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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大唐儒将》》 · 吏少一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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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刘林便收到了纳苏土司的回信,回信中纳苏怀疑新任县令刘林的保证,他们不相信一个县令能够做得了主。这增加捐税可都是知府王永与府兵总管、游骑将军陆尚私加,一个区区七品县令皆敢有违上司之意?

就是仅仅正八品的宣节校尉郑纵可都是骄狂不止,就连县令尹东也没有放在眼里过。

其实纳苏信中也盼望真能如刘林所说,让蛮民过上好日子,不过此事干系重大,纳苏需要刘林亲自前往蛮民茫部所在的茫寨,当面协商此事。

刘林准备带着几名护卫前往茫寨,县尉赵均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到县衙求见。

刘林穿着便服在后衙内接见了赵均,赵双儿给刘林与赵均奉了新泡的龙井茶。

赵均哪里吃过这样的极品茶水,一连夸赞着刘大人的茶好,眼睛也不时的瞟一眼刘林身后站着的赵双儿。

刘林让赵双儿下去,赵均一直目送着双儿离开并掩上门。

刘林这才问,“赵大人深夜到本官这里来,不是只为了品茶吧!”

赵均这才如梦初醒,忙笑着说:“大人,下官是个粗人,再好的茶都品不来,只要不烫可以解渴便好。下官深夜前来是劝大人三思,大人是一县之主,万不要亲自冒险前往茫部,还是等陆尚大人,请了兵部的符令,率军一举荡平茫部叛民的山寨为好。”

“不可,蛮民虽然不习教化,可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不可因为拒缴税赋便出兵征剿。再说,他们抗缴的这些捐,是朝廷需缴的那一部分吗?”刘林反问。

“不……不是,可是大人,不加捐开支哪里来,这秀山县虽穷,可上头还是要孝敬的!知府大人的指派,秀山县哪敢不照办?郑纵那里,大人怎么交待?”赵均试探的问。

“本官处理本县政事,为何要向府兵驻军校尉交待?不管怎样,这蛮民与普通百姓的苛捐杂税全部要逐步免除,对于上头的事,本官自有办法。”刘林斩钉截铁的说。

“那您总该向陆将军请示一下吧?”赵均眨着小眼睛问。

“军政之间有何干系,本官此去茫部也不是为了打仗,我看不必了!”

见刘林态度坚决,赵均也无话可说,只是他不理解刘林不多征百姓的钱粮,怎样才有钱来行贿上官?

刘林安排赵均第二日与捕房捕头关谅一起带着衙兵引路护卫,一同前往蛮民茫部的山寨。

赵均离开县衙后,并没有立即回家。

刘林当夜给朝廷写了任官以来的第一份奏章。

刘林在奏章中写道,西南部分府县地处偏远,农牧落后,百姓收入微薄。加上属边远地区,多民族杂居,民族之间的纠纷时常有,为了照顾民生,为了稳定各族民心,刘林肯请朝廷能够免纳秀山县三年捐税。这样便可以让边远府县百姓修养生息。只有这样,这一地区的蛮民与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稳定而不求变。天下民皆思安不求变,则民安国泰,江山才能永保……

刘林就差将西部地区开发的详细预案写完,一本奏章竟然写了四十多页,其中结合了蛮民茫部的事例,如果这件事再不及时的处理,将会引发蛮民民变,如果蛮民纷起,占据大理府及周边府县两成总人口的蛮民,会给大唐带来巨大的影响。朝廷将会在平息蛮民民变的过程中,投入比免除的税收更多粮晌。

加之北方渤海对大唐一直虎视眈眈,大唐内乱便可让其趁人之危,于国是大害。

当夜二更天,刘林整理好奏章,他不放心将这样重要的事交付给普通的衙役,便安排护卫高新星夜将奏章送往南都。这奏章上的内容与给建康王秘函的内容主旨一致,都是为了发展民生,平息民怨,巩固大唐在西南地区的统治。还有就是刘林自己不希望做一任失败的县令,自己不能被这西南的局势给吓垮。

刘林带着刘腾与严显、封国、孙立,还有县尉赵均及捕头关谅带领的二十名衙兵捕卒,清晨便出了秀山南城门,前往秀山南部地区的蛮族茫部主山寨。

出南城门前,远远的可以看到南城门内府军的大营,营区的面积并不大。营房四周是黄土校场,校场的外围则树立着大碗口粗上部削尖的木桩栅栏。

以刘林的目测力,早已经看到营地里驰出四匹快马,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着银色铠甲腰佩长剑的年轻军官。

从营门外驰出的四人几乎同时紧急停住了前进,战马的嘶鸣声依稀能够传到刘林队伍所在的位置。那四匹马上的军士静静的看着这边,没有再前进也没有后退,一直目送着刘林与衙兵捕卒的队伍远去。

刘林领着的二十七人队伍经过近一日的跋涉,才到达茫部主山寨山脚下。

山路狭窄崎岖,骑马根本就难以通行,刘林与护卫不得不弃马徒步登山,只留下两名衙兵看守。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来到了半山腰,距离依山势建在山顶的山寨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

没有月光,山里一片漆黑,远远的群山间回荡着狼鸣。

护卫与衙兵们都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把,另一只手都按在身上的佩刀柄上,准备随时应付着这山林中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驻在山脚下,明日天亮再上山!”捕头关谅建议道。

“不,本官到茫寨来,是为了茫部的生存,也不是攻寨,何必等到明天。如果蛮民真的敢劫杀朝廷命官,那正座实了蛮民叛乱,纳苏土司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凭这西南一隅,蛮民就是四部联合,也不可能敌得过朝廷的大军。”

刘林的眼力不需借着火把的亮光便可清晰的看清路面,他边走边说,一边还在极力的利用异能听力,听着周围的丝毫动静。

可其它人,借着火把闪烁不定的亮光,想要看清脚下的路都困难,他们跟在刘林的身后,都很是吃力。

“大人,大理府境内蛮民四部是难以成大气候,可如果他们纷纷据险而守,朝廷要拿下他们,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今天我们贸然登山,要是被扣做人质,那可怎么办?大人,不如回去,待陆将军府兵一到大举围攻,那时候还用得了我们动手?”赵均说。

“赵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蛮民也是大唐子民,何苦逼民造反呢?本官担心的并不仅仅是蛮民们会真正的造反,还有比这更让本官难安,不将此事解决,本官在任上便不能安稳!”

第二集 第十七章 蛮民部落(3)

刘林所担心的不仅仅是蛮民四部是否会叛乱,他更担心的是这些蛮民会受到其它人的挑唆或指使,这个人可能是朝廷中某个有实力的人物,也有可能会是北朝渤海国。

刘林一直坚持晚间练功打坐,虽然武功内力等级暂时还没有提升的迹象,可他一直身手敏捷于常人数倍,且感觉器官敏锐。夜行到了半山脚,衙兵和捕卒们都累的够呛,县尉赵均更早已气喘嘘嘘。捕头关谅有点武功,与三名护卫、刘腾都不显消耗多少体力。

刘林凭借着轻捷的步伐,身着常服便装,也没有带武器,比护卫他们走起山路来,倒显得更加轻松。

林间地面杂乱的灌木枝叉,没有一根能够刮到他的身上。

又行两三里,少数的衙兵和捕卒渐渐跟不上队伍,刘林已经快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刘腾和严显紧紧的跟随在他的两侧。关谅一边催促着捕卒加速,一边问走在身边的封国,“封老弟,这刘大人也是习武之人?”

封国说:“未曾见过我家大人练武!”

“刘大人走起山路来,可是比我们练过武的人还要快,而且感觉他一点也不累,甚至片叶不沾身,真是奇了!”关捕头纳闷了。

“好了,大家休息!原地休息一下,集中到一起来。”刘林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指挥所有人。

他突然停下,是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山上与他们行走的小道两侧已经有了动静,他的异能终于捕捉到了集群潜伏者脚步的簌簌声,这证明有很多人正有组织的缓慢向他们靠近。这些人定是蛮民的族兵,刘林已经小声的通知了严显、刘腾与关谅保持警惕,并让他们遇到蛮民士兵,不要与之发生冲突。

之前,刚刚上山的时候,刘林便已知道暗中有人盯上了他们这一队人马,那时仅有两人。其中一人离开了,只留下一人远远的在侧面跟随着队伍。

在刘林看来,虽然捕头关谅只是九品小吏,比起县尉赵均要低上一级,可这个关谅要比赵县尉要有用些。赵县尉这个时候已经满头大汗的,找了一块光滑一点的石头坐下,接过了一名衙兵递上的水,猛喝一口,然后呛着咳嗽几声。

刘林站起身来,两只耳朵仔细的搜索着周围的细微动静,眼睛穿透过黑夜里树叶枝叉间的空隙,落在远远的崎岖小道上。他观察到了,前面的羊肠小道上有一片草皮有着松动过的痕迹。

“注意戒备,没有我的命令只许防御不许进攻,违者斩!”刘林一语出,满座皆惊。一个县太爷居然说话有点像军队的作风,县太爷就是要斩罪犯,也要将公文上报刑部,待刑部批复之后,秋后问斩,哪有说斩就斩的?

“刘大人,衙兵与捕卒可不是府军的军士?就我们这几个人,拿不下茫寨的!”赵均提出疑议。

“赵大人,这里现在本官做主,有违本官令者决不轻饶!我再说一遍,我们来不是攻寨,而是谈判!”刘林说罢弯腰捡起一块狗头大小的石头,猛的抡起右臂向前方小道上抛去。

石头落地,接着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小道的中央塌陷出一个大坑来,露出了里面的陷阱。陷阱内足有数十根削尖的毛竹,根根如长矛一样垂直挺立。

封国上前查探,转身回报:“大人神机妙算,果然是一个大陷阱,真是好险!”

刘林皱了皱眉头,压了压手,身后衙兵捕卒们的小声议论声嘎然而止。

刘林这时才提高声调对着前方大喊:“茫部兄弟们,我是秀山县令,今日特来拜访纳苏土司,山下没有驿站了,我与兄弟们想在山寨借宿一晚。我们不请自来,多有得罪,还请茫部兄弟们给通传一声!”

刘林话音刚落,前方隐隐出现了数十个人影,有的从远处的树上跳跃到近前,沿树滑下。有的从灌木草丛中潜出,一杆杆长矛与短弓瞄准了刘林与护卫衙役们。

赵均见茫部蛮民突然出现且人多势众,抽出身上佩刀,正要大呼,被刘林转身快速闪到身边,轻挥一掌拍在他的腕上。赵均痛哼一声,手中刀落。刘林单手掐住赵均的脖子,将他抵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赵均突然被刘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珠子。空有一身蛮力的赵均,这个时候竟然无法发力。

“大人,大……”赵均挣扎着只说出几个字。

刘林凑近赵均的面前说:“本官刚才的命令你当什么?”

“大人,下官……下官不是那个意思……”赵均有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刚走山路疲累所致,还是现在受到惊吓所致。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害死所有的弟兄?”刘林说着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衙兵们个个手按在刀柄上,捕卒则在等待着捕头关谅的吩咐。刘林压低了声音说:“左右少说也有两百支短弓,我们这几把刀能做什么?想要活命的,都必须按本官的要求去做!”

刘林松开右手,赵均靠着身后的树干滑坐在地上。

秀山县衙的二十几人队伍两侧慢慢出现了两百多名手执短弓的蛮民士兵,正前方的数十名长矛兵让开了被占据的小道,一名蛮民头目缓缓靠近。

“你就是新任刘县令?”那名头目站在陷阱的上侧问。

“正是!今夜刘某正是应纳苏土司之邀,前来有要事相商,还请这位兄弟通传一声。”刘林底气十足的说。

“让你的人都放下武器!”蛮民头目说。

刘林身后严显与捕头关谅同时小声的提醒刘林,“大人,不可!”

刘林心中有数,动作幅度非常小的摊开双手说:“这位兄弟,这满山遍野的都是茫部精兵,刘某只是带了些衙兵随从,某一介书生,全靠属下随行照料,我看他们的武器诸位茫部兄弟定不看入眼。就这二十几把佩刀,怎么可能挡得到贵部精兵的短弓攒射,我看,还请兄弟先行通报可好?”

那名头目转身与身后两人小声嘀咕几句,回刘林道:“刘县令等着,我们这就通报土司老爷!”

那人说完,转身消失在茫部蛮民士兵之中。

刘林找了身边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招了招手,示意刘腾、关谅、与严显等三名护卫蹲下靠近,把赵均晾在了一边。

“纳苏土司定已知道我们上山,这些阵势仅仅是吓吓我们。纳苏对我们这点人上山,很是惧备,看情况,土司不会放我们这二十多人同时进山寨!”刘林小声的说。

“那怎么办?”关谅问。

“关捕头不要着急,本官心中已有应付之法,如若纳苏只允许本官一人前往,诸位即连夜下山,退出山脚二十里外接应便可!”刘林吩咐道。

“不,大哥,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刘腾老大不愿意的看着刘林说。

刘林伸出两只手,同时拍了拍刘腾与严显的肩说:“刘腾不可胡闹,如果一会纳苏土司只让我一人进寨,你们一定要听从关谅安排。关谅听命!”

关谅单膝着地,抱拳道:“下官在!”

“我命你带着所有衙兵与捕卒,下山后退出二十里,注意警戒。还有就是赵均,关捕头你把他要看好了!”刘林道。

“是!”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严显问。

“严兄弟可以随我进寨,你们二人与刘腾一律听从关谅安排,不得肆意妄为,如若不听,就算是我带来的人,本官也绝不轻饶!”

封国与孙立二人接命,刘腾也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刘林示意几名护卫散开,而刘腾却留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大哥……”

“别说了,你要记住惜然还在秀山县,我要是明日仍未下山,你便带着惜然回柴桑去吧!”

刘腾沉默不语,过了半天,才将自己腰上的佩刀解下,要塞给刘林。

“呵呵,刘腾啊,糊涂了是不?我一个儒生,拿这钢刀有什么用?”刘林又把钢刀给塞还给刘腾。

众人皆强忍着笑意,刘林又小声的在刘腾耳边说道:“如果遇到危险,相信大哥,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陷阱对面茫部士兵中一阵骚动,闪开了条小道,那名通报的头目回来了,他向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刘林抱拳道:“土司老爷有请刘大人,请刘大人进寨!不过刘大人所带的衙役,只能在此处候着。”

第二集 第十八章 西南祸起(1)

刘林小声的吩咐关谅一定要按自己先前的安排去做,绕开陷阱位置,向蛮民的方向缓缓走去。严显紧随其后,刘林到达蛮民头目面前的时候,严显还差十几步。

刘林向着蛮民头目一拱手,头目回礼,同时也示意刘林往回看。

严显是刘林安排要跟来的,他的身手算是四名护卫中最敏捷的一个。

“纳苏土司不会连伺候刘某的一个随从都不让带进山寨吧?”刘林疑问道。

蛮民头目表情很为难的摇了摇头说:“刘大人,小的只能按土司老爷的吩咐去办!这个随从进不得山寨!”

“哦?幸好本官此次上山,只是为了与纳苏土司商谈,也不是攻寨……带不带人其实都一样,走吧!”刘林说完,向着严显挥了挥手,严显立即退了回去。尾随着已经开始撤离的关谅一行人下山去了。

蛮民头目在听到刘林清晰的说出“攻寨”两字的时候,头皮一紧,眼底中显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刘林观察入微,也不知道这头目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

山道两侧的茫部族兵悄无声息的隐退进树林之中,只有那名头目及四十名族兵引着刘林一直前行。刘林走的不快,山路很陡,他一边走着,眼睛的余光已经为自己搜罗了最隐蔽的下山路径。

两侧的树林中,一个个陷秘的据点都没能逃过刘林那双锐利的眼睛。而那些平静的幽暗山道上,暗藏着的机关陷阱,不但令刘林触目惊心、心底发寒,更是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恐惧。

蛮民们习惯于登上行路,无法忍受刘林的龟速。刘林越走越慢,累是肯定的。以他的体能,登山过程中又一心二用,听觉和视觉异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连昆虫在绷紧的机关弦上爬行时发出的类似乐音一样的细微声响,都没法逃过他的听觉。

蛮民头目连道几声,“请!”并侧着身体伸手给刘林引路,刘林却干脆站在了原地,一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轻捋了一下额头,像是在擦汗。

“刘某一介读书人,我要休息一下,实在是走不动了。”刘林说。

“刘大人,前面就是寨门了!土司老爷还在等你呢?”蛮民头目劝着刘林,“还是坚持一下吧!”

