行约五里,便停了下来,调转马头断后随着渤海大军离去。

几声惊天的炸雷响起,如同天空中滚动的铁轮在滚动撞击着云彩。四方的天空中乌云滚滚,在陆尚与蔡兴两部人马进城之后,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砸向了地面。天色灰暗了下来,大雪倾盆而至。母道寻与郭德所率的两部伏于城外五里的大军冒着大雨,趟着泥泞的道路折返回了庐州城。

大雨快速的冲刷着这个世界,似乎要极力的洗净两军交战的战场上所流下的鲜血,将这些鲜血尽快的惨入土地之中。

渤海大军的前锋已经返回文集大营之中,宇文楠得报后队人马遭遇大唐骑兵袭击,损失七千余人马,宇文楠暴跳如雷,誓要报复。大唐清一色的骑兵队追袭,这足让宇文楠更加相信,大唐的二十万骑兵增援不假。宇文楠刚过帅帐之时,伴随着豆大的雨点,一声惊雷响声。

那声音就像是在文集渤海大营的上空,红色的电光如斗蛇般闪起,照亮了灰暗的天空。渤海大军文集大营中军帅帐之前,高约四丈的旗杆在这一声惊雷过后,从半截被雷电击断,旗杆被击断的上部倒向中军大帐,上绣“靖南大将军宇文”七个金色大字的帅旗落在了地上,被地上一汪小坑中的污水浸透。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2)

宇文楠坐在帅案之后,有点垂头丧气,今日第一天进攻庐州城便吃了如此败仗。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龟缩在庐州城内的唐军在援军到达之后,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多万骑兵分两翼轮番追袭撤退的渤海军断后所部。而且这些骑兵并不贪功,没有丝毫要与渤海大军硬碰硬的想法。

刚坐到帅帐之后,满耳都可以听到哗哗地雨滴打在帐顶上的声音。宇文楠一向自信,靖南王藩属下辖与南唐接壤的八府之地,坐拥精兵二十万,文有长史罗球、司马勿忸于有炳等人,武有怀化将军纥奚虎、云麾将军纥奚豹、归德将军尉迟思武三员难得的猛将。

这些年来,他还没有尝到过真正的败绩。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好狼狈,自从到了开封府就藩之后,宇文楠一直注意培植在南唐的情报机构。他不能相信南唐有哪只军队,能突然调出二十万的精一色墨甲精骑兵。

一声炸雷如同在帐篷头顶的上空炸响,帐外闪着强烈的红光。片刻之后,一名浑身湿淋淋的亲卫军士进帐禀报,中军帅旗的旗杆被闪电击中,断为两截。

宇文楠脸色很难看,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大军新败,雷电又摧帅旗,难道自己真的要身陷兵败在这庐州城北?宇文楠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撤离,可现在恶兆显现,不撤怕会殃及数十万大军安危。

要想从东线攻入大唐,只有三个城池是关键。

一是建康,建康拿下,便可以大军直驱江南。可建康屯聚了南唐大将军王李凌麾下四十万兵马,又仗着天堑长江及大唐水军之利,建康府想要强攻拿下,仅凭宇文楠与燕王宇文远致的六十万大军,几乎没有可能。

还有一个就是扼守长江南下咽喉要地的平江府,平江府所处位置的江道虽然狭窄。可却两岸峭壁林立。安平府水军也是大唐六大水军之一,渤海军水军没有可能从东突破平江。平江府江道一侧对着江面,有着四十多座投石机,没有哪一支水军敢从这些投石机的眼皮底下逆流而上。

最易拿下的便是这庐州府了,庐州府是直抵九江府的一个重要城池,这里如若被攻下,渤海大军便占据了一个极为有利的补给点也防护基地。再袭六安、战潜山、夺宿松、强渡九江指日可待。可现在宇文楠最为气恼的是,他居然在这三坐城池中最易攻下地庐州府受了挫折。

宇文楠听到亲卫军士的禀报之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下首的几位文吏与武将也没有人敢出声。

宇文楠伸手摸起帅案之上放着的一把没鞘的腰刀,这是渤海军士在战场上捡落的几把南唐骑兵用腰刀之一。

宇文楠细细瞅了起来。看了一会之后,宇文楠嚯的站起,握起三尺二寸长的腰刀,猛的砍向坐前地帅案。一刀下落之后。帅案从中留下一道笔直的截断痕迹,帅案上的放着的物品哗哗的向着中间滑落堆在了一起。

“六殿下……”罗球惊呼道。

“孤无碍,这腰刀便是大唐骑兵普遍配用?”宇文楠拇指地在翻过身来的刀刃上轻轻拔了一下问道。

“此刀便是末将骑兵赶到之时,捡到的。末将赶到的时候,唐军已经撤退,这样的战斗作风与北方的突厥狼子倒是有点相像。”身为宇文楠心腹爱将的尉迟思武嘟嚷道。

“唐军骑兵要是全都是这种利器,南征大事恐怕要耽搁数年了。”宇文楠有点气馁地说道。

司马勿忸于有炳站起身来。走到了帅案之前双手拱起说道:“六殿下,不必为此刃耿耿于怀,我军攻克安平、滁州两府时,并未见唐军使用此腰刀,可见配备此种腰刀的唐军骑兵并不是多数。唐军仗着新援骑兵之利,追袭我军。可如今天降大雨,道路顷刻之间便泥泞不堪。庐州城为板筑土建,大雨之中必易击溃崩,且唐骑兵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用武之地。此时遣勇猛将领,率步营人马向庐州进发。二更时分便可抵达庐州城东。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宇文楠听得勿忸于有炳所言,眼睛顿时一亮,不过稍后又黯淡下来,宇文楠道:“大军疲惫,此时不易再战,还是从长计议吧。”

“末将原往与庐州唐军决一死战。”怀化将军纥奚虎、云麾将军纥奚豹同时站起抱拳大声请战。

长史罗球这时也劝宇文楠道:“纥奚二位将军,此战率三十万大军。趁着大雨奇袭庐州。有夜色作掩护,庐州唐军就是作梦也不会想到。我靖南王大军会卷土重来。”

宇文楠心里比谁都焦急,临来的时候皇叔宇文远致还令他速速攻下庐州,攻克庐州要等在南唐援军增兵建康府之前。现在如若等候天晴再战,两军对峙渤海军已经不再占据人数上的优势,想要胜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宇文楠最终同意了纥奚虎、纥奚豹两兄弟的请战。

勿勿开伙,纥奚虎与纥奚豹亲率三十万大军趁着已经降临的夜色向庐州城西方向奔去。

李定满面微笑的坐在庐州军大营主帅大帐中。唐军的将领与文吏们坐在下面,个个也是精神抖擞,互想谈论着先前的那追袭之战。这是建州王李定举办的庆功宴,刘林此时坐在右侧上首,位于众文吏之上。庐州城内没能找到出色地舞姬,要是依照李定地作风,这时候要是有着美人相伴左右陪着饮酒,那才舒坦。李定觉得这样的宴席太过无聊,眼光不时的落向刘林,刘林似乎心事重重。

李定探身问起刘林:“先生为何愁眉不展?”

“殿下,天降大雨,庐州城是板筑围土为城,这雨若再下去,恐怕城墙承受有限了。这个时候如果渤海军趁着夜色与大雨突然袭击,城墙如若坍塌,士气必受大损。”刘林拱手回道。

建州军长史陈春和闻刘林所言,表示赞同刘林的看法。庐州府兵总管更是证明的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

李定问道:“众位可有良策,以驱敌军。”

“殿下,当务之急是要随准备修复城墙,只有借助城池方可保大军平安。”陈春和拱手回道,众人附和同意,刘林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庐州府司户陈馥进入大营禀报道,城墙数十处于大雨之中坍塌,尤以城东墙数处最为严重,满座皆惊。

庐州府兵总管母道寻惊起,忙着请示带庐州军民抢修城墙,可城中才缺木板木柱,大雨仍然在下,这个时候要修复城墙谈何容易。

李定衣袖一挥大声的说道:母将军,你令城中百姓捐出门板桌椅等木材,并以草与棕榈叶补上城墙,以解修城燃眉之急,待战后再给他们补偿,庐州城绝不能破。”

母道寻与庐州府一干人等令命去了,李定接着又下令各军登城,严密防护庐州城。

刘林轻声地咳了两声,李定闻声看了刘林一眼,他猜刘林是有话要对他说,只是当着众人地面,不好直接反驱他。李定笑了笑说道:“刘先生有话要说便说,这里都是大唐臣民,在孤的眼中人人都是信得过地。孤王虽为主帅,不过觉得孤王处置不妥也可直接提出,孤一定诚心按受。”

这也太开明了点吧,刘林也就不再犹豫,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来:“殿下,渤海大军先前被我军追袭,虽然并未伤到筋骨,可却便士气低落。渤海军本从我军设计的假象上看到,大唐援军是以骑兵为主。大雨过后,道路泥泞,战马寸步难行,骑兵也只能当作步营投入。敌军为一雪前耻,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举反扑。此时若全军修缮破损城墙,大敌来袭之时只能死守于城中,士气必然低落。凡士气大盛之军,军士可以一抵十。渤海大军至营地后,又折回,定是疲惫不堪。殿下可令庐州府军与庐州城内平民抢修坍塌城墙,留斥候人马于十里外放哨,其余人马吃了饭后全部休息。道路泥泞,渤海大军就算赶来,也会在二更以后,我军军士完全可以睡到亥时。再出城五里与东西两侧山林中潜伏,留下庐州一府府军及大部弓弩兵守城便可。待敌军开始攻城,潜伏于城外五里的两路人马,再向渤海军发起围攻。大军只从东、西两面配合守城庐州府军的正南方向合围,给渤海军留下北面的一个缺口。再择勇猛死士千人,从庐州城东门而出,在渤海军攻城之前发起死战冲击,挫折敌人本就已经少的可怜的气势,成败之几,就在此一战了。”

李定听完刘林的阐述,拍手称好。鄂州府兵总管蔡兴却不解的问道:“刘参军为何要留下北方的缺口?为何不一举将渤海大军围而歼之?”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3)

李定、陈春和等人已经听明白了刘林的用意,不过还有人不能理解也在情理之中,特别是那些武将。

李定示意刘林给他们说说为何要围三留一,刘林便说道:“我军虽然以逸待劳,可渤海军必竟人数是我军两倍有余,倘若渤海军被四面合围,必定会使渤海军瞬时团结一心,以求突围活命。只要我军有一方被突围成功,必大损我军士气。两军混战,我军在人数上吃大亏,所以刘某之策不求歼敌,有一千死士从正面给敌军迎头痛击,三方合围,渤海军阵就算有虎将督阵,恐怕也难以给慌乱的军士鼓舞士气。兵败如山倒,渤海军便会盲目的往北方的豁口逃窜。切不可追击,渤海大军不得庐州,入侵大唐的计划便会全盘落空,要不了多少时日,渤海援兵必至,那时候才是庐州城最为关键的时候。不过这些仅是军中将领们要知道,切不可对下层的军士透露,以免泄了我军的士气。”

刘林一一把自己对于此战的看法表白出来,众人听了之后便都豁然开朗,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决胜千里的谋略,可刘林算计每一步,无不把大军的士气摆放在第一位。南唐积弱,兵援人数不及渤海,这个时候鼓舞己方军士士气与打击敌方军士气加以适时宜的谋略,便是取胜的关键。

李定看似是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亲王,他本也不善于谋略,但只消刘林稍稍提醒,他必是在一群人中最先能够领悟的人之一。

三府府兵的将军们都听明白了刘林的话,李定下令立即执行。除了庐州府军之外,其他的府军与李定的建州军都被强迫休息几个时辰。

帅营之中只剩下了李定、刘林、及李定的幕僚陈春和、蒋武,还有一人便是建州王亲卫军统领喻苦。

在来庐州的行军路上,身为正六品秩地亲卫军统领,统领着一千五百名精锐墨甲骑兵。每时每刻,刘林都可以看到他始终在李定的身边不出五步。以刘林的功底根本看不出一个人的武功深浅,不过只要不是绝世强者,就算攻击力再强大,也不一定能沾到刘林的身。这一点刘林是越来越有自信。

初识喻苦此人的时候,那是在建康府紫金山上,喻苦便在护卫李定的亲卫之中。他身上地衣甲与普通的亲卫军士唯一的区别便是腰上的那条银带,象征着他正六品地品秩。

喻苦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对于李定更是言听计从,李定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哪怕东面有个粪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李定一直对于喻苦非常的信任,当然喻苦本身也获得了李定不少的赏赐。建州王李定没有给他再高地职位,要说一位亲王的亲卫军统领就是给他正五品甚至从四品的官阶也不算为过。不过建州王的赏赐倒是挺符合他自己的品味。李定曾经在一年之中,创下赏给属下三十多名美女为妾的历史新高。仅给喻苦的总计就不少于两位数。

喻苦对于李定的宠信与厚赐,想不接受吧,他的耿直性格似乎不会拒绝,只能对李定的所有决定服从。结果三十岁不到地喻苦便有了十二房妻妾,生下了十九个儿子,七个女儿。最大地孩子早都能打酱油了,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李定曾经很隐晦的说过喻苦真的很苦,这么多的儿女拖累,这些完全出乎李定的预料。他是赐给他美女十多名,可也没有教他全部让其受孕吧。喻苦统领在家里很是努力。每个妻妾的肚子几乎都没空过。这在刘林想来是多么地恐怖。结果一帮子老婆小妾都挺着个大肚子地时候,喻苦不得不在护卫李定去青楼时,顺便自己也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喻苦真的很苦,真应了他老爹给起地名字。大唐天下,正六品的武将家中能有这么多的子嗣的,喻苦若算第二,恐怕没有敢认第一了。正六品的喻苦统领一年的俸银没有多少。李定都赏了女人。回家后又生下孩子,这么些张嘴都要养着啊。所以喻苦越想越觉得自己苦,对自己的要求也就格外的严格。闲时便在家应付众妻妾与练功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误,喻苦的身手在建州王军中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所以李定认为喻苦是此次率领千名死士,对渤海军展开迎头痛击的不二人选。

喻苦身为李定的心腹亲卫军统领,他本不想让喻苦拼死与渤海军战斗。可率领千名死士的将领人选太重要,而且这些死士非建州王亲卫军莫属。若是换成其他府军,哪能承受起千名死士对数十万大军正面冲击的巨大压力,其他府军见到那黑压压的敌军,恐怕还未拼杀便溃不成军了。这样全盘的计划便会破败。

留下来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在等待着李定作最后的安排。

李定看着喻苦面露招牌式的微笑道:“喻将军,你喻家的十九个儿郎,将来要是长大成人,可都能凑齐小半个亲卫军了。”

喻苦面上露出艰涩的苦笑,点了点头回道:“托王爷的洪福,末将再过几个月回去,恐怕孩儿就不止这个数了。”

众人皆笑出声来,刘林也面露淡淡的微笑,他对于喻苦此人的生活即是有点羡慕,也有点感到恐惧。十几个妻子,每人一个月留宿一晚,一个月下来也不能每人轮到三晚。刘林真不知道喻苦是怎么能坚持下来的。刘林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教教这位苦难的老兄一些节育措施。碍于自己的纯洁形象,刘林决定还是暂时把小肠衣之类的古代套套方案忍着不向喻苦透露。这种玩艺在达官贵人的家中,早有使用,他可以肯定喻苦没有使用过,要是使用了还会那样的滥产孩儿?

“喻将军,就由你率一千五百名亲卫军士正面迎击渤海军吧,切记只要狠狠的打,不可深陷其中,一定要把孤的亲卫们都带回来。”李定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很肉痛,这些亲卫可都是建州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力量,要是全军覆没了,让他哭都没有眼泪。

喻苦早便感觉到了这次率亲卫正面迎击的差事会是他的,这不是他自信,除了他之外,他也不肯相信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与亲卫军的属下、军士们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亲如手足,他不忍让这些弟兄们让别人带领着出生入死。

李定麾下得力的谋士之一的蒋武走到了喻苦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道:“喻统领大可放心与渤海军大战,将军必将得胜归来!”

刘林闲下心来,看到刚才蒋武的动作,他还担心这个长的像是个武将的谋士会说出“汝妻妾吾养之”的劝慰之语。李定说道:“喻苦,此战你若得胜,孤王必定重重要赏!”

原本还在沉浸在即将生死未卜的大战,想着家里的妻儿老小,听到李定说战胜了有重赏,吓的喻苦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扶着地面,肩膀耸起,脑袋耷拉下来恳求似的说道:“末将一心为主,只想为大唐奋勇杀敌,不敢求赏……”

喻苦是让李定以前的赏赐给吓坏了,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出来了喻苦的苦衷,李定自然不会例外。李定安慰着喻苦说道:“喻将军请起,孤王不会再赐你女人了,此战若胜,便晋你品秩奉禄,另还有重赏。”

喻苦如释重负的站了起来,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他自从刘林说出以一千死士打击渤海军士气信心之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计谋,可他知道那是九死一生的活计,他也没有报着能活着回来的希望。但他不会退缩,他知道就算自己真的不幸捐躯沙场,自己的妻儿也会得到王爷的照顾。

“传孤王帅令,命庐州知府杀牛羊犒赏孤的亲卫军士,准备大战。”李定说着向着蒋武挥了挥手,蒋武这就亲自出营传令去了。

李定似乎也看透了喻苦脸上那种绝决的坚毅表情,战前最忌说起丧气话,可是刘林还是忍不住要说,他要让这个心腹部下无后顾之忧的上战场李定从帅案之上端起一盏酒,走近喻苦的身边说道:“喻将军满饮此盏酒,孤王祝将军马到功成。”

喻苦感激的从李定的手中单膝着地接过酒盏,一口饮尽,“谢王爷!”

刘林看出李定还有话要说,可是他还是将那句话咽了下去,刘林猜李定想要说的肯定是喻苦的后顾之忧十二个妻妾与一大群的孩子的事。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4)

喻苦喝下李定亲自端起的一盏酒,他也就放心了。虽然以他的品秩和年龄,在大唐是不允许纳如此多的妾。到现在为止,他的十二个女人中还没有一个定位正妻的名份,在这个时代正妻与婢妾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他再娶一个正妻之后,正妻若是个善妒的人,那其余的十二个女人就要遭殃了。

他在对待这些婢妾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平等,虽然有些偏爱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家里就没有办法太平。按照常理,婢妾夜晚陪过他之后,是要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睡觉的,喻苦家里没有正妻监督,所以他家中也没有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要是有了一个正妻,他若战死,正妻完全可以把其他的婢妾全部赶出家门。这些建州王赐予的婢妾一生都没有脱离贱籍的可能,这个时代的制度也不允许喻苦将这些婢妾中的一个提升成自己的妻子。这一切只有建州王可以帮他打破,建州王如果愿意,这些女子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脱离贱籍。

喻苦虽然怕自己不能再从战场回来,可他不得不战,他梦想着自己如果能立下大功,到时候再求王爷给他的女人们去除贱籍,王爷应该会答应的。

喻苦离开帅营准备去附近的亲卫军大营,刘林追上两步叫住了他,对他小声的说道:“喻将军,稍后出兵之时,请切记不要畏惧,一定要在敌军到达庐州城前五里之时便出发,路上一刻也不要停留。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打他个出乎意料,这样扰乱敌军士气、击退敌军才更有希望。”

喻苦很认真的听完刘林的话,双手抱拳向刘林诚恳的道谢,李林拱手还礼,说着“将军保重,此战旗开得胜之后,将军便可美梦成真!”

喻苦吃惊的回头看了刘林一眼。难道刘参军知道自己所想所盼的事?

其实喻苦的脑子不够灵光,要是够聪明点不难从先前李定的话中听出,李定说喻苦的十九个儿子将来都可能成为王爷的亲卫军士,亲卫军士中不可能有出身贱籍地,最低也得是平民。李定已经在心里有了为喻苦解决烦恼的下一步打算了。刘林只是将这件事提出来。好让喻苦别无牵挂,一心出战。

送走了喻苦,刘林也想到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刘林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短暂休息一会。

这两天还真有点累,刘林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刚躺下不久,刘林的护卫严显便急冲冲地跑来找他。见刘林屋门已经关上,李定站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门道:“公子睡下了吗?”

“进来吧。”刘林坐床上坐了起来对着屋外说道。严显进来后,凑近刘林的身边说道:“王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什么人?”

“去找小姐与腾公子的探马回来了……”严显还没说完,刘林看着严显那小心谨慎的表情,吓的心脏跳动加速,莫不是惜然与刘腾真的出了什么事?

