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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唐儒将》》 · 吏少一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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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个快要离开的时候,一条黑影窜了过来,猝不及防被来人从后将两人打晕。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片小竹林中。

两人睁开眼睛,戒备的看着眼前不远处站立的黑影,孙立与高新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人对手,想逃肯定也逃不掉。两个人小声的耳语,都觉得黑影人应该不会要我杀自己,如果要杀的话,刚才在别苑之外就已经杀了。

“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高新问黑影。

“你们连别苑里的竹林都记不起来了?别问我是什么人,我带你们进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而且你们要帮我转达给你们的新主子。”

黑影的声音很怪异,沙哑而压抑,像是人呼吸不顺畅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黑暗慢慢的靠近他们,黑漆漆的竹林中,黑影的身上只有两样东西闪烁着光茫。第一样是他手中的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第二样便是那蒙面布上露出的两颗眼睛,黑影的眼睛让两人感觉到丝丝寒意。

孙立退后一步,一脚踩在半截干枯的竹子上,“咯吱”一声清脆的响声吓的孙立与高新冷汗直流。

孙立努力定下神来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带信?”

黑影的笑声很恐怖,也很压抑低沉,令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会将消息带过去的。现在别出声,听我说。”黑影缓缓的说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悲伤与凄凉的感觉。“建康王薨逝了!”

黑影的一句话惊的高新与孙立均跪在了竹林中,两人双手扶地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黑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天大的谎言。建康王不是在天牢中吗?他是大将军王、皇帝的叔父,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了?

“听我讲……冷静!”黑影说话的时候艰难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刘县令在湖州王府,你们去找他,把这件事告诉他。”

接着黑影把关于朝中的一些事也告诉了他们,最后竟然扔给了他们两百两银票,便“嗖”的一声窜出了竹林,跃过西湖别苑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三集 第二十六章 浮出水面(2)

刘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久久的没有说话。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蜡竹在燃烧的时候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几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凝固了。四名护卫与燕儿双儿此刻都看着刘林,似乎在等待着刘林做某种决定。

刘林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孙立与高新问道:“都吃过了吗?”

孙立和高新被刘林问的差点跌倒,怎么一群人伤心了半天,刘林没有多问一句那黑衣人可能是谁,也没有表示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湖州王,而是不合时宜的关心起属下的饮食。

高新与孙立心里对刘林此刻有些不满,怎么他的师父死去了,他就伤心那么一小会儿,现在又如同一个没事人儿一样。

孙立没有回答刘林的话,而是与高新一起闷闷不乐的站立着,他们两人与严显、封国就像是四根木柱一样,一动不动。

刘林看出了他们心时的不满,对着大家说:“没事都早点休息吧,你俩要是还没吃饭,让燕儿给你们弄点来。”

说完刘林就准备进屋,这时高新不快的在刘林的身后问了起来:“大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黑衣人是谁?王爷为何突然暴薨于天牢?”

刘林惊讶的扭过头来,一双眼睛似乎要看透高新般的凝视着他,看的高新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微微低下了头。

“你知道?知道不何不说,而非要我问不可?”刘林凑近了高新的面前说。

“不……不知道。”高新被刘林猛的转身吓的不轻,吞吞吐吐的回答。

“你不知道,我问了还有用吗?黑衣人来路不明,我们为什么要相信黑衣人的话?你知道师父仙逝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全有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刘林有些怒了。

“大人,黑衣人说过,他是你的师兄……还让我们转告你,他不会害你。”孙立接过话说。

听到这里,刘林给了孙立与高新一瞥,扭头缓缓的向屋里走去,边走边说:“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谁要是泄露出去,别怪我……”

高新是当时第一个送奏折离开秀山的,他没有见识过刘林逃出茫寨后在秀山城与府军郑纵部的战斗,自然也没有见识过刘林的身手。他一个儒生,说出这样的大口气的话来,在高新的眼中,有点装腔作势。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很不服,现在王爷已经去了,刘林虽然是他们的新主人,可他现在无官无职,高新不相信他能治得了自己。

自己出于对他的尊敬,那可是完全出于建康王。

“高新,你有什么意见?”刘林瞥见了高新的神色有点不对,站在原地问起他。

这时,严显伸手在高新的肩上拍了拍,拉着他说:“饿了吧,让燕儿给你弄点吃的吧。”

高新吃惊的看着严显,严显可是他们四人当中身手最好的,难道连他也怕这刘林?孙立、封国也都向着高新点了点头。

“大人,我们去吃点东西,您早点休息吧。”孙立对刘林拱手说着。

刘林没有再追究高新,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别饿坏了。后天,我随湖州军出征西南,你们都跟着。”

四名侍卫听了要随军出征,愣了一下之后,四人均应了一声“是”。

严显、高新、封国、孙立四人推门出去,高新边走边小声和问严显:“大人为什么说不能说出去?”

“他不让说,我们就别说,大人自然会有自己的打算。”严显也小声的回答着,接着封国又对高新说:“你以后注意一点,刘大人现在是我们的主子,你也敢和他叫板?”

“哪有啊,我只是觉得他一个进士儒生,说话也太过严苛了点吧,和当初在建康府中的军规差不多了。他也不是将军。”高新咕哝着。

严显小声和笑了几声说:“后天,我们随大人出征,到时候定有机会让你见识到大人的身手,我是看不出来,不过他真的能做到。”

“刘大人会武功?开什么玩笑?”高新怎么也不相信刘林这样一个较瘦的儒生还是高手,他可是见识过刘林学骑马的。一个当初连马都不会骑的人,怎么可能和将军相提并论。

“我看也不会,不过他出手很快,快到看不见他已经出手了。可是他的动作很生硬,又不像是个习武之人。那天他从县衙中冲出,我们刚看到他的人,马上的县丞王吉便倒下了,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封国说完大步的领着高新与孙立去吃饭。

高新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又想起刘林先前看他的眼神,不禁心头一冷,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院子。

刘林已经躺到了床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几个护卫的对话哪能逃过他的异能听力,他同时也确定了,高新这个人虽然对他有点不服,可暂时也不会做出什么违令的事来,也就放下了心。

他现在头痛的是,高新他们所说的黑衣人是谁,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师兄?建康王可是只有他一个入室弟子的,他也没有再拜过其它的师父。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会不会和上次飞鸽传书给自己,让自己赶来湖州的那个人?肯定是,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就在这湖州王府?他这个时候突然带来建康王薨逝的消息会不会有什么动机?

双儿端来一盆热水,放在了床边的木榻上,轻声的刘林的耳边唤他坐起来洗脚。这是每天上床睡觉的必修课,刘林老实的坐了起来,双腿放在床沿外。

双儿端着刘林的腿,给他褪掉了布袜,他的双腿浸泡在温热的水中,这真是一种享受啊。特别是双儿那双柔嫩的双手,轻轻的在他的脚踝与脚背上搓揉着。洗完脚,刘林躺了下来,黑衣人的消息暂时他已经决定不告诉湖州王,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不能肯定这消息的真实性,也许有人在暗地里,又在开始算计着他们也说不准。

一会之后,燕儿与双儿又洗的香喷喷的揿开了床帘,习惯性的钻进了刘林的大床。这样的“幸福”生活,对刘林来说是一种煎熬,为了不让两个女孩被湖州王当作棋子安插入宫,刘林牺牲了自己独享大床的权利。

每天身边躺着两个香喷喷的娈生姐妹花,刘林要付出多大的忍耐,才压抑住男人本能的反应。这些天过来了,似乎这两个女孩也养成了每晚钻上主人大床的良好习惯,还总是一左一右,还总是睡在床的一头。偶尔不同的只是两个女孩谁左谁右时有调换。

燕儿凑近了刘林的怀中,低声问:“少爷,后天您带上我们吗?”

第三集 第二十六章 浮出水面(3)

刘林没有同意带她们两人一起西征南诏,两个女孩心里有点埋怨,可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清晨起床后,刘林匆匆的给远在柴桑县花山村的刘腾与惜然写了一封信,信中主要就是告诉他们,自己随着湖州王西征了。并且告诫刘腾不充许他们去找自己。他还在信中,让惜然拿出一点钱,帮助花山村刘之善的私熟和村里的路进行修缮,并让惜然入私熟读书。等西南的事办完,便会回来检查她的学业。

写完了信,刘林让双儿找王府里的人给送了出去。而后便一个人去了王府园子里的小湖泊边散步。他缓缓的绕着椭圆形的湖泊边缘走着,走的很慢,一股心事重重的样子。

湖泊的周围静悄悄的,湖中的游鱼依然在水中欢快的嬉戏,不知不觉的,刘林走过曲折的近水回廊,到了湖心的六角亭中。亭中吹拂着初秋微凉的风,转眼秋天就要到了。

自从考中的秀才之后,刘林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他没想过自己能做多大的事业。现在他也算有钱了,虽然那三万多两银子是叛将吕安身上的不义之财,那也够自己舒服的活上下半辈子了。可是刘林渐渐的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离开官场的旋涡了。

昨天听到了建康王薨逝的消息,刘林感觉到,就算湖州军能够打败南蛮军,打败蜀王,那也很难再改变李锐与李阳之间的局面。除非建康王没有死,他的死关系太大,在新帝继位时间尚短的情况下,建康王的死无疑可以牵涉到大唐半壁江山的安危。他的死就如同国柱一样轰然倒塌。皇帝和柳群集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是万万不可能让他死的。

刘林希望昨夜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建康王还活着,那李阳就多有一丝把握。李阳多了一丝把握,那自己的生命保障也就多了一丝把握。

刘林不愿意现在就去破坏湖州王的信心和心理依靠,他不能把建康王的死讯告诉他。他到现在为止,也无法确认这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似乎那个黑衣人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而自己对这个人却一无所知,刘林有种感觉,自己好比是被装在了瓦罐里的蛐蛐。

刘林的听觉告诉自己有人向这边慢慢的走近了,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仍然面若止水的对着湖泊背手而立,低头欣赏着小湖泊中嬉戏的鱼群。这个时候的湖面上除了看鱼,那就是看太阳落在水中耀眼的反光,刘林也只有接着看鱼了。他没有转身去看是谁正在靠近,这里是湖州王府,有王爷的亲兵护卫着,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紧张。

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微风他从的身后方向吹来,他甚至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他才知道是谁来了。

只有一人向湖心的六角亭走近,随从都留在了曲折的近水回廊的那一头。一声轻咳令刘林转过身来,来人正是湖州王的正室王妃卿凌风。

刘林给王妃躬身行了一礼,王妃面露淡淡微笑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不知王妃也来这里纳凉,长云失礼了。”刘林在王妃示意他坐下后说。

“刘先生不必多礼,是先生在这里思考,我却是来这里找先生,怎么怪你失礼呢?”王妃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刘林听着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高贵的女人一旦微笑着说找你的时候,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特别是像王妃这样古典美女样板式的女人。

“王妃如若要找长云问话,叫长云过过去便是,何劳您亲自前来。”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的,昨日便知先生要随王爷西征南诏,料想先生此去随军中一起出征,路途遥远,军中携带女眷颇有不便。你大可放心随军出征,赵燕儿与赵双儿姐妹,我会好生的安排人照顾,这王府之中没有人会让她们受委屈的。”王妃轻描淡写的说完,刘林也猜出了她的意思。

此去西南,由于湖州军与南蛮军军力悬殊过大,装备精良的湖州军不占地利,此战颇为凶险。刘林知道王妃这是留下燕儿与双儿,目的不会那样单纯。

他知道王妃应该是代表李阳来找他的,这都是因为在王府里的这些日子,他和燕儿双儿表面上的亲密。夜夜三人同眠,在谁的眼里,那燕儿与双儿在刘林心中的分量也应该不轻了。刘林打心眼里瞧不起李阳的这种手法,这种手段太低级。尽管刘林认为这样的一招太低级,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也是最为管用的一招。

“多谢王妃,她俩长云本就没有打算带着同行,那就有劳您多照应了。”刘林说。

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

次日,天刚蒙蒙亮,湖州王在湖州大营校场点兵,李阳与正六品怀化司阶以上的将官们站在点兵台上,刘林也在台上,不过他自己找了个最不惹眼的地方。

李阳身着一套金色铠甲,站在点兵台的最前面。校场之上密布着整齐的军士,四千骑弩手、两千轻骑兵、两万五千名步兵,另湖州王亲卫军五百人、加上先行出发的辎重粮草后勤部一千余人。总计人马近三万三千人。

湖州王站在点兵台上誓师之后,将三军分成六部,由六名将领指挥,全军听令于李阳。

李阳亲任主将,明威将军司马卫为湖州军副将。定远将军庚京与游击将军葛洪各统领一万步兵,分为左右军。归德朗将袁志所率四千骑弩手、昭武校尉于和所率两千轻骑兵加上三千步营人马,归于中军,由李阳亲自节制。怀化司阶谢义隆为粮草督运。

李阳没有明确安排刘林的职务,刘林刚被朝廷平反,现在他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公布刘林的身份。

湖州三府仅留下不足五百步营人马,三军开拔之后,骑兵先行,一路绵延近十里。急行军六日,方才进驻石城府。

湖州军以防御阵形在石城府西七十里处扎营,等待粮草辎重的到达。

一边,昭武校尉于和已经派出五人一队的探马五十队,前往前方探查南蛮军与蜀军状况。甚至连宜州府、静江府、贵阳府都派出了探马,以得到周边相邻府县驻军的详细情况。

又过两日后,部分探马回报,已经大致探明,南诏超过八万大军的三个大营已经从西阚方向往沧河边靠近。湖州军现在所驻扎的位置正是距离沧河以东不足四十公里处。

而派往成都府的五队探马,往宜州府的两队探马,没有一队送回消息。较远的静江与贵阳府,却收到了回报。静江与贵阳似乎很平静。李阳让探马带给静江府与贵阳府府军的请求援助的信件,被原件带回。他们给出的是同样一个理由:没有兵部的调令,不敢轻易出兵。

第三集 第二十七章 大战前夕(1)

湖州军驻扎在距离沧河以东四十公里处的一块坡地,四周平坦,视野开阔。行军的这些日子,刘林骑着一批枣红色的战马,每天跟随着李阳的左右。一路之上,刘林细心观察,以他的过人的眼力与听力,便曾经发现过两名混入军中的奸细。奸细被抓之后,立即吞服毒药自杀,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刘林一路之上,多次与李阳提过,湖州军兴师远征不占地利,但求要占人和,湖州军是正义之师,只要严格军纪。对于扰民者,一律不得轻饶。

为此,在大军途经潭州时,一名正九品的仁勇副尉与四名军士强暴了一名村姑,李阳决定责打各三十军棍,罚饷半年处理。结果刘林两次进言,最终李阳同意将为首的仁勇副尉斩首,其余四名军士调入先锋营,将功抵罪。另外湖州军还赔偿了苦主白银百两。

潭州过后,有了前车之鉴大军一路秋毫无犯,湖州军中将士看待刘林已经不像从前,谁也没想到一个随军还没有职务的幕僚,执行起军纪来比大将军还要严明,而湖州王好像也很信任他。

大军驻扎分为五个部分,李阳坐阵中军大营,庚京与葛洪率本部驻于中军左右五里。探马来报,这附近三百里内,均无大桥可通行。上游与下游水道虽然较窄,但水深激流且两岸是悬崖峭壁,大军根本无法通行。现在大军驻扎的正西面,便是这沧水最宽阔平坦的地方。

河面水流平缓,两岸地势起伏也不大,满水期水面宽达七十多丈。

驻扎当天,李阳便调出五千人马开始砍伐木材与毛竹,制造渡河船只。

石城府知府及府军总管均没有借给湖州军一艘渡船,而石城府的百姓却给湖州军送来了近百只小渔船。这百艘小渔船一次仅能载六百余人渡河,虽然是少了点,不过李阳已经看到了,这正是自己拥有敌方所没有的民心。

大军驻毕之后,刘林与严显等四名护卫,骑着战马开始在四周观察地形。大军驻扎的地方是一块较高的坡地,中军正在坡顶,四周的地势起伏不大。打听了大半日,刘林除了看看地形之外,并没有收集到多有价值的线索。他问询了十来个当地村民,都证实了一点,南诏的大军从来没有渡过沧水以东,更没有进攻仅一百二十里之遥的石城府。

这明显的不符合一个新建立的军阀势力扩张地盘的特征,他们据河而守,却多日没有渡过,这该死的石城府军居然在河东没有派驻守军,似乎敌人与石城府都在等待着什么。

查探了附近之后,刘林又驰往沧河边观察。

刘林驻马立于沧河东岸,远眺着河西,河西远远的可以看到衬于蓝天边际淡青色的远山,河西临河数十里内,也是较为开阔的缓坡。虽然现在就凭借刘林的异能眼力还无法看到对岸的大军,可他已经能够想象的出,八万大军要是驻守在河西近岸,那湖州军的三万人马根本无法渡河作战,同样对方也无法渡河。这是一个双方对峙的局面,以对方八万人马,还不至于强大到可以强渡的地步,如若强渡,定会有一大半军士把生命永远留在这沧河之中。

双方大军暂时还都没有靠近河岸扎营,可双方的探马已经开始互相的渗透。

当刘林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无意眼往水流平缓的河面上一瞥,他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河水里竟然缓缓的浮动着几根空竹管。竹管很细,已经不是碧绿的颜色,在微波鳞鳞的水面,很难被人发现。可那五根竹管很倒霉,他们遇到的是刘林。

刘林没有停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模样,挥起马鞭,骑着马往营地方向奔去。严显等人俱是跟在刘林一骑之后,刚过了河边小土坡东侧,这里的视线已经看不到近河的河面。刘林便停下了马,调转了马头。

严显、封国等人不解,天色渐晚,这个时候再留在这里,可就不太安全了,也许会有小股的敌人偷潜过河来扰营。要是被那些人撞上,恐怕会有麻烦。

严显在四名护卫中,是刘林最为看重的,他现在也相当于四人的头领了。一般有疑问的时候,四人都是严显提出。严显问道:“少爷,时候不早了,再不回营就不安全了。”

“等等,你们都准备好了,一会有几个人偷潜上岸,等我命令,冲向河边,全部活捉。别让他们跑回河里。”刘林没有理会严显的担忧,开始按自己的想法吩咐行动。

他见到河面上飘浮着的是五根小竹管,那下面应该就是五名敌军的探马。因为刘林他们在河岸边上,几个人不敢上岸。现在刘林他们离开了,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潜上岸来。然后趁着夜色探营。

刘林的异能听力努力的听着河岸边上的动静,缓缓而流动的河水很平静。过了一会之后,刘林听到了水面破袭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条大鱼蹿出了水面,然后便是哗哗滴落的水声。一声、两声……五声,果然只有五个人。现在如果冲出去,这五人定会掉头回到河中,刘林他们也只能望之兴叹了。

等待着,刘林听着那谨慎的脚步声,直到估算着走了有到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刘林一声令下,双腿猛夹马肚子,一马当先向着河岸冲去。

五人以刘林为中心,并成一排,高新与孙立在最外侧,向河岸冲去,如同平伸出的一只手掌。刚上岸不久的五名湿透的身着黑衣的人被这突然冲出的五骑吓懵了,片刻后四下散开向着河边猛冲回去。仍然滴落水珠的衣袖,快速的摆动着,抛出一条条水落滑落的孤线,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华。

五匹马也随着五人奔跑的方向分散开来,在距离河岸还有近百步的地方,将五人全部追上。严显刀未出鞘,一刀鞘拍在仓皇逃跑人的脑后,那人呈大字型向前扑在草地上,脸部着地,一动不动。

封国骑术不错,马在他的操控之下,直接将一人撞倒。那人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躺在地上抱着断裂的大腿惨嚎。

刘林、高新与孙立将另外三个围到了一起,高新、孙立俱是刀已出鞘,骑在马背上明显的占据着身高的优势。

地上站着的三人背靠在一起,紧张的盯着他们三人看着。只有百步距离的沧河,在他们的眼中变的格外的遥远了。

高新与孙立堵在近河的一面,而刘林则堵住了东面,他们此时不敢再分开,先前分开是为了分散几骑。分散逃命之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现在再散开只会被个个击破。伏在地上的那人还是一动不动。抱着腿惨嚎的人,声音小了一点。

三人不时的抹着头发上滑落的水珠,眨着眼睛,不让眉毛处流下的液体淹到眼睛。也不知道那些是河水还是被吓出的汗水。呼吸渐稳之后,其中有两人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刘林的身上,刘林一身普通的布衣,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军人。而高新与孙立就不同了,他们两人身材不但在比刘林粗壮很多,而且一身武士服,各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刘林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揣入了怀中摸到了一锭五两的银子。

第三集 第二十七章 大战前夕(2)

三人却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没有丝毫准备松手的意思。

其中一名敌军叫嚣道:“你们骑在马上占尽优势,有种下来擒我。”

高新与孙立一听来劲了,就要准备从马背上下来,孙立的嘴里嚷着:“就是爷爷下来了,也能拿下你这孙子。”

“慢,别受激将,不可放着现成的优势不用?这可不是江湖比武!”刘林责备了孙立一句。

敌军探子见激将不成,面向刘林的一人一足猛蹬地面,爆发之后向刘林扑来,手中钢刀已经高高举起。高新与孙立见一人突然暴发,而主人的手中却没有兵器,孙立听严显说过刘林的身手了得,却不曾见过。他想要向刘林这边冲来,企图拦截那人。这么短的反应时间,孙立是无法及时拦住那人砍过来的大刀了。

就在这时,刘林的手从衣服中抽出,肘部向前,胳膊似压弯的钢簧一样猛的张开,手中一锭五两的纹银闪着一道银白的残影,不偏不倚射中跃起那人的眼睛。

跃起半空中的那人一声惨叫,从半空中坠落,刀落在了一边,双手捂着被银子击中的眼睛,跪在地上,脑袋不停的撞着草地。双手指缝中渗出的血液,染红了膝前的草地。

这时,严显与封国也围了过来,另外两人是不可能再有逃脱的机会。他们手中紧握的钢刀的刀尖渐渐的低了下来。

两人被吓的不轻,这年轻的文弱书生,竟然出手是这样的迅猛、精准,这同时也让以前对刘林颇有不服的孙立长了见识。

刘林双手持缰,马身侧了过来,严显和封国已经下马来捆那个已经丢下钢刀的探子,刘林对严显说:“天快黑了,这五个人中,留一个愿意老实回话的人带回去便可。”

严显倒未说话,孙立倒问了,“主……少爷。”孙立本来准备称呼刘林为主人,以前是叫大人的,刘林没有了官职以后,严显改口叫了少爷,孙立也渐渐跟着改了口。“那其余四人怎么办!”