“唉,就休息一会,我喘口气……”刘林不愿意挪步,他其实已经看见了寨门上点燃了四根火把。凭他那简直不是人的眼力,可以借着那点火把的亮光,看清竹子编砌起来的竹门与竹制的简易城墙。竹墙约有四人高,竹墙顶部的后面有一平台,可供守寨族兵通行。平台下面,横向每隔三四步便留有一个长宽各约一尺有余的射击孔。每个射击孔后面,都布置了简易了竹弩,一根根削尖的碗底粗毛竹伸出了射击孔处,加上城墙底部杂乱处刺的竹矛,把茫寨的竹墙装扮成了个不好惹的刺猬。

片刻之后,刘林已经搞明白了寨外围竹墙的构造与死角,利于隐蔽的位置刘林并没有发现有人潜伏。

刘林才再次迈开了脚步。刘林虽然不会武功,可身手敏捷异常,夜行陡峭的山路虽然不能说是健步如飞,也可以算得上是如履平川,不过他仍然显示出一种疲累的感觉。

一行人到山寨大门外时,大门开启,寨内石阶山道一侧,每隔十来步便有一族兵举着燃烧的火把。

又走了百多阶,才到了茫寨的主要区域。

这里是山顶之上的一片较宽阔的平地,以茫寨所处的山势,这样平整的山顶极为少见。

茫寨所在的主峰与整条山脉的连接仅仅是西北部山腰位置,正北部是一面近似悬崖的峭壁,其余三面山脚都是地势起伏不大的地带。茫寨据险而守,借着陡峭的山势建寨,就以刘林的目测,这一路走来,山寨中的族兵应该不会少于两千。

前次宣节校尉郑纵在寨中抓回纳苏土司之子,那是发生在纳苏•阿克里不在寨中的情况下。茫寨虽然有族兵,当时无人做主,也不敢公然与官兵对抗。

后来纳苏土司纠集五百人的茫部族兵,从北门冲进秀山县城,一名从九品的归德执戟长被打断了腿。他们强闯大牢,殴打狱卒,救出六人。驻守在秀山城内的两百府兵,赶到大牢的时候,人已经被茫部族兵救走。

原县令伊东见事态恶化,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县丞县尉都找不到人影,只有捕头关谅带着二十几号捕卒支援大牢。不过这二十几人只是杯水车薪,不但不能阻止蛮民族兵救人,还让别人暴踩一顿,几名捕卒险些丧命。

这两件事,激化了本来就已经紧张的蛮民与官府之间的关系,双方都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茫寨中的房屋用的主要材料都是竹子,土司的住所外围有一道低矮一些的竹栅栏,里面便是竹楼、竹廊与竹梯。一眼望去,整个茫寨的最中心位置的竹楼错落有致,通过竹廊与竹梯进行连接。

刘林随着引路的蛮民族兵头目登上有弹性的竹梯,沿着竹廊进了一间稍大一点的会客厅。厅内竹椅与竹几放成两排,有一个人正靠在主人的位置。此人脸黑无须且长的粗壮,他的一只脚高高的搁在一旁的另一把竹椅上。

“刘大人,呵呵……有失远迎,请坐!”纳苏土司直到刘林踏入会客厅内才站起身来说。

“不必多礼,想必纳苏老爷也知道本官此行的目的了?”刘林说着在纳苏对面找了张竹椅坐下。

纳苏土司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对着刘林道了一声“请”后,似笑非笑的说:“刘大人,不是在下不相信你所说的话,现在我族与官府势同水火,恐怕不会如你所想那样善了了。”

第二集 第十八章 西南祸起(2)

“哈哈,土司老爷,自大唐统一江南七国后,南蛮各部族皆归于大唐版图。陛下宽仁,自不会置南蛮各部子民于水火之中。现在正值大唐修养生息积聚国力的时候,府县的一些苛捐杂税,都是一方贪官无法无天、肆意胡为。这些事朝廷一旦得奏,查有实据,定会从重从严处置。如果这样,土司老爷还不放心,那就是存心要反叛大唐了?”刘林坐下后,先是爽朗一笑,接着将自己的观点详实道来。

纳苏•阿克里听的脸上微汗,忙拱手对刘林说:“刘大人,本部绝无反叛大唐之心啊!劫狱之事……实在是迫不得已,如若不救回我儿,他就会遭那狗官的毒手,成为要挟我茫部数万百姓的人质。”

刘林安抚道:“土司老爷,我今日独自一人前来,可见对你还是放心的,不然凭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怎敢独闯你这千军大寨?本官可是险些丧生于贵部的捕兽陷阱啊!”

“不敢,不敢,本部不敢妄为,还请刘大人放心。只是这税收……”纳苏土司说着抬起头双眼向上偷瞅着刘林。

“秀山的事,本官已如实奏明朝廷,很快便会有回复。本官会竭尽全力,为茫部百姓着想,我已奏请朝廷,减免南蛮各部捐税。”刘林所说句句属实,可是纳苏土司目光中仍然充满不相信的神色。

纳苏土司坐正的身子,轻抿了一口茶水后说:“刘大人,你只是七品县令,果真能制约的了王知府与陆游击?”

刘林自然知道纳苏还是不相信自己,一个区区七品县令,怎么可能参倒正五品大员大理府知府王永与从五品武将大理府兵游击将军陆尚二人。刘林也只是满怀了信心往京城呈上了奏本,他也不知道这奏本会落入谁的手中,能不能呈到皇帝的面前。就算呈到皇帝面前,皇帝的身体还能批阅这奏折吗?

刘林心中无底,手上无兵,对于这样的事件只能做出一些自己觉得该做的行动了。他做了,他日南蛮部族真要是事发,与他的干系也会小很多,这也是为了自保。

刘林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笨,自己竟然真的这样做了,还是这样的理想化。事态的发展不是他个人能够左右的。刘林知道自己入茫寨确是做了一件错事,可已经来了,也只有硬着头皮做下去。现在想走,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也许每个人,都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吧。

“刘大人?我看刘大人还是太一厢情愿了吧,你的好意我领了,还请刘大人莫再操心茫部之事。”纳苏•阿克里说完站起身来将要离去。

“纳苏土司,你这是为何?本官官微言轻,就定扳不倒贪官污吏?本官手中无兵,就平不了你这茫山千军之寨?”刘林一掌拍在椅边茶几上,震的杯盏嗡嗡响。

自从刘林踏入这山寨中的大竹棚里,落座后他的异能听觉便告诉了自己,这棚外潜伏了不少于百名护卫,这些护卫只需要纳苏土司一个示意,便会冲入将他围捕。

从前面几句谈话中,那纳苏土司的惊惧之状定是假相,可刘林也可以肯定,纳苏暂时还是没有胆识与大理府兵叫板。顶多也就是占山为王,不受大理府所管制。刘林也只有先礼后兵,虽然手中无兵,为了全身而退,也要将他一军。

纳苏土司站在门内,两个护卫已经为他拉开了竹门,纳苏向两个护卫挥了挥手,两人又将门掩上。

纳苏缓缓回到竹椅上坐下,右手搭在竹几之上,食指轻轻的敲着竹几,“刘大人,你能扳倒贪官污吏与我茫部干系不是很大,不过我道想见识你是如何平我这坚若磐石的大寨?”

“哈哈,这有何难!”刘林神态自若的站起,双后背后说:“我既然敢独自一人进寨,自然知道纳苏土司还不会傻到去杀一个区区七品县令而与彻底背弃大唐朝。”

“刘大人,我怎么会杀你呢?”纳苏土司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的四名亲卫都是恩师大将军王所赠,均是武功不凡,其中一人我已派回京中,送奏折入朝。专奏秀山南蛮茫部之事!另外三名护卫,已经与秀山府衙兵捕卒回城,明日不见本官返回,自然会引陆游击麾下兵临寨下!至于具体用什么方法可以事半功倍的平了山寨,本官自有妙计,这就不方便告诉土司老爷了。”刘林边走边说,一双异于常人的耳朵还在不停的探听着这周边的丝毫动静,他听到了远远的有十来人正快步向这大寨主棚位置走动。他分明听到了金属铠甲走动时磨擦的声音。从上山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一名茫部军士穿着金属铠的?这人会是谁?

刘林说话的时候,纳苏已经捧起了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刘林说完他才缓缓将没有喝的茶杯放在了几上。

“哦,刘大人原来是建康王的徒弟?你该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本官正是建康王唯一的入室弟子。本官只须率数千军士,虽不敢肯定可以破袭这山上无数机关陷阱,不过足可以让这大寨陷入万劫不复!”刘林说着缓缓靠近纳苏土司,纳苏的身后往后不由自主的让了让,这个年轻的县令虽然身为一介儒生,可他那说话胸有成竹的气势,让这个南蛮部落的土司也有些不安。

安静,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刘林与纳苏土司都不在说话,两人的眼短暂的对视,纳苏土司先躲过了刘林那逼人的目光。

“你想好了,纳苏,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今夜就杀了我。不过双赢的结局还是能和平的解决问题,避免百姓受战争之苦。到时候大军压寨,你这茫寨可就成了人间炼狱。”刘林说话也如同在赌博,他现在可身陷在重重南蛮族兵的包围之中。

纳苏土司将手中紧握的茶杯缓缓的放回茶几之上。

刘林这个时候通过异能听力分辨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先前带他进寨的那名茫部族兵头目。刘林一直注意探听着外面身穿金属铠甲的几个人走动时磨擦的声响,就在刚才说话的时候,那几名穿金属铠甲的人在附近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传来了推开竹门的吱吱声,与那名茫部族兵头目的声音:“两位将军请稍等,小的这就通报我们土司老爷!”

小头目匆匆向这边跑来,纳苏土司在屋内对刘林说:“刘大人,今夜就屈尊在大寨中住下吧,明日你还是回去吧,你要是真扳倒了王知府与陆游击,再来茫寨。到时候,全寨上下定会锣鼓相迎,奉为上宾!”

就在纳苏土司将要出屋的时候,族兵小头目已经快步走到了屋外。纳苏见小头目便随口安排:“阿仆修,送刘大人去客房休息,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刘大人的安全。”

“是,老爷。”阿仆修点头应道,只是仍然拦在纳苏土司面前不让开。刘林刚走出屋门,便有十来名护卫靠近,纳苏没有管那些护卫,问起阿仆修:“怎么还不回去!”

“老爷,小的还有要事禀报!”阿仆修贴近纳苏土司的耳边说。

纳苏眼睛的余光瞅了一眼正抬头看着暗淡星空的刘林,吩咐身边的护卫道:“你们送刘大人去客房休息吧!”

“多谢!”刘林嘴上说着多谢,耳朵却在灵敏的探听着不远处那间屋里的声响。随着几十个护卫一同前往客房,一边远远偷听着纳苏土司与阿仆修的对话。

“什么事?这时候来报?”纳苏压低了声音问阿仆修。

“老爷,何将军和吕将军来了,您是见还是不见?”阿仆修问。

刘林步子走的不快,凭着他的异能耳力,仍然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他心里当下就疑惑了,这两个人是从哪来的?

***

第二集 第十八章 西南祸起(3)

刘林被带到山寨最西北角,那里有一个二层的竹楼,刘林顺着摇晃的楼梯登上二楼掩上了竹门。

这是一座孤楼,四周都不与其它的建筑相连,说是二层,其实下面一层没有门窗,根本不会住人。这里怎么可能是客房?

房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竹床、一竹椅、一竹几、一油灯,还有几上的一个茶壶与四只小茶杯,别无他物。

孤楼北面是这茫寨四周最为陡峭地方,近乎是绝壁。楼上站着足有四十名护卫,护卫均是手提钢刀,背负长弓,上身均是裸露出结实且黝黑的肌肉。

这里距离纳苏土司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远,已经超出了刘林异能听力可以识别分辩出的范围。任凭他怎么让自己平静,他甚至连竹楼下护卫的喘气声都能听见,也无法听清纳苏土司与来人的对话。

耳朵里充噬的是这保留完好的原始大山中,夜晚野兽与夜禽的鸣叫声。

刘林吹灭了孤楼上的油灯,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楼外非常的安静,看守他的茫部护卫们仍然聚经会神,没有一毫懈怠。

透过孤楼竹竿间的缝隙,刘林小心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会之后,护卫们开始陆续撤离,只留下四名护卫站于孤楼向南的两个角落,紧紧的盯着孤楼上的动静。孤楼的后面是万丈深渊,那里自然无法派人看守。

刘林手心握着竹几上的小茶杯,轻轻的推开向下压着的细竹编成的窗子。然后两指将那小茶杯边缘捏紧,使劲一扔,小茶杯在深夜的角落里发出清脆的撞碎声音。

一名护卫迅速向声响发出的地方袭去。接着另一处又发出同样的声响,又有一名护卫冲了过去。剩下两名护卫目光投向了竹楼,这个时候竹楼上的窗户已经掩牢。

仅留的两名护卫感觉情况不对,两人快步从竹梯上了二楼。

两人站在门外一左一右,手中提着钢刀猛的推开竹门,里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两人双手紧握钢刀,刀尖向前冲进屋内,冲进屋里的那一刹那,两人的动作停止了。

血液从两名护卫的脖子处沽沽涌出,就在他们冲进屋里的那瞬间,刘林已经将准备好两节细竹顺势插进了两人的咽喉要害。这两根细竹便是从竹窗挡板上抽下,两人冲入屋内的速度较快,加上刘林精准的眼力与判断力及敏捷的身手,一击即中。两人瞪大着眼睛,死前眼中仍然是漆黑一片,开始向后倒去。

刘林迅速从他们中间侧身穿过,躲过了竹管中如注的血流的溅洒。此时双手已经从两个护卫手下接住了两柄正在掉落的钢刀。一只脚灵活的带上了竹门,旋又转身轻轻的放倒两人。整体动作一气呵成,就连刘林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武功练不成,却因异能的敏捷身手,也能达到如些的境界?

两名被调虎离山的护卫反过劲来,急速往孤楼这边赶来。这时刘林已经将进屋的两个护卫处理完毕,将那两个死尸堵在了门内,顺便从两个死尸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只竹箭,轻轻的将窗子推开了一条小缝,斜靠在窗子内,整个人的身体蓄势待发。

待那两名护卫冲到孤楼二层的平台上,两人推门时候遇阻,里面被死尸挡住。刘林这时从窗内悄无声息的一跃而出,猛的将手中竹箭投向护卫的脖子要害。

速度即是力量,这一箭掷出正中门右的护卫脖子,竹箭没入了一半,顿时那护卫口鼻喷血,门左面的护卫惊惧的转过身来。这时刘林已经不顾一切的跃起,飞起一脚踢在竹箭的末端,竹箭骤然突进,箭翎留在了右边护卫的脖子里,箭尖却插入了左边护卫的咽喉。

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刘林再次出手解决了两名护卫,都是一击要害。这个时候的刘林,对自己开始有了些自信。

随即刘林沿着山寨北面峭壁处黑暗的地带轻捷的在低矮灌木中穿行。他一直沿着寨中最北的边缘潜行到了先前与纳苏土司见面的大房正后方。

那大竹屋外围四处都是带刀负弓的护卫,大竹屋外的几个用石头架起熊熊燃烧的大锅将那里照的一片通明。

这么多双眼睛警戒的盯着四周,刘林无法靠近,不过就这样潜在暗处,他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的对话了。只可惜这个时候好像双方的交谈已经接近了尾声。

“纳苏老爷,今日就这样定下了!”一人说。

“何将军,我部定会如期举兵,只是陆游击那里与在下有过一些小小的误会……”纳苏土司说。

“这个不妨,陆将军那里小人自会先向郑校尉禀明……”这个声音刘林在哪里听过,一时竟然不敢相信。

“不必了,赵县尉,陆游击那里主上已经有了安排,这一次你与我一同前往秀山便可!到时候一切听从何将军吩咐便可。”这就是另外一个声音了。

赵均竟然也随着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同上了山?那关谅与刘腾还有护卫严显他们人呢?刘林的心凉了半截,这半路杀出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我就放心了,二位将军晚上就在鄙寨住一宿,天明派人送诸位下山。”纳苏土司笑呵呵的说。

“慢,赵均你说!”何将军令赵县尉道。

“纳苏老爷,在下今夜本与秀山新任刘县令一同上山,而后刘县令独自进寨,不知此人现在何处?”赵县尉问道。

“哦,你说刘县令正看押在寨北小竹楼内。听说他是建康王的徒弟?”纳苏土司问道。

“哈哈,什么狗屁王爷的徒弟,纳苏土司难道还怕一个被囚的落难王爷?我家主上可是许了你们南蛮四部天大的好处,这个刘令就让他消失算了,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掀起什么风浪?”何将军说的刘林在远处听着身上发寒。

“何将军说的极是,这刘令脾气乖戾,前半夜在山中小的稍有不满,便被他掐住了脖子……”

赵县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纳苏土司打断:“你说什么?他一介儒生,怎么能掐得住你?”

在纳苏土司眼中,刘林不过是一个只会读书空谈的新晋进士,能抓住一只鸡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掐得住这膀大腰圆的赵县尉?

“确实如此,他的出手极快,力道极准,看不清楚就已经被他掐住要害,动弹不得……”

“糟了……”纳苏土司重重在竹几上一拍,猛的站了起来,两步冲到屋外,对着外面的护卫头目大声令道:“快去寨北小楼……擒杀刘县令。”

第二集 第十九章 山寨追捕也惊艳(1)

上百名茫部的族兵随着阿仆修冲向寨北孤楼,寨内呼喊声大作。四周纷纷亮起了晃动的火把,寨内其它地方巡逻的族兵们也纷纷向火光闪动的地方奔跑。

纳苏土司与两名不知来路的将军还有赵县尉在几个身穿南唐军服的亲卫拱卫下,也快速赶向了寨北的孤楼。

阿仆修冲到楼前,不见一名护卫的身影,顿觉大事不好。这时先前撤离孤楼的护卫也闻声赶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阿仆修也顾不得责骂这些护卫,猛的领着人冲向二层,踹在门上。

竹门被阿仆修一脚踹的“吱呀”一声扭曲变形,竹楼都随着这一脚的重踹还摇晃起来。可就这样,竹门也只是被踹开了一半。

借着火把的亮光,可以看到门后堆着的是护卫的死尸,死尸脖子上流出的血已经从竹杠排起来的地板缝隙往下滴落。

阿仆修确定屋内刘林已经逃脱,孤楼之后便是万丈深崖,刘林除非插上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从那山崖处逃脱。

“阿仆修,人呢?”纳苏土司也到了孤楼下,便问刚从二层出来的阿仆修。

阿仆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跌下竹梯,跪在了纳苏土司的面前,参与看押刘林的三十几名护卫也纷纷跪在地上。阿仆修这看守刘林护卫的头目,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惊恐自己会受到牵连。

“老爷……刘……刘县令他,不见了……”阿仆修战战兢兢,两只手趴在地上说。

“什么!让他跑了?”纳苏土司暴怒,一脚踩在阿仆修的左肩上,阿仆修痛哼一声侧身伏在地上。脸蹭着土地,右手捂着左手的肘部。

跪在地止的护卫纷纷磕头如捣蒜。

“跑了?我说过他不是一般人了吧……”

赵县尉话还没有说话,何将军便打断了他的话:“住嘴!”