“快说,找到人了吗?”刘林急切地问道。

“没找到。探马回来说花山村被渤海军焚毁大半,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不过王爷刚刚又派出了二十人亲卫军士,乔装成平民潜去滁州府了,他们极有可能已经逃离了花山村,也许就在邻近的地方。王爷让属下来告诉公子,让您不要担忧,现在两军交战。柴桑距离主战场甚远,那里的渤海驻军应该都调往文集了。王爷说这一次一定能够找到的……”

刘林又坐回了床上,现在战事吃紧,李定仍然能够为他派出二十名亲卫军士寻人,让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流。他在心中默默的期盼着惜然与刘腾一定要好好的等着他。

刘林在这个时代本无国家观念。大江南北在他地眼中都应该是一个整体,而南北两个国家以及同时期并存的政权,在刘林看来只属于分裂割据,刘林是一个中国政策的忠实拥趸,统一是历史的必然趋势。他不因为身在南唐而仇恨过其他国家,只是在得知南都那次阻杀的幕后主使是北朝渤海国时,他开始对渤海有了憎恶。而现在渤海的入侵。让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生死未卜。不能相见。刘林现在已经对渤海国恨之入骨,心下暗暗将渤海树立成了死敌。

刘林想着自己一定要助李定大败敌军。必要地时候自己甚至可以披甲上阵杀敌。

刘林站起身来,匆匆的推门往外走去,严显忙跟了出来在身边询问道:“公子为何不休息一会……”

“去见王爷,大战来即,现在不能睡觉了……”刘林边说边走,他现在快速走路的速度,身为练武之人的严显居然小跑起来跟随。

帅营之中李定已经让几个幕僚都去休息了,只有他一人仍然坐在帅位之上,微微的闭上眼睛。帅位两侧地烛台上,烛火随着帅营大门外吹来的风轻轻的扭动着。

帅营之外的亲卫军士已经撤换成了普通军士,亲卫军都去养精蓄锐休息了。这几名军士也没有阻拦刘林,刘林步入帅营之中。刘林心里有股难受的感觉,在这关键的时候,李定都抽调出来二十名精锐的亲卫军士去柴桑寻找营救惜然与刘腾,看着建州王地贴身亲卫都换了,刘林觉得李定对于自己地恩义一时半会是还不了了。

听到有人走入帅营,李定缓缓睁开了微闭的眼睛,他心里已经清楚来人会是谁了。因为之前他吩咐了营外守卫地军士,如果是刘参军来了,无需通传便可入内。先前他又叫来刘林的护卫严显,将寻人之事告诉了他。李定留在帅营也正是等待着刘林的到来,他知道刘林一定会坐不住。

刘林大步走到帅案之前向着李定深躬一揖道:“殿下,刘林请在战时暂充殿下亲卫之职!”

李定快步移身绕到帅案之前,扶着刘林的双臂道:“先生不必多礼……孤知道先生的身手,可先生身为文吏,怎可给孤当一名亲卫,这要传扬出去,世人不是讥笑孤王大材小用了吗?”

李定听出了刘林这句话是对他心存感激,他的心中是多么的希望刘林此人能永远的留在他的军中。此人在南都阻杀中初露锋芒,只可惜当时被三弟李阳捷足先登。他知道李阳也是重视刘林的,可李阳的那种多疑的性格,造成了刘林对他的缺乏信任。沧水一战的战况的密报,传到李定心中的时候,李定无时不在想着终有一天能结识刘林,将他收在自己的麾下。可刘林似乎并不想再为官,也是没有多大志向的人。

李定以己度人,又闻刘林曾经收纳过建康王李凌赠送的两名美婢,所以也就投其所好,送了他自己原本打算收为婢妾的伊雅。得知刘林的结义弟妹两人流落在渤海军侵占的滁州府,他又派人去寻找营救。他与刘林相识第一日,便坦诚的将获得的南都阻杀事件情报,告诉了刘林。

李定为刘林想到了一切该想的,他不相信刘林不会不感动。刘林在建康府向他进言,又随建州军一起增援庐州府。初战已经告捷,其后刘林献计围三缺一,驱逐渤海军。此计虽然也很凶险,可胜从险中救,李定很快也了解并肯定了刘林的计谋。

望着刘林诚恳的眼神,李定点了点头,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李定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答应刘林的这个请求,刘林的心中一定会更加的不安,他不想让刘林觉得有亏欠自己。只要此战能胜,刘林献计便又立下了大功。

深夜子时,明威将军陆佑、归德中朗将秦宏率领近五万建州军潜伏于庐州城东门外东侧密林中。鄂州府兵总管蔡兴、江州府兵总管郭德率十万大军潜伏于城西北五里外。

子时三刻刚到,建州探马回禀李定称渤海大军已经趁着黑夜,趟着雨后泥泞的道路抵达城外十里,来势汹汹。渤海军夜晚潜行,没有明火,所以探马并不能估出敌军有多少人马。

大雨已经停下有近三个时辰,庐州城多处坍塌城墙在府兵总管母道寻率军民奋战庐州府的居民纷纷从家中送来门板、木材,也有人送来的草包与棕榈叶,十几万人奋战在***通明的城墙上下。最终在亥时之前,几本上将坍塌部分加固修理完。

庐州城上的火光照的远远可以看见,在城墙上居高凌下也可以看到较远的地方。庐州府兵巡逻的军士,时刻关注着城外的动静,防止敌军探马这个时候趁着夜黑混入城内。

建州王亲卫军一千五百名亲卫军士,已经全部脱去身上的笨重墨甲、摘掉钢盔,集结在庐州城东城门内,准备随时轻装上阵。

李定身边五步之内跟随着刘林、陈春和、蒋武等人。一行人登临庐州城东城门楼,城上城下的军民见到主帅倍受鼓舞,士气大增。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5)

暂时充任李定亲卫的刘林,身着六品文吏的深绿色官服,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李定的腰间悬着一柄宝剑,陈春和腰上也挂着一柄文吏使用的细剑,这柄剑一般只作装饰用,恐怕上阵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而蒋武却一只手握着一柄厚背双手带刀,这种双手带刀体宽厚重,比起步营军士的短刀还要重上几分,这蒋武看起来也是个文武双全的角色,他那魁梧的身段,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文士,倒更像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只是他那一身浅绯色的文吏官服,表明了他的身份。

李定身边的文吏们均知道此战的凶险,也都做好了随时城破投入战斗的准备。

陈春和与蒋武二人都知道李定非常器重刘林,可毕竟仅是从建康王麾下借调而来,现在居然站到了刘林最近的位置。城楼之上,距离李定身边位置远近,便代表此人的地位高低。两人心中很自然的产生了一些芥蒂,他们本来也比较尊重刘林,可刘林居然在这个时候这样不识大体,莫不是仗着肚子里有点谋略诡计,自狂自大?

陈春和与蒋武二人也没有办法,刘林的位置是李定亲自做主的,就这样刘林与李定几乎并列,而陈春和与蒋武两人则站在他们的身后。城楼之上,庐州军已经登上城墙,做好了战斗准备。

率领渤海靖南王宇文楠部三十万人马的是大将纥奚虎与纥奚豹,此二人是为娈生兄弟。

这两兄弟给别人看来,根本没有一丝相像之处。大哥纥奚虎生的面色白净,使的一手好剑法,仗剑穿梭于乱军阵中。挥洒自如。

老二纥奚豹持单手开山斧,生的彪悍,一把开山斧是常人使地斧子重量两倍有余。纥奚豹有万夫不挡之勇,战时喜欢大声吼叫。^^辱骂敌将。手中巨斧碎盾烈甲。敌人莫不望风而逃。

传说纥奚豹参加征讨西凉国夏州的时候。在万马军中一声大吼,巨斧还没有砍中敌将,倒将西凉一员大将吓的跌下马去,被奔走的骑兵踏成了肉泥。

纥奚豹在军前,纥奚虎在后,大军径直向着庐州城奔袭而去。

一切都按照李定地计划行事,渤海大军先头部队冲出建州军与鄂州军、江州军埋伏地地方,唐军两翼伏兵俱未进攻,只在等待着庐州城方向地动静,等待着刘参军所说最好的战机。

刘林的目力超于常人。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看到渤海大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暂时还不能估算出人数,不过可以肯定渤海这次出兵的人数定已超过了庐州城内外守军加伏兵总和的二倍以上。

刘林观敌军中没有一匹战马,全是步卒,泥泞的道路根本不适合骑马。刘林可以肯定敌主将也不是个用兵符合正常规律的人。在这不易行军不易战斗的大雨过后,他居然敢派出如此规模的大军,那志在必得地气势。让刘林有些担忧。他已经料定大唐增援的骑兵在大雨过后无用武之地,此战恐怕已经是倾巢而出。

敌军中为首的一员大将,身高八尺,衣甲不能包裹他肌肉发达的双臂,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单手战斧,左手持着一把长方形的黑色巨大铁盾。现在敌军距城只有五里,敌将停住了脚步。渤海大军前列地将领纷纷停止不前。像是在等待着主将的命令。

纥奚豹睁大了眼睛,远远的望着***通明的庐州城。城墙上补上了很多的“补丁”,看来大雨对庐州城造成了一些损毁,唐军已经及时的做出了修复,唐军对于渤海的回马枪袭击已经早做好了准备。

纥奚豹有勇无谋,而纥奚虎此时已经感觉到了情况地点不对,既然大唐有了准备,那他们行军地路上是不是安静的出奇了,派出地数队探子也没有回来的。纥奚虎急派传令兵通传大军前列的弟弟纥奚豹,想让他暂时不令大军攻城。传令兵未到,纥奚豹已经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开山大斧,仰头大吼一声:“冲,给老子踏平庐州……”

纥奚豹吼完,这时已经猛的加快速度一夫当先向前冲去,左手的巨盾与右手中的巨斧前后摆动,那两手开山斧与巨盾强大的惯性力似乎能够拉动纥奚豹飞快的步伐。他每一步踏出,泥泞的地面都要深陷一个大脚印,飞溅起来的污泥水扬起有五尺多高。

纥奚豹一声大吼,渤海大军军士随之大声吼叫,大军在众将的带领下,于五里之外便向着庐州城东门发起了急行军。纥奚豹身后的军士们像是一群疯子,纥奚豹想要一鼓作气攻南庐州。

纥奚豹那低徊的吼叫声,远远的庐州城上也能听见,李定身后的蒋武手中握着的双手带刀似乎有点颤抖。庐州城上的军士脸上无不挂着一丝惧怕的面容。敌军的气势居然被一员大将鼓舞的如此高昂。

秋夜雨后的凉风吹动着李定露出头盔的一缕头发,却吹不干他手心渗出的汗水。李定回头看向正往城楼外走去的刘林。

刘林这个时候向城内集结完毕的建州王亲卫军士队列看去,只见亲卫军统领喻苦正面色凝重的望着自己,刘林冲着喻苦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喻苦也向刘林点了点头。

亲卫军士也听到了纥奚豹的大吼声,也听到了城外那气势如虹的呐喊声,可心理素质很强的建州王亲卫军已经做出了必死的准备,这些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刘林随即招手叫来自己的四名护卫严显、封国、高新与孙立,刘林对他们吩咐了几句话后,四人向着城楼两侧飞快的奔去。

“殿下,亲卫军可以出击了。”刘林回到李定的身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李定狐疑的看了刘林一眼,现在庐州军的气势很低落,这个时候再让他的亲卫军出城,他不想看到麾下的精锐惨死在力量过于悬殊的自杀式战斗中。

刘林向着李定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仍然挂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其实刘林的内心也很忧虑。这时庐州城两侧城墙上传来几声大吼,“大唐必胜。”“滚回老家去!”

片刻过后,呐喊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庐州城上城内的军士都异口同声的呐喊起来,“大唐必胜,渤海狗滚回老家去!”一片片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声潮一浪高过一浪。

李定见状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李定对刘林说:“先生,孤王错了……”

刘林拱手制止了李定接着说下去,目前士气已经沸腾的庐州军的纳喊声已经掩盖的李定的说话声,就连李定身后两步的陈春和也没有听见,蒋武此人这时也兴奋的举着手中的双手带刀,随着庐州军士大声的叫喊着。

庐州城外仍然距有三里左右的渤海大军突然减慢了速度,纥奚豹又是大吼一声,“后退者斩。”纥奚豹吼毕,渤海军的速度仍然没有达到先前那样,纥奚豹一人的大吼声已经淹没在了庐州沸腾的呐喊声中。

庐州军多是庐州人,家乡被敌军践踏,父老乡亲被渤海军屠杀,严显等人的呐喊声激发了潜藏在庐州军中的斗志。庐州城上庐州军的气势也感染了此时仍然处于潜伏状态的建州军、鄂州军与江州军。

李定令下,庐州城东城门发出吱吱的声音,城门大开。渤海在最前排的军士见到庐州城门突然大开,他们差点就要欢呼起来,难道是唐军要献城投降?

可很快渤海军便发现了,庐州城东城内已经整齐的冲出三纵列脱去铠甲的唐军,每一个人手中俱是举着三尺多长的腰刀,那腰刀明晃晃的在城墙上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的光芒可以替代被乌云遮挡住的天空。

亲卫军统领喻苦与两位副统领分三个纵队,各率五百人同时冲出庐州城东城门。冲出城外的建州王亲卫大声的呐喊着,三队人马没有分散的迹象,径直的朝着渤海军中央位置冲去。

纥奚豹高兴左手中盾牌大声吼叫,“只许进,不许退,临阵退缩者斩!”冲在建州王亲卫军前的喻苦不惧渤海大军的气势威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在他们距离敌军还有不到一里的时候,渤海军前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就位,一把把弓已经拉满仰起的射击角度。

突然渤海军的两翼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渤海军阵营急剧向中间拥动,渤海军的两翼也传来了与庐州城上一样的呐喊声,“滚回老家去……”

冲在前面的渤海军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唐军手中的武器,渤海军中一阵骚动,城中冲出的人手持腰刀,这分明是骑兵的制式武器,昨日吃了唐军骑兵败仗的军士们仍然心有余悸。

城东面的战势映入刘林的眼帘中,刘林告近李定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殿下放心,此战唐军必胜!”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6)

渤海军中前排的弓箭手一枚枚箭射向了天空,然后呈抛物线落下,上百名建州王亲卫军死士中箭,只要不是命中要害的亲卫军士仍然拼命的往前冲,这个时候后面的城门已经关上,所有人已经都没有了退路,他们都没有把自己还当成活着的人。

渤海大军两翼突然受袭,两翼盲动的往中央收缩,渤海军与喻苦率领的建州王亲卫军一千五百名死士最终发生撞击。

喻苦与其他两名副统领带领的亲卫军成功的避开了敌将纥奚豹所在的位置,三队人马两侧伸出的锋利腰刀,使整个队伍如同一只长满了锋利触角的巨形蜈蚣,无情的收割着两侧鲜活的生命。纥奚豹也见到了这队唐军,不过他根本没有在意这点人能对渤海军有什么影响,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嘛?

建州王的亲卫军已经淹没在了渤海大军的汪洋大海之中,远从庐州城上观战,李定他们只能看到在渤海大军中一波波如人流的涌动与倒下,如同被一群人践踏的秋天稻田一样,哪里成片的倒了渤海军,也只那里有建州王亲卫军的影子。

渤海军由纥奚豹率领的先锋已经冲到了距离庐州城东门不足百步的地方,渤海军中的弓箭手便是建州军亲卫死士第一轮屠杀的对象,现在所剩的弓箭手已经被乱军冲散,无法形成集群。喻苦带领着亲卫死士。一刻也不敢分散,这点人马要是分散在敌军之中,那就会被敌军无情地消耗殆尽。他们专捡着混乱的敌军阵营钻。越是军容严整的敌军,他们越是避开其锋芒。

随着李定地一声令下,庐州城上的密集弓弩尽数向渤海军前沿射去。

纥奚豹手中巨斧翻腾,数名靠近了他身边的建州王亲卫军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纥奚豹的身上全是血水,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

他手中的战斧猛的向前挥去,一斧同时砍断了两个渤海逃兵的脖子与半片身体,他仰天大吼道:“怯战者杀。后退者杀……冲击城门”

渤海军中数十架攻城云梯在杂乱地人群中快速被扛着前行,前面的人被城上的碎石与箭矢击中,后队的立即补了下来。纥奚豹大吼过后,渤海军开始重新振作,没有人敢再四散逃跑。

建州军陆佑与秦宏两将率军在右侧猛攻渤海军,左侧的鄂州府军与江州府军也与左翼的敌军战成一片,渤海军越来越往中央收缩。后部的渤海军开始无序地往后退去。纥奚虎见前队已经开始攻城,而后队人马已经因为两翼同时受到打击,大队人马的中央又冲入了一队唐军精锐死士,这千余名死士如同一根要命的匕首刺入了敌军军阵的要害。他们手中的腰刀比寻常短兵器要长几分更要锋利几分,甚至可以削断渤海军的制式短刀。渤海军的士气已经无比地低落,大军仍然在往来时的方向溃散。

纥奚豹高举起巨盾,挡住城上落下的箭矢。就连狗头大小的石块砸在盾牌上,都被盾牌弹开,染满鲜血的盾牌上留下许多被石块砸过留下地石粉痕迹。

一架架云梯刚搭上城墙,便被庐州军从城墙上掀下,搭在云梯前端冲上城墙的渤海军士。一个个被庐州军砍杀,丢向了城下。一桶桶火油浇在了攻城云梯及渤海军士的头上身上,火把落下之后,庐州城下成了一片火海。一个个身上燃烧的渤海军不顾城高,从云梯的中央跳下。

贴在城墙上的云梯几乎都着了火,如同一条条火龙伏在墙上。

一个个燃烧撕心裂肺吼叫的火人冲回了渤海军阵,在地上已经被践踏地没有多少积水地泥泞地面上打起滚。这些人有的没有被火烧死。却被阵中地乱军践踏踩死。半焦黑的尸体陷在泥泞中,冒着一缕缕呛人的青烟。

纥奚虎见渤海军大势已去。渤海军中了唐军的埋伏,他就是不下令撤军,乱军已经有半数开始往回溃逃,而且只有北方可以逃走,那好像是唐军故意留下的缺口。纥奚虎想去救援弟弟纥奚豹,可两翼都有唐军围攻,他也无法在万马军中顺利的往前冲。

纥奚豹怒吼着,现在他的怒吼声只能令渤海大军中前阵想要逃跑的军士心底发寒,使阵前的军士不敢逃跑。却引来庐州城上庐州城不屑的嘲笑声,现在庐州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庐州城能在数十万大军的冲击下保存下来,这也算是个奇迹了。创造这个奇迹的正是那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建州王亲卫军的一千五百名死士。是他们击破了渤海军一鼓作气的势气,是他们打破了渤海军必胜的信

渤海军攻城的云梯尽数被毁,大火烧毁了原先修补城墙的木桩木板,庐州城门左侧这时竟然也倒塌下了一个大豁口,那豁口的高度仅有四丈多高。现在要修城根本不可能,庐州军及时加强了豁口处城墙上方的防御,并调来了数十桶油料。

纥奚豹大声吼叫,庐州城下回响着他的声音:“攻向豁口,堆尸攻城……”

纥奚豹疯了,他的一双瞪大的双眼不知道是被鲜血染红,还是杀人杀的眼红,那一双红通通的眼珠,远在城墙上看到的刘林看的心底一阵发寒。这样一员猛将,如同野兽一般,他要是个有勇有谋的武将,那还了得?