“当然是……嘎!”严显将手放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嘴里还发出声音,吐出舌头,很是形象。

严显这么一说,那两人不禁脖子一缩。

这时封国已经拎着钢刀走到伏在地上的那人身边,一脚重踩在那人的背上。

“哎呦……”那人居然忍不住这一重踩发出一声叫唤。

封国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伏在地上的人,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与身体分开了家。封国往刘林这边走的时候,又是侧手一刀,仍然抱着那只断腿侧在草地上张望的那人脖子间也是扬起一阵血雨。刘林微闭了一下眼睛,不想看到那溅血的一幕,可这些正是他默许属下去做的,属下也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在做。他的心理有些矛盾,他自认并不是冷血的人,可他现在正在做冷血的事。只有心里默默的劝慰自己,“对敌人同情,就是对自己残酷。”

刘林马前捂着一只瞎眼折腾的人,受不了剧烈的疼痛,又惧怕会遭遇到那两人同样的下场,一咬牙猛的伏在了仰落在地上的刀刃之上。

严显将两人捆牢后,将钢刀架在了右边那人的脖子上,“还有两个,可少爷只需要一个人,怎么办?”

“我说,我什么都说……”右边的那人双腿不停的打着哆嗦。

见同伴要招,左边这人也争着叫道:“我也招,别杀我。”

“都招?招什么?”刘林将马头又转了回来,双眼盯着其中一人看。那人抬起眼睛目光与刘林在空中碰撞,连忙又低下了头,看着地面溅满鲜血的草地。

“我知道南诏有多少兵马,分布在哪里……”

左边那人话还没说完,另一人便抢过话头来说:“我是官,我比他知道的多,我说,大人您高抬贵手,放了我这条狗命吧。”

刘林没有出声,在等着他们说。严显却见两人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到点子上,一脚踹出,右边那人跌了出去。由于被捆住了双手,好不容易才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半边脸上在跌倒的时候蹭着地上的青草,留下几道血印记和绿色的草汁。

右边的人站起后,立即又躬着身体,凑到刘林的马前说:“我是成都府军的怀化执戟长,我知道天大的秘密……”

这个怀化执戟长话还没说完,便中途停了下来,左边的那人怨毒的看了他一眼。刘林看了一眼严显,便将头扭了过去。

严显手起刀落,左边那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左边那人似乎也很怕死,只不过他没有右边的人那样无耻。对于不愿意配合的人,刘林暂时不会去考评他的人品,只要不过分折磨他便是了,这一刀是难免的。

成都府军的怀化执戟长轻声的吐出了一口气,紧张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带上他,回营。”刘林命令道,扬鞭骑马向东赶去。

封国将那人扛上马前,横担在马背上,自己骑上马后,还将那人按了按,那人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封国边骑边问,“是不是很难受?”

像口袋一样搭在马背上,被马奔跑时颠簸的快要口吐白沫的怀化执戟长连忙点了点头,口中发出一声“嗯。”

“那就拴根绳子拖着?”封国恶趣味的建议道。

孙立、高新和严显俱是笑出声来,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老诚的封国,也有这样的一面。马背上的怀化执戟长则是头儿摇的跟拔浪鼓一样。

笑声未停,突然封国又是惊叫一声:“糟了!”

众人立马驻足,刘林也停了下来,他觉得奇怪,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啊,他的异能听力与视力也没有发现这周围环境有什么不对,为何封国突然示警?

封国有点不好意思,看来自己的玩笑开大了,现在可正在赶路呢,封国说:“少爷刚才那锭银子忘了取出来。”

严显和孙立、高新看着刘林板下来的脸,忍住笑意,不敢表露。

刘林却“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刘林笑着说道,“你家少爷现在不差钱!”众人这才吐出那口憋住的气。

严显有点委屈的笑着说:“少爷,您下次要扔钱玩,还是选小一点的银子吧,省下几两赏给我们兄弟几个也好啊。”

刘林听了这句玩笑话,才想到,这四个护卫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还没给他们发饷呢?原来还以为建康王会把这事全包办了,现在回头想想,建康王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薨逝了,得给他们发饷了。刘林随口问道:“你们以前在王府时,月饷是多少?”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显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无妨,是我疏忽了,兄弟们待刘某如何,刘某自然不能亏待了各位。”刘林说道,“严显,还是你说吧!”

严显也不在推脱,再说现在口袋中是没有什么钱了,严显道:“以前是每月例饷二十两。”

“哦……那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月饷每人五十两,差要是办的好了,另外给你们加红包!”刘林想想,以前的二十两也不少了,他们这样等级的护卫能拿到这么多月饷的,也只有可能是在王府那样的地方。自己出了五十两,不怕他们不对自己诚实的工作。

封国却一脸正经的说道:“少爷,五十两啊,太多了点……”

孙立最精明,这个时候正瞅着封国眨眼睛,哪有人嫌钱多的啊?

“多不多,还是我说了算,我觉得这些并不多。只是暂时刘某还是坐吃山空,不过我要有干的吃,绝不会让你们喝稀的。”刘林语出真诚,四名护卫也是颇为感动,有这样的主人还是真的比较少找了。

刘林再一次感觉到了银子的重要性,从叛将吕安身上搜刮来的三万多两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看来自己是真的要从事第二职业了。

惜然上次与刘林分道离去的时候,留给了他五千两银票,其余了他都放在惜然那里保管。刘林随手从怀中取出两千两银票,递给严显说道:“这些先拿着吧。”

严显不好意思伸手,刘林又催促了一句,才接着揣入怀中。

刘林一行五人带着一名敌军的探子回到营中的时候,天色已黑透,营地里布满了白色的军用帐篷。一处处营地内相隔不远便燃烧着一堆篝火。一队队巡逻警戒的军士举着火把,在营地内外穿梭警戒着。

刘林远远的便听到中军大帐中,李阳正拍着案桌,大发雷霆。

第三集 第二十八章 沧水之战(1)

统领轻骑兵的昭武校尉于和低着头站在大帐内,李阳拍了案桌之后站了起来,在于和的面前来回走了几趟,不时的扭头看于和一眼,叹了一口气。

刘林一人入帐,进帐匆匆向李阳行礼,李阳见刘林回到了,一丝喜色涌上眉梢,忙说道:“长云总算回来了,本王正在担心你的安全,以后还是让探马去探敌情吧,唉……”

李阳说完又是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帅位。

刘林问道:“王爷为何发叹?”

“派出去的探马,目前只回来四队,我们早就被别人给盯上了,粮草辎重还没到,谢义隆押着粮草,可别在给了出什么乱子啊。现在营中的粮草只够五日,这仗怎么打?”李阳说道。

刘林已经几乎有了计谋,现在只是不知道刘林敢不敢相信他的计谋能够成功。刘林拱手对李阳说道:“王爷,五日粮草已经足够,我们没有,可以用河对面的。河西驻守八万大军,以逸待劳,他们的粮草一定充足。”

“谈何容易,潜过河的探子没一个回来。”李阳说道,他平时挺相信刘林的,可在粮草这件事上,他觉得刘林说的过大了。

“王爷,我军不是也严防敌军渗透,刺探军情吗?今日恐怕也抓到不少敌方探子。”

“是有抓到几个。不过……都死了。”一旁的于和终于说话了,刘林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于和为何被李阳训斥了。

刘林笑着说:“王爷,我倒是带回了一个胆小怕死的敌军探子。”

李阳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刘林抓捕那名敌军探子的经过,刘林说完以后。于和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气,憋闷至极,为什么自己抓的敌军探子都吞毒自杀?

李阳没有安排于和去审问探子,而是请刘林亲自审一趟。刘林出了大帐之后,令严显、封国将探子带到了一个关押俘虏的栅栏内。

栅栏里横七竖八地伏着十来具敌军探子的尸体。孙立与高新已经先前进入栅栏中,将近前的几具尸体又增添了许多新的创口。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孙立给刘林端来一个凳子,刘林坐下后,封国一脚将双腿打着颤的敌军探子踢跪在刘林面前。

这个时候地敌军探子已经面如死灰,看到了这里死去的人都和他身上穿着一样地衣服,而且俱是受到百般催残的模样,他那被捆在一起撑在地上的双手,不停的抖动着。

刘林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叫什么名字?老实回答便不杀你,还可让你军前效力。”

敌军探马躬着身子回道:“谢谢大人……小的是蜀王成都府军中的一名怀化执戟长……叫黄文……”

“蜀王有具体有多少大军,驻守的分布,蜀王在不在军中?”刘林又问道。

黄文跪直了身子。可腹部由于长时间的受到马的颠簸疼痛难忍。又侧身倒在了地上。

见况刘林又开口说道:“你要是不想说,干脆咬碎嘴里的蜡丸罢,你知道地东西,我应该都知道了。湖州军中也不差你来做一个归德司戈。”

黄文一听刘林口中说出归德司戈这样一个军职,眼中闪烁着异样地光茫,那可是比自己在蜀军中高三个品秩的军职,从八品下。

黄文嘴中吐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球状物。然后便开口说话。“蜀军约八万四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步营人马。分三部驻守在沧河西岸二十里,每营人马间隔五里。轻骑兵六千,弩兵四千,南诏长弓兵三千……还有……”黄文说到一半被刘林打断。

“蜀军现在还是冒充南诏军?”刘林问道。

黄文如实的招道:“大人,蜀军现在已经打起了蜀王的大旗……”

“为何不接着伪装了?你知道的还不少。“小的是明威将军何方地属下,不……是原属下,所以知道了一些秘密。”黄文边说边抬起眼睛偷瞅着刘林。

“什么秘密?”

“具体地情况,小的不知。小地只听到蜀王对何将军说,心头所担忧的大患已经不在,可放心的通知老三一同举兵……这个时候应该派出人送信了。”黄文说完刘林坐在哪里不再问话,黄文虽然没有说出这老三是谁,不过他的心中已经猜出了这个人。

刘林站起身来,对严显小声的说道:“此人暂且收押,不可用刑,和军士一样供应吃住,交待下去。”

封国给黄文松了绑,黄文感激的对着刘林不停的磕头,口中不断的说着:“谢大人不杀之恩……”

刘林快步的走向中军大帐,李阳已经等的焦急,在大帐中走来走动,于和已经不在帐中,可湖州军副将司马卫这个时候却坐在了下首席上。

刘林进帐后拱手分别道了一声:“王爷、司马将军。”

司马卫拱手还礼。

王爷在帅位坐定,问道:“怎么样?”

“不妙!蜀军约八万四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步营人马,分三部驻守在沧河西岸二十里,每营人马间隔五里。轻骑兵六千,弩兵四千,南诏长弓兵三千。属下还问得一项重要情报,不过还不知是真是假?”刘林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出实情了,不管李阳怎么样,他总会知道了。

“长云请讲,这些都是那个敌军探马招出来的?”李阳说道。

“是,属下杀鸡骇猴,又许他升官,黄文自然如实招来,还恐有疏漏!”

“那黄文现在人呢?”李阳又问。

“属下已让护卫严显将其松绑,押在军中,只待王爷定夺安排职务。”刘林回道。

这个时候司马卫开口说道:“王爷三思,此人乃蜀王军中之人,擢升恐怕不妥吧。”

“司马将军,黄文此人虽然是叛军之卒,可已经归降我军,王爷如若降罪将其诛杀,试问,以后还有敢投奔湖州军。王爷礼贤下士、招贤若渴的美誉岂不毁之一旦。”刘林不紧不慢的说道。

司马卫怒目圆睁,在这湖州军中,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刘林这个还没有职务的幕僚居然敢出言顶撞于他。司马卫当着湖州王李阳的面,又不敢发作,忍着怒气,脸憋的通红。

刘林看司马卫的脸色,知道此人心中定是不悦,接着向司马卫拱手说道:“司马将军,您与刘某都是一心为王爷和大军着想,刚才刘某说话有些欠考虑,还请见谅。”

听刘林如是说,司马卫也不好意思的拱手回道:“刘先生多虑了。”

李阳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也没有对双方任何一人语出责备,随口安排道:“就按长云说的去办吧。”

刘林称谢,司马卫称是。

李阳接着问刘林道:“这黄文说出的秘密又是什么?”

“王爷,黄文说到蜀王大军已经亮明了旗帜。”刘林说道。

“哦,他真的敢亮明身份公然叛乱?”李阳说道,“就他这点实力恐怕难以办到吧。”

“还有,黄文说道蜀王已经派人通报了老三,我想这个老三便是岭南王了吧,再加上岭南王的实力,这西南诸府,谁人敢挡?”刘林说罢,李阳惊的从帅位上站了起来。

岭南王如果真的与蜀王勾结,他要是出兵的话,大军三四日便可由南而上抵达石城府,到时候湖州军将受到两面夹击,败局已定。难怪蜀王大军只驻守在沧河以西,按兵不动。

“天要亡我啊!”李阳长叹一声,坐回了帅位,一手摊在桌上,一手轻捶着自己的大腿。

明威将军司马卫也是大惊失色,低声的自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刘林早在驻军沧河西岸之时便有一计,只是他不敢肯定李阳敢不敢信任他,敢不敢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一个没有统兵经验的儒生。而且刘林自己也没有把握,这样冒险的计策能不能够行的通。

“王爷,不如……不如撤吧,保存湖州军的实力……要紧。”过了一会司马卫小声的向李阳提议道。

李阳没有说话,无力的对着司马卫摇了摇手,湖州军现在根本无法撤了。撤回湖州,蜀王与岭南王是无法对他进行合围打击,可南都方面是肯定会治他的罪。那时候自己的命没了,保留了湖州军的实力又有什么意义?大军驻地之后的石城府兵总管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第三集 第二十八章 沧水之战(2)

刘林缓缓走到了李阳的帅案之前,对李阳道:“王爷,属下有话要单独对您说。m”

刘林语出,一旁的明威将军司马卫坐不住了,抬头看着李阳。

李阳向着司马卫轻挥了一下手,坐直了身子。

司马卫起身后,向李阳行了军人单膝跪礼后,闷闷不乐的离开中军大帐。

司马卫走后李阳便开口问刘林:“说吧!”

“王爷,属下有两件事要禀报,请王爷听属下说完。”刘林靠近李阳,在他的耳边小声的低语。

李阳点了点头。

刘林将高新与孙立从南都带回建康王薨逝的消息告诉了李阳,李阳睁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爷听我说完,属下实在想不出皇帝要杀师父的理由,师父一人干系重大,南都那边是不会傻到去做这样的事。属下认为师父没有仙逝的可能性很大。”刘林劝说道。

李阳的眼睛终于眨了几下,扭头看向刘林问道:“你怎么可以肯定?为何不早些将此事告诉本王?”

刘林转到了李阳的身后,小声的说:“因为属下最初也相信了这消息是真的,直到今日抓到的敌军探子黄文招供,才知道蜀王也知道了师父薨逝的消息,我才觉得这里面真的有蹊跷之处。黑衣人,让属下的两名护卫带话给我,还说他是属下的师兄。可师父除了我之外,并不曾收过徒弟。但这人对属下的一切了如指掌……”

李阳似乎听到了一点门道,接着说道:“黑衣人如果是假传皇叔仙逝的消息。便是为引这四皇叔与三皇叔露出真面目?那他为何将此消息告诉你?”

“属下原先也纳闷,也不知道为何要告诉我这样地消息。现在想来,黑衣人是为了让我们在与蜀王大战之时,不会被蜀王抛出这惊人的消息吓的乱了阵脚。他说是我师兄。只是想证明他所代表的是师父地意思。虽然我觉得这样的想法也许有点偏颇与牵强,不过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推测。”刘林分析道。

“难道是皇叔的意思?这黑衣人会是什么人?”李阳有点迷惑了,李阳自己在京城皇宫里安插的人,职位也非同寻常。可也没有办法接近天牢重地。而天牢之中地皇叔真的能够让人把消息送出来?

“属下本以为此人有可能是孙思雷,可他现在已经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了。他应该是先帝地棋子,现在恐怕是太子的人,不然他不会受到重用。那这个人只能猜作是师父的另外一个心腹,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唉,皇叔他要真的还活着那该多好。”李阳说。

“蜀王与岭南王已经浮出水面,那北面这时候应该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恐怕不久渤海国便会举兵南下。如渤海大军南下,那时候便是师父东山再起之时。应付北朝大军,皇上与柳群集不得不用师父,大唐天下。除了建康王还有谁让驻于建康至平江沿江一线的三十万大军发挥最大的作用?”李阳说的非常肯定。李阳也希望如些,对着刘林点了点头。

李阳听了刘林的一番话后,心里也有了点底,看到了一点希望,他站起身来,对着帐外守候着的心腹亲卫统领朱神天喊道:“来人。”

朱神天闻声便进入帐中,单膝跪于案前。喝道:“在!”

此人回话底气十足。声音洪亮,身着一套黑色地铠甲。手上拎着一把黑乎乎地大刀,刀背呈直线,刀尖仅是简单的一个三角,可这把的份量却是普通佩刀的好几倍。能将这把单手大刀使用好,也不是寻常武士所能企及。

“让司马卫、庚京、葛洪等正六品以上将军都速来大帐。”李阳令道,朱神天接令便要出大帐,刘林却大声的叫停。

“等等,属下还有一事没有说完。”刘林道。

“长云,现在再不部署强攻,等到岭南军到了,恐怕就迟了。”李阳想要争取时间进行渡河作战了,战局不能再拖不能再等下去,这现在唯一的办法。湖州军现在是退不得,等也等不得了。

“属下与您说的就是如何取胜,不过王爷一定要绝对地信任长云。”

李阳一听“取胜”二字,顿时来了兴趣,催着刘林说出计策,刘林却不敢将自己地想法现在就告诉李阳。李阳如果真的听到他地话,恐怕很难相信他这一计能够战胜蜀军。

以三万三千对八万四千,这样悬殊的数字,只要蜀王沿河而守,湖州军就是再有几万人,恐怕也难有胜算。

“王爷只要绝对信任长云,战时由属下直接指挥战局,部署大军,那么属下便多几分胜算。”刘林颇为自信的说道,李阳也感受到了一点刘林的自信。

可单凭这几句豪言壮语,便让李阳把指挥权交给刘林,李阳心里还是觉得没有把握。

见李阳面有难色,刘林双手低垂,语气平缓的说道:“这沧水一战,关系重大,王爷三思而后行没有错。不过,此战非常规用兵可以速胜。一旦岭南王大军与蜀王、南诏军合围,那时候王爷就是把兵权全交给长云,长云恐怕也无力回天。还请王爷早点让长云逃命去吧,柴桑家中,还有义弟义妹在等着我平安回去呢。”李阳一直以来,对于这个本来陌生的时代,所遇到的事情,大多是逆来顺受,这一次关系到了存亡,他难得一次的果断的要求李阳授权,甚至提出了辞程。因为他知道,李阳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英明神武,他甚至像自己一样有点优柔寡断。

现在大军驻在这沧河边上的缓坡上,刘林估计督送粮草的怀化司阶谢义隆,迟了预订日期两日仍然未到,如果不出刘林的预料,应该是被石城府兵截了去。湖州军驻地四周无城可守,无防御工事,又只有仅够五日之需的粮草,这个时候不进攻,还有一条路就是攻下石城府。可石城府现在明面上仍然没有叛唐,占领石城府之后,那湖州军反道成了反唐的乱军。这也得不偿失,蜀王与岭南王无需出手,便可借南都方面的力量消灭湖州王及湖州军。

李阳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刘林的请求。

司马卫、庚京、葛洪等正六品以上将领,统统来到了中军大营之中。帅位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湖州军统帅湖州王李阳,另一人便是身着灰色布衣的幕僚刘林。

司马卫离开中军大营时间并不长,转眼回来看到刘林居然与王爷同坐帅位,心生嫉妒,很不友善的看了刘林一眼。这里所有将领,几乎所有人都向刘林投来了吃惊的眼光。除了王爷的亲卫统领朱神天,此人也是从五品下的归德朗将,练了一身横练的功夫,肌肉发达,对李阳是个铁杆心腹爱将。只是此人有勇无谋,不能统兵,才被李阳安排在身边当了亲卫统领。

帅帐之中,只有朱神天一人头脑中没有去开小差,没有去思考为何刘林会坐于帅帐主位。

众将行礼毕后,李阳没有让他们坐到两侧的位置上去,仍然让他们站立于中央。

李阳按着刘林安排好的话说:“南诏八万杂牌军就在对岸,明日湖州军便要强渡过河,踏破敌人防线。”

李阳没有在众将面前特别提出蜀王的军队,更没有提及岭南王的大军。

众将听李阳此话,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进攻。

司马卫提出疑异:“王爷,大军粮草未到,贸然进攻,恐怕……”

“粮草的事,司马将军不用担心。”李阳挥了一下衣袖,坐好看了一眼刘林,刘林的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下面站着的众将领。

“可粮草只够大军五天之需,现在强攻,军心不稳啊。”司马卫道。

“呵呵,这一点司马将军就不必多虑了。”李阳说话的声调明显加重,已经在示意司马卫不可再提粮草之事。他是不可能在众将面前说出湖州军现在所面临的险境,现在说出来,只会使军心不稳。

刘林的一双眼睛扫视了众将,众将此时都安静的看着李阳与刘林。李阳大声说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众人齐喝道。

“沧水大战在即,为使大军旗开得胜,本王将此战的指挥权交与军师刘长云,刘军师之令便代表本王,众将不得违拗,违者军法论处。”

第三集 第二十八章 沧水之战(3)

李阳此番话说完,仅有亲卫统领朱神天、游击将军葛洪、归德朗将袁志与几名六品低级军官洪亮的回道:“是!”

湖州军副将司马卫与右路军将军庚京两人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想不到一个幕僚转眼之间,变成了湖州军的军师,而且这个新任军师还要代行湖州王的主帅之职。

“你们二人将本王的帅令当什么?”李阳见两们在湖州军中职位最高的将领没回应,一掌拍在案上,怒道。

司马卫与庚京二人忙单膝跪地,口称不敢,李阳才止了怒气,然后径直的走下帅位,坐在了右侧最上首的位置。坐下后,李阳对仍在帅位上的李阳说道:“刘军师,你可以布置明日之战了。”

刘林站起拱手回道:“是!”