赵县尉往一侧族兵的位置站了站,偷偷的瞧了一眼何将军,不敢再说话。

“纳苏土司,现在不是责罚他们的时候,我们还有大事要做,留着他们戴罪立功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个刘县令!”赵将军上前对纳苏土司说。

“好,暂且饶了你们……还愣在这干什么?都给我去追。”纳苏说着又是一脚,将一名跪地的护卫踢翻。

众族兵轰的一下散开,分成若干个小队开始在大寨内四处搜索。

“将军、纳苏土司,这刘令肯定还在这寨中?这北面是悬崖,其它三方的竹墙均有守军,火把通明,料他插翅难飞。”说话的这个正是姓吕的一名将领。

“两位将军放心,就是把这大寨搜个底朝天,我也会把他给揪出来。”纳苏向着两个不知来路的将军拱手道,转身又对身旁的亲信道:“加强大寨寨墙的守卫,寨外的人也注意盯着,抓住刘县令的重重有赏,不论是死是活。”

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个如幽灵般灵活轻捷的身影在一排排竹楼阴影之下穿梭。不时的有着一队队南蛮茫部族兵打着火把四下捣着长矛在搜索,这个身影总是能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巧妙的躲过去。

刘林在大寨的北部区域不停的改变着落角的地点,每一个闪跃的动作他都小心奕奕,这个时候,只要引起一个族兵的注意。哪怕是一个小孩的呼喊,这大寨中上千的族兵和南蛮族民,便会蜂拥而上。就算刘林的异能再超于常人,也恐怕难免会被剁成肉泥。

寨中的族兵找不到丝毫刘林的踪迹,一些族兵开始打着火把沿着寨北悬崖边的灌木丛搜索。在火把晃动的光茫的照耀下,一把把长矛不停的插向灌木丛中。还有一些族兵在搜检过后的悬崖边伸出火把向下望去。

刘林所处的位置,两边和南边都有族兵缓缓搜索而来,现在他已经无处可以容身,这个时候等在原地就是等死。冲出去便会被千百人围攻,向北穿过灌木丛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要是从那里跳下去,恐怕连尸体都难再找到。刘林现在还没有自信凭自己的身手可以徒手从这悬崖上安全下去。

刘林自然不会往那悬崖处跳,他灵敏的翻越一道低矮的竹栅,竹栅内是一个两层的竹楼,楼上的竹窗缝隙间,依然散射出油灯的光亮。

刘林进院,院中本就只有四名护卫把守在院南门口,这四名护卫并没有参与抓捕刘林的行动。眼看着附近搜索的族兵就要迫近,刘林不得不轻轻的揿开竹楼一层的一个窗子,钻了进去。

一层的竹楼没有掌灯,一片漆黑,刘林的目力异常,在他眼中,这黑暗的屋中借着楼上竹杠地板缝隙间散露下来的一丝丝昏暗光亮,便足以让他看清这里的一切。

这座竹楼并不像先前关押他的那孤楼,这间竹楼较大,里面不仅仅一间,分着好几个隔间。刘林仔细的听着,楼下并没有发现有人的活动的声音,这里应该无人。

竹楼一层的西侧,有一个竹梯,竹梯上面的二层散射下来一点点可怜的光亮。

这个时候的刘林开始在竹楼一层内,蹑手蹑脚的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他想找一套南蛮族兵或护卫的衣服,哪怕是普通服装也行。

可是在这一层内找了个遍,只找到了书籍、古琴、围棋、画卷之类的东西。正北的墙上挂着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弓和一个银袋箭筒。筒内放着约二十根涂漆红翎箭,这红翎箭不及普通箭支那样长。短弓与箭筒的一侧挂着的是一柄细短剑,短柄用七彩的丝线缠绕着,箭鞘上还用红线穿着五六个小铜铃铛。

刘林仔细的在一楼内搜索,大寨之内仍然人声鼎沸鸡飞狗吠,嘈杂声好像已经开始向寨南寨西的大竹门附近转移。

刘林转入一间较小的房间,这里与别的房间不一样,要不是刘林小心,差点踩了一个空。房间内中间居然是一个室内的水池,池里还生着娇小睡莲。池水清澈可见底部铺就的细砂和鹅卵石。莲下几条小红鲤鱼静静的在水底的砂石上,像是在小憩。

这间屋的北面墙上有一个竹窗,刘林沿着竹墙边绕过小水池,走了过去。把竹窗轻挑起一条小缝,侧着脸,向外望去。窗外的远处,还可以看到一队分散开来的南蛮族兵在搜索,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突然刘林听到一声轻吟声,那是舒服满足的声音。接着便是水滴漫出滴落在竹杠地板上的声音,几滴水珠已经渗透过竹杠地板的缝隙,滴落在刘林的身上。

“上面有人住?那便会有衣服了……”刘林好奇的一脚踩在窗台上,站起身来,扶着竹墙凑到了露出一丝光亮的竹杠地板缝隙。

第二集 第十九章 山寨追捕也惊艳(2)

刘林被楼上的景象惊呆了,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直观的看到如此的画面。

一条赤裸的玉足正踏在他向上能够看到的位置,随即另一条腿也跨出了浴盆。

这简直是一幅仰视版的美人出浴图啊。

刘林不禁心跳加速,由于位置关系,他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能借着昏暗的灯光,由下而上随着那起伏的曲线,看到那浑圆的大腿,甚至那一抹能激起男人无限想象的禁区。

“啊!怎么在浴盆里睡着了……”楼上传来浴女的自言自语,那声音中透出的是一股舒服和满足的感觉。

她身上滑落的一滴滴水珠落在竹杠地板上,听在刘林异常敏锐的耳朵里,更像是激起了一曲美妙的乐音。

不能再看了,刘林闭上眼睛,低下了头,压抑住加快的心跳,轻轻的从窗台上下来。

刘林心里暗叹:“这穷乡僻壤山寨中,还有这样让人享受的地方!”

窗外不远的竹栅外,一队打着火把的族兵正在搜索,已经翻遍了大寨,一直没有发现刘林的一丝踪影。那纳苏土司都快抓狂了,已经派出了数百人马向山下追去。这里的士兵也已经开始感觉到没有什么希望,搜索起来也就显得草草应付。

刘林贴在墙角一动不动,不让竹杠地板发出任何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刘林估计竹楼上的人儿也穿好了衣服。听那足音已经缓缓的走向了另外一间屋里,外面的族兵也离开了。

感觉他们走远后,远远的还可以听到,这幢竹楼围栅南门处几名护卫的说话声:“你们几个,别在这里乱搜了,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些族兵半夜被令起床,找了半天都没有收获,也懒得搭理那四名护卫,悻悻的走远了。

刘林缓缓的来到了竹楼二层的楼梯处,听楼上已经没有了动静,估计楼上那人已经睡下,这个时候外面仍然不能出去,只有上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衣服。天亮后,在这里可就没有他的藏身之处了。

轻轻的拾阶而上,竹梯上的横杠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刘林的头露出了二层的竹杠地板,楼梯上来的这间屋里只有一个竹制的花架与两张竹椅与竹几,三间屋的竹门轻掩着。

刘林可以肯定左面便是刚才那人洗浴的地方,中间与左边的两间屋灯也已经熄灭。

“这上面是女人的住处,恐怕也难有男装了!”刘林心理想着,可是他不得不再试试。再这样磨蹭下去,他可是越来越危险。

刘林轻轻的推开右边房间的竹门,小心的探进头去,里面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似乎是花瓣淡淡的香气,这是浴盆中浸泡出的花香。

屋内一张低矮的竹床萝帐之中,侧躺着一具完美的少女胴体。窗口洒进的淡淡月光落在那少女闲静熟睡的脸上。黑黑的长发洒在她的胸前,遮挡住了不该让人窥见的可爱,她的身体就像这淡淡的月光一样胶洁与迷人。

“原来这个时代的女人,也有裸睡的习惯?这样豪放!”

刘林轻轻的掩上门,屋内虽然春光明媚,也不能心生邪念。那是像月光一样的女人,刘林有些自责自己为何就鬼使神差的登上了这竹楼,这里分明就是少女的香闺嘛,哪里会有男人的衣物?

刘林接着又轻推开了中间的竹门,刘林一眼看到屋内竟然大半人高的位置沿着墙支了六根细竹。竹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多种颜色的衣服。

仿佛进一个大衣橱中,刘林想都没有想过,会发现有人不把衣服叠在柜子里,而是让这些衣物充满了整整一间屋子。

可惜的是,刘林在挂衣服的屋里没有发现一件适合自己的衣物。刘林的一线希望破灭。

这里的衣服大多是浅色,也有少数的黑色衣服,可这些黑色的衣服都是当地蛮族女性的服装。刘林顺手拿起两件黑色的衣装,天哪,这里仅有的几套黑色衣服居然都是露脐的。

思索一番,刘林还是拿起了一件较宽松一点的皮质的南蛮女装。这个时候换装是潜离山寨可是最好最安全的方法。要是穿起那些浅色甚至是白色的衣裙,夜行起来较容易暴露。这些衣服的主人肯定是个比较喜欢南唐服饰的人,这里的浅色衣裙几乎全是南唐女裙。

长裙摆在山林中穿行,肯定会比较碍事。

刘林靠在房间的衣丛中,极不情愿的脱去了身上的官袍与官帽。

那原本应该较宽松的皮质南蛮女装套在了刘林的身上,倒显成了紧身。刘林的身材本身就较偏瘦,套上露脐的上装和皮质短裙后,刘林感觉特别别扭。

穿好以后,发现大裤叉居然比短裙还要长一点点,无奈之下,刘林不得不将大裤叉也脱去。这下真的真空了。

自己乍看,还真有点女女的味道,只是这头发仍然盘在顶上,一眼便能让人识破。还好他及时找到了南蛮女人戴的盘帽。刘林将那盘帽拆散,并散开自己的束发,重新仔细将盘布盘在自己的头上,形成一个圆滚滚的盘帽。

脚下的一双靴子就没办法管了,这屋内是肯定找不到合适的了。刘林在临出门前,感觉还是不对,又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短皮裙下露出并不修长的大腿,小腿前面的汗毛还比较的黑长,这要是在白天,一眼便能让人识破。

还好他的腰并不粗,穿上露脐装后并不显得过分的难看。只惜胸前平平,刘林顺手抓起衣架上两件轻薄的衣物,也没细瞅是什么衣裳便揉成两团,给塞在了胸前。

刘林想起了一句话,“胸肌鼓鼓,必定会武。”自己不禁暗笑,嘴角轻轻抽动,只是没有发出声音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沦落到男扮女妆的一天。

将自己脱下的衣物藏在不易发觉的衣架角落,从换下的衣服里找到那块沾了鲜血的破旧手帕,重新贴身放着。然后用几件衣服将官袍盖上,刘林轻掩上竹门,要向楼梯的位置走去。

这时他发现一个只随意披了一件轻薄丝衣的“月光少女”居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刘林大意了,自己刚才穿女装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这二层竹楼上的动静,连床上裸睡的女孩醒来都没有发现。他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女孩此时正侧对着他,他只能希望那女孩并没有注意到他。

这个时候就是想要上前封她的口,那一段距离恐怕也来不及了,只要她发出尖叫,外面的人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嘈杂,这里很快便会被茫部的族兵包围。

“阿罗娜,还没走哪,去睡吧,我晚上汤喝多了……”那月光少女眼睛好像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说着向那浴屋走去。

刘林配合的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慢慢的向楼梯的位置走去。

月光少女进了浴屋后,便听到掀开桶盖的声音,接着刘林听到了那潺潺的溪流声。刘林在她进了浴屋后,动作迅速,想要趁着她还没有发现早点溜掉,却又听到那懒洋洋的轻呼声:“阿罗娜,等等……我忘记拿绢纸了。”

第二集 第十九章 山寨追捕也惊艳(3)

刘林头皮发麻,这丫头你半夜洗澡吓了一跳,又梦游似的出来尿尿又吓了人一跳,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就要脱身,居然让他给拿厕纸。刘林哪里知道所谓的绢纸在哪,这个时候也不能走人,只得重新再往二楼走来。

刘林不得不让这丫头再沉睡,当他进了没有关门的浴屋的时候,似乎那月光少女也从迷糊中惊醒,感觉不对,匆忙从桶上起身向外就跑,与刘林撞了个正着。就在少女借着从窗口洒进的月光看见了刘林的脸的刹那,刘林一手捂住了她的小口,将因突然起身掉落了丝薄衣物的胴体环抱进怀中。另一只手在她的脖子后面一敲,她那原本应该清脆的尖叫声被压了回去。

一丝不挂的少女人事不知的缓缓从刘林怀中滑落,躺在竹杠铺成的地板上。刘林的手因为少女的滑落而感觉到像是在无比丝滑的绸缎上抚摸一样,一股电流激遍了全身,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的竖起。

刘林不敢再看随意躺落在地板上的胴体,再看下去真的会把持不住,那短短的皮裙已经承受不了里面的压力了,裙下边已经卷起。他扭头这就准备离开,刚出门又不忍月光一样的女孩子就这样躺在冰凉的竹杠地板上。

于是又回头伸手将她抱起。她的身子是那样的修长而轻盈,抱在怀中感觉没有什么份量。指尖传达到刘林脑中的,是无比舒畅的感觉,也使他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感觉压抑。

刘林快步将少女抱到卧室,用她的赤脚挑开了萝纱帐,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拉起薄被给他盖上。

临掩上萝帐的时候,刘林不禁伸手在她的发际轻抚了一下,小声的说:“对不起!”

刘林此刻仍然清醒,再呆下去,自己肯定会禽兽一把了,那也将会是误了自己的大事。山下的刘腾与关谅、护卫严显他们,现在还情况不明。惜然与姐妹花丫鬟燕儿、双儿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与赵均一伙的人,这秀山县城里还有哪些人?

深深的夜色中,刘林打探四下无人,从竹楼一层的竹窗钻出,轻捷的翻出了竹楼院外的竹栅。在竹楼竹屋的月色阴影中,悄无声息的快步潜行。他的手上攥着五支短小袖珍的红翎漆箭,这是从那竹楼一层顺手牵来的,为的是担心路上遇到险情。他知道,在这寨中,自己的异能光箭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使用的。

异能光箭的威力是大,可他不敢保证这闪亮的光芒引起别人注意后,凭他的力量能够发出那么多的光箭去对付数千倍与自己的敌人。

远远的他看到了已经用纱布包裹了左手臂的茫部族兵小头目阿仆修。阿仆修正站在正西的寨门内侧,训斥着几个族兵。

“你们都给我睁大了眼睛,四路追兵已经下山了,可土司老爷仍然怀疑这刘县令还在寨中。只要等到天亮,一切都好办了。要是让那家伙从你们的眼皮底下溜走,老子不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阿仆修越说越来气,不禁动了一下断臂,疼的嗷嗷叫。

守门的四名族兵个个点头称是,不敢有半点不从。

阿仆修又骂了几句,便走向不远处的一个竹屋,推门进去了。

刘林趁着巡视的一小队茫部族兵远去,便迈出了有点小小摇晃的姿势大大方方的向那四名族兵走去。

不足二十米,四名族兵已经看见了刘林,其中一人问道:“大半夜的不回屋,外面正乱着呢,你是那个屋里头的。”

刘林低头微笑不语,脚步迈的更加轻盈,故做一不小心扭伤了脚,跌坐在地上,双脚间正好叉开一点。

虽然黑夜中,火把的光亮随风飘逸族兵们无法看清刘林裙下的风光,却不禁都凑上前来。

“怎么不小心,来我扶你起来!”