纥奚豹带着数万大军强攻庐州城东门附近的豁口,豁口之下很快便堆积了一批批战死渤海军的尸体。渤海军前排的军士被纥奚豹与一批将领驱赶着冲向豁口,又在那里不停的倒下,堆积的高度越来越高。

庐州军准备往豁口处浇火油,被蒋武及时的制止,现在火油浇下,不管燃烧于否,都会再一次较大程度的损毁城墙,纥奚豹这样一员武将,要是冲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城墙之上集中优势的弓弩手,向着越堆越高的渤海军射击,一柄柄长矛长枪从城上飞下。

渤海军的又一波冲击被击退,渤海军退出了庐州城弓箭的射程之外。

就在这时,冲入敌军腹部的喻苦带领着仅余五百名不到的亲卫死士,原路冲杀回来,切断了渤海军向城墙豁口处冲击的人马。所到之处,渤海军四下溃散。纥奚豹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建州王亲卫这样一队死士,回头大声传令道:“大军听令,他们没有几百人,给老子将他们围起来,砍成肉泥为我军将报仇。”

纥奚豹与城楼上李定等人所距的位置不足两百步,刚刚超过弓箭的射程。李定与刘林等人都听到了纥奚豹刚才的一句大吼声,几人俱是担忧的看向渤海军阵中穿梭不停的建州亲卫军死士。

“喻统领危矣……”李定一拳打在庐州城楼前的墙垛上叹道。

纥奚豹猛的回过头来,刘林的目光始终盯着此人,他的目光与纥奚豹那血红色的眼眸终于对在了一条直线之上。而刘林透过他的目光,可以肯定,纥奚豹注视的人并不是自己。

刘林一身六品文官的服饰,怎么可能受到敌将的关注。纥奚豹这一眼是瞟向身穿金甲头戴金盔的建州王李定。庐州城东城门右侧的旗杆上仍然随风飘扬巨大的唐军幡旗。借着城头上与城下的火光,可以看到幡旗被风扬起的下半部分绣着“……王李”。

纥奚豹的目光已经锁定李阳,他那一身的金甲让纥奚豹已经认定他便是庐州城最高的主将。渤海大军向着喻苦所率亲卫死士的方向围去,而纥奚豹此时却丢掉了手中的战斧与巨盾,伸手从地上拔起一柄长枪,猛的回旋着身体,“啊”的大叫一声发力,右手所握长枪脱手而出。纥奚豹长枪出手,身子向前半倾踉跄了一步。刘林似乎都能在混乱之中听清那长柄长枪破空袭来的声音,他相信以那员武将的巨大爆发力,这柄长枪极有可能命中庐州城守军的核心----建州王李定所处的位置。

李定看到纥奚豹回旋掷枪的动作时,不敢相信这弓箭射程之外投枪可以击中城楼,可那柄长枪已经瞬间越来越近。心里只有想要射避的念头,身体却一点也不能动弹。

凭刘林的超级敏捷身手,想要抓住高速飞行的弩箭都不是难事,保况这一柄长枪,可是刘林知道这柄长枪的巨大冲击力绝不是一般弩箭可以相比。电光火石之间,刘林已经来不及去推开身侧的李定,他这时要是伸手去推李定,那自己便成了长枪命中的目标,李定对他是有恩,可刘林必尽是死后重生,对于李定还没有可以到要以死相救的地步。

第三集 第四十二章 庐州之战(7)

刘林伸出右脚向着李定腿后膝弯处扫去,李定突然腿部被踢,双膝跪于地上,刘林身体还未站稳,右手已经伸出握住了那柄高速袭来的长枪。同时握住长枪的刘林身子不稳,右手忍痛上扬,长枪在刘林的掌上高速摩擦刮翻了刘林掌上的皮肉。鲜血与肉沫溅在跪在地上懵住的李定的脸上。在刘林身后跌倒的时候,那柄长枪已经被刘林握住的短暂时间偏移了方向,长枪插入了城楼上后方的巨大木梁之上。

长枪枪尖没入木梁之中,木梁受到重击发出巨大的声响,震的城楼顶椽子上铺就芦席泥灰震落满地,嵌入木梁的城楼后墙上部也裂开了一条的裂纹。那柄长枪的尾部木柄随着枪尖刺入木梁之后,枪尾剧烈的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众人只见那柄长枪几乎像要毁了城楼一般,他们哪里看到刘林伸手握住长枪并改变长枪飞行方向的瞬间,可他们都看到了刘林似乎向李定踢了一脚,而李定此时正跪立在城垛之后,满脸惊疑的抚摸着刘林手掌上溅留在他脸上的血沫。

城下原本哈哈大笑的纥奚豹的笑声突然却突然凝固了,他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击怎么可能没有击中。他没有看见刘林踢脚与伸手的动作,只感觉到长枪在就要击中唐军城楼上主将的瞬间突然上扬,而那金甲将领适时的蹲了下去。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他非常自信自己地一击。刘林的动作速度太快,就算没有城垛的阻档,凭着纥奚豹地目力也不一定能够看的详细。

蒋武这才缓过劲来。大声的冲着刘林嚷嚷:“大胆刘林,尽敢袭击殿下,来人哪,给我将他拿下……”

城楼两侧的军士犹豫一下将要上前,李定却伸手制止,众人看到了李定手上满是鲜血,李定回头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李定的脸止也满是鲜血。他们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刘林的右手掌心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李定没有起身仍然跪在地上,刚才刘林的那一脚只求速度踢地也太猛了一点。现在从刚才惊险中醒过神来的李定才发觉双膝钻心的疼痛,高贵的天皇贵胄也终于尝到了下跪的滋味。以前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的时候,那都是有软垫的,也不曾被人踢跪过。

陈春和上前要扶起李定,李定掏出一块白帕,擦拭了脸上地鲜血,便站了起来。他这个时候就算畏惧敌将的长枪袭击。也不能瘫在城墙后面不起身,这样会极大的损害唐军士气。

站起身来的李定退后数步,竟然对着刘林拱手谢道:“多谢先生相救,孤王的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刘林右掌传来剧痛,不得不伸手撕掉一截衣角胡乱缠于掌上,见李定诚退的向着自己拱手行礼道谢,刘林忙着去扶李定。同时躬身回道:“殿下,您忘了臣是暂时充当您的亲卫之职,臣只是尽了亲卫地职责罢了。殿下这样不是折杀小臣……”

李定哈哈大笑,笑声在城楼上飘荡,城墙之上的庐州军也随之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李定的手紧握刘林的手。刘林痛的直皱眉头,刘林心下暗骂:“狗日地,老子刚才踢你一脚那是救你,现在你却报复老子捏我伤手……”

李定发现了自己慌乱中捏到了刘林包裹着布条的手,忙松开了,命令身后不远处的军士道:“快去请郎中给刘先生包扎伤

刘林想到了那一次在南都遭遇阻杀的时候,自己也是伸手去救李沫。结果手掌被弩箭击穿。今天又救李定。再一次伤到了手掌,自己的手可真是多灾多难啊。李定也知道刘林曾经伤过手掌。那一次是为了救自己的皇妹,他可以肯定刘林对李沫是有情的。现在这种生命悬于一线地时候,能得到刘林地舍手相救,李定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城下这时再次传来了纥奚豹地大声吼骂:“城上的唐狗听着,老子先灭了这群杂种,回头再来攻城……杀……”

刘林不顾手掌疼痛,站起身来走到城墙边上。蒋武听到纥奚豹的吼骂声也是暴跳如雷,大声回骂,嚷着要下城与之决一死战,可就是不见他有往下城方向台阶走动的迹象。

刘林大声的回敬他道:“敌将休要口出逛言,渤海军已经溃不成军,我军两翼四十万大军很快便可将渤海军分割歼灭,到时候你要跪地磕头,可留下你一条贱命。”

刘林夸大军力的话听起来像是劝降,实质上却是挑逗纥奚豹的神经,他要让纥奚豹发怒,让他怒的失去理智。

“妈的,有种让你家主将往前站,再吃老子一枪,哈哈,当缩头乌龟去吧……哈哈。”纥奚豹说着,一边指挥着渤海军团团将喻苦等人围困。

终于被渤海军围困于中央的建州王亲卫军已经不足四百人,战斗圈越缩越小。右翼的在明威将军陆佑与归德中朗将秦宏率领的建州军距他们还足有两里之遥,远水救不了近火。

刘林小声的请李定下令亲卫军突围,城墙上的火把有规律的晃动着,身上已经负了几处刀伤的喻苦看见了城墙之上的突围信号,咬着牙下令亲卫死士兄弟们突围。亲卫军士的士气一度高涨,四百人开始猛的向着右侧建州军的方向冲击突围。

纥奚豹准备冲向阵中去攻击亲卫军士,被刘林的一声大喊又叫住了,“渤海贱人,你掷我一枪,有种站在那里让你爷爷也掷一枪……量你胆小如鼠也不敢……”

“你爷爷的,老子有什么不敢……”纥奚豹大吼一声回应,手中拎着巨盾与开山巨斧留在了原地不动,他自信于自己的渤海军士会占据优势的兵力歼灭那股建州军死士,更坚信手中的巨盾什么样的矛与箭都能挡住。

刘林从军士的中手接过一把弩弓,这把弩弓的射程就算能勉强射中纥奚豹,那也是强弩之末,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刘林深知这员敌将会给战局带来巨大的影响,唐军将领中他还没有发现谁人能和他正面对阵冲击。今日不在这庐州城下将此人除去,放跑了此人,将会给唐军埋下一个祸根。

刘林当然不会笨到真用弩箭去射杀纥奚豹,他已经动了使用异能光箭的念头。在从西南回建康渡过沧河的时候,刘林知道了光箭的弱点,光箭不能穿透金属盔甲,反而会被盔甲反弹。而敌将纥奚豹的身上仅下身穿着鳞甲护腿,上身几乎赤,那粗壮的胳膊与身上成块的肌肉,让普通人看了都心生惧怕。可在刘林的眼中,只要那不是一堆金属,什么形状、有多少肌肉的身体都是一样,都会被光箭所洞穿。

纥奚豹手中的盾牌却是个障碍,刘林缓缓的架起手的弩弓,同时他指上的翡翠戒指同时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茫与淡黄色光华。那股别人无法感觉到的淡黄色光华轻轻的围绕着刘林手掌的四周,刘林的伤手止住了血。

弩箭已经拉好了弦,弦声轻响,一柄银白色箭尖的弩箭向着城下纥奚豹射出,虽然占据了城墙高度的优势,可这一弩箭仍然只几乎落在纥奚豹的脚前。

看着那弩箭有气无力的落在脚前不远处,纥奚豹哈哈大笑起来,他连盾牌都没有举起来。要是使用强弓攻击,那纥奚豹说不定还会惧重一点,远远的看见城楼上的人使用的是弩箭,制式的弩箭能射多远?纥奚豹早料定这弩箭是射不中自己的。

“哈哈,唐狗,这……”纥奚豹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道光芒闪过,他的话留在了嗓子眼里,不曾发出。他死死的瞪大了一双眼睛,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什么东西快速的穿过的自己的身体。

纥奚豹手中的开山巨斧与巨盾“哐啷”两声堕落在地上,他愣愣的伸手去摸胸前已经感觉到湿润的地方。纥奚豹还没有还得及低头去看胸前,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高大魁梧的身体,径直的向后倒。

城墙上城下的人,只知道刘林端着一把弩箭射向渤海军主将纥奚豹,却不曾见到弩箭射中,眼前一道光芒闪过,片刻过后纥奚豹便轰然倒下。

渤海军中与庐州城相近的大军瞬时乱成一团,数名渤海将领第一时候想要稳住大军,可纥奚豹被杀严重刺伤了渤海军的士气,这些渤海将军只能控制督促附近的一些渤海军士。

亲卫军的两名副统领导都已经战死,现在也是建州王亲卫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喻苦趁着这个时机,领着亲卫军终于突围成功,以喻苦为首的三十多名军士成功的冲杀出右翼已经薄弱的包围圈。而他身后跟随的两百多名亲卫军士却又被重新合龙的敌军围困。

仍然被围的军士在包围圈中大喊道:“将军抛弃了我们吗?”

第三集 第四十三章 捷报频传(1)

喻苦听到仍然被围困的部属的呼叫声,转过身来。他身边的几名亲卫军士拉住了喻苦的手臂大声说道:“将军,不能再回去了……”

“将军,快撤吧……”一名亲卫军校尉满身是伤,跪在了地上恳求喻苦尽快撤离。喻苦不忍就这样丢下被围困的兄弟,举起手中的腰刀大呼道:“喻苦在此!”便再一次冲回了敌军阵中,他身边刚刚突围成功的三十多名亲卫军士也毫不犹豫的随着喻苦扑向了敌军。

喻苦的回援,使没有突围成功的亲卫军士士气大振,一个个不顾身上的伤口,如同疯了的困兽一样吼叫着,每一刀都是不顾防御的拼命砍杀。他们的吼叫声,让围困的渤海军纷纷退让,不敢与之近身。

李定看到喻苦领兵突围的时候,他心里觉得自己的亲卫军士会留下一点种子,再不会全军覆没了。而看到拼着冲出重围的喻苦与几十名亲卫又重新冲回敌军包围圈时,李定的眼眶中竟然闪烁起了泪光。城楼上的火光,在李定深陷的眼眶留下一团阴影,李定此眼中饱含的泪花只有刘林一人发现了。

李定没有事事不无巨细都问刘林,他很容易理解刘林的意思,也较善于随机应便。所以刘林几次以来,和李定说话都觉得比起与别人说,要轻松许多。只要刘林说出一个大概,李定就已经明白整个计划地来龙去脉。

李定下令道:“速令母道寻领兵出城击溃敌军……”

蒋武与两名军士一同跑向右侧城墙谨庐州府兵总管母道寻所在位置去传令。母道寻接令后,亲自率领两万精兵大开城门,冲杀向敌营。

庐州城上战鼓雷鸣,两翼三府兵马往中间收紧并向城墙位置靠拢。建州军分出一万大军极力的杀出通向被围建州王亲卫军的通道。

战场之上,除了及时赶到阵前指挥包围喻苦部亲卫死士的纥奚虎,其余地渤海军无法组织规模的对抗,溃兵往唐军的大包围圈北退去。

纥奚虎赶到前阵的时候,他的弟弟纥奚豹已经被刘林的光箭所杀,纥奚虎便开始极力的组织围杀那两百多名亲卫军士。

母道寻带领两万兵马冲入敌溃败地军阵中,在庐州军整齐的长枪兵军阵冲击下。渤海军损失惨重。

正在被十数名渤海主将亲兵拖运的纥奚豹尸体也被母道寻下令军士冲上去夺到。

夺到敌将尸体之后,母道寻亲自操刀劈下纥奚豹首级,令一名军士用长枪挑起,庐州军军士大喊,“渤海主将首级在此,弃械投降不杀!”

听到庐州军的喊声,刘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想这个母道寻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军对垒之时凌辱敌方主将尸体可不是件明智的事。如果这个敌将是位倍受军士爱戴的将领,这一举动极有可能引起敌军的愤怒,让他们拼死反抗,那便得不偿失了。纥奚豹以勇猛凶残著称于渤海军中,对于部下要求苛刻动辄处死,他的首级被庐州军挑起并没有激发全体渤海军的愤怒,反而使得渤海军更多军士后撤逃离。

纥奚虎远远看到了那枪尖上挑起地一个人头,一眼便认出了是自己的弟弟。纥奚虎兄弟泣血长呼一声,手中的长剑化作道道厉芒,被围亲卫军士的身上掠起一蓬蓬血雨。

纥奚虎大吼着,一跃而起,双脚在奔逃的渤海军士卒的肩上头上踩过,掠着人群的上方冲向庐州军挑起人头的位置。母道寻也是一位老将,当他看到渤海军人群之上飞掠起地一人后。知道此将愤怒异常,所使的招数定是招招拼命,不敢上前迎敌。便及时下令长枪兵迎战,纥奚虎冲到庐州军阵前,手中长剑已经不以前挥洒自如游刃有余,而悲愤异常的纥奚虎几乎不顾自身,每一剑都力求毙敌。

在纥奚虎的身边倒下了五十多个庐州长枪兵。纥奚虎也战的筋疲力尽。近百名长枪兵蜂拥而上,一柄柄长枪刺向纥奚虎。一个个森寒的枪尖刺透了他的身体。

纥奚虎在被刺中前地瞬间,已经放弃的躲避,手中的长剑平着庐州军长枪兵脖子位置半孤轨迹挥动。就在他身中二十多枪口喷鲜血的同时,他的剑尖舔过了近十名长枪兵的颈脖。

“大哥来了……”纥奚虎死前口中仍然喊着,口吐血沫的他声音已经不太清楚。

纥奚虎战死,加上唐军两翼大军地合围,渤海军全线溃败,被建州军秦宏部人马救下地建州王亲卫军仅有不足百人,亲卫军统领喻苦在包围的渤海军溃退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倒下地部下们的尸体,两眼一黑,他再也坚持不住力竭昏死倒在了血泊中。

亲卫军士们疯了一样的呼喊着“喻将军……喻将军……”“喻将军,我该死……喻将军一定不能……”

喻苦被十数名受伤较轻的亲卫军士抬起快速的向着庐州城方向奔来,战场上的一切都在刘林的眼底,见喻苦被抬向庐州城,刘林忙吩咐军士传令军中郎中在城内等候,准备为喻苦将军紧急救治。

“殿下,喻将军此战功居功至伟,殿下亲卫军视死如归令刘林感到无比钦佩!”刘林对侧前城楼边上正紧张观战的李定说道。

“刘先生所言极是,孤一定要重赏喻苦,孤的亲卫军只剩下这些人了……”李定说话的表情虽然有胜利的喜悦,也有痛失亲卫军士痛

刘林知道一个肯为属下军士将领落泪的王爷,不管他是否英明神武,他肯定都是个好王爷。

陈春和在一旁小声的叹道:“只可惜了我建州军这些精锐……唉……”

李定何曾想派其他府军去正面迎击渤海军,可又有哪只军队让他放心,要是换做其他府军,在渤海大军的威压之下,也许早就溃散被灭的干净,哪里还能打击敌方士气而鼓舞唐军斗志?

战斗的胜负已分,建州、鄂州、江州的将领遵照李定之前的军令,没有下令大军追击,大军驻防在城外准备清理战场。

喻苦被抬回庐州城内以后,李定带着刘林前往探望。喻苦失血过多,已经面如金纸,没有一丝血色。气若游丝,正处在生死的边缘。军中的郎中以最快的速度给他身上的伤口进行缝合敷药,以后只能看喻苦自己的造化了。

李定也安排了郎中给刘林的伤口作了处理并用了药,刚包扎完手上的伤,刘林便随着李定回到了帅营。

回到帅营之后,李定刚刚坐下便对刘林说道:“先生,大雨已经停竭五个时辰,孤王欲下令陆佑、秦宏率四万骑兵,会同其他三府抽调的六万骑兵,兵分两路追击溃逃渤海军,随后大军便至趁机拿下滁州府,先生认为如何?”

刘林心里想着,李定肯定已经做出了决定,大军恐怕稍作修整就要开拔。李定的判断是正确可行的,渤海大军受到重创,战死近八万人,溃散大军如果能逃到文集也不知道能剩多少,现在奔逃的途中必定是风声鹤唳,只要派骑兵沿途追击剿杀,敌溃军定无法再重新集结。再说这滁州府之地本就是大唐所属,唐军还占着天时与人和的优势。

天色渐亮,帅营的大门口照进了一缕晨光,暴雨过后是个好天气,正有利于骑兵追击,这老天也在助唐军打胜仗啊。

李定的想法正合刘林所想,他更想亲自前往滁州府,待一举收复滁州之后,好回到柴桑花山村去寻找刘腾与惜然。刘林的愿望很简单,早一日赶走渤海军,便可让花山的父老早一日摆脱战乱的苦痛。

“殿下,臣请随军攻入滁州。”刘林请求道。

“先生,你现在身上可是有伤……今天要不是先生相救,孤王现在可就不会在这里与先生说话了。”李定说道。

“谢殿下关心,臣的伤不算什么,几日便可痊愈。滁州府西十五里有清流关,现为渤海军占据。此关处于清流河上游,北控江淮丘陵,雄厚居于关山之口,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是通往建府的锁钥,其关形势险峻。扼住此关,便可封堵建康江北的渤海军的退路。南可袭浦口、星甸盘距之敌军,北上可一举夺回安平府八县。刘林虽浅薄,但滁州府是臣故乡,臣愿能亲自听命于军前,破滁州府城夺清流古关,再请殿下捷报建康府,庐州大败渤海军。另请大将军王备精锐水师进击江北,建、庐、鄂、江四府兵员坐守滁州和清流关,北拒强敌,南与建康大军合围渤海驻军,让他们插翅难飞。”

第三集 第四十三章 捷报频传(2)

渤海三十万大军庐州城外夜战,渤海靖南王宇文楠痛失两员心腹大将。

纥奚虎与纥奚豹均来自于渤海开国重臣家族,纥奚家的族长现在仍然是渤海世袭八大公爵之一。北国尚武,纥奚一门从军的武将就有近二十人。

接到前线兵败的军报,宇文楠一屁股坐在帅位之上,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身边的司马勿忸于有炳连唤他几声,才让宇文楠缓过神来。

他不敢相信,这三十万大军就这样溃败如潮,纥奚家的两兄弟一人勇武过人,大喝一声便可吓破敌胆。一人有勇有谋,同时派两员大将出战本就报着必胜的信心,怎么会一败涂地至此?

宇文楠麾下长史罗球退出帅帐,忙着令文集驻军人马,招抚前方溃退下来的残兵。

现在宇文楠还暂时沉浸在失去两员爱将的悲痛之中,罗球便代行军令,让归德将军尉迟思武,统领三万人马,沿途督促渤海残兵,以减少路中溃兵四散逃跑的人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唐军会趁机追击,斩尽杀绝。

“孤王该怎么办,孤有何面目回去见父皇,有何面目去见皇叔……”宇文楠使劲的拍打着帅案,案上的玉石镇纸都被颠起来翻了个身。宇文楠也没有长时间沉浸在失败的悲痛之中,很快便又问询起身边的谋士,“勿忸于先生。孤王下一步该怎么作?是退还是再战?”