旋即坐下,开始宣布他的第一道人事安排令。

“葛洪、袁志听令。”

“末将在!”葛洪与袁志两人异口同声向前一步抱拳回道。

“葛洪仍率左路军,袁志任右路军将军,各领一万大军。明日二更造饭,天明时分大军集结于沧水东岸两里处,两军相距十里,听候调遣。另两营大军全部弃矛、枪用刀盾,如若违令,军法处置。”

两军对垒,长兵器所起到的作用一直非同小觑,而这个新任军师居然让两万大军全部使用短兵刃,这无疑将大军的整冲击力降到了最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刘林的用意,连湖州王也疑惑起来。这个中原因。只有刘林一人知道。

军令如山,葛洪与袁志二人虽然不解,也不敢多问。

“末将领命!”两人领命后归列。

刘林完全不顾司马卫与庚京两人地面色难看,接着布置人员。庚京原是右路军统帅。刘林掌军权后第一个换掉的便是他,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刚才庚京那不服气的眼神。这次做战,刘林不允许任何将领有自主地行动权,如若他们不服。战场指挥很有可能会失控。

“司马卫、庚京听令。”刘林说道。

司马卫与庚京两人缓缓的走出,双手懒懒的一抬才回话。

李阳皱了一下眉头。刘林却像没看见一样,仍然接着布置。

“司马将军统领两千人马,留守本部大营。庚将军领三千士卒在天明时前,将竹排与木船准备就绪,不得有误。”刘林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接着说:“于和、卢复听令。”

“末将在!”于和卢复两人声音洪亮,从缓缓退回的司马卫与庚京身边闪过,站到帅案之前。

“朱神天听令。”朱神天反映迅速,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他这个亲卫统领也在布置范围之内,不过还是站了出来。“末将在。”

“好。于和卢复二人现在归于朱神天节制。统领轻骑兵与骑弩兵,为中军主力。另王爷的五百亲卫快骑全部加入战斗,归本军师亲自统领。明日二更造饭,天明前临沧河东两里处集结。王爷坐阵中军,安全防卫就有劳司马卫将军了。”刘林布置完毕,司马卫地脸色已经涨的通红。

李阳一直坐在右侧地首席位置,刘林布置的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不过看了刘林几眼。刘林都回以眼神。那是在告诉李阳大可放心,自己并不是在胡为。

“来人。令严显、封国、高新、孙立四人入帅帐。”刘林说罢,一名王爷的亲卫领命奔出,找来严显等四护卫。

四人入帅帐之后,看到湖州王偏坐于右侧,而刘林稳居帅位,心下一阵吃惊,也颇有一丝激动。四人给李阳行军礼,李阳抬手道:“现在刘军师代行军务,这里他是主帅,还是去拜主帅吧。”

四人并排站在帅案之前又向刘林行军士单膝跪礼。

“严显等人听令。”

严显他们四人声音洪亮、气势昂扬,异口同声的回道:“在!”也许是因为主人刘林突然成了三军统帅而激动不已。

“你四人随本军师左右,战时飞马传递军令,其他人等送报军令,众将军均可不受,唯四人传令遵从,违者斩。”刘林令下,众将之中除了司马卫与庚京言语拖沓,其余人等均立即回应。

众将领命之后,纷纷回本部安排布置,只有司马卫一人留下。刘林同时也留下了朱神天与严显等护卫。

见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司马卫一步跨到湖州王坐前,跪下抱拳道:“王爷,末将随王爷出征,意欲杀敌立功,这留守一职……”

李阳也看出司马卫心中不服,可现在他军令已下,李阳不也想再过问刘林的安排。李阳板着脸道:“一切遵从军师之令。”

“司马将军,留守中军干系重大,此职非你莫属。王爷的亲卫快骑全部调入前阵,王爷与中军大营的安全很重要。战场风云瞬息万变,有你保护王爷,王爷自然最放心,刘某也最放心。”刘林一番说道,司马卫自然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这话有一半是搪塞之言,可刘林已经给了他台阶,他也不得不顺着台阶下来。

司马卫这才心情极不爽快的离开中军帅帐。

司马卫刚走,帅帐之中只留下湖州王、湖州王亲卫统领朱神天与刘林的四个护卫。刘林便小声的问朱神天道:“朱将军,你可曾见过蜀王?”

朱神天跟随湖州军多年,自然见过蜀王面容,使点头。

“那就好,朱将军立即到关押敌俘地栅栏内,挑一容貌与蜀王相似地死尸,切下头颅。再让军中郎中给化妆一下,尽量让这颗人头像蜀王一点。”刘林话刚说完,李阳便不解的开始第一个提问。

“军师,为何要扮蜀王人头?”

“王爷。明日您便知道这人头地妙用了,长云不会负王爷所托。”刘林保证的说道,李阳这才不再疑问。

朱神天离开,刘林这才再次对李阳说道:“还请王爷给蜀王修书一封,约作明日决战。”

刘林一语惊的李阳从座上站了起来。“这是为何,竟然要通报敌军?”

刘林猜到李阳会是这样的反应。要是换作别人听了也会如此,不过刘林要地就是这个效果。就算是蜀王接到按刘林意思送出地战书,蜀王也会笑地合不拢嘴的。

当晚刘林手书一封战书,以李阳地口气,写给敌军统帅蜀王,约定明晨决战于沧水之滨。然后请李阳过目并盖上了湖州王地大印,派出一队五名干练的探马连夜送往敌营。

而后李阳显得有点不安,刘林让四名侍卫先行回营休息,自己则陪着湖州王说了好一会地话。最终李阳才放心的在大帐之中安眠。

两个时辰之后,敌军中军大营中。一名湖州军探马被押入帅帐。年逾五旬的蜀王端坐在帅位。湖州军探马押入帅帐之后,被蜀王亲兵一脚踢倒,跪在了蜀王帅位案前。

亲卫禀报,“王爷,这是湖州军的信使,给您送来战书。”

“战书?”蜀王李淳轻捻着颌下稀疏的一缕胡须,有点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什么战书?”

湖州军探马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拿在手中,信封上书着“叛臣李淳亲启”字样。湖州军探马说:“这是我们王爷送来的战书。”

亲卫从探马手中接过信封。双手举起,递到蜀王的手中。

李淳捏着信封的一角,一眼瞧见信封上的字样,“叛臣”二字甚是扎眼,将信封往桌上一拍,怒道:“乳臭未干地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向本王下战书?来人,把送信之人拖出去斩了。”

两名亲卫架起湖州军探马就往外走,探马被迫后退着,一边大声地喊着:“不斩来使,这是古例,蜀军不仁,此战必败。”

蜀王闻声大怒,站起后一脚踢翻帅位前的桌案,桌上的文书、军令牌、镇纸等什物掉了一地。“速斩!”

亲卫中一人立即掩住探马的嘴,被探马一口咬住,鲜血淋淋。那名亲卫痛呼出声,另一手中拔剑,在大帐之外不远处便刺死这个探马。湖州军送信的探马中,其余四人均被斩首。

李淳最终还是令亲卫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复令亲卫先撕开了信封,过了一会检查确认信内无毒,便亲自接过信纸。目光在信纸上上下扫视,又仔细瞅了一眼左下角湖州王的鲜红大印。奇+shu$网收集整理读完后蜀王将手中信纸紧紧攥在掌中,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大笑起来:“乖侄儿,本想等老三地大军一起合围你,没想到你急着要送死,你要成全叔父,为叔只有忍痛除掉你湖州军了。哈哈……来人,速令何方来见本王。”

次日天明前,大军急行到了沧水边距河仅有两里处。刘林率领四名护卫与朱神天、于和、卢复及轻骑军、骑弩军。葛洪与袁志各率一万大军与中军左右,左右大军均弃长兵器,而用短兵器。水面上,庚京已经将渡船与竹排木筏准备好,随时可以载上大军强渡。

六十余丈宽的河对面,不足两里处,南诏与蜀王地大军分三部集结在河岸西,严阵以带。刘林骑在马背上,立于河东岸最高的缓坡上。以他的目力完全可以看到敌人三军的构成。蜀王大军全然是防守阵型,前排布置了大量的弩兵与弓兵,而骑兵全然看不到,估计是放在了在三军的最后。步营人马,大部分使用的是抵御骑兵的长枪兵种,这些长兵器兵种,对压制骑兵的冲锋,有着非常好的作用。

刘林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朱神天听令!”刘林阵前大喝一声。

身旁不远的湖州王亲卫统领朱神天闻声调转马头,骑在马上,双手抱拳回道:“末将在!”

朱神天臂力过人。虽然不是军中有名的神弓手,可他地弓是射程最远的,他拥有着一把湖州军中独一无二的三百斤铁胎强弓。

“速至河边,向敌营射一箭。勿必使箭落在敌军主帅阵前。”刘林命令道。

刘林非常欣赏朱神天的主要原因就是,朱神天这个人勇武过人,却只会执行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朱神天领命后,让一名亲卫军士拿来铁胎强弓与一箭筒。弓身是纯黑色地。看那铁弓的份量,估计是一般的弓箭手拿起来都难。想要拉动这弓必是痴人说梦。

朱神天虽然不明白为何要阵前射出一箭,这样的距离就算是他的铁胎强弓,也没有希望射杀敌军主帅。不过他什么也没问,双腿一夹马肚子,这就准备往河岸靠近。

“慢。”刘林又对将要离开地朱神天道:“朱将军,把这个给捎过去。”

刘林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截小竹筒,竹筒很细,用蜡封了

亲卫快速从刘林的手中接过那截小竹筒,送过去交给了朱神天。朱神天驰马到了河岸边。马踏在一大竹排之上。他取出一截牛筋绳。伸手将另一只箭从中扭段,留下大约与那小竹筒相等地份量,将那一小截段箭与竹筒一前一后,捆在箭支上。

“王爷,湖州军中出来一骑,那是为何?”成都府军明威将军何方立马于蜀王身侧小声的说。

“管他作甚,李阳总不会派这一员将领攻营吧。哈哈。传令下去。三军整战,前进至河边十丈。本王要给湖州军迎头痛击。”蜀王大笑罢,命令三军备战。

“王爷,该不是李阳派来的信使,要投降于王爷您的麾下吧。”南蛮金齿部土司左江在一侧笑着拍马屁。

“不对,那人举弓要射大营?”茫部土司纳苏阿克里惊叫起来,蜀王李淳看了一眼河对岸那骑,不屑的说,“他能射到本王中军大营?”

“不可能,就是我茫部最强壮的弓手,也不能射到这一半的距离。”纳苏土司回道。哼哼……小李阳啊,看叔叔怎么让你三万人马消耗在沧水岸边……哈哈!”李淳大笑着举起手中宝剑,传令兵四下散开。

蜀王中军十二门战鼓擂响,大军缓缓向河岸靠拢,前排长枪兵阵,森寒的枪尖齐刷刷的以仰角挺向前,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光茫。河东岸地湖州军看在眼中,一阵眩目。

朱神天地背后是初升的红通通的太阳,他骑在马背上,左手持铁胎强弓,右手拉动箭弦,缓缓将手中铁弓拉成了一弯月形状。箭尖直指蜀王中军大营的上方,只听河边“嗖”的一声弦声,朱神天手中箭已经离弦射出,那只箭呈孤线袭向敌营。

蜀王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蜀军中军大营中的十二门战鼓同时停止。沧河两岸出奇地静,似乎每个看到朱神天地人都在极力的想要听到那只箭破空飞袭出发出地声响。

朱神天用铁胎强弓射出的一支箭,那箭遥遥射向了蜀王中军大营,可距离必尽较远,箭虽然过了河,却未曾落在蜀王中军阵前。

本来看着那只箭袭来还在担心的蜀军最前排士卒,见那支箭仅过河不足百米,河西岸传来了蜀王军士的嘲笑声。

朱神天任务完成,箭已射了过去,听到对岸蜀军的嘲笑,根本就像没听到一样,也不动怒,调转马头向刘林所处的中军位置驰去。

朱神天驰马到了刘林面前,大声复命:“回军师,末将已经将箭射过沧河。”

刘林虽然身处中军,可那河边的一切,哪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对朱神天点了点头,他的神态有点焦虑的,一直在盯着落入敌营的那支箭在看。

刘林见到蜀军一名亲卫军士下马捡起了朱神天射出的那支箭,见箭上绑有物件,一手握着箭登马驰向中军。这时,他才下令召集左右路军将军及中军的各部统领葛洪、袁志、朱神天、于和等人。严显、封国、高新三名护卫也被刘林叫去,另外刘林还让孙立前往河边,敌军稍有动静便来报。

第三集 第二十九章 大败蜀王军(1)

众人进入大帐之中,帐外守护着湖州王的亲卫军士。刘林在帐中,将马上开战之时的命令逐人落实。

众将各自归位,刘林骑马来到中军阵前,这时孙立已经一骑奔回中军,报道:“军师,敌三军正在后撤。”

刘林已经看到了,闻言面露喜色,右手上蜷起的马鞭在左手掌上轻敲两下,说了一声“好!”

这时李阳实在是忍不住了,驱马来到了中军阵前,听见了孙立刚才的汇报,不解的问刘林:“长云,为何蜀军撤退了?”

“王爷,刚才我让朱将军,给蜀王爷送了一封信,想必是他看了信后,愿意退出三里,双方决一死战!”刘林回道。

李阳惊恐,他不能相信刘林的必胜计谋便是这样的玩笑,蜀王军虽然撤退三里,可必然对登陆河口处形成合围,三军一旦渡河,到时候蜀军合围一击,那真的会全军覆没了。

“不可,这样岂不是断送了湖州军全军将士?”李阳质问道。

“王爷,现在战场可是属下在指挥,属下自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战必胜。”刘林对身旁的李阳说完,便将惊鄂的李阳丢在一边,李阳听刘林说出“此战必胜”可心里他还是有点稀里糊涂,不知道这胜算从哪里而来。

蜀王的一名亲卫军士呈上阵前拔起地那支箭。蜀王接箭后顺手将箭交给了身边的明威将军何方,保方解开捆着箭身与那只小竹筒的牛筋绳。取出了竹筒中的卷成一小卷地信函之后,方才将信交还给了蜀王。

蜀王眯着眼,搓开纸卷。几行小楷字体映入眼帘。

“两军对垒,唯求速战,蜀军拥堵于河岸,而我军无法登陆,请蜀军暂后退三里。待湖州军登岸之后公平决战。”

蜀王看罢纸卷上的内容后,将信交给了何方。抚着颌下胡须,放声大笑:“哈哈……越来越有趣了,李阳啊李阳,你这不是在找死吗?何为公平?”

何方瞅了信上内容,面色有点凝重,眉头紧锁着对蜀王说:“主公,属下觉得事有蹊跷,三军不可轻退。”

“有何不可,我八万大军即使后退三里,也将西岸河口扼的死死的。只要湖州军登岸过半数。我军便可杀出,那时候湖州军已无退路,就是插翅也难飞了。你也不看看就那些竹筏,一次能载多少人过河?就算退出五里又有何妨!何将军,为将者可不能一点魄力也没有。”蜀王说着还顺带数落了何方一句。

何方不言,蜀王李淳大声对着传令兵道:“传令下去,三军后退三里待命。”

沧河西岸蜀军三个部分人马缓缓后退。东岸湖州军军师刘林令道:“高新。速令庚将军部竹排搭桥。于和、卢复二将,各率两千骑弩军。浮桥架通便分两路渡河,登岸之后不可停留,直接冲入敌营,都别给我省箭,勿必要让敌军最大程度的造成恐慌。”

高新、于和与卢复三人领命。刘林又道:“朱神天率两千轻骑兵,从中间浮桥,直插敌中军大营。吩咐下去,一到敌军阵中,要迅速向敌两翼分散,要大声叫喊之前让你安排下去地话。还有你要亲自带好那个包裹,这个可是关键,胜败在此一举。”

朱神天领命,驰马去了轻骑兵营。

“封国、孙立听令,你二人速去传令,葛洪、袁志两部步营,随骑兵之后冲进敌左右两路军中,不要军阵,只管混杀。”

“严显听令,你带领王爷的五百亲卫骑兵,随步营人马之后渡河,过河之后尽快搜索败退蜀王地路径,追击蜀王,沿途要按先前交待的去办。”

所有军令全部传达,刘林立马于沧河东岸的缓坡之上,远远的看着正在缓缓撤退的蜀军。

两军现在所处的沧河流域段,河面开阔,流水平缓,河床由于长年淤积泥沙,水并不是很深。定远将军庚京带着本部人马,将一个个竹排并联在一起,竹排两侧用插入河中的木桩固定。三千人下水,两座宽阔的浮桥在河面上快速的延伸。

正在撤退三里过程中的蜀王,见到湖州军居然没有采用渡船过河,竟然在河面上飞速地架起了浮桥。这三座宽阔地浮桥架起,那湖州军三军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可顺利渡河,比起渡船来回搬动,要快上很多。蜀王这个时候,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色,可是已经迟了,三座浮桥几乎同时搭完。搭造浮桥的三千人马,留下一千仍泡在河中,准备随时维护浮桥。其余两千人马在竹排上各自拿起一把剑、刀,已经在沧河西岸边摆开了防御阵势。

同在中军临时大帐外的湖州王李阳,也看到沧河上飞速联起的三座浮桥,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不得不向刘林投出了赞赏的目光。

缓坡上地刘林骑在马上,一声令下,中军十二门战鼓擂响,于和、卢复二将各率两千骑弩兵整齐地并成四列,一鼓作气快速冲上浮桥。每一名弩兵的身后均背有弩箭筒,另外马鞍之侧也备有一筒,每筒五十箭。马鞍上左侧挂着一把佩刀。

弩军冲上两侧浮桥地同时,朱神天率两千轻骑也从中间浮桥冲出。

蜀王见三路骑兵火速冲过浮桥,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紧接着沧河东岸的湖州两万步营人马,也开始跑步尾随骑兵,向三座浮桥冲去。蜀王想到制止三军撤退,可现在撤军三里还没有完成,军令传达也需要时间。那边湖州军的两路骑弩兵已经临近了敌阵前沿,弩兵手中的硬弩箭,千弩齐发,满天弩箭如雨点般袭向敌营。

蜀王前沿大军原先布置的均是长枪兵与戟兵,这些兵种用于阻击骑兵是最好了,可他们面临的是骑弩兵。这些弩兵手中的弩箭如群蜂飞舞一样,一根根“毒针”插在了蜀军将士的身上、四肢上与脸上。

两支快速的骑弩兵即将进敌长枪兵阵的时候,突然分向两侧沿着敌军前沿平行前进,一柄柄硬弩侧向敌营,吐射出一根根索命的弩箭。蜀王大军的前沿开始有无组织的败退,两只弩军这时候,纷纷收起硬弩,拔出马鞍左侧的长剑与钢刀,拍刀冲进了败逃的部分军阵。蜀军前沿大乱,后方刚退到位置的蜀军本来退兵时,普通士兵与低层军官都不知道为何撤兵,军心已经涣散,士气已经开始低沉。这时候前沿的局面,让在阵后的蜀军也开始有些恐惧。

紧接着,朱神天带领的两千骑兵如同利剑一样,直插敌军中军。这两千人一入敌阵,便四散分开。朱神天解开背包中的包裹,左手拎着一个贴有与蜀王一个模样胡须的人头,那人头的脸上已经划伤,不仔细分辨无法辨认出是谁。

朱神天左手举着那个人头,右手挥舞着那柄超重份量的黑乎乎厚背长柄钢刀,所到之处始终大喊着:“蜀王已斩,蜀军还不投降!”朱神天喊着,右手中的钢刀也没有闲着,借着马速,他的手腕只须稳定调整刀的角度,便可在途中收割着一个个惊慌失措敌军的生命。

两千分散冲入敌营的骑兵,随着朱神天一起喊叫:“蜀军大败,蜀王被斩……”

叫喊声此起彼伏,蜀军大乱,蜀军的将领已经无法控制大军,战阵乱成一团,个个争先恐后的往西逃去。

蜀军身后喊杀声震天,湖州军两万步营人马,冲入混乱的敌阵。蜀军多用长兵器,而湖州军此时已经全部换成了短兵。数万大军混在一起,这时候湖州步营人马的优势表现出来了。混杂的战群之中,长兵器简直成了累赘,根本无法施展开来,湖州军士刀剑在手,砍杀动作快捷迅速,战斗的局势很快便形成了一面倒。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湖州军这边明显的倾斜。

严显看上去很是兴奋,在两万大军冲入敌阵混战开始,使带领着湖州王五百亲卫尾随着朱神天部轻骑兵杀出的路线驰去。远远的可以看到蜀王中军摇晃的巨大幡旗,湖州王的亲卫军士,可要比起轻骑兵要强很多。亲卫骑兵队所过之处,蜀王乱军无人能挡。

第三集 第二十九章 大败蜀王军(2)

严显带头大喊道:“蜀军大败,弃械不杀……蜀军大败,弃械不杀……”众亲卫骑兵也是如此。只见亲卫骑兵路过之处,蜀军败兵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跟上来的湖州军步营人马,迅速将这些丢掉兵器的士卒围了起来。

蜀王军与南诏军兵败如山倒,湖州军士大胜士气如虹。

敌将何方率部抵抗被卢复部人马所俘,蜀王带着数千残兵与南诏四部土司的残兵一同仓皇败逃。严显带着湖州王的精锐亲卫骑兵一路追击,直到蜀王残部远远的逃离,才调转马头赶回。仅凭这五百骑兵,真要追上蜀王残部人马,到时候狗急跳墙,蜀残军要是回头猛扑,鱼死网破,这五百骑兵是抵挡不住了。刘林在军令中已经告诉了严显,可趁胜追击,但不可脱离大军过远,只要蜀王不往成都府方向逃窜就可以,具体多远为安全距离,这就留给严显自己去考虑了。

另一方面,朱神天率的轻骑兵任务完成后,迅速在原蜀军探马黄文的引路下,一路扑向蜀军四十里外的粮草营。那里仅有一千守军,蜀军败逃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那里,朱神天的两千轻骑兵,突袭成功。蜀军粮草营被破时,守营的司阶准备烧毁粮草,火已点着,不过还是被朱神天部人马及时的扑灭。刘林在中军帐中已经告诉过他,这些粮草对湖州军很重要,如果这些粮草没有夺到,那使会关系到湖州军平定大理的大计。

湖州军大胜,刘林派出袁志率本部一万步营人马。守住了大理往成都府的主要通道。其余兵马驻于沧河西岸,河东只留一千人马,浮桥暂时拆开了。

此战,蜀王逃走仅带走蜀军与南诏军残部人马万余人。蜀军被斩万余,部分军士四散逃离,被俘的军士竟达万人之多。这些被解除武装地蜀军败兵,被分成五个部分,由葛洪部人马看押。

中午时分。新迁移到沧河以西来的湖州军帅帐之内,洋溢着一股胜利的喜悦。湖州王与刘林同坐帅位。湖州王对开战前。还是捏了一把汗,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林竟然巧妙的利用了蜀军兵退三里时地士气低落做文章。攻击的时间又选的非常准,浑乱的战场之上,蜀王兵败身死的谣言再度严重打击了蜀军地斗志。在心理攻势和大军的威压之下,蜀军大败似乎成了必然。

湖州军众将领个个兴奋地神色溢于言表,唯有明威将军司马卫面色不爽,他是唯一没有出阵的湖州军高级将领,虽然心里不爽快,可对于刘林所挥指的战斗也不得不佩服。

刘林的护卫严显在大帐之中。湖州王也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最下首的位置。

李阳在帅位上站起。帐内立即安静下来。李阳说道:“今日军师神机妙算,以少胜多,这是湖州军的壮举。”

刘林也站起身后,向李阳拱手说道:“王爷谬赞了,都是大军上下齐心,配合得力,才打开这平定大理的良好开端。”

“呵呵……长云不必过谦。今日定要为长云举办庆功宴。犒赏三军。”李阳说完坐下,刘林却依然站立。

“王爷。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蜀王虽然没有逃向成都府,可蜀王手上仍有不少人马,还有南面的那路大军数日后便可抵达石城府,湖州军面临的形势仍然严峻。”刘林说道。

李阳听刘林说出,这也是他想到地事,现在李阳想到地只有迅速追击蜀王军,将其部残部人马全歼。这一战,他看到了刘林的大战不惊与胸有成竹,对他的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信任,李阳说道:“长云仍是大军的军师与统帅,还是由长云来安排下面该怎么做吧。”

李阳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保留了自己的看法,他想听听长云下一步该怎么去做,要岭南王大军真的赶到,那无疑又会是一场恶战,到时候故技重施成功地可能性肯定不大。

既然湖州王不解除刘林地临时统帅一职,刘林便开始布置下一步的任务。

刘林第一点提到地便是俘虏问题,他建议对这些俘虏进行收编,分散安插进湖州军中。

司马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司马卫在刘林的话说完后,叫了一声“军师大人”,便从自己的位置走到帅案之前。他在“军师”的称谓之后又重叠了一个“大人”,听起来有点别扭,刘林听在耳中,似乎感觉他是在提醒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幕僚。

“这些叛军,收编入湖州军中,很是不妥,他们可是叛军哪?都是朝廷的重犯,收编入军中,恐怕日后会生出祸端来。”司马卫说完站在了大帐的中央没有离开。

刘林身子向前探了一点,问道:“那司马将军认为该如何是好?”