“我来扶,我来扶……”

四人靠近的时候,刘林双手各从身后摸出刚才跌倒时丢在地上的两支红翎漆箭。换作别人看刘林的动作,那四支红翎漆箭几乎是同时插进四名族兵的咽喉要害。

刘林动作极快,幸好这里只有四人守卫,寨墙上的族兵还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四名争着低腰要去扶刘林的族兵,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载倒在了地上。

刘林迅速起身,快速的冲向寨门,左手挑起插门的横杠,右手拉开半扇竹门一闪而出。

寨墙上的族兵发现寨门开了,转身又见下面守门的四名族兵倒地,心知不妙,大声呼喊起来。刘林这个时候已经飞快的潜入了深夜漆黑一片的树林之中。

在树林中飞快的穿梭,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刘林约半个时辰内不停的疾奔,一路直下。躲过了巡山搜索的南蛮茫部族兵,避开了阴毒的陷阱机关,最终体力消耗过大,靠在了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的阴暗角落休息。

背靠在裸露的树根之上,刘林感觉后背有点硌人,顺手一摸,原来是没有用掉的那支红翎漆箭。黑色的漆箭身后是朱红色的箭翎,箭身偏短,这样的箭支一般只会作为大家小姐戏耍之物。真要是上阵杀敌,这样的箭恐怕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可顺手带出的这几只红翎漆箭,在关键的时候却帮了他的大忙。恐怕这个世界上很少能够找到像刘林这样使用箭的方法了。

刘林拿着红翎漆箭的右手,臂肘弯曲,准备将那箭扔了。手举到半空,停顿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刘林缓缓的舒展开紧握的手,箭躺在他的右掌手,左手轻轻的抚捏着箭屋的红翎。

第二集 第二十章 秀山城的战斗(1)

刘林身上穿着性感的南蛮女装,无处放置这把红翎漆箭,刚才把箭别在裙边上,差点因为靠在树根上伤到自己。既然不打算扔,也只好拿在手上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体力恢复了些,刘林从大树的阴暗角落里出来,寻找下山的路。

大山林太大,南蛮茫部的族兵在山上不停的搜捕着刘林。因为又有四名守门的族兵被杀,这个时候南蛮大寨上的族兵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可分散开来,搜索的密度并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加上半山腰以上的有多处陷阱,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南蛮族兵也不敢乱闯。刘林更是分外的小心,一边躲避着族兵的搜捕,一边还要避让开那些阴毒的陷阱机关。

直到东方的天空中泛起一丝鱼肚白,刘林才脱离了大山区域,赶到了二十里外的集合地。

远远的躲在草丛中,刘林看到了那狭窄的黄土路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他怕有埋伏,不敢轻易的靠近,远远的用异能目光仔细辨认着每一具尸体。

他赫然发现捕头关谅居然也倒在了地上,他双目圆睁,胸前插着一把长矛。他死的时候左手还紧握着那把要了他命的长矛,右手仍然握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刀尖上的血液已经干涸,显然这里的战斗已经在刘林进寨不久后便发生。

刘林没有找到自己护卫与刘腾,这证明他们还活着,也许让别人生擒了。地上的其他尸体全都是捕卒,并没有一名衙兵。

战场已经被清理过了,没有一具对方的尸体。

刘林愤愤的将拳头闷闷的捶在草地上,连捶了几下,直到拳头关节处鲜血沾染着草浆的绿色。

“赵均,老子定要宰了你这畜牲!关捕头,是我害了你们啊。”刘林心里暗暗的呐喊。

“兄弟们,现在不能掩埋你们了,对不住!”刘林心中默默的说,“以后我若在这南蛮之乱中不死,定会供奉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刘林也不敢再耽搁,刘腾与严显他们现在还下落不明,惜然与赵氏姐妹还有秀山城中,他现在是心急如焚,当即绕开了这片血腥的地方,向秀山县方向奔走。

天渐渐的放亮了,一路之上刘林并没有发现有追兵,只是偶见到几个路人。

路人见刘林身着的南蛮女装,转眼过去,也没有人发现出来他竟然是个男人。

赶了一天的路,刘林终于远远的可以看到秀山县城,刘林弯腰伏在城南门外的远处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远远的看到驻在秀山城南的府军大营。那里有着两百多号军兵,在茫部寨中,听得赵均的口气,这驻军的宣节校尉应该都是他们的人了。包括大理知府王永与大理府军总管游击将军陆尚,也都应该会听从那两个来路不明将领的安排。他们的背后是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赶了一天的路,刘林身上并无分文,一天没有进食。他走在空旷的地方一直都是轻捷的狂奔,一天跑下来动作已经是越来越慢。眼见着秀山城就在面前,却不能随便的进去。

天色渐黑,刘林索性躺在了半山坡的草丛中休息。望着天空中绚丽灿烂的云彩,手中仍然握着那只红翎漆箭。刘林贴身放着的那方破帕在裙边上露出了一个淡红的小角,与手中的红翎漆箭互相映衬。

“我还能回南都吗?我还能回到花山吗?”刘林太累了,想着想着不知觉入睡,可五识的神经仍然本能的警惕着。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刘林睡的很不舒服,这草丛中蚊虫甚多,他穿着的南蛮女装还是露底的真空,刘林不得站起身来。

天黑了,这个时候该潜进城里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情况。

刘林朝着县城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天色刚黑一会,南城门还没有关闭,城门口守门的士兵已经换成了五名府军。刘林心理清楚,这秀山县城现在应该已经是府军接管了,原来的守城兵卒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了。

他只有抱着碰运气的态度想要蒙混过关进城里去。

这个时候进城的行人几乎没有,城内也只有人少数人匆匆忙忙的背着凌乱的包袱往城处来。刘林低着头,将那支短箭藏在背后,如常人般缓缓向城门处靠近。

越走越近,几名守城的府军军士已经看到了刘林,几个人觉得好奇,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一个南蛮女子进城?

几个府军军士围了过来。一名身着浅青色官服的军中最低级别军官冲着刘林招了招手说:“南蛮小娘子,到军爷这边来,我要搜搜身,哈哈。”

四名府军也跟着起哄的哈哈大笑。刘林原地站着,低头不语,也没有掉头跑开,右手缓缓的放到了背后,捏住了红翎漆箭的箭身。幸好,这支箭在山上没有扔掉。

刘林已经有了一搏之心。

“怎么啦,小娘子,我们执戟长大人叫你呢,还不过来。”一名府军叫喝着。

这个时候五人还未靠近,只要刘林一出声,就露馅了。他表现出受了惊吓的的形态,一只手已经从裙后抽出一红翎漆箭,另一只紧紧的按着短短的皮质裙角,低头,盘帽下的头发垂了下来,遮挡了他的面貌。

“嘿嘿,小娘子害羞了,老子就喜欢这样的,来……”那名执戟长说着大步向前就来拉刘林的左手,刘林右手迅速挥出,在执戟长的颌下划过一道弧线,执戟长的话语声嘎然而止。

四名府军军士仍然没有发觉,锋利的红翎漆箭的箭尖部已经切开了执戟长的脖子。刘林的动作停下后,执戟长的脖子处才渗出鲜红的血液。

执戟长想要伸手去捂那激流的伤口,手还没有抬到位置便倒下了。

四名府军惊慌失措,竟然忘记了奔逃,端着手中的长矛,指着刘林也不敢向前。

已经暴露,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几个人结果了,才能顺利的冲进城中,刘林掷出手中的红翎羽箭,正命中最左侧一名军士的胸部,箭身没入了四分之一,那人倒地后定是活不了了。

其它两人已经大声的叫起来丢掉手上兵器逃向城门内方向,另外一名军士站在那里傻眼了,一动也不动。

刘林右手指上的悲翠戒指闪烁起淡淡的蓝光,刹那间,他的指尖激射出两道闪耀的白光。白光击穿了逃跑两人的腿,两人倒地。

被吓傻眼的那名士兵手中的武器,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被吓的昏死过去。

这里短暂的战斗,除了这几个人之外无人见到,刘林不想留活口,自从看到了关谅与众捕卒在茫部山下二十里那里的尸体后,刘林变了。

第二集 第二十章 秀山城的战斗(2)

刘林从地上捡起昏死过去的军士掉落的长矛,左手拎起长矛,矛尖朝下,转过脸去没有看地上的军士,插在了昏死的军士胸口。

接着又从执戟长的身上拔下了那只红翎漆箭,现在这只箭的红翎真正是血红色了。走向那两名在因为腿部被光箭废掉,而爬向城门的军士。

两人望着南蛮女快速的靠近,她右手握着的短箭尖上还在滴着鲜血,都惊惧的向刘林不停的作揖求饶。

“女侠,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刘林从两人中间走过,手上的红翎漆箭左右舞动一下,两人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线,接着是溃如决堤的鲜血浸湿了地上的黄土。

刘林快速的冲进城门,城内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家家户户的门都紧紧的关闭着,没有一户的灯还点着。刘林刚入城门便转抄入一条小巷道,在大街上行走,自己的装扮定是引人注目的。刘林在小巷道间疾速奔跑,绕着道向县衙方向奔去。

七转八绕在一个巷口与主街的交叉口处,刘林侧身在墙角已经偷看到衙门口被近百名府军包围。为首的是骑在马上的宣节校尉郑纵,刘林甚至看到了秀山县县丞王吉也骑在一匹马上,立于郑纵的身旁。

刘林心中暗骂:“都***叛徒,县尉是的,县丞也是,这秀山县衙中还有没有好人?”

县衙大门紧闭,刘林心中庆幸,自己赶来的还正是时候。

郑纵在县衙门前大声喊道:“桓主簿,就你们那几个捕卒,还想顽抗?不如快快投降,交出刘县令家人,本将可以饶你一命!”

县衙里面传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郑纵,你一个小小的八品校尉,手下兵丁不过二百,也好意思自称为将,我呸!我食大唐俸禄,自然忠君敬上,你与王吉狗贼合谋挟击县衙,就是谋反大罪。你们定会诛九族!”

“听听,死到临头还嘴硬。我与郑大人是遵从知府大人与陆将军的令,拿下叛官刘林。刘林亲会南蛮叛民土司,死罪难逃,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去地府报到了。快快开门,省得我们攻进县衙,你落不了一个全尸。只要你交出叛官刘林家人,我可以向叔父求情,放你一条生路。”主簿王吉狂吠道,吐沫四溅。

刘林气的不行,在暗处紧咬着牙关,忍着没有冲出去。这王吉狗贼所指的叔父难道就是知府王永?

“哈哈,死又何妨,你们这些逆臣贼子才会不得好死!”刘林听出了,这是录事陈其勇的声音。陈其勇已经六十多岁,一个老儒者,让他仍然带领着捕卒在衙内坚守,刘林心里感觉到如同猫抓。

这时,一队五人的巡逻府军士从巷了的后面向刘林所在的方向走来。刘林借助着巷口倒卧的石块,敏捷一跃爬上了县衙的墙头,翻身落入院中。

落入院中之后,刘林听到了外面的郑纵的喊声:“包围县衙,不要放一个出来!”

县衙后院墙外,也有近五十人的军士分散开来,前后一百五十多名军士将小小的县衙包围了起来。

七八名府军军士开始将用马车拉来的柴草推在县衙的大门外,靠在了门上,几名手持火把的军士靠近了柴草堆。

刘林听到了这县衙的四周到处都是柴草被堆积的声音,心里顿感不妙,忙着从侧院冲向前厅。

衙外王吉最后通谍似的喊叫道:“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一柱香时间,再不投降,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县衙,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是尝尝这烈火的滋味,还是交人,你们自己选。”

惜然、赵燕儿与赵双儿三人都已经来到了前厅,前厅中还有两名捕卒保护着他们。而前厅前的院中,主簿桓山、录事陈其勇两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七个衙役与两名捕卒紧张的持着手中的武器守在大门后面。后院门内佐史朱海正领着另外几名县衙内的差役与捕卒守卫着。

刘林径直的来到前厅,远远的桓山看到不知从哪跑来一名南蛮女,伸手指着他的方向忙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快……快给我拿下。”

两个捕卒冲向刘林,前厅里守着惜然她们的两名捕卒也护在了几个女孩的身前。

刘林伸手制止,小声的说:“是我,我!”

一听声音,桓山一惊,随即刘林解下了头上盘着的盘布,将头发一束。桓山与陈其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衙役与捕卒想笑又不敢笑,蹩的难受。

刘林自然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副模样居然被下属全部瞧见,无奈的说:“忍不住就别忍了,快给我找套衣服来。”

一名衙役立即跑向内衙去取衣服,其它几人放开了量的大声笑了起来,似乎忘记了大门之外还有敌人要火烧县衙。

这边笑作一团,不但外面包围的府军军士与郑纵、王吉大感不惑,就连前厅内的惜然她们几个也不知怎么回事。

惜然与赵氏姐妹、两个捕卒跑上前几步后,惜然看到了刘林的面貌,赵氏姐妹花也看到了是刘林。

她们三人与捕卒也是捂着肚子大笑,惜然的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刘林已经很快适应了,大方的看着惜然露出了微笑,顺手将身上穿着的皮质短裙压了压下摆。

惜然却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声音很大。赵氏姐妹一人一边拉住惜然的手,低头看着惜然已经哭花的脸。赵燕儿劝道:“大人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呢?”

惜然根本听不下去赵燕儿的劝,一甩手挣脱两人,冲向刘林。

刘林很自然的张开了双手,其中一只手上还握着沾了一抹血痕红翎漆箭。惜然猛的跳跃起来,一把搂住了刘林,紧紧抱着他不肯放开。而刘林也配合的紧紧的将惜然拥在怀中,颌下轻轻的蹭着惜然额前的秀发。这在刘林重生前的时代,两个大难临头的亲人,飞奔着拥抱再平常不过。可在这个时代,在主簿桓山与录事陈其勇及其他人的眼中,这简直不堪入目。

陈其勇年岁较大,忙用衣袖将脸遮住,倒像是他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一样。

赵氏姐妹愣了一下以后,也欢快的跑到了刘林的面前,仍然掩口轻笑。这在捕卒衙役们的眼中,可算是长见识了,看到那两个娇美的姐妹花也跑向刘林,他们本以为这两个也不会扑上去吧。

可是他们没能看到,两个女孩与刘林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

惜然抱着刘林的手突然松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刘胸前的一对突起。刘林立即明白,那里塞的可是那月光少女的衣物。顺手伸入衣服里,将那两件揉成两团的衣服扯出,掉落在了地上。

赵双儿蹲下捡起了两件薄薄的衣物,拎在手上,借着院内通明的火把光亮,刘林和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两件薄薄的衣的,都是南唐女孩的贴身肚兜,一件是淡黄色,一件是粉红色。

第二集 第二十章 秀山城的战斗(3)

众人皆是吃惊的看着刘林,刘林有嘴说不出,也顿时觉得比穿着女装更加的尴尬。

惜然见了刘林胸前鼓鼓的东西居然是两个肚兜,这样质地的衣物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孩能够拥有。她撅起了小嘴,伸手从赵双儿手上扯过肚兜,撂在地上踩了几脚。

刘林心里叹道:“这么好看的衣服,可惜了!”

然后惜然又靠到刘林的胸前,将脸上的泪水往他穿着露脐的上衣上蹭了蹭,偷偷一乐便问起刘林:“大哥,你怎么弄成这样?嘻嘻,二哥呢,严显他们呢?”

刘林还没有话说,他的异能听力已经听到外面的府军已经有人在小声的嘀咕:“王大人,还依我的,强功吧,桓山与陈其勇这几个老东西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火攻恐怕也吓不了他们。”

“郑大人,强功是好,我们也省了不少的事。可是你忘了我和你说的那个美娇娘了吗?那个刘县令的妹妹,更是水嫩的雏儿啊。我叔父和陆将军都会喜欢的,到时候我们还不立功发财?刀剑不长眼,要是把她们误伤了,岂不可惜?”王吉极其委琐的小声与郑纵交谈着。

刘林扭头对着衙外自言自语:“想动我的人?哼!”

“大哥,说什么呢?”惜然问。

“没什么?你和燕儿双儿到后面去。”

刘林说着看到去找衣服的衙役已经跑了回来,忙迎了过去,一个人进了前厅内侧房准备换掉身上的露肉南蛮女装。

三个丫头都跟着走去,刘林刚要脱衣,三女便几乎同时进了屋。两女见惜然也来了,站在门内便没有再往里走,惜然则边走边说:“大哥,我来伺候你穿衣!”

刘林裙内是真空,哪敢让她们服侍自己穿衣,忙挥手摇头制止依然。

“大哥你又嫌弃我了……”惜然委屈的立在刘林面前低声说,看那模样马上又要哭出来一样。

这个时候不同寻常,刘林立即回道:“我这裙下什么也没有穿,你真要帮我穿衣?”

惜然一听,轻嗔一声忙捂着发烫的脸跑了出来,赵燕儿也赵双儿也跟了出来并掩上了门。

不一会,刘林又穿上了一身七品县令的浅绿色官袍,推开门从前厅侧屋走了出来。

刚一走出便听到外面人大喊道:“快看那边。”

刘林迅速使用异能听力探听,只听到远远的街上有七八人正在快速的向这边奔跑,脚步声非常急促。

“快,给我拦住他们,格杀勿论。”郑纵的声音也传到了刘林的耳中。

外面随即传来喊杀声与刀剑撞击的声音。刘林心下大喜:“难道是刘腾他们回来了?”

刘林快步走向衙门正门,一边令道:“打开大门,快。”

桓山伸手拦住刘林,板着脸道:“刘大人,你想干什么,莫非你要投降?哼……”

桓山说完衣袖一甩。陈其勇又道:“算我们看错了人,罢了,害的我们为了保护你的家人一直……”

刘林大笑,“哈哈,外面已经开战,我的护卫和义弟来了,还不速速去协助他们,我们两面夹击。”

刘林语毕,众人皆喜,衙役捕卒们一拥而上打开县衙正门。刘林回身拦住了也要向外冲去的陈其勇说:“陈大人,你年势高,不要出去。留在这里照顾她们。”

两个姐妹花赵燕儿与赵双儿立即站到了惜然陈其勇的面前,异口同声的对刘林说:“大人,有我们姐妹在呢!”