勿忸于有炳轻捻颌下胡须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军暂时地失利,不代表以后没有转机。唐军突然在庐州增兵。接连两战我军均败。看来唐军已经猜定了我军早有意取庐州再图江南的策略。属下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速速将战况如实禀报燕王殿下。再兵退滁州府,给守清流关的贺楼将军增兵。滁州与清流关稳守,便保留了北撤地通途,东又可成为燕王殿下大军攻建康地屏障,以防燕王大军后背受敌。”

“就这样退回滁州?”宇文楠问。

勿忸于有炳又说道:“待攻庐州的兵员退回文集,殿下即可令大军东进,退回滁州。让步六孤将军留守马厂。阻击南唐追兵,为殿下大军安全撤离争取时间。”

马厂此地有两山,南龙山与北虎山,两山对峙形势险峻,在当地百姓口中传说这是龙虎斗。中间仅有宽不足二十丈长约百丈的山谷可以通行。唐军要追击渤海退兵,选这一条路是最近的。勿忸于有炳已经料定唐军如若追来,必是走这条道。

宇文楠同意了勿忸于有炳有建议,令云麾将军步六孤穹率两万兵马扼守龙虎山,他自己亲率十三万残兵,一把火烧掉了文集军营及粮草辎重。缓缓向滁州方向进发。归德将军尉迟思武率三万骑兵断后。

庐州城中,建州王亲卫军统领喻苦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建州王李定已经焦急的去看过喻苦数次。在喻苦的病榻之前,李定许诺将会给喻苦的妻妾抬籍,并晋升喻苦为正五品下怀化朗将,比以前正六品上昭武校尉提升了两阶,赏银万两。

另外亲卫军中所有活下来的军士全部提升一级。加饷一年。阵亡地亲卫军将士全部加倍抚恤以让厚葬。

李定暂时留在了庐州,在天明之后十万骑兵已经直指文集,追袭渤海溃兵。待庐州防备处理完毕,便率大军随后。

明威将军陆佑任大军统帅,鄂州府军总管游击将军蔡兴与江州府军总管游击将军郭德任左右先锋。刘林与蒋武二人被委任参军之职随军。

陆佑率军临行之时,李定在帅营之中特意当着众将面前,将自己的宝剑赠于刘林。并赋予刘林临阵斩将之权。

李定让陆佑统兵却给了一名参军斩将之权。这本是让统兵大将无法接受感觉窝囊的事,可陆佑却很顺利的接受了李定的安排。他还表示一定会多请教于刘先生,李定听了很是满意的哈哈大笑。

刘林受此重视心里也很是感激,他想攻清流关、克滁州府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李定不会不知道他的想法。陆佑与秦宏两位建州军将领对于刘林在庐州战军的高瞻远瞩、料事如神的表现很是佩服。建州军不乏行军布阵、钱粮兵马管理地幕僚文吏,可像刘林这样具有极强的战争敏锐感的却还没有。

陆佑总感觉到,这庐州一战的战斗整个过程好像都被刘林预料的一模一样,甚至让喻苦统领率一千五百名死士正面迎击十数倍的敌军。他本以为喻苦所率的亲卫军定会全军覆没,刘林也本没有想过这些人还能活下来近百人,这是喻苦与亲卫军士们训练有素,求生与战斗地意志都非常强。就算他们都战死了,战场上渤海军的士气也因为他们的英勇拼杀,给消耗了。同时达到了一千五百死士出战的目的,不会影响到大战的最终结局。

陆佑对于刘林相当于监军的职务并看不出来心有不快,鄂州与江州两位府兵总管也不敢在李定面前说什么。

护卫严显给刘林准备了一身银白色细鳞甲,一顶银白色轻盔。严显、封国、高新、孙立四名护卫各自全副武将,换上了建州军地三尺二寸长腰刀,保护在刘林地左右随着大军一道出征。

刘林的马术已经非常娴熟,策马狂奔于建州墨甲军中,军士们都很是吃惊好奇。

建州军中地文吏司马蒋武也善于骑马,而长史除春和骑马就不行了。

这些以骑术与马上作战为骄傲的建州军,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原来文吏的骑术比起骑兵将军都还要好三分该是什么模样。

刘参军看似一副儒生模样,穿起一身银色盔甲,骑上白色战马,腰挎建州王亲赠的宝剑。一骑白色的身影与将军陆佑、秦宏并驾奔驰于大军之前,身后腥红色的披风随着风起猎猎作响,好一个年轻俊秀的将领模样。

也有人在心里暗暗怀疑,刘林穿的像模像样,要是出谋划策纸上谈兵还成,真上了战场,恐怕这一身重重的盔甲会拖累他不方便逃跑。心存这些想法的人不多,没有人敢说出来。建州军的两名将领陆佑与秦宏,都不怀疑刘林决胜千里的谋略能力,但确不敢相信刘林能与大军同时上战场拼杀。

陆佑无奈,李定已经令下,再说刘林随军同行对于大军能顺利追袭并攻下清流关都是大有裨益的。只是陆佑不得不暗暗招呼秦宏安排数十名精锐的建州骑兵,在战时随行刘林左右以保护他的安全。

陆佑与秦宏的私下谈话,哪能逃过刘林的耳朵,不过刘林一点也没有生气,倒是感觉这两将军对自己并无嫉恨。能想到要派兵保护自己,必尽是对自己有心之人。

太阳渐渐升起,天空透着雨后如洗清的深蓝,刘林在马上越骑越快,还不时的催促着陆佑与秦宏所率的建州军加速。鄂州军与江州军在大军的后面,沿途捡拾渤海军溃兵的兵器、旗帜与军服。

刘林说现在速度就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建州军作为大军最前沿,只顾快速追击,逐散渤海溃兵,剿杀渤海成群败兵的活留给江州军骑兵去做。

建州军路上与敌将尉迟思武率领的三万骑兵碰上了,建州军士气正盛,秦宏领建州军与蔡兴所率的鄂州军两翼周时袭击尉迟思武部骑兵,尉迟思武兵败溃逃向文集方向。

大军追赶到文集的时候,文集渤海军大营与离营十里外的粮草营都起了大火,已经无法抢救火中的粮草军资,看来那三万骑兵只是渤海军派来断后的。

在文集做短暂的休息,刘林建议陆佑分兵,让江州骑兵在郭德率领导下沿途追击渤海军。而建州军与鄂州军七万骑兵火速从另一条道奇袭清流关。刘林还说江州军会在路上遭遇到渤海军组织的阻击。如果暂时攻不下来,可等待庐州府军后援到,再一举击破。

另外刘林还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建州军万人骑兵换上了渤海军服,打起了渤海军的旗帜。大旗竖起,上绣有“征南大将军宇文”字样的幡旗竖起,幡旗虽然已经破烂,万名骑兵换装之后,那些渤海军装很多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到处都是泥污血迹。这万人骑兵立即变成了一副战败溃兵的模样。

这万人骑兵的换装让陆佑等将俱是拍手称妙!

第三集 第四十三章 捷报频传(3)

刘林向陆佑、秦宏等诸将与建州军司马蒋武解释,前方不足五十里马厂有两座大山,山势险峻,大军必行于山谷。恐渤海军会留兵阻击,那里不易通行。

现在唐军要赶在渤海残兵撤回滁州增兵清流关之前,拿下滁州城与清流关。最低限度也要先取下清流关,掐断渤海残兵与浦口驻军的通联。让江州军沿途追击,只是为了掩渤海军的耳目,让他们误以为唐军受阻,可以稍缓行军速度,为建州军的奇袭争取时间。

乔扮成渤海溃兵的一万骑兵假意逃往清流关,与随后而至的六万大军内应外合,一举拿下清流关。等建州王率军与江州军从马厂方向追袭渤海残兵至滁州府外时,建州军与鄂州军已经稳守清流关,那时滁州府无险可守,渤海军只有北撤一条路了。

陆佑连呼三声妙,他赞叹刘林的神机妙算。他没想到刘林已经如此了解了庐州与滁州府之间的地形。

其实刘林凭借的是前世对于此地地形的记忆,他的家乡就是这里,他自然知道在马厂有龙虎山,另外还有一条路可通往清流关。

江州军与渤海留守龙山虎山隘口的步六孤庆部三万大军交战,江州军也不是拼死进攻,两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后,便在龙虎山西五里驻守,不再进击。尉迟思武令人快马通报靖南王宇文楠。称本部大军已经成功截住唐军追袭,唐军追击地人数并不多。

宇文楠与军中的长史罗球、司马勿忸于有炳等人都觉得唐军能在庐州一战中表现出那样的实力,不可能在追击敌败兵时仅派出这点人马。先前传来战报,说尉迟思武部人马与唐军交战战败,现在唐军竟然无法击破龙虎山隘口的三万守军,这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他们又都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只能心存侥幸的想也许真是借助了龙虎山的有利地形。

渤海军撤军时战马大部分都留给了留守龙虎山的步六孤庆部人马,另外断后的尉迟思武部与唐军追袭人马战败之后,又补充了万匹战马,现在的渤海军行军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

陆佑率军离开庐州城半日后。建州王已经派出了信使传送捷报绕道奔回建康府,亲率四万步营人马沿途增援陆佑。沿途接到陆佑送回的战报,他骑在马上只瞅了一眼战报地主要内容,便知道了刘林分兵两路的用意。李定面上露出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随后的长史陈春和问道:“殿下笑了,定是前面又有捷报?”

“你看看吧,现在只是小胜,等孤率军到达滁州城下,陆将军与刘先生恐怕已经将清流关踩在了脚下了。”李定说着把手中战报传给陈春和。

陈春和看后喜上眉梢。笑道:“殿下,刘先生可真是一个鬼才啊。他的脑子里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妙计。庐州之战以少胜多,虽然凶险,可一切都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奇袭清流关这一计策,简直可以算得是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当渤海残兵千辛万苦赶到滁州府,这才发现已然失去清流关,那时候便不得不向北撤了,我军还可趁机再战,进一步削弱渤海军的实力。”

“是啊,长云是个难得地人才啊!”李定叹道。心里悔恨为何不早一点创造机会与刘林相识,以前刘林在京中殿试之时,他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当时刘林住在建康王府别苑中,又是建康王的入室弟子,建康王当时还被先帝软禁于别苑之中。那时候地李定似乎与皇兄李锐关系很近,他自然不能前往建康王府,也自然不会去有意结识刘林。最重要的是刘林当时还没有表现出决胜千里的才智。要是早一步将刘林收入麾下作为心腹亲信,也不至于现在徒增烦恼。

“殿下对刘参军如此信任,又以宝剑美女相赠,给予临阵斩将之专权。他若知恩图报,定是要效忠于殿下了。”陈春和小声说道。

“别提这些了,长云是孤从皇叔军中借调而来,紫金山上赠他美女只是与他结识,算不得什么。今日赠他宝剑,那是感激庐州城楼之上长云救了孤一命之恩。孤王虽然想将他留在身边。可孤自认没有这个福气。如他不想留下,孤王绝对不会勉强。”李定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郁。

两人不再说话。行军途中安静了好大一会儿之后,陈春和再次靠近李定试探性的小声问道:“殿下,刘参军此人要是不为建州所用,可千万不能让他再回湖州王麾下了……”

“那肯是不会的。三弟的性格怎么可能留下长云?长云若不留建州定也不会回到湖州的,他想隐居于世。只是三弟的王妃并不是个简单地人物,湖州王妃的父亲卿居正还是长云的殿试座师,只怕……”

李定说的陈春和明白,陈春和以前曾经投过湖州王,湖州王愿意招纳贤士,可陈春和在湖州留了一年,并不受重用,一年只有三百两的薪俸。

陈春和这才投入到了建州,本以为建州王只是如同外界传扬的只会吃喝玩乐玩乐形象,初见李定之时,李定第一天便带他与蒋武等一行文吏去建州的青楼吃花酒,当时李定也没给他留下好印象,陈春和也曾后悔过为什么会如此冲动竟然离开了湖州,湖州王虽然自狂自大,可他并不是如此颓废之人,也许将来跟随他还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出人投地。

可后来他发现,建州王爱美色不假,挥金如土也不假。喜欢去青楼生活铺张也是真有此事,只是建州王并非庸碌无为,而是韬光养晦。李定对于属下亲信是从来不惜金银美女,这些都可以给属下以成就感。当他成了建州王李定地心腹文吏委以重任之后,他才真正的了解到了建州王的胸襟,才了解到他是一个什么样地人,才吃惊的看到李定已经拥了什么样的财力、物力。

李定的担忧陈春和能够想象到,当初他在湖州王府做幕僚门客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湖州王妃卿凌风数面,他为卿凌风的国色天香地美貌所惊动。更为她待人温和从不居高凌下。又时时不忘为夫笼络属下门客,总想着为李阳留上人才而感到敬佩。

卿王妃只是生为女儿身,陈春和认为他要是男儿,定是一个非凡地人物。如果卿凌风真的出面笼络刘林,他虽然能够想到刘林为何离开湖州王,但卿凌风也不是没有将刘林重新拉回湖州王麾下地可能。

以前李定和陈春和谈起刘林的时候,陈春和还没见过刘林,只是得知刘林在沧水一战中起到的作用。只觉得他是个有才略的谋士。庐州大战过后,他已经对刘林心悦诚服。特别是李定说他曾经救了自己。可就在他们身边的自己却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发现了刘林极有可能是个文武双全的高手。刘林这样地人如果站在李定的对立面,那将是个可怕地敌手。

陈春和想到了湖州王想到了湖州王妃卿凌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忙向李定说道:“殿下,您两次派人寻找刘参军的义弟义妹,刘参军应当感激泣零,如若您再遣人去湖州王府将他的两名美婢给接出来,便断了刘参军回湖州府的可能。”

李定听陈春和说的话立即停马,面色喜忧参半的说道:“陈先生所言极是。只是孤派人前去,恐怕难以说服卿王妃放人。”

“殿下可请大将军王出面要人?那两名美婢本就是大将军王赠予,他老人家向侄媳讨要两名婢女,难道卿王妃敢扫大将军王的面子?”

李定点了点头,同意了陈春和的想法,立即派人送信回建康府请求皇叔办妥此事。要是以前相求皇叔,他极有可能不会答应这等小事,只是现在庐州大败敌军,李定自信自己与刘林都是有功于社稷,皇叔点头应允的可能要大很多。

李定大军行过文集再行四十里与被阻于龙虎山前的江州军汇合。这时庐州方向追来一骑,这一骑通传之后,直奔军中李定所处地位置。

庐州城中李定留下的心腹亲卫收到了西南的情报,情报上说湖州军与岭南王大军在石城府大战,岭南王军大败,撤兵石城府。湖州军兵临石城府城下围攻三日。惨胜岭南王军。岭南王李湟战死。湖州王派心腹大将庚京率兵袭向岭南王封地,意欲生擒岭南王世子。

另一方面湖州军大将司马卫领兵破成都、泸州、潼州三府原蜀王封地。蜀王世子李秀经西和府逃向北方下落不明。蜀王府王妃及其他数子女均在王府服毒酒自杀身亡。

蜀王已经在押解京城的路上,十多日后便可送达南都。

西南之乱已经出人意料的迅速平定,南都方面的新帝李锐与太师柳群集也没想到湖州军能一举平定西南。这也在李定的预料之外,就刘林回来之时西南的局势,已经可以肯定西南之乱不会再恶化下去,不过他没想到西南平定的竟然会这么快。本以为岭南军与湖州军暂时还不会拼杀到一起,原来岭南军如此不堪一击。现在的湖州王麾下竟然有了十五万大军之多,他借机扩军倒是做地非常之快。

看完了亲卫送上的情报,李定又将情报递给了长史陈春和,陈春和看罢便将情报销毁。大军准备进攻龙虎山关隘,刘林骑在马背上若有所思的自叹道:“李阳啊,西南乱平,湖州军这次以战养军,西南十数府尽归辖下,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啊!”

李定亲自坐阵指挥,江州府军总管郭德率四万江州军与刘林借调的四万庐州军一举攻下龙虎山隘口,斩敌将与阵前,歼敌近万人,残敌四下溃散。

李定当即重赏三军,又令大军全速追击。大军虽然疲惫,但重赏之下又连连战胜,全军士气高涨,急行军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放慢。

傍晚时分李定所率兵马前锋已经追上渤海军尉迟思武所部段后兵马,渤海军且战且退。李定的人马也不强攻,只是紧紧地缀在渤海军之后,让渤海大军不敢全速北东逃,也不敢停下来与之决战。

陆佑、蔡兴所部人马渡过陵河经蔡集、三圣,逼近北谯县城。留下五千人马围困被渤海军控制地北谯县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十里外的清流关进发。

进入柴桑县境之后,刘林熟悉这里地地形,引着大军经过自己的第二故乡----花山村,从花山之上向清流关前行。走这里可以避开滁州府,不引起滁州府守军的注意。

路过花山边缘之时,刘林看到了村中建筑半数以上被毁,远远的甚至可以看到刘之善的那幢族学小院落也是残垣断壁,大军经过村子外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刘林一阵心痛,惜然与刘腾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啊?

刘林没有在花山村停留,他想着只要清流关拿下之后,再攻入滁州府,稳稳断掉渤海军在浦口准备进袭建康的驻军退路,那样他便可安心的回到花山村,进到花山中去寻找惜然与刘腾的下落。刘腾武功这些日子应该精进了,如果不是遇到强敌,保护惜然与刘之善逃过劫难也不是没有可能。

傍晚时分,建州军归德中朗将秦宏率伪装成渤海溃兵的一万人马,将战马留于山林中,散乱的向着清流关涌去。

第三集 第四十三章 捷报频传(4)

秦宏所部兵马临近关前时,一些军士还扔掉了额外配发给他们缴获的渤海军武器、头盔,一副丢盔卸甲的模样。

大军蜂拥到关前,军士们开始燥乱的大声嚷嚷要求守将开关放行。清流关守军看到关下的一堆渤海溃军模样,傻眼了,难道靖南王大军庐州失利了?

镇守清流关的渤海燕王麾下怀化将军贺楼穹,得知关外拥来近万宇文楠的残部人马时,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贺楼穹约三十岁年纪,体微胖,身着一身竭色盔甲,他统领三万精兵镇守清流关,与十里外的滁州府数万守军相互照应。

贺楼穹登上清流关对着下面望去,关外地上,碎石路上到处横七竖八的躺着爱伤的军士,那些残兵身上都是泥污与血渍干涸的印记。

天色就要黑下来,现在看着关外的那些残兵,没有得到前方确切的消息,贺楼穹不敢轻易将这这些人放入清流关。就算有相熟的将领在败军之中,贺楼穹只要不见到宇文楠都不会放行,不能确定这些人真是渤海败军,是千万不会放行的。

贺楼穹对着关下大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关外残军中一人喊道:“我等是靖南王麾下兵马,庐州一战失利,溃败下来。将军还不快快放我等入关,要及时通报大元帅,唐军不久便会攻过来了。”

“那靖南王殿下现在何处?”贺楼穹问道。

关外的残兵被贺楼穹问到这时,数百名靠近的军士都失声痛哭起来,秦宏身着的是一位校尉的破料校官服,他拄着手中的短刀,抬起头来,在关上数十个火把地照耀之下。可以看到秦宏的眼里满是泪光。

“殿下他在龙虎山……啊啊……”秦宏说不下去了,看他那模样声泪俱下。

贺楼穹听出来秦宏的意思是宇文楠已经战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现在天色将黑。他不敢贸然将这些人放入清流关,现在快马请示燕王殿下定夺,天明之前便可得到燕王指令,那时再放他们入关不迟。

见渤海军守将还是不愿开关放行,秦宏坐回关外石块上大声的喊道:“将军,末将与兄弟们两日不曾吃饭,可否请将军令人送些食物与兄弟们充饥。”

贺楼穹听秦宏所言料定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对他们并不放心,而只是提出要求送点食物出城。这倒不难。贺楼穹答应了秦宏地要求,正值三军造饭时间。很快一桶桶米饭与青菜被守关士兵用绳索系下。

秦宏心里暗骂:“妈的,真当老子是要饭的?连关门都不敢开。”

见清流关上系下食物,一群群残兵模样的建州军蜂拥而上,急先恐后的去抢食桶。贺楼穹在城上观看着关下近万残兵争抢着食物,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建州军训练有素。确是一天的急行军没有进食,但他们几本上都能做到遵守秦宏地军令,争抢食物甚至为食物发生打斗,几百人与几百人一帮的扎堆在一起,一桶桶食物被打翻,一群人扑上去抓起白米饭就要往嘴里送,可这些饭总是送不进嘴里。

极少数真正吃到米饭地军士约一柱香时间过后,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秦宏心里冷笑。幸亏刘先生早有交待。执行了刘先生的第二个计划,骗关不成,这贺楼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但不能确定,只会用慢性的毒药来暂时控制他们。

先着少数人在地上翻滚,接着是十人百人千人,近有九成的军士在地上捂着肚子翻滚着。兵器丢在一旁的地上。这些军士纷纷躬着身双腿夹紧拎着裤子往两侧地树从与被背光的地方跑去。

刘林与陆佑已经率领大军悄悄的接近清流关外的密林中。透过树叶的间隙,远远的刘林可以看到光上被火把光照亮的贺楼穹大笑的面孔。刘林心里盘算着。只要等清流关门大开,便是这名守将身死之时。

在清流关内,一名军士跑步向军议厅,贺楼穹正在厅内焦急的走来走去。自从他看到第一批关外败兵捂腹倒下时,他还在庆幸自己多了一个心眼。当看到大批地败兵纷纷拎着裤子跑向山林中方便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些军士争先恐后的吃食了关内提供的食物,食物里面放有泻药。贺楼穹不能确认这些人究竟是不是靖南王宇文楠的败兵,这些人毫无戒备的食用之后,果真泻地不止,贺楼穹又愁了起来,这要是让燕王殿下知道他向靖南王麾下兵马投药,如误了军情,那可吃不了兜者走。

贺楼穹有点后悔自己地所作所为了。贺楼穹的亲兵向他汇报了清流关外地情况,那些败兵已经开始大声咒骂这里的守军,说什么他们在前面卖命,吃了败仗,没有被唐军杀死,却要被渤海军的守军给毒死。

贺楼穹忍不住了,大步向着清流关上走去,边走边令亲兵传令,大开清流关城门,救助这些靖南王麾下兵马入关。

“先生,你说他们真的会下的是泻药?”树林之中,远远的看着关下能照到光亮地止翻滚着和跑去解手的那些军士,陆佑不解的问刘林道,“如果清流关守将没有给他们下泻药,而是其他药,那不是弄巧成拙?”