司马卫的牙缝里挤出的仅一个字,“杀!”

“不可!”刘林坚决的拒绝了司马卫的提议,口气之坚硬,似乎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司马卫面色无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刘林说:“如若这些降军,在大军西进途中惹起祸端,与蜀王残部人马里应外合,到时候功亏一篑,这天大的责任谁来承担?谁敢承担?”

司马卫说完,愤愤拂袖坐回了原位。

“湖州军要壮大,不仅仅告的王爷的英明决策与众将士齐心协力,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有容人之心。叛乱的只是蜀军与南蛮四部的高级将领,那些普通的军士仅是服从命令而已,就算他们真的不愿意被收编,大可将他们分批释放回乡。一味的杀戮太残忍,试想如果杀了这些俘虏,以后还有谁人敢降湖州军。无人敢投湖州军,湖州军还怎样壮大,怎样在大唐各王各府军之中,屹立不倒?”刘林一番话说的湖州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其余将领均同声附和。

司马卫不在说话,刘林接着命令湖州王的亲卫士兵将俘虏的敌将何方带到帅帐。

何方此人年过四旬,颌下留有三寸髯须。虽然长的并不高大魁梧,可也算是精明强干。何方的一头乱发披了下来,军铠之上捆着几圈不细的绳索,双后背后捆的很是结实。

何方被两名亲卫士兵带到帅帐之外,亲卫禀报刘林后,推搡着他进了帅帐之中。他那一双阴冷的眼睛,瞥了一眼帐中众将,最后停留在帅位上刘林的脸上。

“你是何人?”战胜一方的将领还未审讯何方,他倒先问起帅位左侧坐着的刘林。何方认识湖州王,只是他没想到湖州王的帅位之上,居然与一身布衣的儒生同席而坐,见到刘林的第一眼,何方便认定此人恐怕就是挥挥湖州军沧水之战的主将。

突然见被俘的敌将开口问话,押他进来的两名亲卫有点急了,一脚踹在何方的后腿弯处,口中骂道:“见到王爷与军师,还不跪下!”

后腿弯被一重踹,何方双膝跌跪在帐中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与何方忍不住的一声痛哼。那是何方所穿的钢甲前襟,在被踢跪下后不曾挑起,甲片圪到了他的双膝。闷哼一声过后,何方没有动,只是额头渗出了几滴汗珠。他的一双本来不大的眼睛,睁的溜圆,黑色的眸子向上抬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帅位上的刘林。

刘林嘴角淡淡的抽动一下,开口说道:“何将军不认识刘某,本人可是认识你啊!你的声音还是记忆犹新!”

何方面露狐疑之色,他识人的记忆不差,不能说过目不忘吧,也总会有点印象。可帅位上现在端坐的这个年轻儒生,却是面生的很。他不知道这人为何会对自己的声音反而特别熟悉?

何方再次问道:“你是何人?什么时候见过本将军?”

“何将军是否还记得茫部山下西二十里的屠杀?秀山县捕头关谅是死于何人之手?”刘林怒拍帅案,大声问道。气势汹汹,双手撑在案上站了起来。

何方的眼球轻轻的扫动两下,眯上了双眼,瞅着刘林吃惊的问道:“你就是秀山县令刘……”

“正是,还不从实招来如何杀害朝廷命官关谅!”刘林怒道,他已经忍不住了,这人便是当日在茫部大寨山下杀害关谅与众捕卒的凶手之一,这是刘林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隐痛。

第三集 第三十章 恐吓(1)

“杀都已经杀了,就是告诉你又何妨?不错,是本将下令诛杀秀山捕卒,关捕头在你们眼中是朝廷的命官,在本将眼中并不是。南唐的朝廷日子不会久了。”何方不屑的说道。

“大胆反贼!”李阳忍不住骂道。

“哈哈……年纪不大,火气倒不小……”何方话未说完,便被押着的一名亲卫一掌扇在脸上,打断了他的说话,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何方猛的向着帅帐中的地面上吐了一口掺杂着血水的吐沫,一双小眼凌厉的看着打他的亲卫。何方身边的亲卫一人将他的头摁住,另一人拿着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口中。何方挣扎着想要站起,双肩又被亲卫死死的按了回去,重新跪在了前襟的甲片上。

“来人哪,将这叛将拖到帐外棍毙!”李阳狠狠的指着跪着的何方,今日当着属下众将的面,居然让一个叛将给骂,身为尊贵的亲王,怎么能够再容忍这个家伙再留在这个世界上喘气,要不是挨骂,他也只会痛快的给这何方一刀,而不会出此让其忍受痛楚而死的刑罚。

湖州王大怒,刘林并不反对看到湖州王杖毙何方,他还在思考着何方为何会说出南唐朝的日子不会久的这句话中的含义。

帐外可以清晰的听到何方被打时候的闷棍声音,除了棍子落在打破的裤子上,带起血肉的“噗噗”声,还有就是那执刑的军士打累了喘着粗气的声音,却听不到何方痛呼地声音。何方的嘴虽然被堵上了。可他仍然坚持着哼都没有哼。

刘林的心中暗惊,在成都府客栈中被杀的吕安当时求饶地狼狈相与这何方可是相差甚远。

直到外面的仗击声停止,刘林才舒出了一口气,虽然是假借他人之手。可必尽也是为在茫山脚下遇难的关谅与众捕卒们报了仇,压抑在心头的一件事终于办了。还有一个就是投敌的县尉赵均,赵县尉要是被刘林抓住,脑袋分家那也是肯定地了。

湖州王亲卫军士进帐来报,叛将何方已经仗毙。湖州王李阳刚刚让那名亲卫退出大帐,另一名军士却火速冲入大帐之中。口中大喊着:“报……”

军士进帐后跪于大帐正中,一拳撑着地面,气喘嘘嘘的禀报道:“禀王爷、军师……北营敌俘……暴动了……”

“什么?”李阳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双眼瞪着地上跪着地军士。

“葛将军速领兵镇压,切莫造成更大范围的暴动。查出带头滋事者,斩!愿意归降者,不可滥杀。”刘林立即令葛洪回军中镇压,葛洪领命火速回营。刘林又令道:“朱将军,你领本部骑兵,巡查其他四俘营降军。多加安抚。传令下去,降军只要愿意加入湖州军,将会受到与湖州军士同等相待,速去!”

朱神天声音洪亮的抱拳回答道:“末将领命!”可双脚却未曾离开,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刘林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大帐中还未做出相关怎么处置战俘的结论,这朱神天是在等待湖州王李阳的肯定。

刘林没有说话。坐了下来。这军权是李阳放给他暂时执掌,可还是要听他的。

刘林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这样的命令下去,就连认为最易听话与调遣的朱神天也调不动了。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怒气,看来这自己手中没有实实在在的实力,说话永远都可以不算数,怒也只能怒自己还没有属于自己地实力。刘林紧紧地咬着牙,脸侧的肌肉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还不快去,军师的命令即代表本王!”李阳向着朱神天挥了挥手,给他丢下了一句话。

朱神天冲出帐外,领着骑兵前去四俘虏营巡查安抚。刘林派朱神天前去,对于那些降军,也是一种威慑。朱神天可是在乱军之中,以拎着酷似蜀王首级的形象出现过,降军中见过他的军士无不为之胆颤心惊。

李阳缓缓坐下,对刘林说:“军师,这些俘虏该如何收编?”

刘林说道:“高级的将领不必留下,普通地军士分散安插入湖州军中,与湖州军士相同对待便可。另外命令全军,不允许从言行上侮辱降军,有违此令者严惩不怠!”

“好,就依军师之言。”李阳说完转过脸看着下面坐着地几位将军说道:“你们可都听到了?”数位将领统一站起,抱拳回道,“末将遵命!”

北营降军的暴乱很快便被镇压,十数名蜀军降将被葛洪斩杀,另暴乱中有两百多名军士被杀,余下地北俘营一千七百降军被稳定下来。这些人惊恐的拥堵在营地的中央,他们手中没有任何兵器,有少数人仅仅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或石块。他们的四周包围着葛洪部的数千人马,一把把冰冷的钢刀与长枪,指着被围的降军。

最后,朱神天带领着骑兵赶到,宣告了安抚令,几乎所有北俘营余下的降军都按受了收编,加入到了湖州军中。除了被收编,这些盲目参加暴动的军士已经无路可走。

刘林留下五千人马由袁志留守沧水,截断了蜀残部逃向成都府的去路,同时也在监控着石城府方面的动向,这里也是岭南军入大理的要道。按刘林分析的情报得出,岭南王大军北上直指的地方应该就是石城府以西的沧水。大军一路开往西阐县境,大军抵达西阐县的时候,西阐县的蜀军与南诏军已然撤退,留下一座被洗劫一空的破旧县城。

先遣的军士回来报知后,刘林与李阳没有率军入城,只是留下一千人马守城,并出榜安抚百姓。拔出少量军粮救济西阐平民。

大军一路追着蜀王残部人马,往南蛮茫部的主寨茫山而去。探马来报,大理府城已经空虚,其它县城几乎无军守卫。刘林知道蜀王军与湖州军大战之时。蜀王是孤注一掷,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兵败,那几个县城之中,仅留下地是蜀王任命的官吏与一班衙役。

湖州军茫山之下,兵分三路。昭武校尉于和领两千人马夺取大理,昭武副尉卢复领一千人马。扫荡其余几座县城。刘林与湖州军坐阵茫山脚下,对付那些逃往茫寨的蜀王残兵与南诏兵马。

当晚在茫山脚下扎营,刘林派出一万人马将下山的主要通道死防严守,特别是茫山唯一通往向西地山脉那道山梁,更是派驻了三千人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刘林知道茫山之上遍布机关陷阱,他凭借自己的敏捷的身手,要上山并不难。可他一人能够上山又有何用,山寨中可是驻有不低于一万的人马。湖州军如果蜂拥围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于茫部地陷阱之中。所以刘林仅仅是下令暂时只围不攻。

李阳将指挥权暂时授予刘林。可他仍然不时的向刘林询问作战地安排。布置了营地的防御之后。刘林与李阳单独的在军帐中议事。

当李阳问及明日是否可以攻寨的时候,刘林摇了摇头,告诉了李阳这茫山的具体情况,并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了李阳,李阳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翌日天明,刘林开始命令军士围着茫山一点点向上推进,并稳步的排查陷阱机关。

另外。他还亲书一封信函。派出一名机灵的亲卫军士,进寨给山上蜀王与土司送信去。

蜀王坐在茫寨的大竹楼里。四个南蛮部落地土司在他地身边转来转去,不时叹着气,脚下竹子编成的地板被踩的“吱吱哑哑”的响。

蜀王再也忍不住这几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模样,极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都别在这转了。”

“王爷,怎么办?这茫寨是易守,可这样耗下去终不是个办法。”望部土司德木阿泰叹道。

“是啊,一万大军驻入寨中,茫部的粮食也撑不了几天了。”茫部土司纳苏阿克里说道。

“都安静一会,我们现在要等,等岭南王地大军到了,这茫寨与本王地余部人马,就都有救了。到时候我们与岭南大军上下合击,定能一雪前耻。”蜀王缓慢的说着。这几日来,蜀王李淳一路奔逃,逃到这所谓地易守难攻之地。后有追兵,蜀王残部人马被逼不得不上了这茫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等到岭南王的大军,后面的一切都好做了。

这时寨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蜀王立即让纳苏土司叫人看看是什么情况。不一会儿,一名守寨门的茫部小头目跑来报告,湖州军派来的信使,已被茫部族兵拿下,解入山寨之中。

蜀王令一名亲卫前去将那人带来,那名军士被蜀军五花大绑的推进茫寨竹楼。

亲卫进竹楼后,纳苏土司连忙令人从此人身上取出湖州军送上来的信函,纳苏接过从湖州王亲卫军士身上搜出的信函,将信函在手上翻转一下,信封上并没有署名谁人亲启。他想知道信中的内容,可是那边蜀王也在盯着他手中的信,纳苏对着族兵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听候发落。”

族兵带走了送信的亲卫,纳苏土司缓缓的靠近到了蜀王身边,将信交给蜀王。

蜀王微闭着眼睛,没有去接纳苏阿克里手中的信,他对纳苏土司说:“还是你先看吧。”

蜀王自从与湖州军交战以来,已经两次接到湖州军的信函,每一次都是假别人之手先行检验信函内是否有毒。

纳苏侧过身,轻轻撕开了信封。蜀王这时却说:“不敢光明正大的打,李阳鼠辈,又想耍什么花样。”想到沧水之战前收到的两封信,蜀王是追悔莫急,他万万没有料到竟然落到如此下场,这都是那两封信中所设计的诡计,真是兵败如山倒。

“王爷……王爷,不好了,岭南王大军被截了……这……这建康王也活过来了……”纳苏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纸黑字,眼瞪的溜圆,眼珠就像是要鼓出来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岭南的大军怎么可能被截?建康王怎么可能没有死?”蜀王不相信纳苏土司的话,不过从纳苏的手中接过那封信后,看完将信放在了茶几上,手指仍然捏着信纸没有丢开。蜀王仰着头靠在竹椅上,其它几位土司都在下首坐着,看着蜀王的表情,没有一个人说话。

蜀王始终不肯相信信上的内容,信上说岭南王的大军已经在宜州府被唐军拦截,根本没有可能进入大理境内,更别提会援救茫山。如果信上的内容仅仅是这些,蜀王断不会轻易相信,而是认定这只是湖州军的诡计,根本就不是什么劝降书。岭南王调兵事关机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让蜀王为之胆颤心惊的是,信上居然说建康王其实根本没有死于天牢之中。更出蜀王意料的是,蜀王居然重掌建康等沿江七府兵马,抵抗渤海国大军南侵。

信中劝降蜀王李淳,许以只要投降,便会保留他的一条性命。

蜀王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冷,掌心里满是冷汗,信纸的一角攥有手中已经被冷汗润湿了。是渤海那边真的发兵了,还是湖州军已经发现了这绝密的计划?按约定的时候,这渤海入侵的消息,不会这么早便传到西南来。他不相信湖州王会饶了他的性命,可是投降被押往南都,他知道新帝李锐根本不会念叔侄之情,放他一条生路。成王败寇,既然输了,就已经准备好了所要面对的一切。

猛的蜀王坐直了身体,冲着屋外的亲卫士兵大声喝道:“来人,来人哪。”

一名蜀王的亲卫士兵进屋,还未及向蜀王行礼,蜀王就挥手道:“速将那信使带上来。”

第三集 第三十章 恐吓(2)

随即两名亲卫士兵再次将湖州军的信使带入竹楼,信使进屋后,蜀王对着南蛮四部的四位土司说道:“本王需要单独盘问此人,各位……”

蜀王的意思明确,四名土司也很识相,一起出了竹楼,远远的离开。屋里只留下蜀王的一名心腹亲卫,另一人便是湖州军的信使。

亲卫立于信使的身边,信使身上捆着的绳索仍然没有松开。蜀王李淳缓缓的站起身来,起身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跌倒,亲卫连忙要上前去扶,蜀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蜀王走到了信使的身边,围着他走了半圈,立于信使的身后,低沉着嗓音问道:“湖州军是否俘虏了何方?”

“哪个何方?”信使似乎不明白蜀王的问话,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蜀王见信使并不知道何方是谁,心里还存着一丝的侥幸,也许这封信正如同上次送来的信一样,只是在耍诈,自己这一次是不会再上当了。

就在这时,信使皱着眉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我职位低卑,并不知道谁是何方,不过来时王爷正在帅帐之中,与一位姓何的将军饮宴。”

“那人长的甚么模样?”蜀王的手不禁的颤抖起来,大声的问道。

信使扭过头不屑的看了蜀王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王爷,我只是湖州军派来的信使,我不知道与王爷交谈甚欢的那个何将军是不是你要问的人。信已经送到了,还是早早放了我下山。”

“小小一个亲兵。大言不惭,胆敢要求本王放你?”蜀王很是生气,他非要从他口中问出点能证实自己想法地信息才肯罢休。蜀王接着说道:“想让本王放你,可以。不过你要如实说来。那何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那我说。”信使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蜀王的话,“何将军,身材并不高。人较瘦,眼小可却很有神。嗯……穿着一套黑色鳞甲。内衬绯色官服,胸前的护心镜是铜黄色,腰上腹前地……”

“是不是虎头?”蜀王跟着便问。

信使再一次点了点头,蜀王瘫坐在一侧的竹椅上,压的竹椅背轻微的弯曲下来。

过了一会,蜀王才一掌拍在身边的竹几上,怒骂道:“好个何方,本王对你如此信任重用,到头来却为了一条狗命,出卖了我……”蜀王说着。压抑不住地怒火攻心。气急之下一口鲜血涌出咽喉,嘴角渗出缕缕血丝。

“王爷息怒……”蜀王亲卫连忙过来劝他的主子。

蜀王一把将亲卫推开,大骂道:“息怒个屁,这个瓜娃子,本王和他们拼了。你快去叫左江、奥木与纳苏几位土司过来,快……”

亲卫推门跑了出去,一旁地信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抽动。

茫寨大竹楼一侧不远处有一幢稍小的竹楼。竹楼的门紧紧的掩着。纳苏、左江、奥木、德木四位南蛮部落的土司聚在一起,四人均是凑在一个墙角。

竹墙上挂着的蜡染画已经卷起。画的背后竹墙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竹筒口,纳苏土司的手中拿着一个圆柱形地木塞,木塞原本是堵在这个竹筒口上地。

纳苏土司与奥木土司两人的耳朵都凑在竹筒口上仔细的听着,竹筒中传来的蜀王声音不大,不过足以让两人听清谈话内容,两人均是紧张的紧紧握住了拳头。

“纳苏土司,怎么样了?”在一旁无法听到声音的左江小声的问道。

纳苏轻轻地将木塞给塞回了原处,将卷起地蜡染画又放了下来,挡住了墙上的竹筒。

“据那信使所言,何将军好像是投降了湖州军……而且王爷确认何方投降后,非常地愤怒,听那声音更多的倒像是害怕。”奥木土司小声的说道。

“何方出卖了蜀王,沧水之战已经注定我们南诏与蜀军的败局,现在何方还有什么可以出卖蜀王的?”纳苏土司不解的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四人离开墙角,走到这间竹楼内大厅侧的一间小一点的屋里,这间屋里放了几把竹椅,还有一张软榻。四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我觉得蜀王定还有事瞒着我们南诏四部。”德木土司在四人坐下后,第一个开口说道。

“我们四人得尽快想个办法,刚才从竹道中听到了蜀王的意思,估计是想要和湖州军拼了,我们可不能再跟着他拼了,再拼下去,这南蛮四部就全完了。”奥木土司说道。

“其实我们都被他利用了,唉!当时我怎么能信了李淳的话……看来信函上所说的都是真的,岭南王的大军不会来了,大将军王根本就没有死,我们完了……”四个南蛮部落中势力最为强大的金齿部土司左江说道。

听左江之言,纳苏、奥木与德木土司俱是有同感,四人垂头丧气的靠在竹椅里,一言不发。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够保存实力。

过了片刻,纳苏有点后悔的说道:“看来我们是无法回头了,那一次秀山县令上山,他是大将军王的入室弟子,刘县令当时是来安抚茫寨,并说要上奏南唐皇帝,请减免蛮族的苛捐杂税。那天,何方与吕安两人也来了山寨,我当时也是迫于无奈,才下令诛杀刘县令,结果还是让他给逃了。他回到秀山后,杀了郑纵与王吉,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只怕,这寨子真要守不住了,刘县令会不会……”

“现在悔这些都迟了,纳苏老哥。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奥木土司侧着身子偏过头对纳苏小声的说。

“是啊,现在投诚湖州军不知道算不算晚?”左江说道。

纳苏、奥木与德木土司其实心中也有了这样的打算,在沧水一战中,他们便听到了湖州军中精锐骑兵大声喧讲“弃械不杀”现在他们相信在占据有利地势的情况下。这个时候投诚,恐怕把握要大一点。

“左老哥真地想要投诚湖州王?”纳苏问道。

左江土司微微点了点头,纳苏又看向奥木与德木两个土司,两人也表态愿意同进退、共生死,现在南蛮四部的族兵经过沧水大战后。伤亡大半,逃到茫寨的四部族兵仅有不到六千人马。寨中粮草本就不多。加上蜀王的五千残兵,粮草甚至连十天都撑不到,到时候山寨是守不住了。茫山脚下已经被围地铁筒一样,想要突围,那是天方夜谭,现在似乎只剩下投诚湖州军一条路了。

可是四人又都非常明确,要投诚湖州军,那山寨中的蜀王与五千蜀军残部,是最大的绊脚石。蜀王不会允许他们投降,甚至还想拖上南蛮四部的剩余人马与山下的湖州军拼个你死我活。

直到竹楼外一名茫部族兵来报蜀王要见他们地时候。四位土司才从竹楼里密议出来。

四人一起来到了山寨中的大竹楼。竹楼地大门敞开着,湖州军的信使仍然被迫跪在竹杠排成的地板之上。而蜀王李淳已经冷静下来,坐在上首的位置出神的思考着。

纳苏土司与左江土司两人在前,奥木与德木两人在后,进了大厅中。还没有坐下,纳苏便开口问道:“王爷,您这是审问完啦?山下情况如何?”