刘林心中一乐,看样子这两个双生姐妹还是有武功傍身的呀!陈其勇将手中的细短剑交到了刘林的手中。

众衙役、捕卒与刘林、桓山一起冲出衙门大门。这大门打开本来就出乎外面府军的意料,加上现在他们正在对付着刘腾与严显他们。

刘林一马当先,一跃跨过堆在门口的柴草堆,短暂间已经锁定不远骑在马上的目标。虽然没有学习过投掷飞镖,可已经有过了投掷经验的刘林,手中的红翎漆箭随着从后而前的轨迹,掷向了王吉。

王吉刚看到刘林跃出,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惊,接着便闷哼一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中箭的腹部,栽下了战马。

“杀!”刘林大喝一声,这个时候的刘林杀气腾腾,根本不像是一名恩榜的进士,更不像是一个七品的文吏,倒像是一名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年轻武将。

数十名府军军士正在与刘腾、严显等护卫捕卒激战,腹背受敌,慌乱两面应付。

刘林这边的衙役与捕卒见刘林大喝一声,底气十足,县太爷况且都亲自上阵,他们更是士气十足,个个使足了劲砍杀过去。

刘林右手拔出左手所持剑鞘中的细短剑,以近乎鬼魅般迅速的身形,在敌人群中穿梭。刘林本身没有学过武功,更没有练习过使用兵器,如若使用长兵器,肯定会难以发挥他那超与常人的灵敏动作。

这把短剑像是长在刘林的掌上一样,在他的手中如同已经是身体的一个部分了,挥洒自如。所过之处,均是一剑毙命。

骑在马上被五六名府军军士保护着的宣节校尉郑纵慌了,眼见刘林就要靠近,用手中的剑使劲的横拍着坐下的战马,企图冲过刘腾与严显他们那里。

刘腾的开武功已经不在严显等护卫之下,在外围的战斗中,更是以一抵士,所过之处均是无坚不摧。手中一把佩刀已经砍出很多的豁口,满身满脸的都是鲜血。

郑纵的马径直向刘腾冲去,在马上占有高度过优势,就在快乐冲到刘腾面前时,战马一跃而起,撞向刘腾。

“小心!”刘林眼疾手快乐,一面大声的向刘腾示警。

这个时候,刘腾没有闪躲,而是突然蹲下,手中紧握的大刀刃口向上,刀尖竖立着。

第三集 第二十一章 遁逃成都府(1)

刘腾突然蹲下后,郑纵所骑的战马已经跨越到了他的头上,他手中紧握的那柄刀尖向上的佩刀,刺入了战马的下腹。战马奔驰的巨大惯性使刀尖刺入的部位迅速的拉长豁口。

战马刚越过刘腾,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侧翻过来,被开膛破肚的战马四蹄乱撑几下便不动了。郑纵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的右侧身着地,右手腕本能的支撑在地上,手骨粉碎。手中的剑也摔的老远。他的右腿压在了侧翻战马的身下。

郑纵左手拼命在地上抓,左腿也在蹬着战马的尸体,想要从马的身休下爬出来。他的右手无法动弹,只有惊惧的抬起了头。右面的脸与地面发生了强烈的磨擦,已经血肉模糊。右边的那只眼睛已经无法睁开,额头上翻卷的伤口处,一滴滴沾着泥土的血液浸入眼中。

郑纵发出惨痛的嚎叫声,那是他在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刘腾起身,浑血沾满了马血,像是刚从血水中捞出的人一样。只见刘腾一步步缓缓走向郑纵,似乎他没有听到郑纵的哀求声,挥起手中满是豁口的佩刀,一刀劈在郑纵的脖子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秀山城主街的路面上滚动。

刘腾怒吼道:“这一刀是为关大哥报仇!还有谁?”

四十多名包围后衙的府军军士在两名青色校尉军服的军官带领下从小巷中冲出,这街上的府军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见到滚落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头,看着血煞一样的刘腾,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弯着腰紧张的注意着刘腾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郑纵所部叛军听着,放下你们手中兵器,本官便可让你们安全的离开这秀山县城,否则杀勿赦!”刘林上前几步跑到刘腾的附近,大声的对战斗中所有的郑纵所部府军喊道。

这一语喊出,两名校尉,忙伸出手拦住了自己的下属,这些府军开始缓缓的向后退。幸存的捕卒也向刘林这边围了过来,与他们对峙着。

这时,县衙大门内,佐史朱海又领着六名衙役和捕卒冲了出来。

严显与那些府军距离最近,他冲着那些缓缓后退的府军大喝道:“放下武器!”

“当”的一声,前排的一名府军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他慌乱的看了附近的校尉一眼,又看了看其它的府军,只有他一人被吓的将刀掉落,忙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手心的汗水,弯下腰要去捡那把刀。

刘林这时对着那名府兵大声说道:“你,现在可以离开秀山了。”

那名府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真的放了他们?缓缓的向前迈了两步,严显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可他身后的一名校尉却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举起,刘林手中的那柄细短箭凌空飞出,正中那校尉的右肩。校尉闷哼一声,手中剑落,左手握着那把刺入大半的细剑。

“还不快走?”严显冲着那名被吓的在原地止住脚步的府军士兵,府兵反映过来,弯着腰拼命的向南城门方向奔去。

“大人,真的放过他们?”佐史朱海靠近刘林低声的问。

“当然放,今夜秀山县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军士罢了。”刘林同样小声的回答。自从眼见关谅等捕卒的尸体后,刘林变了,今天已经将郑纵与王吉斩杀,这些无头苍蝇似的军士,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威胁。要是还有威胁,刘林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着第一名府军安全的离开这里,其他的四十多名府军纷纷丢掉武器。起初壮着胆子离开这里的几名府军,还战战兢兢。而后来弃械的府军更是扔下武器就跑,连他们的校尉一眼都没看。

郑纵所部府军士兵陆继逃离,巷口只剩下三名军士和两个校尉,其中一个的肩上还插着那柄细短剑。

“大人,他们怎么办?”严显请示刘林道。

对于投降的普通军士,刘林宽仁的放他们离开,而对于这些负隅顽抗的家伙,刘林只说出了一个字:“杀!”

护卫封国、严显、孙立与刘腾四人如同四条猛兽,扑向巷口的几人,捕卒们也随后而上。

刘林这个时候则缓缓走向王吉,用脚尖挑起他伏在地上的尸体。然后蹲下身子,握住刺入王吉胸口的那枚红翎漆箭。嘴里还在小声的说:“这支箭要洗洗了!”

他自从被纳苏土司关押进那小竹楼,一直到现在都是在疲惫之中度过,眼前所见的,都是血腥的杀戮。就连他自己也杀了不少人,现在他不再想见到那几个顽抗的军士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那些放下武器逃走的军士,是识时务与明智的。在战局发生大逆转的情况下,那些顽抗到底的人,是值得让人同情的。不过同情归同情,他们还是得死。

刘林耳中听到砍杀与痛呼的声音,眼睛却看向了县衙大门内,脚步不曾有丝毫停歇,朝县衙内走去。

主簿桓山、佐史朱海也紧跟着刘林进入县衙。

惜然与赵氏姐妹两女此时已经身在县衙大门厅之内,刚才那血腥的战斗估计也有大半落入他们的眼底。惜然两只小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放下颌下,身子不停的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而赵燕儿与赵双儿比她要好很多,两人正在小声的安慰着惜然,赵燕儿更是主动转身拦在了惜然的面前,不让她再盯着那被鲜血染红的衙门前台阶看。

刘林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对赵氏姐妹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惜然见刘林过来了,忙要上前说话,刘林脚步不停的对赵燕儿说:“看好她,带她去休息一会。”

刘林接着又扭头对立于衙内另一侧的录事陈其勇说:“陈大人,你与桓大人、朱大人都随我来。”

紧随刘林身后的主簿桓山、佐史朱海自然也听得到刘林的话,与陈其勇三个跟随刘林走向县衙前厅的一间侧房。

四人草草坐下,刘林也没有坐在屋内最尊的位置,四人显得靠的很近。刚刚坐定刘林便问:“三位,我们现在该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了。”

第三集 第二十一章 遁逃成都府(2)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哪?”陈其勇忧心的问道。

其他两人也看着刘林,等待着这新任县尊大人拿个主意。

“怎么办,我们县城里有多少兵马?”刘林问道。

“唉,赵县尉与您一同去了茫部,至今未回,恐怕……”朱海说。

“别和我提这赵均,回头你们问问本官的护卫,关捕头是怎么死的,就知道这赵均是个什么样人了。让我见到他,我第一个将他碎尸万段!”刘林一拳捶在椅把上愤愤的说,眼中像是要冒出火来一样。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桓山问道。

刘林将那晚自己一个人入了茫寨,后来得知赵均这人已经与挑唆蛮民暴乱的人是一伙的。这些人将要在大理策划叛乱,大理知府与府军总管游击将军陆尚均参与其中。

后来刘林逃下山后,见到了关谅与众捕卒的尸体。刘林把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至于自己怎么逃出茫寨,只是说了乔装,这一点陈其勇和桓山还有众衙役们都是亲眼看到了。

刘林说完缘由,众人皆大惊失色。

“那怎么办啊?”朱海问。

“三位大人,我们现在城内能够战斗的,加上牢卒,恐怕也不足三四十人,茫部族兵数千,加上有府军支持,要守这样一座城,不异于是以卵击石。”刘林说。

“那刘大人您说该怎么办?”桓山问。

“还能怎么办,离开这秀山城,尽快上奏朝廷,请派大军征剿。”刘林早已经想好了,这样一座城,守着也没有意义。守的话,死了人不算,城定是不保的,那样在他看来,极为不值。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弃城逃跑?”桓山小声的问。

刘林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大人,您是一县之主,你要是跑了,这百姓怎么办?”陈其勇不满的反问道。

“我们要是坚持守城,那百姓才是真正的遭殃,我们既然没有可能胜,还不如干脆暂时离开,以免生灵涂炭。到时候大唐王师一到,秀山自然光复。”刘林解释道。

“老夫不能苟同大人之意,还请大人让老夫与秀山之百姓共存亡!”陈其勇居然当众给刘林跪下,声泪俱下。

刘林忙扶起陈其勇,如坐针毡般难受:“陈大人,本官何尝不想守城,只是此城必破,我们为官者,身死是小,只是双方一战,势必让无辜百姓受到连累。茫部一旦打红了眼,屠城的事恐怕都有可能发生。”

刘林这话虽然有点过了,可是他心意已决,他很想去做一任好县令,可做县令总不能让自己赔上小命吧。茫部的大军即将攻来,现在再不做出决断,到时候兵临城下,那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刘林这样一夸张,几位都显得坐立不安起来。

刘林双说:“你们三位都不是武将,这打仗平乱的事,你们也不用做了,暂时离开大理府找个地方避避吧。本官自会上奏请罪,承担丢失城池之责。三位放心,如果朝廷给本官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日定会迎三位回这秀山。”

刘林自知南蛮四部群起,加上大理府军,这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总计兵员不会低于五万。兵部就是要调兵剿灭,由于路途遥远,军令传达不快。加上没有防备,仓促之下,物资粮草兵援都要跟得上。大军赶到之时,这大理已经成了别人的天下。这个时候再不离开,自己可真的要把小命丢在这块土地上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前任县令尹东要辞这县令之职。

三位秀山小吏无话可说,平叛这样的事不是他们能力所及,自己都是有家小之人,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从刘林的吩咐,举家逃离。这总比与王吉等人同流合污要好很多,良心上也会稍稍安慰一些。

把这三名下属摆平,刘林便让桓山他们赶紧回去收拾,并且遣散衙内的衙役与捕卒,将县库中不多的钱粮分与了留在城中的百姓。

办完了这些刘林赶了一份八百里加急奏章,让孙立快马送往京城。另又给建康王飞鸽传书,详报这里的情况,自己准备前往成都府暂避战乱。

收拾完一切,刘林对刘腾与严显、封国说了事发的梗概,并没有提及王吉的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天已微亮,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刘林与刘腾、护卫严显、封国、惜然、赵氏姐妹均换上普通的布衣,一人一马,匆匆上路。惜然居然也会骑马,一路的轻快马路,骑技竟然与赵燕儿相差无几。

天色渐亮,一行人已经向东出城两三里,身后留下的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县城。一只白色的信鸽振翅飞来,在赵双儿的头顶盘旋了两圈。

刘林是第一个看到这只鸽子的,心下疑惑,怎么刚放飞不足一个时辰,这只鸽子就飞回来了?

赵双儿伸出手,鸽子落在她的臂上。赵双儿认出了这只信鸽不是先前放飞的,而是刘林到任的时候的飞往南都的那只信鸽。这七八天时间,一来一回,这只信鸽可是够累,双儿怜惜的在鸽子的身上轻轻的抚摸着,从它的脚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蜡封纸卷。

赵双儿捧起信鸽,樱唇含着信鸽的喙,轻轻的给了它一吻。然后信鸽疲软的瘫在了她的掌心,双儿落泪了,为了这一只小小的信鸽。

“大人,南都有消息了!”赵双儿右手将信鸽搂入怀中,左手将蜡封的纸卷递给刘林。

刘林捏碎蜡封,手指轻轻的搓开小小的纸卷。纸卷上用蝇头小楷书写着简单的几行话。

“帝崩,太子即位,王身陷囹圄。西南不稳,可前往东耳处,保重!”

看完纸条短短数语,刘林将纸卷扯碎,缓缓骑着马一路洒落,随风飘去。

“皇上驾崩了……”刘林心中开始思考起来。

第三集 第二十一章 遁逃成都府(3)

惜然的马一直与刘林靠的最近,她看刘林的脸色比先前还要凝重便问:“大哥,怎么了?”

刘林陷入沉思,似乎没有听到惜然的问话。其实他听到了,以他的耳力现在就是思考的时候,仍然在探听着四周的情况,以防止受到南蛮部族与府军的围堵追击,不出了这大理府地界,他脑中那一根紧绷的弦便不可能放松下来。

刘林不知道该如何立即回答惜然,自己在努力的想着,为什么湖州王李阳未能继位?难道是自己献给建康王的计谋无效,抑或是建康王不屑去做这无君无父之举?

还有一种可能,刘林不敢去想,李锐此人看来不应该有这样的胆识啊!这在刘林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问号,皇帝不会这么快就死去的,他离京的时候,虽然病弱还是勉强可以上朝,怎么可能突然驾崩?

一个个问号接踵而至,刘林清楚,既然建康王已入大狱,恐怕在李锐登基之前定是又做了什么,已经软禁在别苑中的建康王,就算是新帝登基,也不会无缘由的轻易动他。那么,这封密函是出自谁人之手?为何又知道湖州王李阳曾经与刘林萍水相逢时候的化名?

刘林也不再想,那些以后自然会明白,他所担心的便是自己会不会入了某人的一个圈套。挥起马鞭疾速向前奔去,同时对身后几位说:“快,我们尽快赶出大理府境。”

除了惜然想要问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外,其它几个都闭口不言,快速的跟着刘林。

一行人星夜赶路,刘林一直在前,利用他的比鹰还要敏锐的目测力与听力,途上避让开了两拔南蛮族的小股军队。一路绕过较大的集镇,吃的只是带着的干粮,四日后到达了成都府地界。

进入成都府地界后,众人的心都有了一股放松,众人在成都府南八十里的一家客栈住下。

店小二牵着他们七人的马,看着马疲累的模样心疼的紧。这样好的马,让这几个人居然骑成这样,连铁掌都快要磨破了。小二嘴里小声的嘀咕着:“畜牧也要多爱护……”怏怏离开。

严显一听怒了,这不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吗。

“你说什么,老子的马爱怎么骑就怎么骑,犯着你什么事了!”严显一把封住小二的衣领,就差将小二拎起来了。

刘林板着脸看了一眼严显,严显立即松动了双手。刘林走到被吓的不轻的店小二面前微笑着说:“小二哥,他不是有意的。这几天赶路的紧,人都很疲劳,何况这马了。店里有什么好的草料,尽管喂来。另外还烦请小二哥给请个铁匠,给这几匹马换上新铁掌。”

小二一下没有反映过来,这一行人中怎么有的脾气那样火爆,一点就着,这个公子却是温文儒雅,虽然脸上挂着疲备不堪的神色,却始终说话让人听着舒服。

刘林的手伸向惜然道:“银子。”

惜然忙将装散碎银两的钱袋掏出递给刘林。

“小二哥,喂马和打马掌需要多少银两?”

小二伸出四根手指,严显看了小二一眼,小二立即又将一根食指缩了回去怯生生的说:“客官,一共三两银子便够了。”

刘林从钱袋中摸出一小锭五两的银子,递给小二接着。离开的时候回头对小二说:“剩下的就打赏你了。”

小二高兴的点头啥腰道:“谢谢大爷赏。”

“记住了,铁掌要是不好,草料要是不足,小心你的皮。”严显最后一个进客栈,他在小二的身边提醒着。

刘林一行进了客栈,分男女订了三间房,刘林一人独自一间,惜然与赵氏两姐妹三人住一间,刘腾与严显、封国合住一间。

安排好房间后,众人便上了楼,吩咐小二将水盆送到房间,刘林没有让任何人伺候,自己一人洗去脸上的风尘。随后,让小二将一桌饭菜送到了房间,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终于吃到了一顿安生的晚饭。

吃完饭,都早早的上床休息。

刘林怎么可能睡着,躺在床上之后便始终睁着眼睛。

不是他不想睡觉,他现在骑了几天的马,身体已经被抖的快要散架了,这一行人中,他现在的疲劳状态仅仅比惜然要好一些。赵燕儿与赵双儿两姐妹看起来比他都要好一些。

他脑中不停的思考着,建康王为什么会被打入天牢之中,他究竟在哪里触怒了新帝?

刘林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直到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才不禁慢慢的合上眼睛。多日来的紧张氛围,让他在睡觉的时候,异能的听力还在感知着细微的外界情况。

不知睡了多久,刘林突然从熟睡中惊醒,他听到了四匹马狂奔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刘林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他又能听出了金属片磨擦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伴随着马的奔跑而产生,不是军士穿的金属铠甲还能是什么?

虽然这里已经是蜀王治下的成都府,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了。可刘林现在对军士还是非常的敏感,半夜听到这些声响,心里总感觉到某种不安。

马奔跑的蹄声和金属片碰撞磨擦的声响在客栈外停了下来,接着刘林听到了“哐哐哐”的敲门声,敲门的动作很粗鲁,动静很大。

接着又传来不耐烦的大声呼喝:“开门,快开门,再不开老子踹啦!”

“来了,来了,什么人,大半夜的,已经打烊……”套上衣服的店小二忙跑着去开门,边跑边在说,可门打开后,后面的话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去。

刘林在楼上迅速的披上衣服,简单的穿在身上,没有点灯,走到了门后,静静的听着楼下的声音。直到这时,刘林才听到严显与刘腾的房间也有了动静,原来他们三人也是听到了这么吵的声音,也许想法和他现在一样。

不过刘林可以肯定一点,他们听到马蹄声的时候肯定是在刘林之后。

“军爷,你们住店哪……”店小二有点结巴的赔着笑脸说。

“到现在才给老子开门,我们将军要住店,还不快给我们腾出四间上房,快点,将军赶了一天的路了。”一人说。

现在刘林与刘腾、严显、封国各自在房间里,都听清了这几个投宿的人是军士,听口音还是这蜀地人!