刘林自信的说道:“不可能。守将没有确认奏宏他们身份之前绝不敢轻易使用毒药,用迷药也不太可能。他们主要是试探秦宏部人马是不是敢食关内提供的食物。用了迷药之后,这万人便要他们抬进关内,倒是用泻药最为管用。别担心,我已对秦将军说了,大军都饿了,万人之中难免会有不服从军令,让这些人吃点苦也无碍,省得以后不听军令吃了大亏。现在的局面倒是秦将军随机应变的好。”

刘林心里想着,要是万人同泻,场面何其壮观,就是清流关不开门也不成,只要起了西风熏都把这些关里的军士熏晕。

刘林看到了匆匆赶回关上的贺楼穹,这个家伙在下令给城下送饭后,没多久便躲到后面不听下面的喧哗,现在他又跑回来了,刘林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刘林接着对陆佑说道:“陆将军,清流关的门要开了,等着秦将军的信号,大军准备夺关。”

陆佑的视力在夜晚上绝对不及刘林的百分之一,他没有看清流关上的情况,不过他已经非常相信刘林,刘林此计设计之时非常缜密,有了三套备选方案。第一套方案因为清流关守将的怀疑,而中止。秦宏临时选用了第二套计划,一切都听从清流关守将的安排。如果守关将领还不开门,秦宏也许就要执行刘林的第三套计划只用到第二套方案,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贺楼穹终于下令打开了清流关城门。

清流关城门大开,一队数百人的守军分两列跑出关外,站在了城门的两侧。由于没有得到秦宏的军令,军士们仍然在那里演着戏,半数以上的军士都已经双手紧握腰刀的刀柄,躲在一旁的树从与阴暗的地方,偶尔配合似的叫嚷几声。只要等待秦宏一声令下,潜伏的军士便会趁着放行,一拥而上控制清流关大门,不远处的陆佑与蒋兴便会引兵来攻,一举夺下此关隘。

清流关内出来的一名校尉模样的年轻军官对着关外的众多残兵大声喊道:“贺楼将军放你们进关,不过进关之后不得逗留,立即穿关而过,返回星甸大营。”

秦宏捂着小腹躬着腰走到那名校尉的面前,感激的回答道:“多谢将军,我们这就回星甸。可将军您看,这帮兄弟们饭菜吃坏了肚子,现在哪能走啊。将军不如让我们在这关外多驻上一夜,明日好一些再走。”

“费话,你当我们将军的话是什么?让你们进就都进,都起来……”清流关校尉说着不耐烦的骂了起来。

“将军,我们实在是走不了,将军可以让关内的兄弟们多出来些帮我们一把。”秦宏学的很像,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憋出了一个响屁。让面前的洗流关校尉退后两步直摇手。

校尉无奈,只得下令出关的属下们帮助扶持这些残兵入关。建州军伪装的军士们一个个被清流关守军扶向关内。约进了近五百人的时候,秦宏也走向了清流关的城门,秦宏进关之后关外阴暗部位的军士们纷纷随后而上。

那名校尉似乎观察到了这支“靖南王败兵”与渤海军的细微外的不同了。

渤海校尉大声的叫嚷起来,“不好了!”

第三集 第四十三章 捷报频传(5)

他看到了秦宏手中握着的是三尺多长腰刀,这样长的腰刀他在渤海军中还没有见到过,渤海骑兵的腰也最长也只能做到两尺六寸。他再看看周围的军士手上,这些人几乎人手一把这样的腰刀。他知道情况不妙,便扯着嗓子想要通知关内关门。

校尉话还没有完全从嗓子中喊出,秦宏手中的军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腹部,校尉手指秦宏口吐血沫,说不出话来。

秦宏在校尉耳边说道:“现在已经迟了!”秦宏右手握住腰刀的刀柄,刀身在那人的腹部稍稍旋转一点,另一只手推着那人的肩头,清流关守军某个无名校尉倒下了。

很快关下的两百多清流关驻军被秦宏所部人马制服杀死,在进关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悄无声息的几乎全都倒下了。

秦宏率军控制住关下城门之后,主力突袭关上的贺楼穹所处位置。建州军大军与鄂州军大军在陆倘的带领下,从附近的山林中冲出,一路直袭清流关。

秦宏所部的人马为了不让陆佑所率人马造成误伤,进关之后立即脱去了渤海军服。

贺楼穹看到了关下的突然变故,追悔不己,怎么就想信了这支来历不明的残兵?贺楼穹下令快快点燃峰火,及时通报滁州城与星甸的渤海驻军,可这时关西的峰火台上的几名军士都已经被黑暗中潜伏地建州军用硬弩射杀。

贺楼穹一边率兵抵御关内建州军的冲击。一边命人再次去点峰火。

陆佑早已经安排了近百名弩兵潜在了峰火台下附近,虽然这个时候无法登台,可要攀上附近的大树上,射杀企图靠近峰火台的人,还是有可能的。

又有十多名冲向峰火台的渤海军被杀,贺楼穹几乎绝望了。清流关已破,如潮水般的唐军从关西涌入。现在地清流关渤海守军。失去了坚关的的屏障作用,在两倍于己的兵力打击下,缓缓的向着关内几个相对狭小的区域萎缩。

不到半个时辰,清流关内便恢复了平静,峰火台上也驻守了建州军地军士。唐军斩敌万人,由于秦宏部人马及时控制了西关门。陆佑领兵又将渤海逃兵堵回了关内,此战渤海守军竟然没有人逃脱。两军交战不可能是零伤亡,建州军仅以损失两千人的代价,便夺得了这个兵家必争之地。令人头痛的是关内有近两万名俘虏,清流关内空间并不大,这么多俘虏可是很难看押。陆佑也不想在看押战俘上浪费兵力,一句屠杀令下。两万人倾刻间遭到没有人性的屠杀。

刘林本站在清流关的城楼上,站在自杀身亡的敌将贺楼穹的尸旁边,远眺着关北地滁州城。看到了陆佑下令屠关,心里一阵发冷,要是战场上杀敌再多,刘林都会觉得那是正常之事。杀俘可不是他愿意去做愿意看见的。刘林想要制止,已经迟了,这些杀红眼的建州军与鄂州军如同野兽一般,哪能停止。

加上这些被令放弃了武器脱去了军铠的渤海守军又强烈的反抗,他们虽然被围在关中央的空地上,一枚枚弓箭弩箭射向他们露地身体,他们仍然坚持拔出战友身体上的箭矢,一阵阵的冲向建州军与鄂州军所在的关城墙位置。他们的冲击是徒劳的,等待他们的是一把把可以斩断马头的长腰刀。

到最后弩箭射击停止。秦宏亲自领着建州军冲入战俘中,挥舞着手中的腰刀猛烈地砍杀,整个清流关成了地狱一样的修罗场。

从关内流出的血水汇入了小溪,染红了山涧中的清流河。清流河不再清澈,而是变了血红色,河水混着血水向滁州府城流去。

刘林制止不了屠俘的行动,在严显与封国等四名护卫的守护下。坐在清流关城楼上。抬头仰望着关外的天空,秋夜地星空月亮还没有升起。满天地繁星眨着眼睛,像是惜然眼中的点点泪光。刘林真地很想惜然了,她现在与刘腾应该在哪里啊!

刘林想到现在清流关已经夺回,渤海大军星甸、浦口的驻军通往滁州府的路就掐断了,现在要拿下滁州府,只待建州王率兵追袭而至,战事就会稍稍平缓了。宇文楠除了投降,就只有弃滁州逃向安平府这一条路。这个时候自己该回花山村去看看了,去看看有没有惜然与刘腾留下的一丝线索。

刘林让护卫高新去请来陆佑与蒋武,蒋武的身上也满是血迹,刘林看到掩额叹息,天哪,这还是个文吏司马吗?军士屠俘,居然这个建州王麾下首席谋士之一的蒋武也亲自操刀上阵,参与虐杀那些投降的人。

蒋武见刘林叹气,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刘林护卫孙立递上的毛巾,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说道:“刘先生,蒋某并非滥杀之人,可蒋某一家老小二十一口,都惨死在渤海军的手上,这血海深仇不得不报。今日下官才有机会出这口恶气,也顾不得其它了。”

陆佑这才说道,当日渤海军兴兵犯滁的时候,攻下滁州府城后,坑杀万余战俘,宇文楠纵兵劫掠两日,又屠城一日,死难者何以数万计?今日屠俘只是给渤海国一个教训,大唐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他杀大唐的人,我们终究会杀回来。

刘林知道自己的仁慈不是件好事,要不是先前在花山村附近经过的时候,看到花山村的断壁残垣,还有要不是因为下落不明的惜然与刘腾,也许他会请出建州王爷赠予的宝剑,制止这场屠杀了。他想要制止,却没有制止。他地心中也有着一股先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请先生责罚末将!”陆佑竟然单膝跪于刘林的面前,陆佑的官阶比自己大上好几级,年龄也要比他大近十几岁,刘林忙也跪下身来,他不能接受这样一位大将的跪拜。刘林双手扶着陆佑道:“将军言重了,下官可以理解将军及兄弟们的心情……”

陆佑看着刘林,心里想着刘林要是真的想要制止。早便可以制止了,不过现在又说出这些,可能是为地避免建州王李定追究屠俘责任。

刘林似乎看透了陆佑的心思,两人站起后便说道:“夺关是众将士齐心协力的功劳,而屠城之事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是王爷怪罪下来。林甘愿与将军一同领罚。”

陆佑听言之后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看了刘林一眼,蒋武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颜色。陆佑双手抱拳诚恳地说道:“末将方才在心里猜忌了先生,先生胸怀宽广,令佑顿感无地自容。”

刘林哈哈大笑,对着陆佑与蒋武说道:“陆将军,下官既然随大军出征。大家便属同僚,将军对下官之计策肯予接纳,下官感激将军之信任。几日相处下来,知道王爷麾下猛将如云,长史司马也都是殿下的得力臂助,林确实大开眼界。就算他日下官不再军中了。说句高攀的话,下官还当陆将军、蒋司马是朋友亦兄弟。所以,朋友之间这些小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省得变的生份了。”

陆佑感动的说道:“殿下对先生礼敬有嘉,先生若不嫌弃,陆某愿与先生就在这清流关上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

“呵呵,算我老蒋一个,老蒋今日就厚颜高攀二位了。”蒋武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说道。

刘林知道陆佑与蒋武均是重情重义之人。与他们结义对自己不会有坏处。但唯一一点不理想的是他们都是建州王地心腹。刘林本来想要归隐的决心,在这些日子与建州王相处的时候,已经在悄悄松动了。刘林实不想新结义的兄弟会常常来烦他,让他效忠于建州王。

刘林甚至在闲下的时候想过,建州王的隐忍、韬光养晦,还他有着一批忠诚地武将与文吏,虽然兵马并不多。但贵在于精悍。那喻苦统领的一千五百名亲卫军。让刘林见到了效死拼战的时候,一个人所能发挥暴发力量的极致是多么恐怖。

建州王还有遍布朝野、遍布南唐天下的情报网络。就连刘林在西南的战事,李定都第一时间内掌握了。要是建州王有心伺机夺取帝位,他的可能性比起现在的湖州王可能性都要大。

建州王虽不如湖州王的名声好,可男人哪一个不好色?天下又有几个柳下惠呢?建州王是喜爱美色,但他并不会沉迷于美色之中,外界地传言都是他掩盖自己真实目的方法罢了。刘林认为李定要是真的成了一个皇帝,现在不敢保证他是会是个千古明群,但定不会是一个昏庸的帝

李定论武功不如李阳、论才学品行也不如李阳,可李定拥有着李阳没有的东西。李定只要听到刘林说出一个谋略的简概,便知道该如何去调兵遣将。他很会看透人心,猜透别人的想法,更会笼络人,急属下之所急、想属下之所想。刘林心里都已经开始怀疑,李定是不是有意识地让蒋武随陆佑出来地用意。刘林是今日才知道蒋武的家人原来是在滁州府地,而建州王李定应该早就知道了,他让蒋武随军夺取清流关,是不是为了让蒋武报仇。

不管这样的举动是不是有点过激,他都会让属下感激,刘林随军攻清流关不是也有着要回花山去找寻惜然的私心吗?

李定在建州军开拔之前,赠剑与刘林赋予刘林临阵斩将之专权,这是对林什么样的信任!两次派人寻找惜然与刘腾,这对刘林是什么样诚恳的情义!刘林不是无情之人,对于李定千方百计的收心,他甚至有些动摇了。

“刘兄弟!你怎么了?”陆佑看着正在神思的刘林问道。

刘林缓过神来,对着陆佑与蒋武拱手笑道:“那小弟就高攀两位兄长了!”

“哈哈,如此甚好!”陆佑身为一名武将,说话此时却温文尔雅。

而身为文吏谋臣的蒋武却声如炸雷道:“好,那我们仨现在就寻香案跪拜结义,哈哈,太好了,老蒋我又有亲人了。”

严显与封国给抬来了香案,高新跑到屋里给刘林他们找来了三块软垫,蒋武伸手制止了高新道:“我们兄弟结义还用这些软垫作什么?拿走拿走……”

陆佑与刘林俱是哈哈大笑,高新看了刘林一眼便退了回去。

“我陆佑今年四十有一,兄弟们贵庚?”

“我三十六,我定是老二了,哈哈!”蒋武大声说道。

“大哥二哥,林今年二十又三。”刘林拱手回道。

“好,今日结义,愚兄便忝为兄长。两位贤弟,以后我们三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陆佑说着在清流关城楼的青石地面上跪了下来。

三人同跪,手捧檀香各三支,很老套的结义方式,三人结为异姓兄弟。这一幕不禁又让刘林想起了,曾经于刘腾一起在花山的那个隐蔽山洞之中,由于身上湿透,不得不脱去衣物,两人在洞中结义之时都是光着身子,刘林当时还戏说这可能是天下间最特别的结义了。哪有结义之时尽去衣衫的,也不是男同?

三人缓缓起身,陆佑与蒋武的目光都落在刘林的脸上,刘林若有所思。蒋武正准备开口要问,刘林却说道:“大哥二哥,我知道义妹义弟身在何处了!”

第三集 第四十四章 再见惜然与刘腾(1)

刘林一语惊人,陆佑与蒋武吃惊的看着刘林,心下疑问他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些,建州王派了两拔亲卫可都遍寻不到二人。

刘林短时间内无法与他们解释,秦宏现在已经带着军士在整理清流关内的战场。另外派人清扫了清流关渤海军的库房,接着开火造饭,三军准备饱餐一顿。

而大军休整过后,就要与建州王所率追击渤海宇文楠残部的人马合围,让宇文楠部人马不能进驻滁州府城。

“大哥、二哥,料想用不了多久,王爷率军便要追赶渤海军到滁州了,大军休整过后立即要派兵趁着夜色潜伏于滁州城外。要是渤海军被王爷亲率人马牵制,距滁州城尚远,那是最好。陆将军可依进攻清流关之计,故计重施,拿下滁州。渤海残兵被赶到城下的时候,只需将其诱入城中,再进城途中突然袭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渤海军已经临近,那便暂时攻不得滁州府城了。须在渤海溃兵到来之时,全力阻击不让渤海军进城。渤海军人马两面受敌,只能北撤。这时只要再围困滁州,滁州乃小城,清流关在我们控制之中,滁州府只需两日便可破。”刘林交待陆佑与蒋武道。

现在这些刘林就算不说,他们也应该会按照这个去做了。从绕道急行军至清流关到夺关之后,现在这样用兵是最有效的方法。倘若让渤海军进入滁州,得以休整,到时候滁州城内十多万驻军便可与唐军周旋。还极有可能在清流关以东的渤海星甸驻军回头攻击清流关时,从关西攻击以做策应。

刘林重新将这些交待一遍,陆佑感觉到了刘林是想要去寻人了,陆佑没有阻止,大军胜券在握了,刘林要去寻找下落不明的义弟义妹就随他去吧。

陆佑要派一队百人骑兵保护刘林,刘林婉言相拒。只带着严显、封国、孙立、高新四名护卫离开清流关,经夜晚的山林向花山的方向而去。

刘林与严显等人都换了便装。刘林只带了建州王赠的那柄宝剑,严显等四名护卫都带上了建州军中骑兵的制式腰刀,这腰刀比起他们以前使用的钢刀要轻一半,虽然细长却比钢刀要锋利坚硬许多。

在夜晚的山谷中沿着来时被大军踩出地小道,严显与刘林在前。其他三人在后。不到一个半时辰,他们便来到了花山村外。

远远的站在土坡之上,望着夜色下村子里破败建筑地朦胧黑影。刘林身上汗毛孔张开了,他的身体甚至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村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间房子里透出哪怕是一丁点灯光,刘林等人慢慢靠近了刘之善的族学,刘林的目力与听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这里地丝毫动静都不能逃过他敏锐的感觉。

这间族学已经改变了以前的模样,现在半倒塌状态地族学房屋。已经不是刘林离开花山时的模样。这是新建的房子,刘林回想到,当时从西南回来与惜然刘腾在鄂州分手之时,刘林曾要惜然到了花山之后,拿钱给族学重修,再给村里修条通往外界的路,惜然与刘腾都照做了。

刘林在屋外的篱笆院子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严显与封国等四人在周围仔细的搜索着点点滴滴的线索。刘林已经想好了,这里观察过后。便要进山,那里是最后地希望。

果然在刘林的意料之中,村里确实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就在刘林准备要带着严显等护卫离开之时,刘林感觉到了在族学断壁残垣之后几十步外有人在慢慢潜近,而且不是一两个人。

刘林迅速起身靠近严显,拉了严显衣角一下。小声的对严显说:“这里有埋伏。小心后退。”其他三名护卫见刘林迅速靠近,也向他身边靠近。四人均得知这里有埋伏,四人手中腰刀出轻轻抽出了鞘在不同方向背靠向刘林,持刀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突然脚步声频率加快,二十条黑影从刘氏族学屋后两侧冲出,将刘林等人围在了中心。

刘林原本较为紧张的心,因为二十人的冲出放松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看清了这些身穿着各种颜色平民服装的人手中的武器均是建州军使用的特色腰刀,这种兵器只有建州王麾下骑兵或亲卫军士才拥用。而且冲出地人数正好吻合李定第二次遣出的搜寻人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三更来到这里?”