四人纷纷择了位置坐定。左江土司所坐的位置正面对着跪着的信使。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信使的脸上。。

蜀王没有回答纳苏的问话,而是命令门外站着地两名亲兵道:“来人。将这信使拖出去砍了……”

两名亲卫走了进来,站到湖州军信使身边,准备将他拖出竹楼。

“慢!”左江土司叫停,“王爷,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样做似乎有点……”

“对对对,王爷,还是放了这个信使吧,杀他一个小小地兵卒也无意义。”奥木顺口便说。

蜀王横着双眼扫视了一眼面前坐下的四名土司,声音有些怪调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属下只是觉得杀一信使,实在是有损王爷的威名。”左江陪着笑脸解释道。

这时候已经被两名亲卫拉了起来的信使鼻子里哼了一声后说道:“来时王爷有了交待,我若是下不了山,湖州军的兄弟们会为我报仇。这茫山可是到处都是树木与竹林,湖州军只要围着山一把大火,这茫山不消多久便会被大火吞没。我死也值了,有蜀王与四位土司作为陪葬,这也够风光了。”

这名送信的湖州王亲卫够机灵,他所说所做,其实都在刘林地安排之下。这火攻一计,全仗于刘林在任秀山令时期第一次来到茫山,那时候便已经对茫寨地地形有所了解。北面是悬崖峭壁,三面均是较陡的坡地,西与群山仅有一道窄山梁连接。现在刘林已经派出三千人马,扼守住那道山梁地咽喉要道,山下要是纵起大火,全是竹子建成的茫寨将付之一炬。

刘林自知此种计谋已经与屠寨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不会真的使用这恶毒的方法,真要那样去做,将会伤害多少无辜的鲜活生命。刘林到现在还是一直认为,南蛮反唐的诱因本就是南唐吏制的腐败与地方官员无度的增加苛捐杂税,而且南蛮四部仅仅是蜀王的一颗棋子罢了。他们追随蜀王造反是有罪,可他们罪不致于要被这大火吞噬全族人的生命。

刘林心中还有一事,他更不愿望看到茫寨中那夜的“月光女孩”也葬身在火海之中。他那夜偷走了“月光女孩”的衣物,借着女装的掩护才得以逃离茫寨,还有令他无法忘记的小竹楼内让人喷血的一幕,和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闺阁。

不过蜀王与南蛮四部的土司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湖州军是刘林在指挥,更不会知道刘林心里所想。

“真有此事?”纳苏惊呆了,这茫寨之上仅仅只有六千南蛮四部的族兵与五千蜀王残部,更多的是茫部的平民百姓,与纳苏土司的家人。他不敢相信,湖州军真的会做出这样血腥的杀戮事来。可这名信使说的隐患,都是可以实现的。

本来纳苏与其他三位土司还有突围的打算,可现在想来,突围之后依然无法带走家人与蛮民。他们惧怕湖州军攻寨受阻之后,会屠杀蛮民以泄愤,甚至真的一把火烧了这茫山与大寨。几位土司刚从外面近来,自然知道今日起的正是南风,更有利于湖州军的火攻。

茫山脚下,湖州军中军帅帐之中,刘林与李阳对面而坐在一侧桌旁议事。前两次给蜀军送信,刘林指挥着湖州军打了个大胜仗。而这次,刘林又修一封且冒了李阳之名,派信使给蜀王送了一封信。在李阳脑中,总是期待着刘林能再次旗开得胜。

李阳看过刘林给茫寨中的蜀王李淳的信件,对于刘林所说的,甚至连李阳自己都还不知道。在李阳的眼中,这些都是假的,湖州军至今仍然没有见到岭南王军的一兵一卒,是谁将岭南王军阻挡不能入大理府地?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刘林居然说大将军王仍然活着,同时也透露出了渤海国大军南下入侵大唐?

李阳与刘林两人对面而坐,李阳还是忍不住的问道:“长云,皇叔的事,我听你说过,觉得还有点可能,这渤海入侵与岭南王军受挫两事,是不是你纯粹在恐吓蜀王?”

第三集 第三十一章 内斗(1)

李阳感觉渤海国与大唐相安十数栽,突然起兵南下的可能性并不大。现在听刘林的分析,皇叔建康王的生死仍然没有能够证实他没有死去的信息,就算他真的已经死去,南都方面也会严密的封锁消息,渤海断不可能这么快便知道。再者,凭借李阳在京城南都里留下的人,要是真有此事,也应该是他在刘林之前知道。所以李阳认为刘林对于渤海入侵与岭南王受挫两事,都只是在恐吓蜀王。

李阳也不笨,他已经想到了,刘林此举是想要证实蜀王的此次反叛正与渤海有关,双方很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建康王薨逝的消息正是诱使蜀王大张旗鼓撕下“南诏国”伪装与朝廷对抗的诱因。李阳还是不能明白,刘林在信中说出渤海已经入侵又有何意?

刘林向着李阳拱手回道:“其实这渤海入侵与岭南王受挫两事都是属下捏造的。”

“长云这是何意?其实信中只要批露岭南王大军受挫便可,何必再提及渤海大军南下,这不助长了蜀王的气焰?让他们有等待下去的信心?”李阳说道。

“王爷,不点破渤海与蜀王的关系,不戳穿蜀王与岭南王甚至是渤海图谋大江以南的半壁江山的阴谋,蜀王怎么可能轻信何方降了湖州军?”刘林说道。

“那蜀王就是真信了,他误以为渤海真的出兵了,那他更不会轻易投降了。”李阳说着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帅帐的门前,抬眼望着不远处的茫山。茫山脚下明威将军司马卫正带领着步营军马,换上长兵器,逐步往山上排查机关陷阱。朱神天领着骑弩兵与骑兵,在后随时准备应变。

“何方死前所说的话。属下已然断定了蜀王与渤海的关系。现在就算蜀王认为渤海出兵了,可远又救不了近火,只有岭南王地大军才是关键。湖州军一定要赶在岭南王大军抵达沧河之前,逼降蜀王。就算蜀王不投降,那蛮部四部落的土司,恐怕不会再跟着蜀王闹下去了,湖州军现在可是围堵在他们的家门口了。蜀王现在应该想着怎么突围了。而不是死守。”刘林也站起,边说边走近李阳的身边。

李阳是明白了,刘林其实真实的目的是想要让南蛮四部的人马与蜀王互相反目,让他们先从内部瓦解,现在就等待着消息了,强攻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就算真能拿下茫寨。也会付出非常大地代价。到时候便会让岭南王捡了个大便宜。刘林在围困茫山的步营人马之后,集中布置了机动的骑弩兵与骑兵,应该就是为了及时的防止蜀王突围。

帅帐之外,两侧站立着四名湖州王的亲兵,湖州王让那几个亲兵远离了帅帐,帅帐的四周数十步之外,除了刘林与李阳,没有他人。

李阳这个时候问道:“长云,沧水一战中你没有任用司马卫。司马卫这个人臭脾气,他对你不服。你不用他我自然没有话说。可是你为何在茫寨之下。又如此重用司马卫,让他统领一万人马,负责向茫寨的主要推进?”

司马卫在沧水之战前,一直不服于刘林。现在李阳地言下之意是担心刘林会借机报复。不过他又看地不像,刘林不应该是如此气度的人啊,所以才会不避讳的直接与刘林挑明。

刘林听李阳的话,叹了一口气道:“王爷。军中众将士对您忠心耿耿。属下都能看见。属下在沧水调任司马将军的职务,也是迫于无奈。并非是出于他对属下的不服。而是担心他的脾气。湖州军当时实力不及蜀军,如果执行军令稍有偏差,定会影响到整个战局。所以属下才不顾得罪司马将军,让他留守,而属下认为朱将军更适合做突袭的猛将。”

李阳听着略微点了点头,刘林所说的也是合情合理,朱神天在沧水一战中与刘林的护卫严显使用都很好,完全是择其人之长技还使用。

“哈哈,长云,那你现在又为何如此重用于他了?”李阳问道。

“王爷,在收编降军地时候,司马将军又与属下产生龃龉之见地,属下一直得到王爷您地信任,王爷顾全大局当众表示支持收编降军,司马将军很难平息心中的不悦。这仅仅是属于这次重用他的原因之一。其二便是司马将军在众将军中,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属下认为他很适合此次的大军推进的大规模指挥,步营人马包围茫山,战线拉的过长,没有一位整体指挥能力强的将领,恐怕很难及时阻止敌军地突围。朱将军领地骑兵部人马,只是机动的第二道防线。这些安排,全都是出于对湖州军全军将士安危负责地态度,并未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湖州王李阳转过身来,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像是对他的赞赏,更像是对他的重新认可。

刘林随着李阳一起走了出去,两人边走边聊,感觉这忙碌的大军之中,就他两人最为安逸,四名湖州王亲卫始终缀在不远处。

茫寨之中,湖州军派出的信使被纳苏、奥木等四位土司围在中间,蜀王的两名亲卫暂时也不敢带走信使。纳苏是这几位土司之中最为紧张的一个,这茫寨可是他部族的大本营,这里有他的族民,有他的家人。如果真的放火烧山,茫寨与寨中山上的所有人,都将会随着大火而灰飞烟灭。

“王爷,此人不能杀,湖州军要真的放火,茫寨就全完了……”纳苏土司对着蜀王说道。

“不杀,难道要我投降李阳不成?岭南王大军受阻,这里只有靠我们自己了。立即召集人马,准备突围。湖州军分散围山,本王亲率万余大军,又借地利之势,定能冲出包围罪圈。只要能冲出重围,找到岭南军或是回到成都府,这湖州军能奈我何?”蜀王把自己心中盘算的计划说了出来,另处伸手向两个亲卫士兵挥了挥手。

纳苏土司面部的表情已经凝滞下来,转过身去眼睛睛的看着两名军士拖走了湖州军信使。信使上山之前已经做好了可能受死的准备,就算他真的被杀,湖州王也会照应他的家人。不过他被拖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大声的骂了起来:“杀吧,你们都会给老子赔葬……其它三个南蛮部落也会遭到灭顶之灾……”

湖州军信使的大骂,令几位土司均显的坐立不安,除了茫部之外,其它三个南蛮部族的大本营此时可是非常的空虚。

竹楼外,站着纳苏土司的心腹茫部族兵的头目阿仆修,纳苏面向大门外的眼光此时已经转移到了阿仆修的身上。阿仆修的眼与纳苏土司的眼神在空中碰撞,阿仆修连忙躬低了身子,不敢再直视纳苏土司。

纳苏土司心中又气又急,气的是蜀王竟然不顾茫部全族人的安危,真要杀了那名信使,到时候与湖州军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白白失去了一次投诚湖州军与保全族人性命的大好时机。急的是这平时机灵的家伙,今年怎么这样的不合时宜的敬畏自己。当阿仆修的眼神再次偷偷看向纳苏的时候,纳苏土司对着阿仆修眨了眨眼睛,又向着刚刚被押走的湖州军信使方向打了个眼神。

阿仆修似乎明白了纳苏土司的意思,轻轻的向着纳苏点了点头,跟随押着信使的蜀王两个亲卫而去。

纳苏这又转向蜀王,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蜀王身边,躬着腰说道:“王爷,不如暂时将湖州军信使收押……”

蜀王大怒,一掌拍在椅边的竹几上,竹几上的细竹编成的几面,被他一掌拍穿。这一掌用力过猛,蜀王忍不住一阵咳嗽,伸手去捂,掌心又有点点鲜红的血迹。

“你们难道想背叛本王?本王要杀湖州军信使,你们一个人再三阻挠,所为何意?”湖州王不顾刚才盛怒之下的再一次咳血,质问起纳苏阿克里、左江等土司。

四位这时都似乎反而放松子身体,四人目光聚到了起,相互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南蛮金齿部土司左江靠在椅子上,向着斜坐在对面的蜀王李淳说道:“如要突围,就算成功,这茫寨之上的族人也无法逃离,我们南蛮其它三部大寨也危在旦夕。我们待来的将是湖州军的屠刀。既然王爷您不愿意听我们的劝告,就休要怪我们不得不将您拿下,押下山去,换取南蛮族人的安全。”

“这可都是你逼的……”纳苏土司话未说完,蜀王已经将另一侧竹几上的一个茶杯举起,摔在了地上,白色的陶瓷片飞溅开来,散落了一地。砸开的水渍处,留下了一摄泡开了的绿色茶叶。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湖州王亲卫军士,在一名归德朗将的带领下从竹楼的其它几个房间里冲出,冲出之时军士身上的佩刀均已出鞘,他们迅速的将四名土司围了起来,一把把白晃晃的钢刀,指向了他们。

第三集 第三十一章 内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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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亲卫的军士们的身后,冷笑着说:“还问我想干什么?来到这茫山上,我就一直担心着你们几个会存有异心,方才对本王要杀湖州军信使百般阻挠,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你们都有了降敌之心!纳苏,你别以为你的族兵跟了过去,便能救下湖州军信使,哼哼,既然你们都不愿与本王同心应敌,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湖州王说完后又自叹道:“唉,又让李阳这小子成功一次。”

左江、奥木、德木与纳苏四个土司被蜀王亲卫军士围到了一起,四人俱是背靠着背,各自的佩剑都已出鞘,与三十名蜀王亲卫对峙着。

“你们现在还可以回头,只要答应本王,率军一同突围,只要助本王回到成都府,自然会好好的补偿于你们。”蜀王硬的施过,现在又开始抛出了软语,他自信的认为四名土司现在已经完全掌控在他的掌心。

“哼!李淳,你想都别想,我们不会再受你利用了。”纳苏土司说话的同时,数百名茫部族兵已经包围了他们所在的竹楼。守在门口的四名湖州王亲卫也被族兵的十数把长矛刺在了身上,一批族兵冲入竹楼内,一柄柄长矛逼近了蜀王的三十名亲卫军士。

趁着族兵冲入的乱局,左江、纳苏等土司想要逃离出蜀王亲卫地小包围圈。

土司们可是蜀王与亲卫军士地挡箭牌,他们怎能轻易让他们逃出,四名土司不敌身手不凡的蜀王亲卫军。一把把钢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由于左江土司迫切的想冲向族兵阵营中。结果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轻轻的割裂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

土司们再也不敢动弹,生怕被钢刀砍断脖子。

“还好本王早有防备,要不然竟然落入你们地手中。还不叫你的人都放下武器,纳苏?”蜀王说道,看向了一动不敢动的纳苏。围上来地茫族族兵见土司老爷被人用刀架着脖子。长矛族兵们开始缓缓后退。

蜀王话刚说完,他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向着身后的方向扭过了脖子。

他身后不远处的竹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一人已经从竹窗钻了进来,手中锋利的箭尖顶在了蜀王的脖子上。箭尖所顶着的位置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只要稍一用力,那支锋利的箭便可刺穿蜀王地咽喉。持箭之人正是茫部族兵中最年轻的神弓手阿壤,他的身材匀称,皮肤黝黑。握着箭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上可以清楚看到发白的老茧。

“王爷,让你的人放下武器。”阿壤生硬的说着。面无表情。

纳苏土司吐了一口浊气,现在已经摆脱了刚才那样被动的局面,至少已经成了互有要胁的对峙。而自己这边明显上人数占有优势,可惜在这茫寨之中,现在大部分留下的倒是蜀王地残部人马。

南蛮族兵中有四千人马已经分散潜伏在了茫山之中,在那里随时防守着湖州军的进攻。而蜀王残部人马,由于根本不了解南蛮人机关陷阱,这些人是断不能派到山腰防守。蜀王的五千人马与南蛮的两千族兵,都守在这茫寨之中。

茫寨之中已经乱成了一团,双方的军士与族兵都开始有序的集结。蜀军残部人马。已经封锁了三座寨门,阻断了茫部族兵进出地可能。

双方都没有任何多余地动作,没有丝毫的反映,似乎时间停止了一样。

“这寨中尽是我地人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要胁本王?”蜀王的话仍然硬气,蜀王亲卫们架在土司脖子上的钢刀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蜀王话刚说完。便“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个“啊”的发音似是从半道被压了回去,声音不大。他张大了口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神弓手阿壤。阿壤手中发力,握着的箭的雪亮三角扁平尖部已经有一半没入了蜀王脖子处,鲜血顺着他有脖子灌入了衣服里。

蜀王的亲卫们懵了,蜀王此时已经受制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之中满是绝望。四位土司见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这阿壤要是真的当场杀了蜀王,那他们的脑袋也会在蜀王亲卫的钢刀下立即分离身体。现在竹楼内的情势是一触即发。

“立即放了王爷,否则先杀一名土司。”蜀王亲卫统领孙辰大呼道,一边手持钢刀缓缓向阿壤靠近。

“呃……”蜀王发出的嗓音颤抖,像是呜咽,更像是悲鸣。就是发出这样简单的气流颤动声音,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向外张开了双手,眼睛盯着正在向前靠近的亲卫统领孙辰,他的一只手对孙辰简单的做了个退后的动作。因为每当孙辰向阿壤靠近一点的时候,蜀王便感觉到阿壤手中的那支箭愈发的往他脖子中刺深了一点。

孙辰停止的脚步,面不改色的立于阿壤五步远的位置。阿壤一手按着蜀王的肩,一手仍然紧握着那只箭。“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再刺深一点,看看是你先拿下我,还是我先杀了他。”

“不得乱来,你且将蜀王放下,我这就放了纳苏土司。”孙辰知道这名神弓手是纳苏的茫部的勇士,也是纳苏的心腹族兵头目,现在提出放了纳苏土司的条件,应该能得到阿壤的认可。

“阿壤,不能放了李淳,一放了他,这寨中五千蜀军便会杀了我们所有的族人。”纳苏土司及时制止阿壤,阿壤本也没有答应李辰的条件。

这时候寨中的五千蜀军残部与两千四部族的南蛮族兵已经围绕着大寨中心的竹楼对峙着,只要竹楼内各自主子的一声令下,便会发出玉石俱焚的拼死攻击。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快……放了土司老爷们。”阿壤对蜀王说着,一边紧按着他的肩头,手中的箭在微微的旋动。钻心的疼痛让蜀王早已经汗如雨下,他想要咳嗽却怎么能够咳出来?这样的忍耐无疑是极痛苦的,这个时候要是忍不住咳嗽一下,那他拉咽喉就彻底的完了,他甚至感觉到到咽喉处已经开始漏气,他想发声的同时,箭尖处流淌着的血液开始鼓起小泡泡。如果放了四个土司,那自己便彻底成了蛮部要胁五千蜀军的人质。

蜀王不是什么硬汉,更算不上顶天立地不怕死的英雄豪杰,他忍受这样的剧痛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蜀王最终不得不向着孙辰挥了挥手,他手掌挥动的动作非常的慢,手掌轻轻的向下压了压。

孙辰望着蜀王的动作,眼神之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助的神色。

“放了土司老爷,放下武器……”阿壤阴沉的说着,额下眉弓骨中央已经皱在了一起,一双眼睛始终警觉的盯在孙辰身上。

孙辰保持面对着阿壤的姿势,他没有下令其他的亲卫军士放掉四位土司,只是他握着钢刀的手开始松动,钢刀脱手掉落。

就在这刹那间,阿壤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心头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孙辰手中的钢刀掉落后,没有发出碰撞地板的清脆声音。

一道快如闪电的寒光直射上阿壤的面门,刚才还未落地的钢刀已经一脚被孙辰踢在刀柄,径直刺向阿壤。

幸好阿壤早有防备,脸部迅速一侧,躲过了钢刀的直刺,却在右面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钢刀的刀尖刺入了竹墙之上。孙辰的动作连贯而来,已经冲向了阿壤。就在刚才那危急的关头,阿壤的左手仍然紧紧抓住蜀王的肩膀,右手仍然紧握着那柄箭。

阿壤迅速的扭回头来,不顾颊上的血痕已经张开翻卷的皮肉。孙辰能发出如此迅速的攻击,自然武功不弱,阿壤做为茫部的神弓手,也可以做到眼到、心到、手到。他的右手略一加力,蜀王的头部本能的避让往后仰,孙辰这时刚刚冲到阿壤的面前却因为蜀王的动作不敢再爆发,他还是慢了一拍。阿壤的右腿快出踢出,脚尖刚够点到孙辰的膝。

一声骨胳的脆响,孙辰站立不稳,往后连退两步。要不是阿壤的手中掌握着蜀王的生死,孙辰完全有自信将这个茫部的神弓手杀死。可现在他却是连独自站立,都要忍受着膝上的剧痛。