“……”店小二面露难色,吞吞吐吐不敢说话。

那名身银色铠甲内衬浅绯色官服的军官,已经缓缓的在一楼大厅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一语不发。

“怎么了?老子叫你去准备四间上房,还不快去。”军士说着一脚踹在店小二身上。

小二倒地后捂着腹部翻滚,求饶着:“军爷,小店只有六间上房,已经有客官住了五间,只余下一间了,实在是……”

“我们将军住你这破店,实是你们的荣幸,哪来这么多费话,去把上房的人给我哄走,不然老了宰了你。”军士说着抽出了身上的佩刀,小二吓的连忙后退,被一把条凳绊倒,向后倒下跌的不轻。

军士又欲大打出手,被银铠的将军制止住了:“慢!再腾出来三间房就好了,本官公务在身,也就不再与你多废唇舌。”

银铠将军说完,小二还站在那里,另一个军士骂道:“还不快去?”

“是,是……”店小二捂着痛处,连忙点头向楼梯走去。

刘林在屋里听到了那名将军的声音,感觉这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直到店小二向楼梯上匆匆走来的时候,刘林才恍然大悟……

第三集 第二十二章 湖州王府(1)

*

刘林在茫山寨中听到过这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句话,可他那略显小鸡音的嗓门,很容易让人记住。刘林暗惊,怎么会是他?刘林只知道此人姓吕,具体是什么品阶的将军都不得而知,是哪里的将军也不得而知。

吕将军没有见过刘林,只是知道这个人罢了。刘林已经猜定他们不可能是追击自己的,追击他们不可能只带这几个人。

本以为这个姓吕的还在大理,没想到竟然也到了成都府,难道他与这成都府军有着什么关系?这成都府可是蜀王的治下,难道蜀王也与这大理南蛮叛民有关?他就是幕后的主使?

成都距离大理不是太遥远,蜀王要图谋这半壁江山,对于大理那是在他的后方,大理收归治下,对于蜀王来说是极为有利。刘林觉得自己这样的推断最为贴切,除了这,他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楼梯上来二层,第一间房使是刘腾与严显、封国所住,第二间住的是刘林,第三间住着三个女孩。店小二敲了敲刘腾他们所住房间的门。

“搞什么,半夜不让人睡觉啦?”屋里传出的是严显不耐烦的声音。

刘林知道严显他们早已经醒了,楼下的吵嚷声,只要不是个聋子,住在这间客栈里的应该都醒来了,只是没有人敢跑出房间来看热闹罢了。

“客官,小的求您件事!”小二的声音都快要哭出声来。直到现在掌柜的也没有现身,其他人也都躲的远远的,这个开门的小二今天是够背的。

开门的是严显,披着衣裳,睡眼惺忪的看一眼鼻青脸肿的店小二,问道:“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别问了客官,求您了,帮帮忙,把房间让出来,我给您换房,房钱分文不取……”店小二央求道。

严显一翻白眼,骂了一句:“老子也不是不给钱,为什么要换,不换!”严显哐的一声将门关上。

楼下几名坐着的军士“嗖”的站了起来,放在桌上的佩刀握在手上。

刘林把门推开了条缝,伸出了半个身子,向店小二望去,“小二,怎么了,吵死人。”

店小二看到刘林这边开门,忙着冲向刘林就求道:“客官,我……”

刘林伸出手指放在唇间,示意他禁声,“都听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一边去吧,隔壁也是我的人,你别打扰他们,小心让你好看。”

刘林说完也随手关上了门,关上了门后,他并没有上床,而是整理好衣服,将那把红翎漆箭握在了手心。刘腾与严显、封国也守在门内,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本来他们三人本想为了安全起见,让出房间,不过没有得到刘林的指示,三人不会轻易自己做主。关上门,其实就是在等刘林拿主意。现在刘林同样也是关门了事,那么后面就需要他们出手了。

刘腾与严显两人刀已出鞘,一左一右靠在门两侧。封国侧距离门口稍远。

楼下的三名军士与那银铠将军再也坐不住了,三个军士在前冲向二楼。银铠将军也向二楼走来。

三个军士大声叫骂着,一脚踹开了严显与刘腾所住房间的大门,前两人冲进屋。门内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各自搂住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刀柄猛的敲击在军士的头上。两名军士被击昏躺在了地板上。

另一名士兵见状况就要跑,封国已经从门内一跃而出,一脚从后踢在他的小腿上,军士应声跪下,双手抚膝,疼的直叫唤,封国在他后脑上一拳,当即没有知觉,不知是死是活。

楼下的将军吕安这时才走到楼梯的一半,看到了封国的身手,自知难敌,那屋时指不定还有几个人呢。转眼三名军士均被击倒,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吕安忙转身就往楼下跑。

严显大喝,“哪里跑?”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跑了,不管怎么样,袭击朝廷命官可不是一件小事。刚才三名士兵没有杀死,就是还不明白刘林究竟想要怎么做。

这个时候,刘林住的房间门开了,刘林前身探出门外,他的掌中射出一物,正是那支红翎漆箭。漆箭正中吕安的大腿,吕安只感觉腿部一紧,失去重心跌下楼梯。趴在地板上,不能起身。

店小二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胯下的裤子被热呼呼的液体浸湿透了,一直流到了裤角,淌到了地板上。

刘林对随后出来的刘腾与严显说道:“刘腾去让惜然他们准备出发,严显将那姓吕的带到我房间来。”

四个人心中都是一惊,刘腾与严显、封国惊的是刘林为何知道这人姓吕?吕安惊的是,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姓吕?

吕安被带进刘林的房间,刘林对小二说:“去准备好马匹,小二。”

小二惊醒,瘫倒在地上问:“客官,我们完了……”

“我让你去备马,还不快去。”

小二不敢违拗,忙拖着疲软的双脚下楼去了。

“严兄弟,你下楼去看着,不许任何人出门。”刘林对严显说。

严显应声下楼警戒,封国背对着大门,站在了门外守候。

豆大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滑落,吕安疼痛的身上冒着热气,正不安的看着刘林。

刘林搬了一张团凳坐在了吕安的面前,看着吕安问:“你是在谁帐下效力?”

吕安看了一眼身着布衣的刘林,骂道:“大胆狂徒,你还不趁早放了本官,不然定要你不得好死。”

就这个时候吕安仍然嘴硬,摆出一副不可侵犯的大将军模样。

刘林缓缓的离开团凳,蹲下身来,靠近吕安,吕安猛的右拳挥出,直击刘林的太阳穴。就在快要击中刘林的刹那,刘林的头侧开,拳风刮动了刘林的头发。刘林左手成拳,虽然拳的力度不够,可一拳迅速的击中吕安的咽喉,吕安双手捂着脖子后仰倒地,疼痛的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效力于谁?”刘林再问,吕安拒不开口。

刘林右手握住了射入吕安大腿侧的那枚红翎漆箭尾部,再次问道:“我再问一次,你说是不说。”

“不……不说!”吕安的声音本来就尖细,这个时候更显的像个不男不女的人物。

刘林攥着箭尾,开始正反转动。吕安双手乱张开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身子不停的抽动。

吕安痛的受不了,开始松口:“我……我说……”

吕安还是没有书,还是右手颤抖的伸进上衣中,取出了一小叠银票,放在了地上。刘林一瞥,都是一百两一张的,这一叠足有两三千两。

刘林将银票点了点,不慌不忙的揣入怀中,然后依然盯着吕安说:“回答我!”

吕安本来见刘林收了银票,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收了他的钱,并没有要放他一马的意思。不就打挠你们睡觉了吗,已经被他们伤了,还想怎么样。

吕安极不情愿的将怀中的所有银票都掏了出来,放在了面前。刘林数都没数,接过银票,一张不落的全揣进怀中。

这吕安想要收买刘林,这个时候已经下够了本钱。对刘林来说,钱照收,话照问不误。

吕安眼巴巴的看着刘林,可刘林却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吕安的大腿上道:“说。”

“我,我是大理府军总管陆将军帐下……”吕安还没有说完,刘林的脚在他的伤处攒动了几下,吕安痛的昏死过去。

刘林从桌上拿起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揭开壶盖将冷茶波在了吕安的脸上,吕安又转苏醒。

“吕将军,别想骗我,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姓名,自然知道你的来路,再不老实交待,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刘林说完蹲下开始大力的扭动没入吕安大腿上的半截箭。

吕安大叫着:“我说……我说……”

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那枚红翎漆箭断了,半截握在刘林手中,半截留在了吕安的大腿中。

刘林来火了,站声身来,对着吕安伤处连踢两脚,吕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说要折磨,答应说了还打的更厉害了。

吕安伸手捂着伤处,后来几脚都踩在他的手上。吕安大声的说:“我是……蜀王帐下昭武校尉吕安……饶了我吧。”

刘林踹了几脚后,又在圆凳上坐了下来,吕安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创口,声音沙哑的说:“我不能再流血了,放过我吧,你要什么,尽管说……”

“那姓何的也是蜀王麾下了?”刘林问道。

第三集 第二十二章 湖州王府(2)

刘林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姓何的与这姓吕的两个将领,的确便是蜀王的人。挑唆支持南蛮叛乱的幕后人物已经浮出水面。同时刘林也清醒的认识到,他现在是一个失去辖地的流亡县令,他即使去了南都揭发蜀王谋反,又有谁人会相信?

“果然。”刘林站着不动,只说出两个字。

吕安看着刘林的模样,心里产生了不详的预感,看他的样子像个文弱书生,可是掷出短箭的时候身手敏捷,拷问他的时候又面冷、心狠加手辣,拿了他的银票和没事人一样。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又问到了何将军?他莫不就是秀山县令刘林?

“你是……你……”吕安面如死灰。

“哈哈,你猜对了。我就是刘林,今天我就送你去见关捕头,你是再也见不到你的主子了。”刘林说完一脚快速的踢在吕安的下巴,吕安颈脖后仰,接着刘林指上射出一道闪亮的异能光箭,从他抬起的下巴处击穿而过。

刘林怎么也不可能留这个活口,留下他,那自己就将要面对着成都府各路人马的追击。本来打算不去湖州王府,就在这成都府避避。现在看来,这成都府反倒是成了极不安全的地方。

刘林推门出去,刘腾与惜然他们已经收拾完毕,都站在楼梯处等着他。见刘林出来了,刘腾问他道:“这三个官兵怎么办?”

“捆起来,封好嘴巴,装入袋子。将那姓吕的也装进口袋,我们带走。”刘林说着走下楼去。

三个女孩都是吃惊的看着刘林屋内仰面躺着的死尸,又看看刘林一脸平淡的表情,怎么这么简单的杀了个人,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啊?他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进士科恩榜士吗?

严显见刘林下来了,也听到了刚才他的吩咐,便与刘腾一起将三人一尸捆了,搬到了他们骑来的马背上。

临走时候,刘林爽快的扔给了店小二五十两银票,对店小二说:“你今晚上什么也没有看见,也没有人来投宿,知道不。不然这四人失踪,你们都会死的很难看。”

小二紧紧攥着银票,不住的点头。

“大哥,你怎么赏那么多,我们没有多少银子了。”惜然见刘林出手大方,有些心痛的说。说完她才发现,今天大哥没有从她身上拿银票,大哥哪来的银子?

“我们没有,可这姓吕的有啊。”刘林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惜然。

惜然惊喜的查看着手中的银票,这可都是全国通兑的南华钱庄的银票。面额多是五十两、一百两,甚至还有两张一万两,五张一千两的银票。简单算一算也有三万多两。

“这么多钱,大哥这下发财了!”惜然兴奋的说,不过马上又板下脸来问:“大哥……你杀这人不会是劫……”

“想到哪去了,他便是挑唆南蛮叛乱之人,,就是也们杀害了关捕头和秀山县众捕卒,他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杀了他算是给关捕头报了仇,花他的银子也自然心安理得。”刘林说着加快了速度。

行至一处偏僻山谷,趁着天还没有亮,刘林让严显与刘腾将后来挂着的四匹马背上驼着的口袋扔下了山谷。又将四人的武器装备扔下了山,只留下没有马鞍的四匹马,以作路上换马之用。

离开山谷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放亮。

一行人一路狂奔,已经换上了各自的本来的服装,只是刘林没有着官袍,穿了一件普通的袍子,完全一副年少书生的模样。

他们一行穿州过府,沿江而下,出了鄂州府后,原来拖着的四匹马已经全部换上,沿途还买了三匹马。

在鄂州府前往庐州府与湖州府的交叉道上,刘林停了下来。

“大哥,走哪边?”刘腾见刘林不走了便开口问道。

道路已经打听过了,东北而上是前往庐州府,东南而下便是前往南都与湖州。

刘林犹豫了片刻之后说:“我和严显、封国、燕儿、双儿往南,你们往北。”

刘腾疑问:“为何大哥不与我们同行?”

“你带惜然回花山,在那里暂时住一些日子,等大哥稳定了自然会送信知会你们,到时候你们再来找大哥。”

刘腾脸上不悦,心里不愿意,惜然也是不情愿意离开刘林,这个时候的惜然已经不满的噘起了嘴。

“大哥,我要跟我在一起,什么苦我都不怕。”惜然嗔道。她心情更不高兴的是,为什么大哥愿意带上这姐妹俩,去不愿意带上她。

“就是,大哥,让我们跟你一起吧,我也好保护你。”刘腾说。

“胡闹,现在什么时候了,都不听大哥的话是吧。花花,你不怕,可是我怕,知道吗?”刘林生气的说,“要还当我是你们的大哥,都给我回花山去。”

刘腾与惜然无奈,只好告别刘林他们往庐州府方向赶去,惜然每走一段距离,便回首张望一次。刘林一直立马于路口,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踪影,qi书+奇书-齐书才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路直奔湖州府。

他现在只能相信湖州王李阳,师父李凌已经入狱,现在进京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他丢了秀山县,虽然两份奏章上奏的及时,也恐怕难免大祸临头。他清醒的认识到了,蜀王这棵大树,经营西蜀几十年,朝中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要是入京如实的禀报,不但不会被相信,还会被认为是污陷反坐。就算不让他反坐,以蜀王的实力,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朝中的事,他一个外放之人,又怎么能猜测出那瞬息万变的风云。

现在只有去湖州王那里打听一点消息,另外刘林认定湖州王肯定在南都也是有心腹的。有心夺储的李阳,怎么可能不在皇宫中收买和安插自己的人呢?

又四日,刘林一行五人抵达湖州府,五人均是疲累至极,满面风尘。进了湖州府城,这里让他们不禁眼前一亮。

城墙修的甚是高大,几乎可以接近建康府城的规格。城内商家、酒楼、茶肆林立,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比起一路行来的各个府城,都有过之而无为及,其整体建筑规模,在刘林看来就是缩小版的建康府或是南都。

刘林找到了城中的湖州王府,在王府门前不远处下了马,牵马行至门前。门前有八名带刀守卫,见刘林一行四人满面风尘的模样,像是远道而来。看他们竟向王府大门走来,两名守卫迎上前。其中一名守卫上前盘问道:“你们干什么的,这时湖州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刘林抬着看着王府大门楼下挂着的匾额,上书“湖州王府”四个金色大字说:“我识字的,我正是要来求见王爷。”

守卫眼神有些不屑,可听说要求见王爷还是颇为认真的询问:“你是何人,可有名贴?”

刘林想了想,确实没有名贴,接着又对守卫说:“麻烦你通传一下,告诉王爷就说有人来找李东耳,王爷自然会让我进去。”

那名守卫不肯相信,李东耳是谁,怎么他没有听说过,王府上下可没有这么一号人,找李东耳怎么找到了湖州王府来。

守卫火了,想要随手把刘林推开,却被刘林轻易的躲开了。

这时候四名轿夫抬着一顶轻轿,落在了大门前。轿子的前后跟随了四名护卫和两名丫鬟。

大门前的守卫见轻轿落地,他们自然是知道这轿中所坐何人,忙着要将刘林他们撵走。这时轿中却传出一声悦耳动听的美妙女声:“让他们进府吧!”