“快把武器放下……”

冲出的人有两人大声喝道,手中的长腰刀指向刘林等五人。

“少废话,你们半夜潜伏在这里,又想做什么?”严显回敬道。

以严显的武功,不难看出这些人的武功层次,这二十人中有三四人的身手应该比起刘林地四名护卫差不了多少,其他地人虽然不能与严显、封国等人相比,可也都应该是不错的普通高手,训练有素。要是硬拼,严显他们四人没有把握。

刘林放松了身体地各个紧张的部位,淡淡的笑出声来,“都放下武器吧,误会。”

“什么误会,你们要不交待出为何半夜到此,是什么人,休要怪我们不客气。”那些人中一人说道,并向前挪了半步。

“当然是误会,兄弟们,你们先看看各自手中的兵器再说,你们再看看本官手中的宝剑。”刘林说着抽出左手握着的宝剑,宝剑抽出剑鞘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人感觉到那薄薄的剑锋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些人与严显等人这才注意到双方所持的都是建州军制式腰刀,这足以证明了他们双方的身份。那些人中两人见到刘林手中的宝剑,先是没有瞅清楚,待看清楚了刘林手中宝剑的时候,两人本能的单膝着地跪了下来。

“好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本官多谢各位几日来寻找舍弟妹,今日大军攻滁,已克清流关,胜局已定。刘某才得以回到这里。”刘林示意严显等人解除警戒,向着那两名建州军亲卫走近两步说道。

“原来您便是刘大人,小的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责罚!”其中一人抱拳说道,其余众人也都围着刘林单膝跪下。

“你们辛苦了,刘某应谢你们,何来责罚,大家快快请起。”刘林说完,众亲卫军士互相看了几眼,都站起身来。

刘林不解为何这二十名亲卫军士寻找惜然与刘腾,走的比他们早了一日,直到现在才在这里出现。花山村现在可是一个人也难以再找到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来过这里了。

刘林问道:“兄弟们为何深夜守在此处。”“回禀大人,小的们一日前便到了花山,翻遍了全村,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原本以为这里的村民逃向其他地方,于是我们便相约一日后再回到这里汇合,便分两人为了小队四面八方分散开来寻找。寻找一日之后并无收获,附近其他的村落里还有些人居住,这个村落却一个人也没有,这让我们觉得有点奇怪。另外回来之后,我们发现大队的渤海军从这里经过,前往清流关,同时竟然看到了建州军,我们本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后来想起应该是建州军已经大败敌军。没有完成王爷交给的任务,我们不敢贸然回到军中,便决定留下再寻访几日,另外再准备去附近方圆二十里内的各个集、镇村落寻找。可我们发现了一样特别的情况,我们在城北发现了一座新坟,这座坟在我们早晨出发之前还没有,晚上回来的时候便有了。我们觉得这附近就有人,不管是不是大人您要找的人,但只要找到一个,便多一点找寻他们的索了。所以我们在这村里潜伏,等待着挖坟的神秘人。”那名头领模样的建州王亲卫军士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亲卫军士的解释,刘林明白了大概情况,他连忙让他们带自己去看看那坟。亲卫军士们领导刘林与严显等人来到了们于村北山角下的新坟,新坟的正南面远远的可以看到立有一坏木板,木板上写着墓主人的名字,刘林已经看清了木板上的几个字。

刘林大惊失色,再也抑制不住悲情涌上心头,他紧紧的握着颤抖的拳头,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第三集 第四十四章 再见惜然与刘腾(2)

坟上的土是新鲜的黄色,只是简单覆盖了不完整的枯黄色草皮,应该堆起的时间不长坟前简单插着的那块木板,就当作是墓碑了。

木板上写着几个字,刘林认出了那娟秀的字迹,这字出自惜然之手。刘林曾经教过惜然写字,她的字迹还是能够清晰记得的,虽然几个月来,惜然的字比以前定的要工整了一些,可结构还是没有改变。

族学里慈祥善良的老夫子刘之善死了,还不知道为何而死,不过渤海发起的这场战争,怎么也脱不掉干系。

刘林双膝着地跪在坟前被取土挖走草皮的黄土地上,严显、封国等四名护卫随着刘林一起跪下,他们四人也都见过刘之善。

二十名建州王亲卫见参军大人跪拜,也都一同跪下,二十五人跪在坟前,没有丝毫的声响。

刘林没有哭,他紧紧的握着双拳,拄在膝前的地上。与刘之善老先生生活的那些时日,一幕幕回忆在他的心头。他似乎还能看到老夫子那慈祥的笑容,似乎还能听到老夫子鼓励他进学的话语。刘之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重生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与刘腾在自己最生命最微弱的时候救助了自己的人。

刘林没有落一滴泪,他知道今日这座坟刚刚堆起,便证明老夫子并不是直接死于兵乱。不管如何,这笔帐刘林已经算在了渤海国的头上。

现在刘林已经可以进一步确认惜然与刘腾都还好好的活着,在得知刘之善死讯之后,这也是让他稍稍欣慰的事。

跪了约一柱香时间,刘林在心里默默许道:“老先生,您安息吧,等到清明之时,我会给您重新修耸墓冢,还要在花山村里重建族学,聘一位好先生,好好的教好村里的孩子们。”

刘林缓缓起身。对着那名亲卫军的小头领说道:“你姓什么?”

那名小头领忙着上前双手抱拳回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姓常名工,亲卫军从九品下陪戎副尉……亲卫军的兄弟们都叫我老长工。”常工说完面露憨憨地笑容。刘林听了这个名字倒也有趣,这个可怜的孩子居然起了这样一个苦命的姓名。

“常副尉,现在带着你地人去清流关吧。代本官禀报殿下。就说我接到舍弟妹就回大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请殿下宽宥。”常副尉与建州王亲卫军士们领命而去。

刘林带着严显等人朝着村南的山上走去。

刘林还记得路,他知道刘腾一定带着惜然躲在了山上,山上有一个隐蔽的洞穴,那里是个极佳地藏身场所。

心急地刘林在黑夜的山林中快速行走,他的目力听力异于常人,敏捷的身手在黑洞洞的树林中游刃有余。严显、封国等四名护卫跟在他的身后,吃够了苦头,四人又不敢停竭。跟着刘林跑了近一个时辰,刘林突然在树林中停止了脚步。

严显等人见刘林停了下来,在刘林身体几步远的地方各自找了个地方靠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严显说道:“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和公子比起来,我们这身功夫真是白练了。”

严显说着就要向刘林的方向走去,刘林小声的对严显说道:“别出声。”

严显听了刘林地话,精神紧张的向四周看了看。并未觉得附近有人。

刘林记不清那个山洞具体的位置了,在树林里走来走去,总觉得自己已经靠近了,却没有找到。

那一次与刘腾掉落洞中的时候,正是大雪天里,大雪覆盖了地表的形状,和秋夜的山里差别很大。

刘林不让他们说话。是想用仔细的听。听着这山林中的一点点动静。他的感觉器官发挥到了极致,秋夜里地树林极其安静。他可以听到严显等人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也可以听到远处啾啾的虫鸣。

虽然刘林不能确认具体的位置在哪,可大方向还是能凭山顶主峰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来大概位置。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刘林透过枝杈纵横树林看到了远处一点点淡淡的亮光,那光线很微弱。他朝着光线的方向缓缓靠近。

他终于看清了,在前面不远处山腰上有一处灌木中向上隐约透出微弱地光芒,要是今晚是满月晴空地天气,定会把这微弱的这光线冲淡。

刘林迫不急待地向着洞口位置穿梭过去,走的时候他示意严显等人原地待命,四人都站在外围没有再挪步靠近。

站在洞口外面,他看清了倾斜洞口的上方掩盖着一些杂乱的枝叶,洞口边的一棵树根下面拴着一根粗绳,绳子被杂乱的树叶与小树枝掩盖着。刘林探头向着洞口望去,洞内绳子每隔约两尺距离便打了一个疙瘩。刘林脸上露了出了笑容,现在刘腾与惜然肯定就在这洞里。那微弱的光芒定里洞里的光经过洞内温泉的水反射出来的。

刘林轻轻掀起洞口掩盖的遮蔽物,顺着绳索向下爬去,脚下踩着的洞壁上滑落几块泥团与小石子,下面传来卟嗵几声物体落水的声音。

声响过后,洞口下方的光亮突然消失了,刘林知道定是刘腾听到了动静后熄灭了火光。刘林又下两步,转过身来对着洞口下面说道:“是我。”

刘林的声音在洞穴之中回响,洞穴底层传来了一个女孩压低的声音:“二哥,我有没有听错啊?怎么……”

“我也听见了……”刘腾的声音很小,不过刘林已经听见了。

刘林笑道:“别猜了,真的是我,还不把火点着,要不你们这就上来吧,跟我离开这里。”

刘林这次说话的声音要大一些,躲在洞穴里的惜然与刘腾听的真真切切,惜然哭出了声来,刘腾高兴的应着:“真的是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大哥会找到这里来。”

刘林没有再往下降,而是问道:“是你们现在上来,还是我下去。”

“我们上来,我们上来,大哥你先上去等着。”刘腾兴奋的说着。

刘林回到了洞口,严显等人见刘林又上来了,刚才他们也隐约听到了刘林的对话,纷纷向前靠近了点。不一会儿,洞口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一身白色衣服的惜然从洞口出钻了出来。那原本雪白的衣衫多处蹭着污泥的颜色,衣角还有两处划破了,刘林看的一阵心疼,惜然这些日子受苦了。

惜然出了洞口,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洞口五步之外站着的刘林,双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短暂的安静之后,惜然大呼一声,扑向了刘林。刘林很自然的张开了怀抱,一阵轻风,惜然紧紧的钻在刘林怀中,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刘林轻轻拍着惜然的肩小声的说道:“花花长高了,花花受苦了……”

花花柔软的身体陷入刘林怀中的那一刹那,他不但能看到花花这几个月来好像变的更加清瘦了,长高了,身体上的感触甚至可以感觉到,花花长大了。

惜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抽噎着,嘴中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来,“大哥……老先生他……死……”

刘林伸手抚着惜然的头,哄着她说道:“花花不哭了,我都知道了。我在山下看到了老先生的坟。”

“我和花花今天清晨才下山让老先生入土为安。”刘腾这个时候已经爬出了洞穴,走到了刘林与惜然的身边。惜然这时候才依依不舍的从刘林的怀中退出来,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严显等四名护卫。

惜然觉得自己的脸突然好烫,紧紧的拉住了刘林的衣袖靠着刘林身边低下了头。

刘腾与刘林是结义兄弟,他们重见没有花花那小女孩般的细腻,在这荒山野外,刘林也不便详细问他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花山村里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了,为什么他们会躲到山里来。

“让你们受苦了,先随我回营,稍适休息后,再向大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林说完,刘腾与惜然都点了点头。刘腾还好,他能把惜然保护好,见到大哥,他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而惜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说,又暂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拉着刘林的衣袖,一刻也不想再从他的身边离开。

刘林索性牵起了惜然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拉着她下山,惜然的手心很烫,刘林可以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动的也很快。

第三集 第四十四章 再见惜然与刘腾(3)

刘林带着惜然与刘腾在严显、封国等四名护卫的护送下沿着山道赶往清流关,回到清流关的时候,蒋武出来迎接了他们一行人。

见刘林的队伍中多了一男一女,清流关城门刚刚打开,蒋武就大嗓门的喊道,“可找到了,三弟啊,二哥在这恭喜了。殿下已经差人问了两次有没有你的消息了。常工那些亲卫军士回来后,说三弟就要找到弟妹,殿下心情可好了,刚才还说你要是回来了,不管什么时候便立即要派人去滁州城禀报。”

刘林拱手说道:“多谢殿下挂念,多谢二哥。”

“快,快进去,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多礼,哈哈!三弟你这小妹妹长的可真计人喜欢哪,我们是结异兄弟,不如也给老蒋作个妹子吧。”

惜然与刘腾听蒋武说话云里雾里的,什么时候大哥又多了个结义的大哥,听他说来那个长相粗鲁的武将却身穿文吏的官服的人,像排行老二,那是不是应该还有个大哥?他所说的王爷是湖州王吗?

“那不是委屈两位兄长了……”刘林有点犹豫。

蒋武伸手在刘林的肩上拍了一下大声嚷道:“有什么委屈,老蒋现在只有你和大哥两个亲人了,你这妹子讨人喜欢,老蒋高兴还来不及呢,三弟你说的什么话。”

“花花、腾弟,还不叫二哥?”刘林引荐两人道。

惜然与刘腾一左一右在刘林的身侧,向着蒋武行了一个礼。“见过二哥。”

蒋武乐地嘴都合不拢,忙答应着令人给惜然与刘腾安排住处。

进入清流关后,蒋武令人领惜然与刘腾去各自房间梳洗。惜然在临走之前在刘林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大哥,他那么老了,我怎么叫他二哥啊,那我二哥怎么叫?”

刘林笑道,“这不好办?以后我就是三哥了,刘腾就是你四哥,你最小了,又多两个兄长疼你,花花以后再也不会受苦受委屈了。”

听刘林这么一说。惜然很开心,刘林对惜然挥了挥手说道:“快去洗洗吧,一会就有人给你送新衣服去。”

惜然还是不愿意离开,声如蚊哼地贴近刘林的耳边说着:“我好饿……”

蒋武此时已经安排好人去滁州府城禀报建州王殿下与结义大哥陆佑,回来大厅内见惜然正在刘林的身边小声的撒娇,他的心中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蒋武的妹妹要是还活着。也大概比惜然大不了几岁。就是在前不久滁州被渤海军攻破之时,死于屠城一日。今天他终于与建州王军攻下了清流关与滁州府,也算为家人报了仇,现在又多了一个兄长、两个义弟一个义妹,蒋武的眼中甚至都溢满了泪光。

刘林见蒋武就要走过来了,也小声的对惜然说道:“哥也饿了,一会来陪你用饭,快去洗洗吧,我的花花现在都成小花猫了。”

惜然这才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挂破多处地衣衫,衣服上好多污渍。忙低下了头去安排好的房间梳洗去了。

屋里只剩下蒋武与刘林两人,刘林站起请蒋武坐下后,便问道:“二哥,滁州城拿下多久了?”

“哈哈,你离开不久,大哥便与蔡将军率七万大军前往滁州,一万军士诈以渤海残兵身份很轻易便入城。起先滁州城上守将还要秦宏将军出示印信。秦将军真是扮演渤海将领的功夫越来越熟练了。竟然当众将滁州守将臭骂一顿。滁州府城的守将居然大开城门,并亲自下城迎接。一万军士入城之后,秦宏突然斩杀渤海军守将,六万大军随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滁州。一个时辰之后,渤海残兵在被殿下大军追击之下,仓皇逃向滁州府城而来,陆大哥与蔡将军让一万扮成渤海军的建州军士立于城上,陈兵与城内。渤海残兵入城之后,宇文楠麾下的文吏感觉情况不对,渤海残兵主帅立即下令撤出,大哥与蔡将军领兵围杀,结果还是让渤海军主力突围而去,遁向安平方向。此战殿下所率人马还没有用得上,在殿下赶到滁州府城时,渤海军已经溃败逃离。此战杀敌三万余人,俘虏七千人,宇文楠最后带走地残部人马应该不出六七万,量他短时间内无力再兴兵南下。”蒋武兴致盎然地将整个战局向刘林细细道来。

刘林听着这场战斗,几乎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完成了,圆满至极。

从庐州之战到清流关与滁州之战,刘林心里非常清楚,唐军能够按照计谋节节取胜,与建州王的几万精兵分不开。建州军在此战中起到的作用非常大,要是换成其他府的军队,也许刘林的计策根本无法施展。

再加上建州王对于刘林之计的理解与支持,战斗的最终胜利便不出刘林的预料了。

刘林一直陪着蒋武说话,蒋武的兴致很高,也不觉得疲惫,不过刘林确实是累了,也饿坏了。见蒋武地兴致那么高,他也不好意思说要去用点餐。直到惜然与刘腾梳洗完毕,各自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出来,蒋武才招呼亲兵上酒菜。刘林这才知道看似粗枝大叶的蒋武,已经把酒菜饭食全都安排好了。

不待酒菜上齐,蒋武便招呼刘腾与惜然入座,蒋武被刘林等人尊于上首而坐,惜然坐在了刘林的身边。清流关内哪能找到女人合适的衣服?惜然与刘腾均是换上了建州军士黑色的军服。

惜然穿的是一套弩兵地软甲,这件软甲地尺寸已经算是小号,套在惜然的身上还显地要大很多。惜然坐下的时候有些扭捏,刘林笑着说道:“花花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有点英姿飒爽,不如给三哥作个亲卫算啦。”

“恩,我是愿意,只怕您不要我。”惜然点着羞红了脸说道。

蒋武哈哈大笑道:“怎能让小妹当亲卫,你可是我们兄弟的宝贝,回头二哥就让人去滁州城里给你找最好最漂亮的衣服……不,滁州城现在被渤海军糟蹋了,恐怕找不到好衣服来。还是等把渤海狗赶出大唐,我到建康府的成衣店给你买几箱好看的衣裳。”

“谢谢二哥。”惜然小声的道谢,蒋武见惜然也不见外的推辞,满心欢喜。一边夸刘腾道:“四弟穿上这套军士服装,倒还真像。四弟看来像是练武之人,不知现在是何等境界了。”

刘腾也承认了刘林的结义兄弟便是自己的兄长,刘林以前是他唯一想要保护和听从的人,后来又多了一个花花。在刘腾的心中,只要刘林认为谁是好的,他便会去接受他。

刘腾平时也不善于说话,对着蒋武拱手回道:“二哥,我现在武功还没有突破六阶。”

蒋武的眼珠子差点没的被刘腾的话吓的掉下来,“还没突破六阶?”那便是证明他已经是五阶高手了,要知道现在的建州军高级将领陆佑,四十多岁的年纪,十岁习武从军二十多年现在也只是五阶高手。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王李凌也只是七阶高手而已。刘腾看起来还不足二十岁的年纪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身手,那再过些年皆不是一代宗师了?

“真的?”蒋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菜已上齐,蒋武忙着招呼大家吃菜,酒水众人同一意见就不饮了,吃完饭之后,都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刘腾也动筷吃饭,桌上摆着六道菜,这也经算是搜罗了清流关伙房里可以动用的一切材料了。

一只野兔、一只山鸡,还弄了好几样小炒。蒋武亲自给惜然与刘腾一人夹了一只鸡腿,惜然用小手捏着山欢腿认真的啃了起来,弄的满嘴满手油腻。刘林看的一阵心酸,惜然何时这样吃过饭?一定是饿坏了。

吃了一会小半饱,刘腾才接着回答蒋武的疑问,“小弟不敢期诳二哥。”

蒋武的吃样也不好看,听刘腾肯定的说,蒋武高兴的将手在桌边湿巾上擦了擦说:“四弟可愿从军,二哥保你当个将军,殿下可是惜爱才俊的好主子。你要是效命于王爷麾下,我们兄弟几人便可多些时候相见,也免了牵挂之苦。再说,跟了殿下以后媳妇绝对不用愁的。”

蒋武说到媳妇一事,刘林差点喷饭,要是真让刘腾在建州军中当将军,李定要是一高兴赏他十个八个美女当小妾,还真是件让人听着羡慕,实则让人害怕的美事。

刘腾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再见到刘林了,他要是一个人还是有点信心可以逃离花山,只是带着惜然,在刘之善死后,他也没有离开去寻刘林,他知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刘林终有一天会找到他们的。

刘腾无所谓从军当官,只想着再也不要离开刘林了。刘腾扭头看着刘林,刘林似乎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对着蒋武说道:“那就多谢二哥了,腾弟还小,以后就有劳大哥和二哥多多教诲。”

蒋武本来只是出于本心说说,说出话之后已经心生后悔,他知道三弟刘林是想着要隐居于市不愿留在军中的,现在说出要留下刘腾,似乎有替主招揽之意,这岂不是毁了兄弟之间的情谊。他与刘林结义可是没有任何其他的用意。

第三集 第四十五章 青云直上(1)

刘腾见刘林支持他从军,便对蒋武点了点头说,“我哥既然追随王爷,我也愿效微劳。”

蒋武为难的看着刘林,刘腾这话本没错,可这不是在为难自己吗?李定曾经严令过麾下的谋士与武将,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去企图说服刘林效忠于建州。

蒋武转念又想,难道刘林这是愿意留在建州王麾下了?