第三集 第三十一章 内斗(3)

孙辰绝望的低下了头,他的右脚独立的站在地板上,左腿看似也是站立,实则一点力也没有用上。

“放了他们……”孙辰被迫说道,就算现在知道放了土司他们后,自己将会与蜀王一同沦为南蛮威胁寨中蜀军的人质,可为了保全主子的性命,他不得不做。

蜀王亲卫军士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心有不甘,可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不执行孙辰的命令。四名土司被放开后,一眨眼便窜出了蜀王亲卫的位置,逃到了四部族族兵的身后。左江也开始捂着脖子后疼痛的伤口,大声的叫唤起来。

蜀王亲卫迅速的退后,向孙辰靠拢。阿壤也在这个时候拖着蜀王退到了族兵的包围圈外,四名土司不敢再轻易靠近族兵的包围圈内,与孙辰一帮亲卫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刚刚脱困的茫部土司纳苏阿克里站在族兵们的身后大声令道:“放下兵器……”

蜀王的亲卫们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孙辰,这时的蜀王已经被阿壤带出,有那帮族兵在,孙辰暂时是没有希望再救下主子了。孙辰无奈的点了点头,众亲卫缓缓将手中的钢刀放落在竹杠铺成的地板上。

直待这些亲卫军士按要求将钢刀踢离他们身边后,茫部的族兵才将一把把长矛抵住亲卫们的身前,然后其他族兵蜂拥而上,将孙辰与蜀王的亲卫一一拿下捆绑起来。确认所有人都捆牢了后,把他们赶到大厅的一角,由几十名族兵看守着。

孙辰与亲卫军士们始终一言不发的盯着这些包围他们的族兵看,他们的眼睛像是要杀人。个别亲卫在被族兵捆绑的时候,极度地不配合,最终还是被长矛抵在了腹部,他已经感觉到了矛尖的冰冷。才停止了反抗。

简单的处理好大竹楼内的这些突发情况,惊魂初定的纳苏土司了解了现在茫寨内的两军对峙情况。总体上看来,蜀军在这封闭的大寨之中,占有绝对性的优势,当然要排除掉蜀王这个超级人质在外。

阿壤靠在一侧地竹椅上,一名族兵给他取来了南蛮族自制的伤药,很快便止住了血。另一名族兵扯出一条长长的白纱布,给他的面颊包扎。一道道的纱布将他地脸上,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纳苏土司冷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了阿壤的被包扎后的模样。另外那一边,蜀王的伤口也得到了救治,他的脖子被绕上纱布后。脑袋要活动都不方便。纳苏不会让蜀王现在就轻易的死掉,如果他死了,统领寨中五千蜀军地定远将军龙华定会大举屠寨。蜀王现在是茫寨之中南蛮族人地保命稻草。这茫寨的三面寨门都在定远将军龙华控制之中,寨西地那幢小楼外也布满了蜀军。纳苏一面看着被族兵看押在竹椅上靠着的蜀王李淳,脸上露出了无比焦虑的表情。纳苏伸手招来心腹的一名族兵头目,小声的向他吩咐了些什么,那名小头目连忙点头。带上四名族兵。向寨西的蜀军位置走去。

龙华与四员将军骑在战马之上,他的身后是千余名蜀军长枪兵。柄柄长枪都指着蜀王所在大竹楼地方向。相隔不到百米,便是茫部紧紧围在大竹楼外地两千左右的人马。

“让纳苏狗杂种来见本将军,还不快快放了王爷,不然本将每隔半个辰杀百人!”龙华将军见竹楼中出来五名族兵,要向西面这边走来,大声地喝道。

蜀军中的一批军士已经押出了被困的茫部族人约百名。这些族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十一二岁的孩子。这些族人个个神态紧张的被迫跪在了两军阵前。这些军士手中均持着白晃晃的钢刀。站在了这些南蛮族人的身后。

另外在这些手握钢刀军士的身后。站立着十多名弩兵,每柄弩弓的弦已经绷紧。蓄势待发,这前排跪着的南蛮族人,没有一人有机会逃离。他们面前的百米距离,却像是天堑一般。半大的孩子被吓的失声痛哭,又被军士的大喝吓的不敢发出声音,用手捂着嘴,眼泪不住的滑落,在地上滚出一个个小泥球。一些上了年纪的族人与妇女,已经被这阵势吓的昏死了过去。就在前排跪着的族人中,如果不太注意还不能发现一个身着南唐服饰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紫色唐人女装,领口下白色半透明的抹胸上面,露出一片是如白玉般的肌肤。腰上紧束着一条镶着银色边条的暗纹腰带,宽松的衣袖垂地,身上原本披着的透明的绸衣已经滑落在地上。头上的发髻有点散乱,双肩之上抚过两缕黑色的长发,很显然,她的头发是因为被粗暴的扯下了首饰而造成这样的散乱。她的胸前挂着一个花锦的香包,香包下面拖着一缕红丝线,随着微风与垂下的发梢一起在轻舞着。

她低着头,额前散乱的头发遮掩了她原本因该俊俏可爱的面容。

五名茫部族兵在小头目阿沐带领下脱离了南蛮族兵的位置,走出南蛮族兵阵营时,阿沐带头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举起了双手,他的目光已经在蜀军前排的百名族人中扫视了一遍。四名族兵也同样举起了双手,并排跟在了阿沐的身后,缓缓前行。

“来人再不止步,本将立斩这百人!”龙华大喝一声,前排的军士纷纷得令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慢,龙将军,蜀王受伤,我这是奉土司老爷之令来请巫医给王爷治伤,难道龙将军真的愿意看到蜀王血流不止的死去。”阿沐处变不惊的大声回答道。现在他们的距离与龙华部军中前排所跪的一排人,还有不到十丈的距离。蜀军中一柄柄硬弩已经瞄准了这五人。

龙华身边的一名将领侧过头与他小声的商量着,他们并不知道蜀王在大竹楼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不过看那大竹楼的形势,应该是南蛮控制了现场。过了片刻,龙华指着阿沐道:“你可以过来挑你要的巫医,不过你挑走一人,便要换一人顶上这前排空出的位置。”

阿沐身后的四名族兵俱是看向阿沐,阿沐伸手制止了他们前行,小声的命令他们在原地待命,并在其中一人的肩头拍了一下,那名族兵跟着阿沐往前一同走去。

阿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骑在马上的定远将军龙华,缓缓的在前排跪着的族人人质前走动。当走到了一位年约四旬的蛮族妇女面前时,他停了下来,他停止的时候,脚尖在地上轻轻旋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那南蛮妇女什么。

“阿罗娜她妈,你带上阿罗娜一起去给王爷止血医治吧。”南蛮妇女先前明显的哭过,脸上还满是泪痕,她仰起脸来,目光与阿沐在空中对视了一下。

阿沐接着又看向龙华道:“龙将军,她便是我们族中最好的巫医,我们二人换她母女二人去给王爷医治。”

龙华看那跪着的南蛮妇女,脸色黝黑,身材粗壮,和其他普通的南蛮女子没有什么两样,便点了点头。手中的马鞭指着茫部族兵头目阿沐道:“你们就跪在她们离开的那里。”

南蛮妇女缓缓的起身,离开前看了一眼阿沐,她的眼中噙满的泪水,另外一名族兵在南蛮妇女所跪的位置补上了位置。阿沐跟在南蛮妇女的身后向右侧走去。走过十几人的位置,南蛮妇女在那个身着紫色唐朝女装的少女面前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伸手搀住了少女的手腕,轻声的说道:“阿罗娜,我们走吧!”

那紫衣少女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阿罗娜”这个名字她非常熟悉,可是叫的并不是她,而阿罗娜的母亲正拉着自己的手,亲切的这样唤着她。“阿罗娜”原本坚强的忍住恐惧,可现在她双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滚落,真正的阿罗娜这个时候也许正在后面的被看押的族人中,注视着自己。她的心中很是不安,南蛮妇女缩了缩手,用原本就比较窄短的衣袖轻轻擦拭去“阿罗娜”眼角的泪水。“乖女儿,我们去吧。”

见到紫衣少女被南蛮巫医拉了起来,骑在马上的龙华颇为吃惊的轻“咦”了一声。

阿沐补上了紫衣少女的位置,低下头,小声的对着巫医说道:“快带阿罗娜走……”

巫医拉着紫衣少女“阿罗娜”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南蛮族兵的方向走去,那一边中途站着的三名族兵已经紧张的准备接应二人。

就在她们走离蜀军前排不到十丈距离的时候,骑在战马上的定远将军龙华大喝一声:“站住!”

第三集 第三十二章 夜袭(1)

龙华的一声大喝惊出了阿沐的一身冷汗,南蛮巫医与“阿罗娜”两人被吓的不敢再往前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敢回头望。

蜀军中前排的十把弩弓全都箭在弦上瞄准了那两个女子,她们再走几步就能到达中间三名南蛮族兵的位置。

“转过身来。”

龙华光看着“阿罗娜”的背影便能感觉出来,那个身材粗壮的女巫医不应该有这样的女儿。他发现了她走动时,滑落的透明绸衣,还有她身上紫色衣裙的衣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医女儿穿的起的。

见她两人均站着不敢转身,龙华大怒道:“回来!再走一步格杀勿论,弩手准备……”

龙华的话音刚落,跪在前排的阿沐不知何时已经从裤腿中拔出一把匕首,像一只蹲在地上的青蛙一样,猛的窜起,扑向众将簇拥下的龙华。

龙华的马被阿沐的突然袭击吓惊了,嘶鸣着马身高高的站起,前蹄拍打了几下,龙华在马背上紧紧的双手拉住缰绳。同时阿沐大声的叫着,“快跑……”

突然的变故,本来将弩弓对准紫衣少女的弩手们,为了主将的安全,本能的把弩弓的方向对准了阿沐。同时在两军阵前的中间站着的三名茫部族兵几步冲上前来,跨过紫衣少女身后,推着她们往大竹楼方向跑去,当起了她的肉盾。

另外一名跪在蜀军前排的族兵欲暴起去帮助阿沐,可是慢了一拍,身后的军士已经一刀砍在了他的颈部。他地身体径直的扑向了前面,倒在血泊之中。

龙华的战马双蹄落了下来,紧接着近十声轻微短促的弦响。一根根弩箭射入了举着匕首刺向龙华的阿沐。听到弦声,紫衣少女扭转过头,悲声的呼叫着:“不……”,茫部族兵中已经冲出数十名手持油藤盾的族兵,族兵中一个头部裹的像沙包样地弓手,手中的一张弓已经拉成了一轮弯月形状。

他刺出匕首一招被龙华地战马惊时躲过,再击的时候他的动作停止在半空之中,十支弩箭全数射在了阿沐地身上。手中的匕首滑落。两柄长枪从蜀军前排军士阵中刺出,刺入了阿沐的身体。阿沐嘴角鲜血哗哗地流出。他扭动着身体做最后的挣扎,看着已经靠近南蛮族兵地紫衣少女,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阿沐在微笑中闭上了双眼。

龙华顺手从马鞍侧面取上一把弩弓。硬弩之上已经拉好了弦,他将弩弓端起填好了箭,瞄向了那紫色的背影。

一身弦响。南蛮族兵已经将油藤盾护住了紫衣少女,开始往回撤。而手中端着弩弓的定远将军龙华。闷哼一声,抠动了弩箭的扳机。那一箭却是射向了侧面的天空。弩箭发射出的时候,龙华地身体已经开始从马背上跌落。

龙华摔在了地上,身边地四名将领跳下马,扑到他的身边,蜀军之中更是紧张地做出了盾牌防御。一柄竹箭透过龙将军铠甲胸前的间隙,刺入他的心脏位置。这一箭及时发出。救了紫衣少女。射箭之人正是茫部神弓手阿壤。

龙华当场毙命,蜀军阵中归德朗将高绍拔出佩剑。怒吼道:“为龙将军报仇,先砍了这些南蛮狗。”

高绍话音刚落,一名蜀军军士已经手起刀落,一名南蛮族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余前排的蜀军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这时茫部族兵中又射出一箭,此箭正中砍杀茫部族人军士的眼眶,军士弃刀,捂着血涌的眼部,抽动着身体倒在了一边。

蜀军归德朗将高绍紧接着又大声的叫嚷起来:“停!停,住手……”

他看到了南蛮族兵前排被押着的蜀王,蜀王的脖子上缠着多层的纱布,显得脖子有点僵硬。蜀王的表情痛苦,却无法叫出声音,想要挣扎却又无法挣脱南蛮族兵的束缚。

阿壤从人群中走出,手中的一弯长弓上架起的箭正瞄准着归德朗将高绍。阿壤轻声的说了个词:“一根。”

押着蜀王的一名族兵,立即拉起蜀王的手,匕首轻轻的架在蜀王的指根。蜀王张大着嘴,眼神迫切的看着高绍,他如果能够发出声音肯定会大声的叫出来,让自己的属下不要再顾忌自己的安危,将这些南蛮族人全杀了。

“你,杀一人,我就去他一指。”阿壤一字一顿的大声说着,高绍在对面听见了,同时也看到了蜀王左掌上寒光闪过之后,喷洒出一股鲜血。

蜀王眼神空洞,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有钻心的疼痛,他的身体被茫部族兵摁着,只能挣扎着身体轻轻的抖动,眼睛紧盯着高绍。

“住手……我保证不再杀人……”高绍大声的说着,一边恭敬的向对面敌军中受折磨的蜀王行了一礼说道:“王爷,末将无能啊……”

蜀王摇着头,高绍哪里能够读懂他这一摇头又是什么含义。蜀王被带回了大竹楼中,双方敌意未减,仍然紧张的对峙着。阿壤也随着紫衣少女的身后,一起进入了竹楼里。

紫衣少女仍然在哭泣,她紧紧的攥着衣襟,缩在一把竹椅的软垫之中。

纳苏土司在紫衣少女进屋的刹那间,眉宇间本来因紧张的皱起,现在舒展开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慈爱的神色。

纳苏土司缓缓走到了紫衣少女的身边,轻声说道:“曼曼,不用怕,有阿爸在,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这个紫衣少女正是纳苏阿克里土司的十七岁女儿纳苏曼曼,在沧水一战之中,纳苏土司的儿子纳苏吉页下落不明,刚才纳苏土司又差点失去了心爱的女儿。此时的他看着女儿毫发无损地被救了出来,他满足的笑了。

“唔唔……阿爸。阿沐为了救我……死了……”纳苏曼曼孩子一样的哭着抱住了纳苏土司的脖子,侧脸贴在他的胸前,泪水都蹭在了父亲的衣服上。

“孩子,我会照顾好阿沐一家人的,放心吧,这一切会过去的。”纳苏土司拍着女儿地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她。

蜀王被押回大竹楼大厅里后,族兵们将他扔在一把竹椅上,捆牢后看守着。

蜀王地右手仍然五根手指完好无损。仅是手上染了些鲜血,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根小指。是被杀了的蜀军地。蜀王军前痛苦的模样,是因为一根尖针刺入了他的大腿中。阿壤没有龙华将军想像中地那样残忍。

左江土司在侧厅内召集了其他三位土司一起议事,共议如何拖延时间?怎么让寨外的族兵进来?怎么与湖州军获得联系?

“几位老哥。咱们地族兵在寨外,根本无法进寨内。我们又有那么多人在蜀军的手上,暂时蜀军还不敢杀人。要是他们下了狠心。舍弃了这个主子蜀王,我们该怎么办?”奥木土司提出了问题。

其他三位土司坐着都不说话。他们被困在寨中,现在连饭都吃不上,这样困下去,对于双方都不利。山寨仅有的三座寨门都被蜀军占据着,东、西、南三面都没有可能派人出去给山腰上的南蛮伏兵指令,更无法联络到湖州军。

“不能再等了,湖州军信使已经被蜀军杀了。再等下去。恐怕湖州军会烧山了。”左江土司开口说道。

“是啊,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冲出寨去。就连刚才利用蜀王制止蜀军。也没有真的切断他的手指,真怕蜀王撑不住会咬舌自尽。”德木土司说道。

“就你和纳苏担心这担心哪,我看蜀王惜命的很,要是换做性格刚烈地,在数千属下面前丑态尽露,早就咬舌自尽了,还轮到别人去折磨?”左江说道,他就是认定了蜀王绝不会去自杀。

“现在只有北面没有蜀军了。”纳苏土司说出地话,让奥木、德木两位土司都大为吃惊,这北面可是近乎垂直的绝壁。

“这样地悬崖,谁能下去?”左江土司倒是没有怀疑纳苏阿克里的话,他直接问纳苏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个人很关键,要能命令山腰位置我们的伏兵,也要能够获得湖州军的信任。”

纳苏已经想到了两个人,不过对于两人是否能完成任务还没有十足的信心,但是现在寨中,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比其更适合了。

“屋后有长绳与飞爪,我现在就令他们前去山下湖州军营,再传令我们的伏兵。”纳苏土司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黄金的令牌,这是南蛮部族土司专有的令牌,在座的四们土司每人都有一枚。虽然令牌的整形状一样,但令牌正面的图案与背面的文字不一。这令牌一出,便可代表部族最高首领土司老爷行使权利。

左江、奥木、和德木也纷纷掏出了令牌,将令牌交到了纳苏的手中,山腰上的南蛮伏兵,四个部族的都有,要统一号令这些伏兵,必须要有四部族土司的亲令。

夕阳刚风落下山头,天色还没有全黑,西面天空中,还能看到几缕火红色的云彩,这几缕云彩越来越暗,就像是炉灶中失去了底火的木炭。

李阳早早的用过了晚饭,在帅帐之中不安的走来走去。大军又在这茫山脚下驻守了一天,对山上的推进并没有明显的进展。派往山寨的信使也不见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多在这里驻上一天,湖州军的危险就会多一天,留守在沧河西岸袁志的五千人马没有送来不利的消息,料想岭南王军还没有抵达石城府境内。

刘林在自己的帐外缓缓散步,边走边看着落日的余辉。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这样的轻松,他也担心事态有可能会遇到突发的外因,改变发展的方向。他希望看到的是南蛮四部与蜀王之间从合作到对立、再到战成一团、两败俱伤,那样湖州军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司马卫带领的大军,一日只往深山里推进不足四里,就此还遭遇了十数起南蛮伏兵的偷袭。南蛮伏兵或在树上,或在灌木丛中,短弓射杀之后便借着密集的树林逃之夭夭,湖州军不熟悉地形,不敢贸然追击,司马卫被打的无从下手。仅今天一天就失去了四五十名步营军士。

刘林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计谋是不是没有效果或者是弄巧成拙了?

刘林听力依然是那样的敏锐,超于常人很多,他听到了身后正在靠近的脚步声。那声音在距离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接着便听到了军士行礼单膝着地的声音,他便知道又是湖州王李阳要见他了。

“禀军师,王爷请您速去帅帐!”湖州王的亲卫军士禀报道。

刘林回转过身来,对军士说道:“回去复命吧,我马上就到。”

军士离开,刘林快步的向中军帅帐走去。还没有到帅帐,他便听到了李阳的叹息声。刘林有些心烦,今天已经被李阳叫过来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问相同的问题,他也总是给李阳相同的回答。

刘林刚准备步入帅帐中,却听到营地之外远远传来了朱神天喝骂的声音:“娘的,终于逮到两个活的,这个家伙卖相太差,头包扎的跟粽子一样。哈哈……快点走……”

第三集 第三十二章 夜袭(2)

刘林没有走进中军大帐,只在门前一闪便又迅速转身,李阳已经看到了他,可一眨眼他又退了回去。李阳可没有听到朱神天的喝骂声,不知为何刘林又退了出去,移步来到了帅帐门前。

此时刘林正站在门前不足十步位置,看着辕门外。

借着辕门处的篝火的光亮,李阳的眼力也看到了有六名军士正在辕门一侧下马。

两匹马的后面拴着绳索,每条绳索的另一头各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五名骑兵下马后押着两名俘虏,随着迈着大步的朱神天一起向中军帅帐走去。

刘林已经看清了来人,其中一人他是认识的。他是茫寨的族兵小头目阿仆修,只知道纳苏阿克里土司是这样叫他的,并不知道阿仆修姓什么。这也算是熟人了,刘林看着另一人有点忍俊不禁。南蛮族男女均有在头上用盘布盘帽的习惯,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用白布把整个脑袋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眼珠子与嘴巴鼻孔。

刘林早知道李阳便在身后,一转身看到了李阳,还免不了吃惊的向湖州王拱手一礼。

李阳爽朗的笑道无妨,刘林随着李阳一起进入帅帐,两人分别坐下。李阳今日端坐在帅位之上,刘林则在右侧最上的位置坐了下来。朱神天进入中军大帐,禀报了李阳与刘林,说是领着骑兵抓到了两名神迹可疑的南蛮探子,这二人发现了骑兵居然不躲不闪,自动送上了门来说要见湖州王爷。

湖州王压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脸上难得露出了微笑,这两人应该正是南蛮四部派来的,这证明刘林的信是起到了一定地作用。

阿仆修与阿壤被带入帅帐后,李阳被阿壤的造型吓了一跳,这家伙的头怎么裹的跟猪头一样?

阿壤与阿仆修两人仍然没有被松绑,刘林微笑着看着阿仆修,阿仆修进帐后也是一眼便看到了主帅右侧位置上坐的刘林。先前用绳索从寨北的悬崖上滑下的时候,惊险万分。都没有现在紧张。阿仆修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腰带。

阿仆修地嘴里嘟嘟囔囔的半天才吃惊地问道:“你……是刘县……刘大人?”

阿仆修的一双眼睛使劲的眨了眨,肯定没错。在阿仆修地眼中已经肯定他便是刘林,不然哪有这般相像的人。那夜在寨中,自己可是追杀刘林的人之一。现在自己自愿被捆着送上门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正是刘某,好久不见了。你们潜下山来。所为何事?”刘林仍然面带微笑地问道,“这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又是什么人?”