第三集 第二十二章 湖州王府(3)

刘林听到那温婉的声音,又看到王府前守卫恭敬的姿态,已经大致可以将轿中人的身份等级猜出一二,这人定是湖州王府的女主人之一,只是不知道此人会是湖州王妃卿凌风还是王爷的良娣夫人杜小楼。不过刘林知道这王妃卿凌风可是当朝三等公爵礼部尚书卿居正的独女,卿居正此人与刘林有过数面之缘,也是刘林殿试的主考与恩师,说起来这湖州王妃与刘林还是可以沾上那么一点点关系。

刘林很早便知道卿凌风出生在书香门弟,知书达理,性情温和,琴棋书画、诗文歌赋样样俱精,是当朝难得的一位才女。

再者据传湖州王妃自幼生活简约,身为湖州王的正室王妃,出门也是轻车简从,看这轻轿与随从,再加上轿中传出的那一声婉转温和的声音,刘林已经想妥此人定是湖州王妃了。

轻轿前的布帘被一名丫鬟轻轻的拉开,刘林拱着手向着轿中人施一礼道:“多谢王妃。”

刘林这一声问候着实吓坏了几名王府守卫,怎么这个家伙居然认识咱们王妃?难怪刚才王妃只听到此人声音便让放进王府,原来他们本来就相识,那可如何是好。

几名守卫看着刘林的眼神,竟然生出一丝不安,刘林回以淡定的微笑。

王妃缓缓从轿中走出,她身着一套洁白色的锦服,锦上绣有淡淡的纹理,一件淡蓝色的抹胸裸露出她颈脖间白晰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一条如云缕盘的丝带盘绕在她的两袖间,随着微风飘逸。手腕上套着一串白玉珠,那白玉珠要不是刘林眼神够尖,几乎不能发现,它太像是王妃的肤色了。

王妃抬起了头,这是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刘林终于有幸目睹了这简直是古典美女样板的鲜活的人。那如乌云般的青丝盘成一个简约的少妇发髻,发饰很少,只有一根碧玉的步摇,随着王妃轻抬的俏首而微微摇晃着。

王妃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刘林与几个随从,对刘林点了点头。刘林此时完全是一个俊秀但落魄的儒士形象,一身灰色的长袍比他那略显单薄身体要大一些,风吹着衣服时,那宽绰出的部分竟然微微的鼓起。

王妃轻挥纤手,樱唇轻启:“刘大人,请,王爷此时应该在园子里。”

刘林对于王妃知道自己便是刘林一点也不惊奇,听说湖州王李阳与王妃、良娣相处都挺融洽,恩爱非常。良姨夫人杜小楼原先只是随王妃出嫁时带过来的一个侍女,杜小楼的父亲是卿居正府上的老管家,她自幼与卿凌风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卿凌风见到小楼也有些喜爱李阳,便做主让李阳纳了她。

刘林虽然对于王妃知道他的身份不觉得吃惊,王妃对于刘林能够一口认出自己倒是颇感意外。刘林随后进了王府,随着王妃行了数十步,这时王妃扭转臻首,淡淡的问:“刘大人怎就猜的轿中人便是我?”

刘林不紧不慢,几步跟了上去说:“王妃殿下天生丽智,知书达理,性情温婉,这是天下人共知的。长云听得王妃的声音婉约,竟是人间少有。再加上王妃生活简朴,轻车简从,长云便心中笃定,定是王妃殿下您了。”

王妃听刘林的几句话,虽然觉得有点过了,她可是平时最厌烦别人的阿谀奉承,可今天听了刘林的夸赞,倒觉得如沐春风,心中飘荡着一阵喜悦。不禁眉角舒展,近日来的压抑心情也有些舒缓。

这也许是与李阳一直在她的耳边说着刘林以前的事有关系,未过刘林这个人,便早已经从李阳那里知道了这个人的事迹、文采与品性。

王妃令人带着刘林的随从去洗浴休息,倒是没让刘林也去,刘林有些不解,为何自己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倒没有严显他们有洗浴的待遇?

王妃的两名丫鬟距离约五步远的紧紧缀在身后,刘林与王妃距离仅一步之遥,刘林可以嗅到王妃身上所用的香料,那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揉和着一些本来女子独有体香,这股香气竟然与怀中破帕主人身上那股淡淡馨香有点相似。刘林不禁有点出神。

“刘大人,王爷自从皇叔入狱,整日心情不畅,常一人在园子里独饮,没人能劝得了他。王爷酒醉之后,常常提起你。知道你一路奔波,甚是劳累,可王爷要是知道你来了,定是一刻也不愿意耽误的。”王妃边走边说。

刘林听着那字字如玉般的声音,本来心里有点不满的感觉,也随着那声音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刘林随着王妃来到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园子。园子里四周种了青翠的竹子,中间是一汪椭圆形的小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浮着深绿色的睡莲,成群的红色鲤鱼在莲下尽情的嬉戏。围湖是一条约三尺宽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一条曲折的近水长廊伸向湖心,湖心立有座六角飞檐亭。

亭子内置有一圆石桌,桌边四个小石凳,桌上散乱的摆着几样下酒的菜肴,几个翻倒酒壶跌落在地上。亭子里立着两名妙龄的婢女与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廊上更是五步一卫。

圆石桌边仅坐一人,缓缓举起酒杯,望着渐渐西垂的夕阳,像是在与夕阳同饮。

一仰而尽杯中酒后,饮者示意婢女再斟,婢女微劝,结果桌上酒壶被饮酒者一扫挥落,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散开了花,两名婢女不顾地上的残渣,忙跪下用手收拾。

一股浓郁的酒气弥漫出六方亭,刘林远远便可闻到那随风飘散的酒香。

有王妃带路,一路侍卫不敢阻拦刘林,只是看着刘林的眼神有些异样,侍卫们无人不心下怀疑:这是什么人,能让王妃亲自引路?

刘林前脚跨进六方亭中,两名婢女与侍卫纷纷跪下给王妃行礼,王妃及时伸手示意他们禁声退下,众侍卫与婢女这才如遇大赦般逃离六方亭,远远的立在湖边上。

桌前饮者微睁着醉眼朦胧的双眼,仍没有看清王妃身侧所立之人,倒是知道又是卿凌风来了,每日从午后饮至夕阳西落,总是王妃亲自与婢女搀扶服侍他回屋休息。今日夕阳正红,饮者似乎习惯性的觉得时间尚早,迷糊的开口道:“天还没有黑,你……你怎么来了……”

说完竟然伸平了支撑在石桌上的手,打落了一碟冷菜,脸侧贴在冰冷的石桌上。

刘林靠近一步,没有向饮醉的湖州王李阳行礼,而是背负双手,望着西垂的夕阳叹了一声:“好香的酒!”

王爷似乎听到了这声音有点耳熟,后背耸动了一下,仍然没有从桌前坐起身子。

刘林又缓缓吟道:“江南美酒碧玉杯,欲饮夕日晚风催。醉卧凉亭君莫笑,豪放人生有几回。”刘林即所赋之作,难免有前世诗文斧凿的痕迹,为了避讳李阳的那个“阳”字改“阳”为“日”。

刘林吟罢,贴伏在桌上的李阳猛的坐直的身体,看着刘林正转过过身来向着自己露出微笑,他双目中闪烁着精光……

第三集 第二十三章 南都秘闻(1)

湖州王李阳初听一声“好香的酒”,觉得声音熟悉,本以为又入梦境,梦中有美酒无烦恼,自然舒畅,也不觉得石桌冰凉,舒坦的闭上了眼睛。

接着好像在梦中,又像是亲耳所闻,又听起那个声音吟咏起一首诗来,这诗中情境竟然与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吻合,心下一惊,“莫不是长云回来了,他可是在西南啊?”

李阳惊醒,看到了立于面前的正是刘林与王妃卿凌风。李阳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了,自从皇叔被打入天牢,皇兄李锐登基称帝之后,李阳赴京参加了李锐的登基大典。在京城,即使是他,也没能进天牢见皇叔一面。

回湖州的途中,李阳便生病了,一路上王妃卿凌风与良娣夫人杜小楼悉心照顾,不几日便恢复了健康。

皇兄终于坐在了龙椅之上,身为臣子的他对大唐的前途几乎已经心灰意冷,皇叔身陷天牢,他又无人可以发泄心中的愤闷。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和他结交的大臣,现在都和他断绝了来往。一些攀高枝或怕受到连累的门客幕僚也疏远离他而去。能够留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自己向来比较信任的了。

李阳终日以饮酒麻醉着自己的神经,他非常赏识刘林,又得刘林的救命之恩,可刘林身居大理秀山令,自己这个现在倍受冷落的王爷根本无能力将他调配到自己的身边。更重要的是,刘林他是建康王的徒弟。目前还不知道,建康王入狱后,会不会株连到他。

“长云拜见殿下!”刘林行礼道。

半晌李阳才缓过劲来,忙站起来扶起刘林。李阳醉意尚浓,站起后身子摇摇晃晃,刘林与王妃卿凌风同时伸去手扶,刘林不小心握到了卿凌风那玉脂般粉嫩的纤指。

王妃的手感觉到了这不经意见的触摸,忙收回手去。刘林扶着李阳坐下,李阳一个劲的说:“长云兄,有些日子没见了……本王没事,我没事,放心……坐下,陪本王喝几杯……”

刘林在李阳的一侧坐下,他们原本就认识,李阳又一直以兄弟相称,刘林也没有故做惶恐。不过刘林立即又抬头来,看着一旁的王妃,征求她的意见。

王妃自然不会让王爷再这么喝下去,本想让刘林来劝劝他,不然也不会这么急把刘林带过来。现在刘林居然又把这活儿推回给自己。卿凌风不禁心底有点蕴恼,可脸上依然平静,如这夕阳下满湖的湖水。

“王爷,我看您还是与长云一同回屋里再饮吧,您看这桌上的菜肴都冰冷,就这样招呼长云吗?”王妃不愧是江南名媛,说话丝丝入扣,半醉半醒的湖州王听的顺耳,这话句句在理啊!

“好……那长云随本王一同回去……”李阳似乎精神了一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王妃轻挥了一下手,远远的四名婢女跑了过来,跪在了地上。

“伺候王爷回府,备酒菜。”王妃吩咐道。

两名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湖州王,王妃随后,两名婢女尾随,刘林也抬步缓缓的跟着。

进入了园子里附近的一间小楼,屋里陈设也相当的简单,里屋看起来更像是书房,外间里摆着一方小圆桌,桌前四个绣凳。

湖州王在婢女的伺候下,洗一了把脸,显得比刚才要精神了许多。等酒菜安排好了,王妃卿凌风向刘林丢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不能再让王爷喝了。然后便独自在亲卫与婢女的围拥下离开了园子。

湖州王要刘林入座,刘林便坐下了。房间里立着四名婢女,屋外八名亲卫,大门被轻轻的掩上。

“给刘大人满上。”湖州王挥手令婢女斟酒。

刘林却伸出手制止道:“王爷稍等,长云马不停蹄赶到湖州可不只是为了喝这一顿酒的,再说王爷海量,长云不善饮酒,几杯下去醉了是小。可是就无法向王爷禀报一些机要的消息!”

湖州王一听,顿时警醒了许多,挥了挥手,婢女们小心的退下了。

“你们也都退下。”湖州王大声的说。

只听得外面的亲卫中一人应声:“是,王爷!”

然后刘林便听得匆匆的脚步声,八名亲卫已经远远的离开了这里,这屋子四周无人能够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

“说吧,这一顿也就不饮酒了,以后有机会再饮,今天我是喝高了。”李阳很随意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并用筷子示意刘林也吃。

刘林没有动筷,而且小声对李阳说:“大理府知府王永、府军总管陆尚与南蛮四部合谋谋反自立。”

李阳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吃惊的看着刘林问:“什么时候的事?”

见李阳没有一点不信任自己的模样,也没有问这件事的真实性,而是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刘林心里感觉舒服了些。看来自己依照不明人飞鸽传回的信,来投奔湖州王这一步是走对了。

刘林接着说:“八天前,我本想亲自去了一趟南蛮茫部见他们的土司,原本可以平息的民变,结果让别人给破坏了。险些害我把命留在那茫寨中。逃下山后,知府王永的侄儿王吉,已经伙同府军宣节校尉郑纵攻击县衙,还好我及时赶到,又有几名护卫里应外合,杀了郑纵与王吉。秀山县是肯定守不住了,我才连上两份奏折,将西南之变上达天听。”

“那你怎么跑到我这湖州来了?”李阳不解的问,虽然这消息是够令人震惊的,虽然自己希望刘林能来到王府为他效力,可他一个好好的县令,怎么能擅自离开自己的任官之地。

“王爷,试想一个知府与府军总管,就算加上南蛮的万余族兵,也仅有三万多人。能兴什么风浪,他们有胆量谋反,定是受人挑唆,幕后还有一个大人物的支持。”刘林说。

听到这里,李阳更是来了兴趣,问道:“幕后之人是谁?”

“蜀王。”

“什么?”

“是蜀王,那日我在寨中被关押后,偷偷潜逃,听得两个不知名的将军与茫部土司纳苏的对话,便记下了这个声音。后来证实,其中一人便是蜀王的属下昭武校尉吕安。此人已经招供,在来的时候为了自保,我已经将此人杀了。”刘林把详细的情况接着告诉了李阳,但并没有说是在成都府遇到了吕安。

李阳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李阳才开口:“你暂且在王府住下,在这里你绝对安全。朝中的事,恐怕你也听到了风声,你现在是一个弃县而逃的罪臣,且不管你是否上奏朝廷及时发现祸端有功,这条罪是铁定了。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你有没有在奏章上参蜀王便是幕后指使者?”

“没,我知道奏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我是师父的徒弟?”刘林回道。

刘林说到了师父建康王,李阳眉头轻皱一下,似乎被碰到了隐痛之处。

刘林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局,他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县令,朝中大员与新帝是不会听信他的,除非是蜀王真的明刀明枪的与唐军干起来。而且谁会相信一个新任县令会独闯南蛮茫部的山寨,还在那节骨眼上,那不是够傻嘛?

过了半晌,李阳才开口问刘林:“皇叔的事,你知道不?”

第三集 第二十三章 南都秘闻(2)

建康王已经被关入天牢,现在可不比软禁在西湖别苑里那样,这个时候想要出狱恐怕比登天都难。刘林知道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惊鄂的看着李阳。

李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刘林离开南都后的一些秘闻都说了出来。

刘林离开南都后没有几天,老皇帝的精神还是比较好的。

一日,突然老皇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传闻,雷霆大怒,口吐鲜血。当即太医院主事及数名太医前往皇上寝宫为帝诊治,太医们见老皇帝的状况,俱是无力回天,伏在地上口称死罪,无人敢开处方。

弥留之际的皇帝当夜赐死淑、贞两位昭仪夫人,两位昭仪夫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同时处斩的还有后宫一名太医,此人姓张名修。这个太医精通内科与妇科,是医道绝技鬼门十三针法的传人。据传此人是后宫最有人气的太医,深受后宫嫔妃们的宠信,他的死似乎告诉人们,与这两位昭仪恐怕有推卸不掉的关联。

最后老皇帝宣召建康王李凌、礼部尚书卿居正、兵部尚书柳群集等几位老臣入宫,旨已传出。身为兵部尚书的柳群集早就赶到皇宫之中,他的侄儿新任禁军统领柳杰,带着禁军四营人马,已经里里外外将皇城包围。御前侍卫统领、副统领均被拿下。

建康王在亲卫的护送下,火速赶向皇城,却在皇城外被柳杰带领的禁军包围,建康王被困。卿居正、袁均杰、勾程、阚禁等大臣还没出门便被禁军的人堵在了自己的府中。

而后,太子殿下李锐前往探视皇帝的病情,太子进入皇帝的寝宫没多久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双手有些发抖。对着守在外面的兵部尚书柳群集说道:“父皇架崩了!”

众侍卫与宫女太监跪满了殿外,柳群集也跪在了地上病哭流泣。

随即太子恢复了镇定,似乎从悲痛中摆脱出来,传令道:“大医院主事朱天升一干庸医、启天殿内宫人、太监,全部为先帝陪葬。”

那晚上太子进入皇帝寝宫时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及在启天殿外当值的所有宫人、太监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接着,柳群集跪地三呼九叩新帝,并奏报先帝,建康王带着亲兵试图趁着先帝病危进攻皇城夺大位,已经被禁军拿下。

李锐命柳群集将建康王打入了天牢。

当夜,皇帝架崩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并传道皇帝临终前单独见了太子,嘱托将江山社稷交付于他,太子痛哭为帝送终。皇帝仙去的很是淡定与从容。

国不可一日无主,新帝登基的时候,只召湖州王李阳与建州王李定两位亲王入京,其它的王爷均不召,并且通报,没有传召不得入京。

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之上,李锐大赦天下,可天牢中的重囚是没有希望与可能获得自由的。

兵部尚书、太尉、骠骑大将军、一等靖国公爵柳群集,加封为左丞相、太师。

吏部尚书、领中书省大臣、二等公爵勾程加封为右丞相。老皇帝在位时,这两个空了多年的职位又开始有人补缺了。

禁军统领柳杰授三等伯爵衔兼御前侍卫统领。

卿居正、袁培杰、阚禁、袁守立等众大臣虽然没有加官晋爵,也多有赏赐。

在金峦殿上,一直没有提及建康王,可令人费解的是,前建康王亲卫统领、怀化中朗将孙思雷却升任了正三品的御前侍卫副统领。

李阳的一颗心冷了,建康王被打入了天牢,九死一生,恐怕他的雄心壮志永远无法施展。本来图有一线希望夺得帝位的可能性也变的极小,仅有三府之地湖州王,麾下兵员仅三万余,又没有名将统领,如果稍有不顺帝意,随时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这也是李阳从南都归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挥之不去的阴影。

详细的了解了离开南都后那里发生的变故,刘林边听着边思考着。

难不成建康王是真的使了计,在宫里安排了人促使太子与两位昭仪夫人发生奸情,然后被皇帝得知,盛怒之下的皇帝才会召建康王等众大臣入宫。该不会是想改立太子?那斩杀太医张修又是为何?

“殿下,我觉得这张修应该没有可能与两位昭仪有染?”刘林半疑问的说。

湖州王苦笑着说:“呵呵,长云哪,你在离开南都时与皇叔的谈话本王都知道了,皇叔是怎么也不会去做那大逆之事。如果不是皇叔疼爱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想你是个不拘于世俗的人才,不然你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在这陪本王饮酒了。”

刘林满脸的惊鄂,自己在处理茫部的事上,那可是太理想化了,在对建康王进言上,也是过于理想化,竟然忘记这样一个社会是儒家思想当道的社会。对于逆上的罪行处置那可是极重的。他这个时候才知道,那日建康王其实在听了刘林的计谋之后,是真的怒了。不过建康王还是隐忍了下来,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湖州王,也许他想自己不能做的事,湖州王也许可以去做。不过现在刘林听李阳的口气,不知道这太子、两位昭仪夫人与张修的事,他有没有暗中助力。刘林心中有点不以为然,什么不会逆上,还不是掩耳盗铃,为了权势,没有人会去恪守圣人之训。

“没想到吧?”李阳看刘林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接着又问。

“王爷,长云一心只替王爷与师父着想,不曾多想其它,考虑不周详,还请王爷治罪。”刘林拱手道。

“要治你的罪早就治了,皇叔知道你是为了本王,不过宫里的事不是那样简单啊。本王也绝不可能去做有损大唐皇室声名的事。不过那胆大包天的狗贼张修却做了。”李阳说。

刘林一听张修做了,心里没底,不知道这张修是谁的人?这时候他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听着。刘林也不相信一个有野心夺帝位的人,会有原则到不做的违道德的事。怎么可能?搞政治的,有几个要过脸面?