“三弟你这是……”蒋武试探的问道。

刘林微笑的点了点头,这些天以后李定向他展示了足够的真诚,待他甚厚,他不敢以国士自居,可一位王爷能对他做到这样,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拒绝。惜然与刘腾找到后,刘林的心情变的轻松很多,他现在想法很简单了,为了保护好惜然与刘腾,他效命于李定,希望李定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有为明君。

要说李定无心图谋大唐社稷,打死刘林也不肯相信。

李定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情报,便是对刘林说了,自己并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只会风花雪月的无能王爷。如果没有野心图谋天下,只想安心的当一个清闲的风流王爷,他要那情报机构做什么?他又怎么可能拥有一支军纪严明战斗力强大的建州军。建州军仅有五万多兵马,并没有超出一个普通藩王的标准,可他这五万人马均是骑兵,无马之时又是战力超强的步兵。这五万地兵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同等人数府军的战力。

刘林不敢肯定李定将来如果有一天真能如愿登上帝位,会不会鸟尽弓藏的杀害功臣。不过刘林还是有自信就算李定将来是那样的帝王,他可以提前功成身退,明哲保身。没有哪个皇帝人会与一个不要一切权利没有危险的臣子过不去的。

蒋武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恨不能马上就骑马奔向滁州府城,向殿下禀报。蒋武大声的令着亲兵上酒来,自己与刘林、刘腾各倒上一盏,蒋武端起酒盏道:“今日兄弟们在一起高兴。就让我们共饮此盏酒吧,喝了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明日一同去滁州府城觐见王爷。”

刘林刘腾与蒋武三人俱是一饮而尽,三人兴致都很不错,用完晚餐。刘林让刘腾与惜然都好好休息。关于花山村里的事等他们睡醒之后,养足了精神再详细说来。

刘林也躺在了床上,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刘林做了一个美梦,一个居然和建州军统领喻苦生活写照相似的梦。梦中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大床之上还躺着好几个人。

有赵燕儿、赵双儿,还有伊雅,甚至还有纳苏曼曼与惜然,最后他在梦中甚至看到了一身淡绿色衣裙的李沫。

李沫是他在梦中最愿意见到地人,最希望得到的人。赵燕儿与赵双儿姐妹他也打算留在身边。只是他很不解为何梦中还有纳苏曼曼与惜然。纳苏曼曼不是配合湖州王要强留下他的吗?惜然自己可是拿她一直当妹妹啊?梦中的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

突然刘林看不到李沫、惜然与双儿等女孩子的影子,刚才还在嘻笑的几个女孩,突然凭空消失了。刘林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们,这时候的刘林的感觉器官已经从梦中解脱出来。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双手正抱着一个柔软地身体,他听到一声熟悉地嗔叫。刘林睁开了眼睛,透过窗子射进屋里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看到了床沿上坐着的人正是惜然。

惜然早些时候便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便悄悄跑到刘林的房间。严显见是惜然,也没有阻拦她便放他进来了。

惜然在床边上坐下。看着睡着的刘林正面带着笑容,惜然认定刘林一定是做美梦了,一定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

突然刘林伸手将她的腰环住,吓了惜然一惊,惜然轻声尖叫一声,也没有去挣脱刘林的双手。四目相对,刘林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收回来。还是继续贴在惜然的腰间。“哥。你醒啦……你地手……”惜然小声的说着,已经红透了脸。

刘林悻悻的抽回了手。坐了起来,对着惜然说:“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有点可怕,所以才会胡乱的伸出手来……”

“哥,你骗谁呢?你刚才一直在笑,你笑的好……嘻嘻,一定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儿,你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惜然皱着可爱的小鼻子说着,一边给刘林拿来了外套,在刘林站起的时候给拎给他穿上。

刘林总不能对惜然说自己梦中见到了好多女孩,而且她们都和自己大被同眠吧。这几个女孩中居然还有惜然,刘林对着惜然笑了笑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该去滁州府城见王爷了,还有要事向殿下禀报呢。”

刘林这是在打岔,惜然当然知道,也不再追问,她对刘林哼哼道:“我也要跟着。”

刘林伸手在惜然毛茸茸地头上轻轻地摸了一下,笑着答应了她。

要是放在以前,他定是不愿意带着她一起去见王爷,这一次差点再也见不到惜然了,刘林的心底已经对她更加地宠爱,只要不是什么不能去做的事,他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惜然给刘林端来了洗脸水盆,刘林洗漱完后,刘腾也来了,三个人都到齐了,刘林想要了解一下他们在花山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腾详细的把渤海军攻占滁州与清流关后,他们在花山村的遭遇一一说来。

渤海军攻陷滁州之后,掠城两日屠城一日,滁州城内血流成河,滁州城周边数县人心荒荒,很多人携全家逃往清流关。清流关放行了大量的百姓,而渤海军这个时候趁着百姓蜂拥向清流关时,派兵混入百姓之中,内应外合夺取了清流关。

清流关大战之后,唐军四万将士战死三万余人,数万无辜百姓遭灭顶之灾,清流关上血流成河,清流河水变成了殷红的血色。花山村里有很多户人家没有被渤海军杀死在花山村内,却丧命于清流关前。

因为刘之善不愿意离开花山村,村里刚刚新建不久的族学他不忍心放下。

刘之善让刘腾带惜然去建康,刘腾与惜然都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花山。那时候花山绝大部分的人家都准备逃难,而正是刘之善的不愿意离开,让他们躲过了清流关这一劫。

而渤海军攻占清流关后,他们奉行以战养战的策略,纵兵四处劫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听到这里,刘林已经可以肯定渤海军根本没有长期侵战领土的意思,只是要让大唐当权者为此感到肉痛心痛。

接下来,一部渤海大军路过花山,花山村惨遭遇兵焚,刘腾想到了花山上的那个隐蔽的洞穴,他与惜然两人扶持着刘之善躲到了山上。

渤海军士进入花山之后,围住了村子,将村里子所乘的人都纠集到了一起,专门挑出十四五岁的少女,让几名妇人验身。不验别的,只验女孩的肩头有没有一个蝴蝶形的胎记。渤海军其实每到一地,都会这样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并没有找到有胎记的女孩。很多花山村民以为女孩被带去验身,便是受到了凌辱,要和渤海军拼命,结果被一名将军下令将这些村民杀死,一把火烧了。

花山族学与许多民房都毁在大火之中,花山村的粮食牲畜家禽都被渤海军抢走。那些被验身的女孩,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大多最后被渤海军凌辱至死。

刘腾、江惜然与刘之善逃离的及时,躲在山中数日之后回到了村里,听到幸存的村民说出了渤海军队的兽行。刘之善异常的愤怒,竟然一病不起。其余的树民也都不敢再留在村里,四下逃难去了。刘腾带着气郁攻心的刘之善回到了山上。

在山上,刘腾常常去抓此野兔野鸡,找些野果充饥,刘之善病倒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过了几天之后,惊吓过度的惜然才对刘腾说,自己的肩头正有那一块淡淡的蝴蝶形胎记。他们不知道渤海军为什么要寻找惜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惜然好害怕。刘腾也不敢再带他们离开花山,最起码在山洞中暂时还是安全的。

最终刘之善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刘之善死前曾经要求刘腾将他葬在村里,刘腾答应了。就是因为回村将刘之善偷偷下葬,寻找刘腾与惜然的建州王亲卫才回再来到花山村。

刘腾说完一切,花花再重温一遍让她终生难忘的经历,已经吓的紧紧抱住刘林的腰,脸藏在刘林的怀中。刘林听完这些,已经猜到了渤海军找那蝴蝶胎记女孩所为是何,难道这关系到惜然的身世?

第三集 第四十五章 青云直上(2)

刘林不想说,他想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巧合,不管惜然的身世如何,他都不想再去寻找,他不会让惜然离开。刘林安慰着惜然说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哥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我要把这些渤海军队都赶出大唐。”

三人准备出门,与蒋武一直前往滁州府时,蒋武倒是行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蒋武人未到声先到:“三弟……三弟,殿下亲自来了。”

刘林忙着迎了出去,只见建州王李定已经相距不足五十步远,明威将军陆佑、建州军长史陈春和在李定左右,身后的二十多名亲卫留在了刘林所住的院门之外。

刘林领着刘腾与惜然向着正大步走来的李定行了大礼,李定距离刘林还有五步远的时候便伸出了手,来扶刘林。李定爽朗的说道:“孤王敬先生,怎可让先生行此大礼。令弟令妹是先生骨肉,孤王也会爱惜,不必拘泥俗礼。”

刘林心里温暖,刘腾与惜然迷感,怎么不是湖州王?

“孤王先恭喜先生手足团聚,再恭喜先生与陆将军蒋司马结为异姓兄弟,这可是孤王入庐州作战以来最大的喜事啊!”李定说道。

陈春和随后也拱手道贺,陆佑也面露笑容的看着刘林。

刘林对着身边的惜然与刘腾说道:“还不快见过陈长史与大哥。”

刘林介绍刘腾与惜然认识陈春和与陆佑。陆佑已经听蒋武说了刘腾与惜然,看见刘腾老实憨厚,惜然长地可爱也心生欢喜,连说免礼。

“臣还未谢殿下大恩,殿下道先来向臣道贺,是臣无礼在先,还请殿下责罚。”刘林拱手说道。

李定这个时候哈哈大笑,拉起了刘林的手腕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道:“孤王的性命都是先生所救,这些何须挂齿。孤王也只能为先生做这些了,不要嫌弃孤不能事无世细了。”

“臣不敢!”刘林的回答还是死板恭敬,他深谙伴君如伴虎之道,既然决定投诚于这个韬光养晦的王爷,那他就要做好不触动王爷底线的准备。湖州王李阳定是不会放过他的。李阳是绝不愿意让刘林投靠在别人的门下。这个时候李定如果能按照他地要求去做,倒是能很好的保护他与惜然刘腾。

见刘林还是如此刻板,李定仍然笑着说道:“先生年轻有为,可别学朝中老臣那样拘谨,孤王早就视先生为知己,今日始视先生为心腹,先生不可这样把我们之间地关系弄的这样生分。”

“臣遵命。那还请殿下莫再叫属下为先生了,先生之谓臣实不敢当。”刘林依然恭敬的回道。

李定、陆佑、陈春和与蒋武听言俱是哈哈大笑,刘林原来是在拐弯的说李定对他道先有些拘谨了。

笑罢,李定说道:“好,孤较先生年长,以后孤就和建康初识之时称刘先生为长云好了!”

刘林脸上的表情变地轻松起来,笑着尊李定坐于上首,众人在并不宽敞的小厅里坐下,惜然与刘腾站在了刘林的身后。

“刘参军。殿下已经派人前往建康府去求大将军王,请他老人家出面向湖州王妃要你那两名侍妾。”陈春和面露淡淡笑容说道。

惜然在刘林的身后听得侍妾二字,身子不禁一颤,双手在衣襟前轻轻的不由自主的绞动着。

刘腾听闻,则面露憨憨的笑容,这正是他心里所想地。那么好看的两个女孩。要是大哥不收入作为嫂子,真是可惜了。

这件事真的让刘林无法预料。李定已经为他作了很多,对他的关爱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臣属,这让刘林心中难免会怕遭人嫉妒。而李定居然连他的两个婢女的事都考虑的周道,这样的王爷,难怪他的臣属们会那样忠心,他地亲卫军士的战斗力会如此的强大。

“多谢殿下,其实臣在建康府的时候已经求过了师父,师父说道大敌当前,些末小事,将来有的是时间处理。当务之急是要把渤海敌寇赶出大唐。”刘林说道。

“这个不碍事,孤王已经上表皇叔,陈述长云在庐州战事之中的至伟功绩,有功当赏,皇叔不会不答应地。”李定安慰刘林说道。

这简单地一些对话,刘林与李定两人已经确立了牢靠的臣属关系,场面之中并没有效忠效命之类地枯燥对话,一切都无许多言。

闲话了一会之后,刘林开始说道:“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长云请讲,只要孤王可以办得到,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李定爽快的回答道。

刘林说道:“这个不难,庐州、清流关及滁州之战,均是建州、庐州、鄂州与江州四府兵马拼死战斗之功,要是没有殿下的精锐兵马,就是有再好的计策也是无用。殿下知人善用,应居功至首,而臣之所请,便是请殿下不要对长云有任何赏赐。最好是在拟给兵部的战报中,不要提及臣的名字。”

“这是为何?”李定还没有说话,蒋武倒先急了起来,此战可是明正言顺将刘林提升职务的机会啊,刘林现在只是六品官,就算李定将他要到建州军麾下,也不能无功行赏给他升迁啊。蒋武看着刘林,那眼神是在责备他怎么这样笨。

李定没有反对,这并不是他对于刘林的所有请求都一股脑的接受,而是他已经明白了刘林的意图。李定感叹的说道:“长云考虑很周道,这些孤王倒是先没有想到。那就依你之言,只是委屈了长云,孤王来日必将好好补偿。”

要是换作常人,庐州之战大败敌军、巧夺清流关、攻取战略要地滁州府这三役,无论是那一场战役都可以给一个将军或幕僚飞黄腾达地机会。自从刘林在花山上决定追随李定之后,他也向往自己能够得到升迁与重用。可现在的局势,他不能太出风头。

西南那边湖州王要是再听得刘林助李定战胜的消息,一定会非常恼怒。那样刘林暂时就别想安全。只有这样让自己默默无闻,才可随时间让李定把他这个人给渐渐的淡忘掉。刘林投靠李定心里已经想清楚了。李定要想有所图谋目前势必要与李锐与李凌都要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能让李锐有任何的防备。他还有一个敌人便是有野心夺权的李阳,不过李阳在刘林的眼中不足为患,只是他是自己地旧主,刘林不会陷害于他。就算他从茫山离开之时。让纳苏土司给李阳捎的话,也都是金玉良言。要是他不听刘林相劝,自作孽,那刘林只能听之任之了。

见李定与刘林还有私密事情要谈地样子,陆尚与陈春和等人欲要避开,李定挥手对他们说道:“无妨,都是孤王的心腹。不必回避。”

刘林虽然非常信任刘腾与惜然,可这必尽不是他们应该听闻的事,刚才已经让他们听了很多。为了保护他们,刘林让惜然与刘腾先出去了,两人也如释重负般没有丝毫怨言的离去了。

惜然与刘腾离开之后,李定宽尉的说道:“令弟令妹留下也无碍地,孤王信得过他们。”

刘林笑笑回道:“惜然还是个孩子,还是让他单纯一些的好。”

“我看惜然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刚才说到你的侍妾。你没瞅到惜然的样子,整个一小醋坛子啊!”蒋武口无禁忌的说着,刘林听着有些不好意思,这惜然平时他最是宠爱,这一次难得重篷,更是当众人面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清流关中。在别人的眼中。刘林恐怕与这个好义妹关系不是那样地简单。

“二哥莫拿兄弟取笑了,小弟可是拿他当亲妹妹看呢。”刘林辩驳。众人一笑置之。

随后李定郑重的对着几名文吏与陆佑说道:“今日孤王的心腹爱将几乎都在这了,孤王就当着大家的面交待一下。刘参军虽然只是参军之职,可大家待他须如同对待孤王一样敬重。”

刚听李定说完这些,刘林立即行礼拱手说道:“臣谢殿下信任,可此例万万不可开,臣与陈长史、陆将军、蒋司马同侍一主,臣实不敢受。”

“我等谨当遵从殿下均旨,殿下就算不下均旨,我等也会敬重刘先生大才,不敢有违先生教训。”陈春和为首代表其他二人的意思说道。

“长云放心,孤王麾下的心腹无人会有妒贤之心。”李定说道。

刘林心想,李定如此重视自己,给自己这么高的地位,虽然仅仅是在心腹几员大将与文吏间宣布。他简直在建州军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在建州军中时日尚短,那边还不知道建州王能不能说服建康王,将刘林调任至建州王府中。现在就获得这么高的地位,对于刘林来说并不是他想得到的。

“臣年纪尚轻,实在是还须多多锻炼自己,殿下如若真委臣如此重则,恐怕就是臣说出了错误地谋略、做出了错误的事,同僚们也不敢指责了,那样便坏了殿下的大事。请恕臣万难从命!”

李定见刘林回的坚决,也就不再坚持,李定说道:“这件事暂时不提,等日后有好的时机,孤王一定登台为长云拜官,孤王绝不会亏待了众位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刘林开始向李定建议道:“殿下,臣请殿下将三战之功完全让给母道寻、蔡兴与郭德三位府兵总管将军,建州军不领一分功劳。”

陆佑不解地看着刘林,而陈春和与一向给人粗鲁印象地蒋武稍加思索之后都用敬佩的眼光看向刘林。李定笑着说道:“正合孤王之意,孤王得长云真是如鱼得水!”

刘林所说之事,是在为李定献计明哲保身,如若李定战胜地消息传到京城,皇帝便会恍然大悟,原来看似风流成性不念权势的李定会有如此实力。一量皇帝与柳群集等一系大臣关注起这个散懒王爷,那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刘林接着说道:“此战虽然胜利,殿下即使不上表请功,可您必尽是庐州与滁州战事的统帅,皇帝定是会对您有所奖赏。亲王之位已经是尊贵至极,再往上就只能封将军王或赐仪仗了。依臣看来,那些都是虚的。殿下大可以婉言拒受,只求赏赐一些美女即可。”

这些都是李定以前常用的伎俩,就连大将军王李凌也都一直认为李定是个贪玩的人。大将军王现在就算知道了庐州滁州大捷,也会把功劳算在随建州军出征的刘林头上。

就算刘林不说这些,李定也有意打算这样做了。刘林的话说李定已经更加的认定,刘林是非常了解他的。而且刘林是个非常识趣的人,他不会贪图手中的权利。这样的一个人当政者,永远都不会想要除掉他。

李定接过刘林的话玩笑的说道:“孤王府上美女如云,何愁没有美女,就连皇宫中,孤也送进去了许多。”

“那殿下就得多辛苦一些了!”刘林说道。

陈春和与陆佑等人憋的难受想要笑,看李定一正正经的板着脸,没有敢出声。

李定的双眼在他们四人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说道:“都笑出来吧,这样敝着要是憋坏了身体!”

第三集 第四十五章 青云直上(3)

众人哄笑过后,刘林又对李定说,让李定加强滁州城的防御,暂时无须再发兵收复安平府失地。

安平府与渤海接壤,安平之北便是渤海国靖南王宇文楠的封地,宇文楠此次败逃安平府,定还想着要卷土重来。而驻于清流关以东的渤海大军现在正受到建康与清流关唐军的两面包围,要想北撤只有拿下清流关或者扬州府高邮县。此时派兵追袭宇文楠,极有可能让渤海在江北的驻军趁虚而入。

李定早已经派八百里加急传送军报至建康府交于大将军王李凌,现在正是两面合击渤海军的大好时机。渤海军两面受敌势必北撤,而后建康王军便可顺利接管江北,再循序渐进,安平府无坚可守,收复失地止日可待。有建康王大军镇实大唐北部边境,大唐西南之乱已平,渤海国军受到重挫之后,大唐北疆可得暂时的安宁。刘林知道边疆一旦安宁,新帝李锐与左右丞相刘柳集、勾程等人又会兴风作浪了。

刘林的想法与李定不谋而合,大战结束之后立即请旨回兵建州,不在滁州与庐州府做过多的停留,以免让南都方面生疑。另外将战斗所得渤海军资,拿出一部分上交新帝,极力的向新帝示诚。

李定苦于四府军力分散于庐州、滁州与清流关,恐渤海靖南王会集结大军报复,现在已经战胜,指望南都方面调集援军恐怕遥遥无期。

刘林又献一策。让庐州府下令从民间征集帐篷布匹,赶制一批军帐,再让李定派人从徽州、安庆等府府军中借取大量军帐。

听完刘林地献言,李定若有所思,而陆佑却忍不住问道:“三弟,军帐各军都还够用,又有渤海军所缴的军资,何须再借造这么多?”

“长云的想法很高明。哈哈,到时候清流关琊山上遍布唐军帐篷。军旗招展,渤海军必惧我援军至,哪里还敢兴兵来犯,我们这支增援庐州的大军,可是让宇文楠吃了苦头的。此计疑敌甚好。”李定笑着肯定刘林的想法。陆佑才明白此计的妙处。

李定当即传令下去,立即按照刘林的意思去办。

李定在清流关里宴请了刘林、刘腾、江惜然,陆佑与陈春和、蒋武、秦宏等人作陪,宴席罢,李定与刘林、陈春和、蒋武等人暂时前往滁州府城居住。

在滁州府里过了几天清闲地日子,李定没有军务相议的时候一般不要刘林去军议厅,留他在住处陪伴刘腾与惜然。好让这三个久别重逢地义兄妹好好的说说话。

刘林终于再有机会读读书了,他也利用这一空闲的时间带着惜然与刘腾回到了花山村,在刘之善草草埋下的坟上加了土,立了碑,一行人在坟前祭拜,洒下了几行热泪。

花山村里逃难的人陆续有少数回来了一些,刘林又拿出了两千两银子分给村民,救济他们重修房屋,重建家园。花山村老少对于刘林、刘腾与惜然俱是感恩戴德。

花山村刘氏族长刘之洞也逃难归来。刘林留宿花山地那一夜便住在了刘之洞的家中。

刘林出行本只想带着严显等四名护卫,李定放心不下硬是做主安排了自己的五十名亲卫骑兵护送,这样的阵势让一向势利的刘之洞惊惧万分,他只知道刘林又升官了,看这仪仗比起知府大人恐怕也不低了。

遭遇兵劫的刘之洞现在也是比较艰难,刘林留宿的那晚。他还是咬牙派人连夜快马进县城采办了较丰盛地酒席招待刘林一行。就连五十名亲卫军士都好吃好喝的招待。当晚,刘林便让刘腾给刘之洞五十两银子。算做吃喝的费用。刘之洞怎么说也不要,最后刘腾还是把钱给拿了回来。

第二日刘林等人离开的时候,花山村老少仅余的七八十人纷纷出村相送,刘林又让惜然取出千两银票交给了刘之洞。刘之洞扶着刘林的马车辕臂眼流满面的说道:“刘老爷对我花山一族有再造之恩哪,昨日已经散银与族人重建家园,今日不敢再收老爷的赏赐了。”

刘林上车之前对着刘之洞拱手道:“承蒙族长老爷不弃,将林也纳入花山刘氏一族,林应当为花山村出一份力。这些银两还请族长老爷代为保管,过些日子好将族学重新修建,再聘一位先生,无论如何,花山的族学不可倒。以后村里地孩子们上课,都由林资助,我会定期派人送来银两书籍一应所需。”

听闻刘林所言,众村民皆跪地道谢,刘林忙上前搀扶起少数老者。

直到刘林的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远远的离开了花山村,村口那片空地上站着的村民们还久久不肯离去。

回到滁州府城之后,刘林刚下马车,还没有回到住处,李定便派人来寻,让他去府衙。刘林带着严显等护卫前往府衙。

刚进府衙大门的时候,刘林便已经看到府衙地大堂上立着一个熟悉地身影,只是暂时竟然一时记不起来此人是谁。待走到厅前,那人转过身来,刘林才认出此人便是同榜举人、进士的楚清华。

李定坐于堂上,堂下立着十多位身穿浅绿色官服地陌生官员,李定见刘林进来还未等刘林行礼参见,便招呼他道:“长云你看,楚县令和你是否是同年旧识?”