阿仆修连忙回到:“回禀大人,他叫阿壤,也是茫部族人,他地脸今日受了伤,所以包扎成这般模样。我们受四部土司之命下山,代表土司大人们投诚于湖州军,希望……”

“胡说。分明是刺探军情被捕。要投诚?你们的土司怎么不亲自下山。难道要我们湖州军上山去请他不成?”朱神天站在边上的一席话还真的把事情给说准了,现在南蛮四部的人马。还真的要湖州军上山相助。

“天升!军师问话,休要多语。”湖州王有点不满的说了朱神天一句,朱神天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应是。他本以为终于抓到了两名探子,没想到人家是自己有意识要送上门来地。围住茫山之后,他的骑兵部人马,还是第一次抓住南蛮地人。可惜现在这功劳就白白飞了。

“不论他们二人是探马还是信使,朱将军这一功先记下了!”刘林对着朱神天说道。

朱神天满心欢喜,心想还是刘军师最通人情,这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忙着给湖州王与刘林行了一礼,出去巡视去了。

刘林极少会当着湖州王的面去赞许湖州王的某个部下,他对于湖州王还没有绝对的信任,他担心湖州王会认为自己在拉拢他的下属。今日他赞许了朱神天,一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小,根本不值得用来拉拢一名将军。另外他也在暗中观察着李阳,见李阳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异常的神色。

李阳现在关注的只是这两个茫部的“探子”,也可以说是“信使”。

“你们说说,几位土司都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茫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林盘问道。

“大人,我们四部的土司老爷受到蜀王的蛊惑,之前曾助蜀王作乱。现在土司老爷们已经认识到大唐天威不可犯,翻然悔悟,决心弃暗投明归降湖州王。只是蜀王猜测四部要降,先下手为强布下局要擒拿四位土司老爷,幸好阿壤勇士劫持了蜀王,才保住了土司老爷们。现在山寨的三个寨门都被蜀军把守,寨内寨外的南蛮族兵无法通信,寨外的族兵还不知道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土司老爷们与族人都被蜀军包围在寨中,纳苏土司老爷特派我二人,从寨北悬崖冒死下来求救,还请大人出兵救援。南蛮四部发誓永不背叛湖州王。”

阿仆修说完,李阳与刘林均已经初步了解了茫寨中的形式,现在双方对峙,南蛮土司人马被围困,而蜀王成了他们的人质,双方这个时候都不敢动手。南蛮族在茫寨内部没有力量与蜀军争斗,所以才会派人来求救。

刘林上过茫寨,虽说寨北是悬崖,可只要有合适的绳索、工具,也不是没有可能下来。通过绳索滑下悬崖底部后虽然道路依然艰险难行,可必尽不像悬崖峭壁那样让人心惊。

听来南蛮与蜀王残部人马,到现在还都没有太大的损失,难免会怀疑其中有诈。万一蜀王变聪明了,与南蛮土司们合起伙来。给湖州军来个将计就计,那派出的兵马不是送入虎口?

刘林还在思考,李阳却已经快坐不住了,看了刘林两眼见他并没有反映,遂对刘林递话道:“军师以为可否出兵救援南蛮?”

刘林面向李阳拱手回道:“王爷,属下现在还有点不能肯定,他们说茫部的山寨内外不能交通,现在山里的南蛮伏兵仍然在不时地骚扰司马卫将军部人马。我们就是要助纳苏土司,也要先过了南蛮伏兵这一关。这让我如何敢轻信。”

刘林的一句王爷的称谓,吓坏了阿仆修,阿壤倒是看不出面上的表情。他只是看了李阳一眼,他的脸全被包裹起来,到现在也是没有开口说话。

阿仆修见到刘林本来就非常吃惊。吃惊于他竟然坐在主帅的位置下最尊贵的位置,而湖州王怎么也不像蜀王口中所说的无能模样啊。

“王爷、大人。我们下山时,四位土司交给了我南蛮四族地土司令牌,此令一出如土司亲临,只要湖州军愿意让南蛮四部归降,善待降兵降将及我们的族人。我们即刻便去山上招抚四部地伏兵,让他们给湖州军上山扫清障碍。”阿壤开口,语速缓慢而坚定的说完这些话。李阳静静的听着阿壤说出地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刘林听他说话的声音,却将目光瞥向了阿壤身上被绳索捆绑着的胸腹部。

刘林地目光从阿壤的身上瞥过之后。他面向李阳拱手询问道:“王爷,您认为大军是协助南蛮破蜀军,还是干脆一把火烧了这茫山?要依我看,还是烧了省事。”

阿仆修扑嗵一声跪在地上,他地双手仍然没有松绑,躬腰略带哭腔的说道:“王爷开恩哪,南蛮四部真的是诚心归降,绝不敢耍诈,千万不可火烧茫山,这山要是烧了,我们茫部一族可就彻底毁了。”

阿壤警戒的往后退出一步,帅帐内的两名湖州王亲卫则及时的向他们靠拢过来。

看着阿仆修那怂样和听到烧山时的惊慌,刘林心里已经有了点底。这四部地土司应该与蜀王真地闹翻了,那样湖州军上山的路就不会有多少未预知地危险。只要南蛮四部的降军配合,拿下蜀军手中的茫寨不是问题刘林笑了,他看着湖州王,湖州王李阳的嘴角也是轻轻抽动一下,他也知道了刘林刚才话中的用意。

刘林对着亲卫说道:“给这两个茫部的兄弟松绑!”

他的这一句“兄弟”叫的阿仆修脸上一阵火热,差点招架不住,刚才还要放火烧山,现在又突然叫他茫部的兄弟。

阿壤的眼神中稍稍逝去了刚才的紧张与戒备神色,看着刘林的眼神也缓和了一些。

阿壤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他的身上有个箭的三棱钢尖从不离身。在山脚被湖州骑兵捆住的时候,他将自己的身体稍稍膨胀过,现在他的手腕仍是可以活动自如的,而且他的掌心一直握着那颗三棱形的箭尖。

当两个湖州王亲卫给阿仆修松绑后,阿仆修立即给李阳与刘林谢了个礼。就在亲卫军士要给阿壤松绑时,刘林扬了一下手制止道:“慢……”

两名亲卫立即收手,站在阿壤的身边,等待着军师刘林的命令。虽然看不到阿壤的表情,可刘林还是在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丝的惊慌,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这位茫部的兄弟,你手上捏着的东西莫不是土司的令牌,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更像是一只箭端吧……”刘林话刚说完,阿壤紧紧的将箭尖攥在掌心,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刘林,他不相信看似仅是一介文人的刘军师能一眼看穿他。

湖州王听刘林提到箭端,身体警觉的往后靠了靠,刘林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帅案之前,挡在了湖州王的前面。

刘林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亲卫军士不要去捉阿壤,而是自己向前走了两步。他看着那白纱布包裹下露出的两只明亮有神的眼睛,直到阿壤的眼神岔向一侧,刘林才开口说道:“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吧,你自己褪掉绳索。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后再进帅帐,不准再带上你那铁疙瘩。”

阿壤点头回答到:“是!”手腕一抖,身上捆着的绳索即松动脱落在他的脚下。

刘林没有坐回位置,而是走到了湖州王的帅案侧前,面向着阿仆修与阿壤说道:“将土司令牌呈上来。”

阿壤已经将手中的“铁疙瘩”别进了腰带里,从怀中小心的取出一个蓝布包裹,放在掌心打开后,土司令牌被举过头顶,呈到了刘林的面前。

刘林从阿壤的手掌上连着蓝布包裹一起拿住四枚令牌,阿壤退后,他将令牌呈到了王爷的帅案之上。四枚令牌的都闪着金灿灿的光泽,外型上均是圆润的叶型,区别在于四块令牌正面的浮雕图案不一样,背面的文字也不一样。背面的文字分别是“和蛮、茫、望、金齿”,南蛮没有自己的文字,这令牌上凸起的文字是方块的汉字。

这几块令牌假不来,李阳看罢,刘林又将这四块令牌包裹起来,交还给了阿壤。

李阳对刘林说道:“准备夜袭吧。”

刘林点了点头,立即对着亲卫令道:“来人!”

两名亲卫军士跑步进入,单膝跪于帅案之前。刘林让其中一名亲卫速请司马卫、朱神天两位将军来帅帐。又让另外一名亲卫叫来自己的四名护卫。

严显、封国、高新与孙立转眼便随着亲卫来到帅帐中,四人行礼毕。刘林随即吩咐道:“你们四人随这茫部来的阿壤勇士进山,收降南蛮四部隐于山林的伏兵。严显四人领两千步营人马,配合南蛮族兵,清除上山的障碍,做下明显的标记,以保证大军能够顺利攻寨。

第三集 第三十三章 寨中变故(1)

严显等四名护卫领着两千人马跟着茫部的族兵头目阿仆修进入茫山,阿仆修带着南蛮四部土司的令牌,又熟识南蛮伏兵暗语,很快便与茫山上的伏兵取得了联系。四千伏兵虽说听命于执常令牌的阿仆修,其实是严显在指示他们快速的择出一条安全的道路通行。

南蛮伏兵对于归降湖州军没有什么不满与反抗,他们中甚至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兴奋、有点激动。湖州军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是解救茫部族人于危难时期的大恩人。

阿壤被刘林留在了湖州军中,让他稍后给朱神天的六千人马引路。

司马卫统领一万步营人马伏于茫山下,以防有变或蜀军突围。朱神天六千人马已经快速结集完毕,刘林与朱神天部人马一同上山。

三个时辰过后,已经近午夜,孙立带着五名茫部的族兵奔回山下湖州军大营,禀报刘林行军道路已经安排妥当。

刘林、朱神天领着四千骑弩兵与两千步兵开拔进山,湖州王李阳将他送到了中军辕门之外。

刘林与朱神天、阿壤、孙立等人行于队伍的前列,五名茫部的族兵向导进入山地后,步行的速度比战马跑的还要快。

树林里很黑,士兵们打着火把,火把上的火焰被山里的夜风吹的火光闪烁。峙的南蛮兵马还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有就是光看前赴后继的蜀军。阿壤说在寨内有两千余蜀军与南蛮族兵对峙,那这么多守寨的蜀军哪里来?

这不可能,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有可能是刘林真地中了计,蜀王与南蛮只是在将计就计。可刘林心里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他们真地合谋,也不会用这样的计策。这里地湖州军人数已经达到了八千人。蜀王与四土司真要把这个当计谋。那只能算是愚笨的“引狼入室”。

这样刘林不得不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在阿壤与阿仆修下山以后。山寨之中肯定又发生了变故,以致南蛮四部土司在寨内的人马被困,或者是被屠杀。

不能再等下去,蜀军在寨南门布置的兵力一点也没有减弱和调援其他两寨门的迹象。蜀军中指挥的将领已经猜到了三门攻两门的目的。

刘林一声令下,四千弩兵弩箭齐发,步营人马中的两百弓手点燃了火箭,将一根根燃烧的箭,射在了茫寨南门竹墙之上。

弩箭的密集压制过后,寨墙之上的守军倒下一片,余下的蜀军全部躲到了射击孔后。那一根根火箭点燃了竹墙,山寨南门火光大起。

朱神天身先士卒,提着黑乎乎的三角头厚背长柄大刀,率两千步营刀盾兵向起火的南门冲去。借着大火的掩护,步营人马顶起盾牌挡着寨墙上与寨墙内投掷的竹箭与弩箭的功击,同时挥着一把把钢刀砍向了竹制的寨门与寨墙。

朱神天是力量型的武士,不但能够拉动铁胎强弓,他用的大刀砍竹子的功夫也很是了得。四排碗口粗毛竹排成了寨门,被朱神天大喝一声,四刀下去便砍出一个大窟窿。寨门上一出现漏洞,里面便伸出了一把把长矛,数百蜀军长枪兵在里面用长矛不停刺杀,这些长枪兵也不敢冲出,只是将寨门的窟窿给堵了起来。

朱神天没有停歇,领着大军再次向寨门猛攻,寨门打开,两队弩兵轮番向寨门内齐射。

南蛮四部族布在茫山的四千伏兵归降湖州军并将湖州军安全引到了寨门,整体茫山之上的所有机关陷阱和伏兵处均无用武之地,这场战斗早已经注定了谁胜谁负。此战已经没有悬念,湖州军与南蛮四部兵马是志在必得,蜀王军虽然抵抗顽强,也是愈战愈弱。

南寨门破袭成功后,西寨门与东寨门相续传来破袭成功的消息,蜀军慢慢的被三路攻寨军,向茫寨的中心围去。

湖州军进寨之后,刘林与阿壤均感觉到了这寨中有些不对,到现在为止,他们所看到的还都只是蜀军,并没有看到寨中被困的南蛮四部兵马接应,刘林知道这又应了先前在寨外的猜测,这麻烦又来了。

阿壤快速的绕到大军之后,来到了刘林的面前,一见刘林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请军师速救土司老爷与我的族人!”

“阿壤勇士请起,刘某一定尽力!”刘林还不知道四位土司现在在哪里,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蜀王肯定又重新控制了这个山寨。刘林只能这样回答阿壤。

阿壤失落的说了声谢谢,立于刘林的身侧。

湖州军与南蛮四部兵马将仅余不到三千的蜀军残兵围在了寨北,蜀军的身后便是绝壁悬崖。两军相隔百步,互相都停止了攻击。

蜀军之中一员身着白色铠甲的将领骑马立于蜀军阵前,手中的剑指着湖州军与南蛮军大声喝道:“南蛮四部土司已经全部被擒,你们听好了,要想让他们都活着,就放我蜀军归向成都府!”

“这可怎么办?”朱神天显得有些焦急。

南蛮四部的族兵们听到这一句话,也都如遭当头棒喝。

刘林看着默不出声的阿壤,阿壤也看了一眼刘林。刘林退后两步隐于湖州军中,阿壤也跟着退到了后面。刘林小声的对他说:“阿壤将军,这寨中可有什么地方能容下两三千人?”

第三集 第三十三章 寨中变故(2)

以刘林的目力,他没有发现这寨中有南蛮的近两千族兵,更没有发现有被集体屠杀的迹象。

这两千人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被全部杀光的,要杀必定会引起南蛮族兵与族人的拼死反抗,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人全部被关押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南蛮四部的土司正是让这些族兵与族人顺从的人质。

“有,寨西北有个大山洞,那里平时寨中只用来存储粮食,足以容纳三四千人。那山洞只有一个出口,只要从外面一封死,便无人可以逃出来。”阿壤回答道。

“他们还都活着就好,阿壤将军,四部土司的安全就全靠你了。”刘林说出的话,让阿壤不能理解。阿壤认为,现在就是自己的本事再强上数倍,也不可能救出南蛮四部的土司。

那边的蜀将又在大声的叫喊湖州军回话,朱神天也溜到了刘林的身边,小声请示刘林该怎么办?刘林让他不要回话,且让蜀军将领多叫一会,直到他叫累为止。

领着阿壤到大军之后较偏的一个位置,对阿壤下一步该如何做,进行了一些安排。直说的阿壤连连点头。

刘林说完,阿壤三下五除二的把头上包裹着的纱布去除掉,刘林看到了阿壤左脸上那让人心颤的伤口。伤口足有四寸长,虽然伤口已经缝合,可这个时候就解开了纱布仍然可以看到伤口半边地脸都浮肿。缝合伤口的针脚也极不整齐。

取下纱布后的阿壤,虽然脸上有伤,为地就是不再像先前木乃伊那样的引人注目。他悄悄的穿梭在南蛮四部的族兵阵中。

刘林向阵前走去。一边召来严显与孙立二人,让人传令下去,湖州军缓缓的向两边张开,对蜀军形成半包围,北面是悬崖,不用担心蜀军会插翅飞下山去。

湖州军静静的向两边扩展,蜀军中一阵紧张起来。南蛮四部的族兵中。已经趁着湖州军往前推移地过程。悄悄地撤下了半数人马,撤出的南蛮族兵中,有半数都是茫部族兵。

这些族兵在阿壤、阿仆修与四名茫部族兵头目的带领下,悄悄的从山寨的三个寨门消失在了凌晨时分的山林中。

蜀军那边的将领喊话半天,湖州军中并无人答应,湖州军就这样默默的将蜀军包围着,惹地那名将领暴跳如雷。湖州军阵向两面扩展,南蛮四族的族兵也只是撤出了半数。蜀军将领并没有发现这其中地微妙之处。

“湖州军来人回话,再不出声老子先宰了一名土司……”蜀军将领大喝过后。蜀军中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金齿部土司左江被押了出来。刘林缓缓的站出,上前走了两步,严显连忙追到刘林身边,低声说道:“少爷,小心蜀军暗箭。”

刘林示意严显不必操心,对于蜀军中潜于长枪兵后的几个弩手。他早就已经发现。加上现在的距离在百步之上。弩箭就算射到这里也是强弩之末,他对自己的眼力、听力及敏捷的身手有点自信。

“你敢?杀了土司。你们休想有一个人活着走下山去!”刘林大声地回应道。

蜀将高绍一时语结,现在四名土司他们是万万不可能杀地,最起码在他们安全离开之前是这样。拉出一名土司到阵前,完全是为了要胁湖州军与南蛮四部的人马,没想到湖州军中出来一个儒士,早就料定了他们地想法。

“你是何人,叫你们的将军出来回话。”显然蜀将高绍认定刘林并没有和他对话的资格。

“在下说话一样可以作数,且先让你那几个碍眼的暗弩手撤下吧,你们无非是要谈判,以四名土司的安全,换取你们安全离开茫山。”刘林说着,一边招手让朱神天靠近身边。

蜀将高绍虽然不能相信他就是指挥湖州军攻寨的“将军”,可看刘林说话的镇定与随手便可招来一员铠甲内衬着绯色布袍的将领,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幕僚。刘林不想再拖时间,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那时候他的计谋成功的可能性就要打上对折。

朱神天来到刘林的身边,刘林对他说道:“你去取把弓箭,将那蜀将左三十步附近一名弩手给我射了。”

刘林命令朱神天的声音很大,以致于百步之外的蜀将高绍都能听见,按刘林所说的那个位置,在人缝中端着弩弓的弩手,闻言退到了后面,不敢再露头。现在蜀军的一名弩手,要是被射杀,那就是白白的死了。以现在的形式,蜀军是万万不会再还击过来,引起两军的混战。这对蜀王的撤离没有好处,而这些潜于人群中的暗弩手,根本没有摆在那里的必要。

高绍一挥手,低喝一声:“都退下,没用的东西。”

其实刘林已经认定,这员蜀将才是没用的东西。

潜于蜀军中的暗弩手退去,刘林又向前走了数步,走的动作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一样,很是随意。而高绍看着刘林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更为恼火。

在阿壤与阿仆修从寨北悬崖离开茫寨后,蜀王亲卫统领孙辰与亲卫军士们挣脱被捆的绳索,快速的制服了大竹楼内的四个土司,并救出蜀王。以土司四人性命要胁,将寨内的族兵全数的赶到了寨西北的山洞之中,又将山洞唯一的出口封死,并在洞口外堵满了柴草火油,蜀军要是无法逃走,他们已经做好了将两千人马全数屠杀的准备。

蜀王的咽喉受伤,只能轻轻的发出哼哼声,说不了话,而高绍获得的蜀王军令,仅仅是蜀王手书的一些内容。现在蜀军倒是希望南蛮能够投降于湖州军,那样他们便可用四名土司性命要胁,做为人质,护送他们安全离开这里,抵达成都府地界。

“放了四名土司,你们这些人都可以安全离开茫山。”刘林在高绍还没有提要求的时候自己先说了出来。

“哼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四名土司我们会放,不过要等王爷安全抵达成都府地界之后。”高绍回道。

刘林面露难色的思考着,这时朱神天在刘林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军师,就算他们到了成都府地界,也不会放了四位土司。”

刘林没有说话,给了朱神天一个“我知道”的眼神,便开口答应了高绍:“好,带上你的人在刘某还没有改变主意前,速速离去。”

高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湖州军这位管事的人的话也太好说了,打了这么半天,怎么说放就放,这四名归降的土司对他们果真这样有效?

“你……”高绍被刘林的爽快答复弄的有点不适应。放心,湖州王殿下一向爱护属下,南蛮四部既然已经归降大唐,自然就会受到王爷的庇护,王爷不会拿四部族土司的性命开玩笑,你们到了茫山脚下也会一路通行,直到成都府地界。”刘林再次肯定的说,“我现在要确认四位土司是否都安全,还有就是那两千族兵人呢?”

高绍只说了四部土司与两千族兵仍然安全,便转身回到大竹楼中禀报蜀王。现在除了以土司为质助他们撤离,没有其它任何办法可以离开茫寨回到成都府。两军交战,兵不厌诈,蜀军就是不相信湖州军真能放了他们,也不得不一试。蜀王直到现在还坚信着,渤海的大军与岭南王可以助他东山再起,前提是自己能够安全的回到经营多年的成都府。要是实在冲不出重围,也只有杀掉四部土司,落个玉石俱焚。

高绍回来的时候便答应了刘林的条件,只带走四名土司。一切安排妥当,湖州军从中让开了道宽阔的道路。

刘林应蜀军的要求,先行派出孙立前往山下,说是让山下的湖州军一路放行。可刘林心里知道,这些蜀军是很难活着走到山下了。

湖州军与南蛮部族的族兵仍然紧张的防备着蜀军,一些南蛮的族兵看到自己部族的土司被人用刀架着离开,眼中噙满了泪水。蜀王在亲卫军士的簇拥与保护下随着蜀军人马离开,四名土司也被包围的密不透风,刘林只是远远的看到四个土司仍然都安全。

蜀军离开了山寨,原本被蜀军控制范围内的茫部族人,都出来了,远远的看着蜀军的背影。

刘林安排高新带着人解救寨北山洞中的两千茫部族兵,又令朱神天领着人马守着山寨的三个寨门与残破的寨墙。

山洞中慌乱的走出被关押的南蛮四部的族兵,其中冲出一名散乱着头发的紫衣少女。数十步之外的刘林,一眼便看到了她。她在人群中,是唯一一个身着汉人服装的女孩,颇为引人眼球。刘林远远的见她模样也颇为眼熟,这不就是那夜在寨中小楼,春光乍露令他热血澎湃的“月光少女”吗?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黝黑的南蛮妇人,妇人拉不住流泪奔出的少女,只能跟在后面努力的劝慰着:“小姐,老爷会没事的。”

紫衣女孩没有停住踉跄的脚步,一双眼睛茫然的在人群中搜索着,大声的叫喊着:“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为什么不救我阿爸……”

第三集 第三十四章 纳苏曼曼的鄙视

“原来他是纳苏土司的女儿!”听到这里,刘林已经知道这个茫寨中喜欢身着汉女服装的紫衣少女便是纳苏阿克里的女儿。刘林并没有丝毫觉得吃惊,在这西南边地的茫寨中,如果她不是土司的女儿,哪能住着那样别具一格的小竹楼,哪会有满屋子的南唐女装。

这时朱神天似乎有点等不急了,从南寨门风风火火的奔回刘林的位置,抱拳请示道:“军师,现在能追击蜀军了吗?”

刘林回道:“朱将军不用操心追击之事,只要守好寨门便是。”

紫衣少女见一名湖州军将领奔回,便想冲上去质问于他,却见到这名将领在向一名文弱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请战,而这名男子拒绝了将领的请求。

紫衣少女满腹的怨怒突然暴发,猛的向刘林的方向冲来,口中斥责着刘林道:“为什么不让他去救阿爸,你这人存何居

两名军士拦住了紫衣少女,南蛮妇人气喘嘘嘘的追上了紫衣少女,拉着她的手臂不让紫衣少女再冲动的做出不明智的事,谁人不能看出刘林便是在山寨中湖州军的主将?

“将军,对不起,小姐她太冲动了……”南蛮妇人对刘林说道。

刘林回道无妨,又令朱神天回到寨南门。

紫衣少女却不依不饶的再次说道:“你这个混蛋。你就这样对待一族归降地人吗?你还我的阿爸……”

紫衣少女说着倒地痛哭起来,哭的声音不小,一点也没有顾忌在族人面前地形象。这时南蛮的族人中。又冲出一名身着南蛮少女短装短裙的少女,那女孩看起来比紫衣少女要胖很多,个子也不矮,皮肤有着南蛮普通女性特有的那种黝黑。

那南蛮少女跑到了紫衣女孩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臂,轻声的劝着她。

南蛮妇人见这个女孩来了,像是放下了某些沉重负担般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罗娜。你还好好地……”

刘林听到“阿罗娜”三个字。他听过这个名字,就是那夜在紫衣少女的闺阁中,刘林穿着一身南蛮女装,夜里起床小解的她迷糊中这么叫过自己。难道他就是紫衣少女的丫鬟?

刘林吃惊的看着阿罗娜,阿罗娜身上穿着的那套衣裙,不正与自己当日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刘林再次看了一眼紫衣少女,他那瘦削的身材,哪能撑起阿罗娜身上这样尺码地衣服?难怪那夜在那间屋里。刘林只找到了这么一套竟然能适合自己一个男人穿的女装。

阿罗娜见几步之外地刘林瞅了她与小姐几眼,顿时板着脸冲着刘林大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家小姐这样的美女啊!”这个南蛮胖女孩,还真不是般的泼辣,刘林只是瞅了两眼便不问是谁的被骂一句,定是在这茫寨中,一直是土司女儿的婢女养成的习惯。

“放肆,以下犯上,掌嘴!”已经回到了刘林的身边护卫高新。见阿罗娜竟然敢对刘林无礼。一个箭步上前,气势汹汹说道。话音刚落。两名军士就欲上前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胖女孩。

刘林制止了军士责罚她,南蛮四部新降,哪能在这个时候引起南蛮群众地不满。

紫衣少女是救父心切,而这阿罗娜也是护主心切,都是情有可原。

阿罗娜的母亲站起身来,向着刘林行了一礼道:“小女年幼无知,大人千万饶恕她这一次吧。”

刘林没有为难他们,转身进了茫部大寨地大竹楼里。现在刘林留在寨中,是在等着几个土司的归来,如果阿壤与阿仆修他们做的顺利,天亮的时候,就应该回来了。

这大竹楼刘林来过一次,那一次就是在这里见到了茫部的土司。那次从山上逃离后,刘林才知道当时初任县令的他是多么的幼稚。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那一次在山寨中发现的早,也许他在秀山县城早就被大理府军与茫部的人马给灭了。

大竹楼的一层大厅里竹椅竹几散乱的倒在地上,墙角的竹杠地板上多处还有血渍。蜀王撤走之前,他与亲卫便是躲在这幢大竹楼里。四个土司也被押在那左面的墙角。

刘林进入竹楼后,一名军士给他找来了一把完好的竹椅,刘林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好对着竹楼的大门,大门两侧站着八名军士,高新也跟着刘林进来站在他的身侧。

刘林想要休息一会,茫寨的族人已经派严显等人去安抚了,希望这些茫部的族人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茫部的族人们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被放出寨西北的大山洞后,没有人敢去靠近大竹楼外守着的湖州军。三个寨门均被湖州军与两千蛮族族兵守着,茫部的族人们都远远的看着大竹楼这里,没有人出寨,也没有人要回家。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竹楼外传来军士的声音。

紧接着闭目养神的刘林便听到了一个女孩温婉的声音:“军大哥,我是土司的女儿,我想求见大人……”

刘林听那声音仿佛与刚才大声责问自己的紫衣少女判若两人,这不禁让他想起那晚在西面小竹楼上她那梦呓般的声音。刘林听到她的说话语气已经转变,心想现在让她来应该不会像先前那样。

刘林睁开眼睛,一眼便已看到门外十步远处,被军士拦下的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也看到了刘林,她看到刘林此时正靠在竹椅上假寐。还有军士给他把着门。心里又想到自己地阿爸正生死不明,紫衣少女不禁又悲由心生,眼中又汪起晶莹的泪水。她那乌黑的眸子中鄙夷地盯着竹椅上坐着的刘林看。刘林看在眼中,心里感觉正在受到她无声的质问。

“小女……纳苏曼曼……求见大人。”紫衣少女纳苏曼曼郑重的行了一礼,声音哽咽的大声说道。

不知道她进来又会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现在四部土司的命运还是个未知数,他们能否活下来,不仅仅是刘林的计谋,最重要地是需要阿壤勇士带领潜伏于山上地茫部族兵。还有就是遍布山野重新启用的机关与陷阱。

刘林本没打算进大竹楼休息片刻。只是不忍在那里继续面对着泪人一般的紫衣少女,再加上他确实累了。现在紫衣少女似乎已经很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前来求见。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刘林都有冲上去将她扶起的冲动,哪里还能忍心不让她进来。

高新从竹楼里走出,让军士给紫衣少女放行。

纳苏曼曼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进了大竹楼内,数步之外地丫鬟阿罗娜也想跟随着进去。被高新拦在了外面。刘新瞪了她一眼,把那个原本泼辣的南蛮胖女孩给吓了回去。

“不让进就不进。不就一员小将,有什么稀罕。”阿罗娜鼓起嘴,回敬了高新一个白眼,生气地说着。阿罗娜的妈妈一直跟着她,怕她又会惹出事端来,连忙上前拉住阿罗娜的胳膊,一只手要去捂她的嘴。可是这句话已经钻到了高新的耳朵中。

高新轻蔑的哼了一声。像正在看一个无知的傻子一样看着阿罗娜说道:“小将?我家少爷可是湖州王地军师,统领平乱大军。不是一般地参赞军事、军机幕僚可以比的。”

说完高新挺起胸膛向前一步,向着阿罗娜不耐麻地挥了两下手,示意她该去哪凉快去哪,别在这里烦人。

虽然听在别人的耳中,刘林这军师一职还只是一个幕僚,只是比其他的幕僚要受到湖州王爷重用一些,说白了他这个军头的头衔只有在湖州军中的将士们知道。

并不是湖州王不想用其他的幕僚,只是他现在的幕僚中,大多是些做做赏罚记录与军需的活,能真正的为大军出谋划策的,除了刘林再难觅第二人。刘林也没在意过这军师之名,这一次随湖州王西征,那仅仅是为了回报落难之时给他提供了一个避难的场所。

刘林本来也曾经对湖州王报以希望,特别是在湖州王府里第一次见到酒醉后的湖州王,他甚至为李阳当时流露出的信任与对他效忠的期待感动过。可渐渐的,他便失望了。

他这个名义上的军师,暂执帅令,可每一次军令的下达,除了严显等四名护卫,其途的将领,谁人不是在领命之时还在顾忌湖州王的眼色。就连曾经认为最好支配与使用的朱神天,都让刘林失望了。

阿罗娜挣开了她妈妈捂着她嘴的那只手,也回敬了高新一句:“幕僚就是幕僚,又没品级,还敢叫将军大人,哼!”

说完阿罗娜连忙往后退去,阿罗娜的妈妈被女儿的这句没高没低的话吓个不轻,向着高新连忙赔着笑脸欠了欠身,便追去阿罗娜,责骂起女儿:“你这死丫头,乱说话万一惹恼了将军,是要杀头的。”

高新与严显等人跟随刘林之后,刘林待他们一直不错,他自然不会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侮辱主人刘林。要说以前的刘林不能让四护卫们诚服,但在沧水一役之后,以严显为首的四名护卫,无为以是刘林身边的人而感动自豪。从那以后,四名侍卫对刘林更是言听计从。只是他们有时候得知刘林并不想在官场之中上进的心态,会觉得有一丝遗憾。他们总是盼望着,刘林某一天能够真正的奋发起来,那样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会因此而变的荣耀。

“大胆!”高新大喝一声,上前一步已经拔出了腰上的佩

刚刚过入竹楼中的纳苏曼曼缓缓地走近刘林身边。远远听到了阿罗娜妈妈责骂阿罗娜的声音,被“杀头”这两个字吓的一惊,轻抬臻首。看向刘林。

“大人,请您饶了……”纳苏曼曼向刘林欠身行礼,一边开口要替自己地丫鬟求情。

“你看我像是会胡乱杀人的吗?”刘林开口反问道,接着刘林大声的干咳了一声,足以让外面正俗发作的高新听见。

高新会意,立即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阿罗娜被正在向着高新千恩万谢的母亲拉着离开,边走手掌还落在女儿的肩膀上骂着她。

纳苏曼曼瞅了刘林一眼。他没有穿官袍更没有着铠甲。一身布衣,看起来有点文弱,更像是一个读书人,杀只鸡恐怕都会觉得有点吃力,哪里会是杀人地人?

“大人,求您救救我阿爸吧。哥哥已经失踪,我现在就阿爸这么一个亲人了……“纳苏曼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唉,告诉你吧。阿壤勇士已经领茫部族兵,沿途伏于山野。天还没亮。山林中地小道仅能行走单排,相信凭着你们茫山的机关与陷阱,加上阿壤的机智,四位土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安全了。”刘林把安排阿壤提前回山林潜伏的目的说了出来,一边他示意纳苏曼曼站起来,可纳苏曼曼始终双膝着地,不肯起来。

“大人。……我知道大人肯定已经有周详安排。先前曼曼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埋怨,还请您大人不见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想求大人的是……阿爸参与了谋反,求大人放他一条生路。”纳苏曼曼说完双手与脸都贴伏在地上。

“刘某只是一个幕僚,这战时统帅一职是来的容易去地容易啊,不是我不愿意帮助于你,只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刘林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俗伸出手去扶纳苏曼曼,可纳苏曼曼刚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刘林已经起身,站在她地近前,移动着膝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之中异样的神色一闪即逝。

刘林此语说出,纳苏曼曼哪里肯相信,明明别湖州军士说过,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便是湖州军的最高统帅,除了湖州王爷,这里的人都得听他的指挥。他要是都帮不了自己的阿爸,那阿爸不是就完了?他定是不愿意!

纳苏曼曼本来从山洞中冲出时,见到刘林站在那里拒绝了一名将军地出兵追击蜀军地请求,那时他便觉得那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极其地可恶。虽然从长相上看起来这个人并不面目可憎,可在纳苏曼曼的眼中,这个冷漠的年轻人没有一丝血性。

得知刘林的军师身份之后,纳苏曼曼经过痛苦后的思考,湖州军上山为的就是营救南蛮四部土司,现在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主将倒是在寨中停了下来,她认定刘林是个阴沉的人,他定是已经有所安排。这个时候,纳苏曼曼才想到原来阿壤、阿仆修与近两千的族失不在了。纳苏曼曼知道降将是不会被诛杀,可自己的阿爸是谋反在先,再次归降之后,会不会被杀害?就算不会被南唐朝杀害,会不会有囹圄之灾?纳苏曼曼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现在自己都屈辱的给他下跪了,这个湖州王爷的幕僚却假惺惺的说他无能为力!

纳苏曼曼不知道她自己在抬起头一见到刘林连忙往后退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中,能让人看出满是愤恨、憎恶,甚至是鄙视。

刘林的眼力超于常人,仅是那短短的一瞥,他似乎读懂了纳苏曼曼那复杂的眼神,刘林知道这个女孩是不会相信自己,而且她正在鄙视憎恶着自己。刘林的心中了阵莫名的失落。

刘林退后了两步,从纳苏曼曼的身边往门口走去。天已经渐渐亮了,刘林的耳朵更是听到了,寨门之外,远远的人们的欢呼声……

纳苏曼曼失魂落魄般的站了起来,刘林这时候望着寨南方向,对身后懵在那里的纳苏曼曼说道:“快去迎接你阿爸吧!”

“啊!”纳苏曼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手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紧张,互相握着放在颌下。她哭出声来,然后又轻声的笑了起来,也顾不得淑女,向着寨南门方向奔跑而去。刘林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双手拎着紫色的衣裙奔跑着。她那从眼角滑落出的泪珠,短时间的停留在空中,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是那样的晶莹、闪亮。

刘林也走到竹楼的门前,向着高新打了个手势,高新点了点头,一个箭步跟上了纳苏曼曼,随行保护她。

站在大竹楼门前,这里是茫山的最高位置,清晨的山中虽然已经有了初升的阳光,可山下依然弥漫着淡淡的一层山雾。刘林极目望去,远远的一片平地尽头,是深青色的层层远山。世界是那样的辽阔,初投湖州王麾下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的景色都要生动许多。而现在看起来,这些景色,在眼底是清晰的,而在他的心中却是模糊的。

刘林长叹一口气,是在自叹,也是在自悲。

“西南平定之后,该回柴桑了!”

第三集 第三十四章 纳苏曼曼的鄙视(2)

果然寨南门那传来的南蛮族人的欢呼声,确是为了迎接四位土司。四位土司在阿壤领着的族兵的护卫下,进入了被大火烧毁的寨门。

土司们望着那些兴高采烈的族人,心里俱是一阵暖意。这也让他们有点惭愧的无地自容,由于四位土司的失策而险些使茫寨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族人们并没有因为此而放弃对他们的爱戴与欢迎,这些都是纯朴善良的人,族人们愈是欢迎他们,他们愈是觉得难堪,无颜面对。

纳苏曼曼已经迎上了纳苏阿克里,纳苏土司见到女儿正洒着泪珠奔向自己,忙着向前加快了几步。

“阿爸……”纳苏曼曼的泪水仍在无声的滑落,可脸上已经挂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大竹楼门前阶上站立的那个人。

“曼曼,你还好好的,这就好!阿爸还真担心你的安危。”纳苏土司拉着女儿的手,与其他三位土司一起走向山寨北面中央的大竹楼。

族兵们已经在道路的两侧站成了两列。

在他们的身后,阿仆修领着族兵押着被俘的蜀王与三百多名蜀军军士,那些军士全部用绳子捆牢,串在一起,他们两旁是手持武器的南蛮族兵。

战俘入寨之后,湖州军接管了战俘的看管,蜀王被专人看押。严显已经按照刘林事先的安排,给蜀王准备了一个合适的房间,并给有伤在身的他安排了一名郎中。

刘林站在大竹楼的阶上,两侧是湖州军带刀的军士,茫部的族兵站与台阶下两侧,不再住前。茫部勇士阿壤快步向刘林这里走来,护卫封国与高新两人。赶在阿壤之前,站到了刘林的身侧。

“禀刘大人,土司老爷们已经救回。刘大人神机妙算,蜀军大部将士身陷机关,我们趁着林中天黑路窄,劫杀了蜀将高绍、孙辰,及时救出土司老爷。蜀军妄图追击,结果都饱尝了茫山机关陷阱地滋味。”阿壤跪在阶前,给刘林行了大礼,一边说道。

刘林从阶上走下。说道:“茫山的机关确实精巧,再加上蜀军慌乱,阿壤勇士领兵把握准了时机,这才能救出他们。阿壤勇士快快请起。”

刘林将这功劳推给了阿壤,阿壤看着刘林感激的一笑,谢后起身。站在了刘林的身侧,刘林面向着四名正在靠近的土司老爷。

待四位南蛮部族的土司不足十数步之遥时,刘林向着他们四人抱起了双拳一揖。四位土司已经听随后赶到身边的阿仆修禀报,大竹楼前站立的那人便是湖州军的军师,正是他领军破了蜀军,又安排阿壤领兵潜伏,救回了他们。四人见刘林那端正的一礼。受宠若惊般地快速两步上前,准备就要给刘林行跪拜大礼,作为一个降将,对身为主帅的军师第一次行大礼,也不算折节。更何况,他们能够保住性命可都是拜刘林所赐。

刘林忙伸手低声说道:“众位,不可行此大礼,你们的族人可都看着呢?你们是想让我被他们眼光给吃掉?”

四位土司听了这话,心里顿生感激,刘林这是在当着南蛮茫部族人和四部族兵的面。给他们留下了天大的面子。

行大礼不成,四人均拱手还了刘林一礼。纳苏土司的动作却因为抬头之时停了下来。他地一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刘林看,刘林正平淡的看着纳苏土司。纳苏土司认出了刘林,不禁心中一凉,“完了,怎么会是他?”他向后倒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阿爸,你这是怎么了……”身后不远的纳苏曼曼又冲上前来。伸手去扶跌坐在地上的纳苏土司。曼曼的一双眼睛怨愤的盯着刘林。她没有看清刚才纳苏土司为何会跌倒,她出于本能地想法中。这个儒生军师不是好人,阿爸跌倒肯定与他有关。

刘林自然不知道纳苏曼曼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样可笑天真的想法,更不知道她为何仍然用那种怨毒的眼光仇视着自己,不过他也不去想了,有个美丽的异族姑娘仇视自己,也不是一件坏事,也许这样在以后的一断时间里,这个姑娘还能时常的因为仇视而想起自己。这也不枉刘林曾经在写信给蜀王恐吓威胁要烧山火攻的时候,还在心底掂记过这个女孩子的安危。

“纳苏老爷,我们又见面了!”刘林对着已经被军士扶起的纳苏阿克里说道。

纳苏阿克里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额头渗出了几滴汗水,小心的回道:“原来是刘大人,没想到刘大人……”

刘林轻声笑笑,对着纳苏老爷摇了摇头说道:“以前地那些事,就不要提了。”

刘林要是能不计前嫌,纳苏当然希望这是真的,他更不想再提及那夜要杀刘林的事。现在想想,真是后悔的恨不能抽自己几大耳瓜子。那天,他还在心底嘲弄刘林这个新任县令是个初生的牛犊,现在想来他可是笑到了最后,而自己现在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阿爸,你们认识?怎么我不知道?什么事不要提了?”纳苏曼曼好奇地问,完全没有顾及到现在地场合,完全又成了一个父亲宠爱的娇娇女。

纳苏老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地话,其他的三位土司都已经在刘林的示意下坐下了。这间竹楼已经清理过,虽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不过已经收拾了残破的桌椅,请洗了竹地板上的血迹。

纳苏最终执拗不过女儿,背着众人对女儿小声的说道:“他就是那夜进山寨的刘县令!知道了吧,你可不能再无礼了,还不快快回自己屋去。”

纳苏曼曼听到父亲说出上首坐着的那人正是原秀山县令刘林,一下懵了。痴痴的看着刘林,脸上早已经红透到了耳根。

在这大竹楼里,就算他们父女俩说话的声音再小。也岂能逃过刘林的那对耳朵,既然纳苏曼曼已经知道那夜,在她地竹楼闺阁中的那个人便是自己。刘林也就索性与之稍稍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自然还不会闪出什么火花,要是有,也是纳苏曼曼羞愤的火花。刘林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大厅之上端坐着的一个偷窥的贼,那眼神之中除去了羞愤还有就是鄙视,她现在恐怕真的瞧不起自己了,刘林不知为何竟然轻叹了一口气。

她紧握着粉拳,要是换住别的场合。换种身份,她决定不会如此的安静。只见她低着头对着父亲小声地说了一声告退,便冲出了竹楼,向着自己的小竹楼跑去。

刚才女儿还在缠着自己,现在不知为何突然急急离去,纳苏土司抱歉的拱手向刘林请罪道:“刘大人。纳苏未能教育好小女,让其养成了这副性情,刚才她不告而别,还请大人念其年幼,不要怪罪。”

刘林那夜初窥纳苏曼曼的香闺,又见巧见她那月光一样的皎洁的,本来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人家女子。那只是一个美丽地误会。刘林知道这个误会对于自己来说,也许那是美丽的,可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说,这样的误会是足以让人羞愤难当。

瞥见纳苏曼曼逃离竹楼的背影,刘林的心头轻轻一颤,现在听纳苏土司的一番话,又怎么可能怪罪于纳苏曼曼。

刘林微笑着说道无妨,心里想着还是早早地离开这茫寨罢了。纳苏土司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话说了一大堆。

四位土司获救后,现在最关心的事便是该会受到大唐如何的处置,他们很想得到刘林的庇护。刘林心知这四个土司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定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他们定然不知道自己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一个被冤枉谋反后又被平反的县令。他这个人物,早已经被被南唐朝所遗忘,在湖州军中,也只是个临时的军师,无品无秩。

刘林对于朝廷和湖州王会如何处置南蛮四部地事,只字不提,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不过他现在是决对不会为难四位土司。这一切都交给湖州王李阳来操心吧。

刘林本来打算将四位土司带到山下湖州军大帐。一切交给湖州王,自己也好享受几天清静。大局几乎已经定下,沧水西岸有着湖州军地驻军,切断了岭南王进军大理府和进驻成都府的可能。刘林知道,湖州军的下一步动作,必定是进击已经空虚的成都府,以李阳沧水之战胜利后,愈发张扬的性情,刘林已经可以认定,湖州王李阳是把成都三府与大理周边都要掌握在他的手中。

岭南王现在孤掌难鸣,恐怕早已经闻风而退。

湖州王越是等待不起,刘林觉得自己再留在他的身边便会多一点危险。就算真如自己如愿,建康王没有死,不过刘林可以肯定,哪怕是建康王重掌军权,他也不会支持湖州王夺位,没有建康王地支持,以李阳地实力,要与南唐朝廷分庭抗礼,必定会召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