刘林站定之后拱手谢道:“谢殿下,青绫兄正是臣之同年故友。”

众人不知建州王热情招呼的这个六品年轻文吏是何人。也都纷纷向着刘林行礼,刘林还礼之后独自走向微笑地楚清华,刘林拱手说道:“青绫兄,多日不见,一切可曾安好。”

楚清华本就比刘林要大五六岁,现在看来他就任庐州府长丰县令一职不及一年,已经显的苍老了许多,鬓角的头发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花白。

“长丰县被渤海贼兵攻占洗劫。清华无力应对,现在也只有做出微末之事。以慰愧疚之心。多时不见,长云显得更加的容光焕发了。”楚清华也回道。

李定此时在堂上笑着说道:“本想留众位县太爷在滁州府用顿酒饭,可现在军情紧急,孤王也就不多留诸位了。你们短时间内便为大军筹集近万顶帐篷,孤王不甚感激。孤王奏请陛下。论功行赏。”

刘林这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官员赶到滁州都是来送帐篷的,他知道楚清华任职的长丰县曾经被渤海军侵占,长丰县城被洗劫一空,短时间内他还能为唐军送来帐篷,可谓艰苦之极。

众官员向李定道谢告退之后,便纷纷赶回自己的辖地,刘林与楚清华匆匆一见。又匆匆一别。刘林亲自送楚清华押送物资的车队去滁州西门,两人边走边叙,刘林站在城头相送,直至长丰县地车队远远的离去。

刘林回城地时候,见到一队约有百人身穿土红色铠甲的大唐禁军快骑奔入滁州城内,守城的军士见到禁军令牌后一路放行。刘林的眼力过人,他看清了禁军队伍中有一名年轻的宦官,这个人也是生得分外地眼熟。刘林心下好笑,今天怎么老是碰到熟人。这人不正是在南都城遇袭之后,先帝派来传旨的御书房首领太监高本庆吗?刘林早就认为高本庆与湖州王李阳关系非常,这人在先帝之时就受信任,现在估计也颇能受到新帝李锐的赏识,否则也不会外派这样重要的差事。

刘林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听圣旨是要跪下的。刘林连皇帝本人都打心眼里不想跪拜。何况对着那一卷绢布?

回到了住处的刘林与刘腾、惜然简单的用了晚饭,刘腾回自己房间练功去了。暂时李定只是将刘腾收编入了建州军,不过还没有授职,只留在刘林地身边保护。

刘林在惜然的央求下,答应陪着惜然读读书、练练字。

“大哥,你说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叫陆将军与蒋先生大哥二哥啊?”惜然停下了练字的毛笔,趴在刘林的桌子边上抬头问着。

“为什么?他们可是我的结义兄长?”刘林反问。

“他们好老哦,我看叫大叔还差不多,特别是蒋先生每次见了我总是笑嘻嘻的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打转转。”惜然撅起小嘴嘟哝道。

“呵呵,你要叫他们大叔我也不反对,只是我与他们二人兄弟相称,你若是叫他们叔叔,我与他二人怎么称呼。大哥总不能随着你一起叫他们叔叔了吧,那岂不是让他们占子大便宜,还是你连我一并叫叔叔得了,反正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刘林打趣道。、

“哼,才不呢,我才不是小孩子了,我还是叫他们大哥二哥算了,省得你也想占我便宜。”惜然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刘林。

刘林笑着一把拉过惜然,将他放在腿上,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别乱想了,蒋二哥看你的时候总是想起他死于渤海军手上的妹妹,他地妹妹要活着比你也大不了几岁,蒋二哥是疼你呢,别再胡思乱想的。没有人敢拿我的好花花怎么样!”

惜然突然被刘林拉着坐在腿上,一阵心慌。

刘林与她独处的时候相对随意,刘林对她更是没有多少男女授受不清的观念,他一直把惜然当成个小女孩,而惜然已经惭惭的不再把他当成纯粹地大哥了。惜然坐在刘林地腿上,一动也不敢动,小脸微微发烧,不再反驳,她那架势有要慢慢靠在刘林怀中的趋势。

几个月不见惜然,刘林也有点觉得这个十几岁地小女生长大了,上次在花山村拥抱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惜然的身体发育了。这个时候看惜然那陶醉小女生的羞态,刘林都有点后悔将他抱在腿上了,这个时候又不能再把他推下去。

自从从清流关来到滁州城里后,惜然听说刘林已经收了赵燕儿与赵双儿,伤心的她几天晚上都不曾睡好觉,总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心里恨恨,当时在鄂州分手之时,为什么自己没坚持随大哥一起去湖州呢,而让那两个女孩钻了空子。

屋外渐渐可以听闻数十匹马奔跑的动静,待那些马匹在他的院门外停下的时候,刘林对身边半依偎的惜然说道:“花花,你回房去睡觉吧,王爷来了!”

惜然眨着大眼睛看着刘林,不解的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王爷要来?莫非大哥会掐指神算,那大哥怎么不算算惜然将来的嫂嫂会是谁呢?”

刘林伸手在惜然的俏丽小鼻尖上一刮,惜然想要躲避却没有躲过,捂着鼻子嗔道:“你又期负我……”

“哈哈,快去睡觉吧,不然小心再给你来一下。”刘林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卷书说道。

惜然冲着刘林做了个鬼脸,推门出去回房睡觉去了,刘林心知肯定是李定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出门迎接,装作不知仍然留在屋里读书。

片刻过后,没有护卫的通传,一人正在靠近刘林的房间。

屋外的护卫严显与封国也没有询问来人,更没有阻止来人进屋的意思。

一切都很安静,刘林只能听到来人的脚步声。

第三集 第四十五章 青云直上(4)

能在滁州城内这样安静的进入他的住处的人,只有李定、与他的义兄陆佑与蒋武了。陆佑现在领兵驻守清流关,蒋武此人向来是人不到声先至,刘林已经肯定来人只会是李定一人。

李定推门而入,一眼便可看到坐在书桌后灯下看书的刘林,刘林也看到了李定忙着要起身来行礼。

李定伸手制止了刘林的动作说道:“坐着吧,都说过好多次了,不必多礼,现在又没有外人。”

刘林将手中书卷释于桌上,笑着站起身来请李定上坐。

李定坐定之后,刚刚掩上的门又传来了敲门声,还传来了惜然清脆甜柔的声音:“大哥,是惜然。”

这小丫头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进来吧!”李定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的护卫严显听到李定的声音,推开了门,惜然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之上放着两杯刚沏好的茶。惜然向着李定半蹲行了一礼,李定微笑点头。

惜然先将一杯茶奉在李定所坐位置的小几上,轻声低语:“殿下请用茶。”

然后又给刘林身边放了一杯,退出房间之时,惜然古灵精怪的向着刘林眨了眨眼睛,那分明是在夸刘林的预测真的好神奇。

惜然退出房间之后,李定开口道道:“长云这妹子好生体贴,真是羡慕旁人,孤王唯一的一个妹妹还总不喜欢搭理我,只和李阳走的近些。^^^^”

刘林笑了笑,李定提起了妹妹李沫,刘林也不想多语,那个女孩在他心里留下的是一股淡淡的哀伤。明知有缘无份不可高攀,还想她做什么呢?

刘林问道:“殿下深夜亲临臣之住所,有何吩咐?”

“呵呵。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是这样的,皇叔派人送信来了,一件公事两件私事,你想先听哪件。”

建州王李定此事与刘林说话仿佛是普通的老朋友一样,一点王爷地架子也没有,居然提出让刘林选择先听哪件事。****

刘林也只好就汤下面。人家李定都这样不见外与他相处,自己总不能天天恭敬如履寒冰应对吧,这样的做臣工并不是刘林想要做的。

刘林说道:“那请殿下先说公事吧。”

“好,皇叔传令三日后,皇叔麾下大军将在水师地护卫下进击江北,命我清流关守军,三日后出兵从腹北袭击星甸驻军。孤觉得我军驻守尚可,要是主动袭击,恐怕会损作惨重。”

渤海燕王宇文远致一生戎马。北朝的这位骠骑将军王亲任大军元帅,据闻他在北国军中的声望极高。

宇文远致麾下又有丘穆陵刚与纥奚枫两员猛将,丘穆陵刚身为三品冠军大将军,正值壮年,虽然无盖世武功。****可此人军纪严明,所率军队防御滴水不露,更善于守城战。他所率领的枪兵是骑兵的噩梦,在北国被誉为“钢板将

而那个纥奚枫更是了得,区区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与丘穆陵刚同为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听说还承荫了爵位。

纥奚枫其人勇猛异常,使用一把偃月大刀,刀重两百余斤。所率骑兵十万是宇文远致麾下最善突袭地部队。

纥奚枫一上战场就发狂发疯,如同一只发疯的猛虎,见人就杀。

小道消息传闻纥奚枫年轻且极度喜好美色,不过他不喜欢稳定的家庭生活,他的钱财大都花在了渤海国的各大青楼妓院中。**以纥奚枫的老话说,那里的女子会服伺人,良家女人哪有那种风情?

纥奚枫还有一个让天下少女闻风丧胆噤若寒蝉的恶习。他喜好强暴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纥奚枫随军出征,宇文远致知道此将地恶习。但又爱他勇武过人,虽然没有让他带着青楼女子随军,却对他也算放任自流。

纥奚枫驻军江北的两个月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少女与少妇惨遭他的铁棍摧残。纥奚枫以他上阵疯猛杀敌震慑人心,复以强暴摧花让天下女人谈之色变,就连大唐国民都知道纥奚枫有个“淫疯子”的缀号。\\

他属下的将军也都纷纷效仿,纥奚枫属下地许多将领都是白天骑马、晚上骑人,一个个臭名昭著,宇文远致在渤海时对他们严加管束,而入侵到了南唐,便对他们放任自由了许多。

刘林当然知道宇文远致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心里不赞成李定出兵从腹背袭击渤海军。建州军出,如果遇到的敌将是丘穆陵刚还要好一些,此人善守,可他所率的枪兵机动性并不强,只要使用大量的弓箭手压制,就算攻不下还好退出战斗。

要是遇到淫疯子纥奚枫,建州军可没有喻苦这样敢于拼死的将领了,也无法再凑齐那一千五百名死士亲卫军,纥奚枫一战必定赶尽杀绝,建州军一旦溃败后果不敢设想。**

刘林沉思不语,他在想着真要出战,应该选择哪一个将军上阵统兵的好。庐、鄂、江三州府兵总管虽然是统兵一府的将军,可要领兵与宇文远致的大将对决,刘林对他们没有信心。

建州军归德中朗将秦宏,实力不足,就算刘林建议让他上阵,李定也是决不会同意。那只有明威将军陆佑了,陆佑地实力刘林也很清楚,他领兵镇守清流关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只是攻击渤海宇文远致麾下大军,刘林再次在心里否定了这个人选=其余的将领更是不能与敌将同日而语。

刘林半天没有说话,李定知道刘林对于此战定也是没有多大把握。建州军能胜宇文楠部人马,那还是可以想象的,建州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现在面对的渤海骠骑将军燕王的大军,李定也是没有丝毫把握,才会如此匆忙地赶来向刘林讨教。

一向神机妙算地刘林都如此为难,李定只得暂时将此事不提。接着对刘林说道:“还有三日时间,四府大军留下八万镇守清流关与滁州府,其余兵马做好作战准备。至于由谁人领军。军议上再做商议吧。现在告诉你两件私事。”

“殿下请说。****”刘林有点不好意思的拱手道,他实在不好选择该建议哪员将军领兵,据现在看来这可是送死地活,目地只是为了配合建康王部人马强攻江北做的炮灰。

李定刚才的那股有些沉重的面色渐渐被一丝喜悦的玩味神态给取代,李定呷了一口茶说道:“孤请皇叔代为向湖州王妃索要你的那两个侍妾,结果让皇叔来信责备了一顿。”

刘林叹了一口气,李定接着又说道:“先别急着叹气。孤还有话没说完。可赵氏姊妹已经安全抵达了建康府!”

刘林吃惊的看着李定问道:“殿下可否告知她们是怎么到建康地?”

“长云难道没有猜到?也许是我低估了她……”建州王李定说道。=

刘林心里已经猜到了应该是谁,刘林说道:“难道是湖州王妃自愿放了她二人?”

“你猜对了一半,卿凌风真乃奇女子啊,孤当初要是能娶到她该多好啊。”提到卿凌风李定暂时的跑题,不过马上又转回了正题,“她不但放了她们两人,而且派人将他们送到了建康,还送给了皇叔一封信。她说与两女十分投缘,本想留她们多住些日子。可长云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身边没有服伺的人,便遣人送回两名婢女。她居然还请皇叔给赵氏姐妹抬籍。卿凌风可真是个难得的女子啊,孤王这辈子错过了真是追悔莫及……”

李定说着又套回了自己对卿凌风的感受。刘林哪里还能看不出来李定对于卿凌风仍然旧情难灭,可落花无意,流水再是有情也无法了。

卿凌风也许正是李定一直没有正室王妃的原因,也是李定越来越风流放荡的原因。现在她可是自己的弟媳,李定也只能永远停留在回忆中了。

刘林不好谈及李定的感情问题,而且这个话题太敏感,刘林只能装作充耳不闻,他觉得建州王李定越来越有意思了,保不住他会成为一个像乾隆一样风流地天子。好在他还没有想夺弟妻的念头。卿凌风何许人物,他的父亲可是当朝重臣,就算李定想,卿居正还不拼死不同意?

李定知道自己话说多了点,干咳了一声,对于刘林他好像比别的属下更放心的说话,所以才会自暴心底地恋情。李定问道:“刚才我说到哪了?”

“殿下说到卿王妃将臣的两名婢女给送到了建康府。”刘林回道。

“哦。说到这了啊。皇叔同意的卿王妃的请求。不但将赵氏姐妹抬了籍,还收为了义女。连孤王收到皇叔的信之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长云啊,皇叔一直无嗣,若将她们二人收为义女,她们摇身一变就成了郡主了,而且还是建康王府仅有的两个郡主。两个郡主同时下嫁于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等孤王大军回建州府后,便在建州给长云建一幢府邸,那时再迎娶两位郡主过门。只是不知道长云你这双料郡马爷,孤的干堂妹夫准备娶谁为正室。”李定一口气把这个惊人的消息说完。

这完全超出了刘林预料,刘林想到了卿凌风有可能会送还两女,可怎么也不敢相象师父会收她两为义女。

刘林有点迷惑了,这样天大地好事怎么会不偏不倚的砸中自己?师父建康王想作什么?

第三集 第四十六章 从戎(1)

刘林心中已经有了个底。

卿凌风主动送来赵氏姐妹,是为了想助自己的丈夫挽回刘林。

李定看重刘林,如果没有刘林,从庐州到滁州,一路上打过来会这样的顺利?李定的大军真的能够以少胜多?

而李凌也应是看在刘林的份上,为赵氏姐妹抬籍,甚至收做义女。建康王收养了这一对姐妹这么多年都没认义女,为啥偏偏这个时候认了?

这两个女孩,刘林央过建康王向湖州王妃讨人,李定又出面求了李凌一次,最后湖州王妃卿凌风居然派人主动送来了,李凌不难想象出,刘林还是比较在意这两个女孩的。=两个侄儿双方也都争着拉拢他。

刘林没有着急去问另外一个私事,李定笑了笑接着说道:“皇叔还同意了孤的请求,允许你到建州军中任职,现在孤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拜授官职了。依照皇叔的意思,并非让孤拜授你文职,而是让你为将。”

此时刘林要还是不明白,那真是白活一场了。难怪先前说到要协助建康军进击江北,没有合适的将领也不着急,建康王已经胸有成竹。原来李定也早知道了建康王的意思,在这里等着他呢。

“殿下也有意令属下为将?”刘林听着好笑,他们叔侄俩还真的相信自己。==李定严肃的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孤明日召集麾下文吏将官,亲自登台为长云拜授忠武将军。这是孤王可以授命的最高武将,令后建州军上下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刘林真的不想亲自上阵杀敌,他自知没有领兵大将冲锋陷阵的经验,可作凭着他敏捷无比的身手,纵是上阵也难有人能伤到他。可这必尽是力气活啊,刘林的身体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可要真像喻苦那样的作战,他肯定自己挺不下来。

不过刘林还是应允了建州王地安排,李定送重其事的要为他登台拜将,这忠武将军可是正四品秩的最高级将领。^^职衔虽然与陆佑的明威将军平级,实质比明威将军则要高出两个小阶。

作为一名大唐的官员。这是他地荣耀。而且他这一次愿意上阵,也是为了报答李凌与李定的知遇之恩,明知李凌是在投其所好。认了赵氏姐妹为义女。可这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建康王如此看重的。

刘林知道从明天之后,也许自己就算真地投笔从戎了,他有些失落也有些莫名地兴奋。他不知道是不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年轻人的热血在作祟,不过有一点刘林自己可以肯定,答应建州王李定地安排他是心甘情愿的。=刘林没有推委,李定显的很是高兴,站起来走到门后,又走了回来。

他哪里是想要离开,只是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刘林这么爽快的答应,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本来能留下刘林在麾下任幕僚参军之职,他已经很知足了。

另外李定还有一点担心,虽然知道刘林的身手不同于常人,可必竟他没有亲自领兵上阵杀敌的经历。要是刘林以此为由推辞,李定断是不会强迫为难于他的,可现在刘林竟然真真切切地同意了,一时李定有点不知所措。^^

“长云……”李定欲说又停下了。他其实想劝刘林想好了。他宁原吃一场败仗也不愿意失去一个得力的臂助。

刘林似乎明白了李定的为难情绪,便出言安慰起李定道:“殿下放心。臣不敢夸口必定大胜,但可确保这条小命安然回来向殿下复命。”

刘林如此说来,李定坐回了椅子上,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唉,其实渤海已经遣使议和了,不过所要的条件比较过分,皇叔希望此战能够夺得议和谈判的筹码。”

“议和?”刘林轻声问道。\

“是啊,渤海不但提出让大唐割让安平府及下辖七县,还有赔偿渤海军费五千万两白银。”李定气愤的说。

“弱肉强食,世间本就这样,被人侵略了还要赔别人钱财,殿下,我们可以说不。目前大唐已经不在战事上处于被动,只要后续支援跟地上,完全可以将渤海军赶出大唐国土。割地赔款万万不能,那样渤海便以战养战,而我大唐却因为一战拖累地数年无法再扩充军备。万一大唐真的割地赔款,那饱受渤海军摧残地安平、滁州两府百姓,将会对大唐彻底绝望。^^这样软弱的朝廷让他们怎么依靠。这样的先例可千万不能破。”刘林坚决反对现在就议和割地赔款,以现在的局势与渤海军一战还是胜算不小的。此战宜尽早,拖下去等来渤海援兵,战争的局势极有可能再次变幻。

“长云所说极是,渤海方面居然还有更加过分的要求,渤海要求与大唐皇室联姻!”李定一掌拍在身边的红木几上,震的几上茶杯嗡嗡响。

刘林的心中如同被浇上一瓢冰水般透凉,他想到了年初的时候在南都西湖画舫上窃听到了一段对话,那个老三与老六可是早就盯上了平江公主李沫了。****这一场战争,难道只为了一个女人?

自从刘林从李定口中得知那次在南都的阻杀事件,是渤海皇太子宇文柏与六皇子靖南王宇文楠操纵之后,他相信宇文柏与宇文楠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入侵一个国家的事来。

平江城南驿建康王遇刺、建康王亲卫副统领杨义的幕后主使定是蜀王李淳或岭南王李湟的人。也许李淳早已经与渤海勾搭上了,先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那时候他们美梦着,只要能够除掉建康王,大唐就真的可变天了。

“臣定会全力应战,积极配合建康军攻击江北渤海军,打得他一个落花流水,让渤海今后议和之时也挺不起腰杆来。\”刘林的心理已经完全发生了变他,不管怎么样,他是绝不想看到她就这样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即使她真的远嫁渤海,渤海国即定的战略目标是不会改变的,分久必合,战争再所难免,战争是推动大统一的必要手段。那她的生活将会永远停留在痛苦之中,刘林的内心已经从之前的“要我战”变成了“我要战”。

“有长云这句话,孤可就放心许多了。三日后,孤令陆佑、秦宏为你的副将,助长云一臂之力。”李定说道,“皇叔很疼爱皇妹,他绝不会同意让沫儿去和亲。****不过渤海二公主宇文晴紫真要愿意入南唐为皇妃,只要李锐同意,皇叔倒不能反对。”

李定与刘林私下谈话,已经直呼起李锐的名讳,对他没丝毫的敬畏。

李阳探到皇宫里新帝登基时候,斩了两位昭仪夫人与一名后宫人气御医的事,也猜出了先帝弥留之际是谁提前送他归天。李定怎么能不知道,而李凌也不会不知道,李凌之所以隐忍,是因为内忧外患,倘此时与李锐、柳群集等人撕破了脸,双方大战,占了便宜的只会是渤海。到时候大唐四分五裂,渤海想要完全统一,是要费上更多的时间,可难度要小了很多。

李定在刘林的面前已经越来越直率,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与决

“殿下,建州军中可有能造兵器的巧匠随军?我想打造一把兵器。”刘林问道。

刘林现在所佩的宝剑是李定所赠,虽然名贵,却不好用于征战,只能作为一种权利的象征。刘林想要一把紧硬轻便,符合身手极其敏捷的人使用的利器,可以在高速运动的时候极少的受到空气的阻力,甚至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响。他要用这把利器顺利的配合自己敏捷的身手,刺入敌将的铠甲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