“别乱想,张修不是我的人,更不是皇叔的人。这家伙仗着身怀鬼门十三针的绝技,虽然只有六品官阶,可他那专治妇科与内科的医术在内宫享有盛誉。也正是因为他在内宫独受嫔妃们的宠信,他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了年轻的贞、淑两位昭仪夫人。日子久了,张修在宫中变的更加张狂。”李阳说着问刘林道:“你说这张修是不是死有余辜?”

“是,这样的人渣,死一百遍都不够。”刘林无奈的说,心里想着自己可是也出过如此下做的主意,现在倒是从自己口中去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要是个男人,都爱美人,特别像太子那样。已经多日没有出宫的太子自然想到了贞、淑两位昭仪夫人。通过心腹的太监向淑昭仪表达的自己的心意,可淑昭仪这时与张修正打的火热,哪里肯应下太子。同样太子在贞昭仪那里也碰壁,太子大火,偶听宫里的传闻,两位昭仪夫人那里常半夜召见太医张修。这件事引起了太子的关注。东窗事发再所难免,那夜张修前往与贞昭仪私会,被太子安排的人手捉奸在床。太子安排了御书房首领太监高本庆将这事通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召见了柳群集。盛怒之下斩杀了张修,诛其九族,张修被斩前还召出了与淑昭仪有染,并且淑昭仪已有三个月身孕。而后又将贞昭仪与淑昭仪带到了启天殿,结果贞昭仪、淑昭仪很从容的召了张修的事,同时也召出了太子……”李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第三集 第二十三章 南都秘闻(3)

刘林越听越迷惑,这皇宫里的事可是旁人真的无法左右,他猜想,李阳要不是在宫里安插了得力的人手,肯定探听不到这些消息,就连猜都不可能猜出来的。今天李阳已经把这些绝密的消息告诉了自己,那自己就注定将会成为湖州王的心腹,要么就会成为一个死人,刘林听着听着,后背开始流出了一抹冷汗。

李阳似乎没有说完:“两位昭仪夫人都怨恨太子,正因为她们拒绝了太子,后来才会被太子的人抓住了把柄。淑昭仪暗怀珠胎,更是不想去死,苦苦哀求父皇,父皇哪里有可能饶过这不知廉耻的女人。淑昭仪绝望了,于是死死咬定腹中孩子是太子的,另外贞昭仪也哭诉自己遭到过太子的强奸……父皇的身体哪里经受得这样的打击,现在两个曾经宠爱的妃子一口咬定太子,太子也是有口难辩,父皇被气呕血,令柳群集去拿下太子。可父皇弥留之际哪里想到,这柳群集怎么可能去拿太子,太子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父皇连夜召见皇叔等辅国大臣的时候,柳群集也开始调动了京都四营的禁军,并拿下了御前侍卫统领,控制了御前侍卫,也控制了整个京城。皇叔被阻在了宫城之外,其它的朝中重臣无一人能出住处,而后太子进了天启殿……父皇就驾崩了……要不是忌惮皇叔手下猛将如云,又对皇叔忠心耿耿,怕赐死皇叔后会引起军心大乱,恐怕皇叔他……”

李阳说着掩面而哭,哭的很伤心,像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般。随即又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的碗碟被震的嗡嗡响,刘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发吓了一跳。

刘林没有劝慰李阳的机会,李阳便接着说起来:“他……李锐,一个弑父弑君的不仁不孝的混蛋,凭什么能号令天下,凭什么让他一个草包来坐这九五之尊的大位……凭什么……”

李阳双眼有点红,双手抓着刘林肩头衣服摇晃着他大声的质问。

“王爷,您息怒……请息怒……”刘林小声的劝慰着,过了半天李阳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李阳松手放开了刘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信任你,你救过我,自然也相信你的能力。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刘林离坐,后退一步拜伏在地上,李阳睁开眼睛忙说:“长云快请起,以后与本王在一起不必拘泥这些规矩,起来。”

李阳的声调渐高,带有半点命令的口气。

“王爷,这一拜只是表示了长云对王爷信任之恩的感激,如同感激师父的知遇之恩一样。”刘林恭敬的说,现在自己的小命可是捏在人家手中了,这朝中上下现在估计也只有湖州王有能力也有可能让自己避难。

李阳“恩”一声,暂时不再出声,拿起筷子示意刘林夹菜。

刘林坐在一旁,开始小声的说:“王爷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什么也不做!”

李阳的脸色变了,吃惊的问:“你难道想让我坐以待毙?”

“王爷,新皇登基,您现在如果想要做什么,势必会引起朝中关注,那反而会害了王爷。属下所说的什么也不做,只是其表,王爷三思。”刘林在回话的时候已经给自己的称谓加了一个属下,自主的承认是湖州王的幕僚了。

湖州王思考着刘林的话,已经明白刘林的意思,现在就是对李锐朝廷做出表面的上委协,以保存实力。湖州王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也是算对刘林重新的身份定位认可了。

刘林接着说:“王爷,您现在不但要做到对新帝的恭敬顺从的同时,要大力的发展湖州的经济,湖州更富了,您手中才更有实力。在来时的途中已经听说,新帝将要开始斟选宫女,护充后宫,可有此事?”

选宫女的事,文榜一出,京都附近地区已经早一步知道,刘林他们在鄂州的时候已经得到消息,这不足为奇,只是李阳不知道刘林为何要提出这件事。

“是有些事,现在大街小巷谁人不知,哪一位帝王新登大位,不要扩充后宫?”李阳说。

“那新帝登基的时候皇后是否册封?”刘林又问。

李阳似乎听出点味道了,说道:“李锐登基当天,没有封后,封后庆典是在三日后举行的。怎么了?”

刘林又要出馊主意了,这湖州王可不是建康王,再说刘林所要说的可都是作为一个臣子应该做的。

“似乎新帝对于立后,还是受到了一点压力,要不然为何封后要拖三日?皇帝现在可是需要有美人相伴的。”刘林问。

李阳不语,在思考着。

刘林又说:“现在正是王爷向新帝晋献美女的时候,王爷可安排人手,广搜湖州三府民间美女加以调教,再送于新帝。”

李阳恍然大悟,伸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说:“这个好办,湖州人杰地灵,美人自然不少,可惜这些民间的美女入宫了,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唉……”

红颜可祸国,刘林深知,他也听到李阳曾经与建康王的对话,知道新帝李锐是个耽于美色的人。送入大批美女入宫,李锐定然大悦。没有人不喜欢别人投其所好的,要是新帝有断袖之辟,那是不是该送几名年轻的正太美男入宫?

当然在刘林的心中,这湖州三府更重要的是要发展好地方经济,只有经济强了,湖州王手中的势力才能稳固,才有大量的钱财去砸昏朝中能说上话的大臣。

“王爷为何如此长叹……”刘林小声的问。

李阳在刘林建议送美入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两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可那两个人并不是王府中的婢女,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新幕僚愿不愿献出,最关键的是不知道这两个美人现在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李阳给刘林的碗中夹了一块菜,然后关怀的说:“长云说到现在还未动筷,先用了晚餐再说。”

刘林不知为何,李阳怎么突然又什么都不说了。不过他也着实的饿了,刘林也不拘束,捡着靠自己近的菜肴吃了些。

李阳已经不怎么动筷,看着刘林吃了一会,刘林有点不好意思再一人吃,放下了筷子。

“长云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李阳问。

刘林放下筷子对李阳说:“这么可口的饭菜,好久没有尝了,多谢王爷,属下已经很饱了。”

李阳接着问道:“长云,问你个事,你可要如实回答。”

“王爷请讲,属下不敢有半点期瞒。”刘林正色道。

“皇叔送你的……那两个侍女,她们是否还是处子之身?”李阳说完露出期待的淡淡笑容。

刘林心底一寒,他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觉得李阳这个时候有点可恶,看着他那张微笑的脸,心里咒骂着:“政治,**!”

第三集 第二十四章 对策(1)

工作很忙,晚上回家也较迟到,看了看书评。对于有书评将文中的情节与作者的人品相比较,我觉得很滑稽。总之,还是谢谢支持本文的朋友们!

*

当湖州王问及建康王送给刘林的一对姐妹花婢女时,刘林心底一寒,原来这李阳打上了这两个美貌婢女的主意。李阳以前定是已经认识这两位女子,这一对姐妹花无论放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就算有一千个美女放在一起,用不了多久,人们便会从人群中发现这两个人。

刘林自然舍不得将这两人送给李阳,就算自己没有打算真的收了两女,也不想让她们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有的时候女人就如同商品一样。特别是那些婢女,被人送出买卖更是司空见惯。不过刘林个人认为保护不了跟在身边的人,那是自己的失败。

男人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望,刘林不想去为这两个女孩子做主,宫门深似海,他不希望这两个与自己一起去了西南又一起逃到湖州的女孩,陷入那无休止的宫斗之中。

刘林的脸有点红,其实是给憋红的,他没想到竟然自己搬起的石头又稳稳的落回自己的脚上。

李阳见刘林有脸居然红了,又是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点日子,刘林就已经将那两个婢女给收了。不过李阳还是有点不甘心问:“你把她们两都收了?”

刘林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

李阳不说话了,看刘林的模样他便猜定刘林是收了两女,现在刘林又承认了。本以为还只是两个婢女,那要来送人倒也无妨,现在她们已经是刘林的人,李阳觉得有点尴尬。

刘林猜透了李阳的心思,看着李阳那看似冷静实则内心已经激流澎湃的面部表情一下子被刘林的回答惊的变形。刘林心里放缓了一些,他又给李阳行礼道:“属下有罪!”

李阳觉得有点可笑,嘴角抽动两下放平缓了语气说:“你有什么罪,这两个女子当初还是我劝皇叔送给你的。你收了她们也没有错,那样的女孩谁见了不喜爱?罢了……”

刘林就不明白了,建康王送给刘林两个婢女,怎么是李阳建议的?这是怎么回事?

刘林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这个时候谢李阳吧。

李阳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慢的走了几步,站在了窗前,看前窗外月色下微波鳞鳞的湖面,“呵呵,没想到啊,这赵氏姐妹原来能派上这样的用场,现在已经于事无补,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能怎么办。当初我见你的感觉有点中意沫儿,是不是有这么一会事?”

刘林在湖州王站起来的时候,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跟着到窗边,李阳突然又提起了李沫,刘林的心中震颤了一下,那个挥之不去的飞扬裙角似乎又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馨香,好像又在可以嗅到一般。刘林站在李阳不远处出了神。

一会不见刘林回话,李阳转过身来,借着烛光看见了刘林的表情似乎有点陶醉,不过眼神也有些空洞,充满了失落的哀伤。

李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不过就算你对沫儿有心,你也不会如愿。沫儿就是要嫁人,最少也会选择一个世家的子弟,因为她是公主。所以本王当时才会劝皇叔将赵氏姐妹送你,皇叔当时没有答应,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竟然真的将她们送给了你。皇叔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李阳问刘林,刘林仍然在回忆着那一碗香气四溢的阳春面和那沾血的破帕,还有那穿着男装的翩翩假公子。根本没有在意李阳此时的问话,似乎在这种情况他,他异常敏锐的听觉失去了功效。

“长云……本王在问你话!”李阳提高的声调。

刘林从回忆中惊醒,不好意思的看着李阳说:“王爷请讲。”

李阳知道刘林出神的缘由,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便没有再问,随后他便让刘林暂时安心的在湖州王府住下,不要出去。在这里每天都会有来自南都的消息,到时候再安排他该怎么做。

刘林离开了王府的园子,在一名婢女的引路下向安排的住处走去。王府里的夜晚格外的安静,王府的内的园林虽然不大,可整个王府内房前屋后还是随处可见有些花草树木。这里并不像别的地方,往往花草树木都集中在园林之中。

刘林被安排休息的地方在王府的西部,这里是王府较好的客房,与王爷王妃居住的地方相隔较远。安排刘林住的是一套大房间,房子进门是一间不小的前厅wωw奇Qisuu書com网,侧进便是有着一张卧塌的起居室,再往里过一道珠窜便是卧室了。

婢女领着刘林去洗浴一番之后,给他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将刘林送到了住处,便告辞,另外还传达了王妃的话,有什么需要只管与她说便是,一天三餐都有人安排送来。

严显与封国两名侍卫的房间便在刘林隔壁的两间小一点的房间。刘林见屋里的灯还亮着,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屋里传来了双儿慵懒的声音:“谁啊?”

就在双儿说话的同时,这间屋左边的两间小屋的门同时推开,严显与封国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果真是刘林,对刘林行了一个礼。

刘林知道这么晚了,一个人都没有睡,便对二人说:“天晚了,早点睡吧,赶了几天的路也累的够呛。”

不等两人离去,双儿听到是刘林的声音已经打开了门,刘林一眼看到仍然倦倦地伏在厅里圆桌边上睡着了的赵燕儿。再看着赵双儿那一脸的困倦神色,心下有点小小的感动。步入房间,对双儿说,你们都早点睡吧。

刘林进屋后,已经看了房间的格局,起居室与卧室都可以住人,他想到这个时候这姐妹两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会不会她们就被安排住在这里?

刘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异能的听力张开了,仔细的探听着周围的情况。周围很安静,偶有轻轻的脚步声。听到有人可能在小心的靠近自己的卧室,刘林心里一紧,这湖州王府可不是普通毛贼可以进入的,那小心靠近这里的人定不会是来偷东西的,难道是李阳安排的?

刘林走到了赵燕儿的身后,对身旁的双儿小声说:“叫醒你姐姐,我有话要说。”

双儿忙在燕儿的身上推了一把,燕儿睡的正香,梦中的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接着她的美梦。

刘林没有说话,在双儿惊鄂的目光中,将熟睡的赵燕儿拦腰抱起,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大腿,将他抱向了主卧室。

撩起了珠帘进入了里屋,刘林扭头对双儿说:“你也过来。”

第三集 第二十四章 对策(2)

赵双儿的脸红了,满怀心事的缓缓走进了里屋,这时刘林已经将赵燕儿放进了床里面,只是简单的脱去了她的鞋,露出了洁白粉嫩的一双秀足,也没有让她脱去身上的外衣,便用薄被将她盖了起来。

刘林迅速的解开外衣脱掉了袍子,将衣服挂在了衣架上,刘林做这些的过程中,双儿始终没有想到来帮他做,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刘林也上了床,双儿羞怯的低下了头。刘林向双儿招手道:“快点过来吧。”

双儿最终还是走向了那张大床,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只脱了鞋,便上了刘林的大床。

刚刚躺下的双儿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害怕。

刘林在这个时候起身了,在床上两头的架了上解开了纱帘,两条褶皱的纱帘碰在了一起,整个大床的四面都被半透明的白色纱帘围了起来。

闭着眼躺下的双儿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半哀求的对刘林说:“大人……可不可以……先让姐姐睡到外屋去……还有要熄灯。”说着双儿掀起了薄被掩住了自己越来越发烫的脸。

刘林听双儿这话说出来的感觉像真的似的,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了她活泼颤动的心跳,不禁心生一股捉弄她一把的念头。刘林在双儿的身边躺了下来,小声的说:“三个人不好吗?灯就不用熄了,熄了一点也看不见。”

双儿猛的拉开自己的薄被,侧过脸来,一双美眸正巧碰到了刘林那玩味的眼神。双儿的脖子僵硬了,脸红到了脖子。急忙把脸扭过去,望着帐顶。刘林的嘴角靠在了她的耳边,热呼呼的气流不停的在她的耳边摩挲,双儿的身体感觉都开始僵硬了起来。

“不好吧,姐姐还在这里,怎么能……”双双无力的说。

“怎么能什么?她已经睡着了,现在只有你还睁着眼呢。”刘林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话音刚落,双儿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一只可怜的绵羊。

嗅着身体两旁紧贴着的两个少女的体香,刘林也开始有点迷醉,下面那不听话的东西开始抬头。双儿的羞态激发了男人本能的欲望,刘林心里叫着自己要冷静,他让两个女孩和自己同睡一床可是另有目的,别真的弄巧成拙了。

“双儿,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刘林轻声的问,他的耳力已经确切的听到,有人已经在窗外停了下来,似乎很关心这间屋里的情况。

这样的时候,听见刘林这样的问话,双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已经不是很明显要做什么了,还要问,他是存心要羞死人哪。更羞人的是,刘林侧的身时候,那身下的一股坚硬,轻轻的碰在了双儿的臀侧。

双儿的眼睛又睁开了,扭过头来直直的盯着刘林看,一言不发,看的刘林倒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嘿嘿,燕儿也别装睡了,过来。”刘林轻声的说,这声音要不是三人睡在一起,又在一个床头,她们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赵燕儿原来睡在里面一动不动的身躯动了一动,随即抬起头来。其实刘林在抱起她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的颤动,那个时候她就应该醒来了,到现在为止,她一直在装睡呢。

“姐姐……你……”双儿有点生气的说,他所窘的是刚才刘林与她说的话不是全被装睡的燕儿听去了。

赵燕儿轻咬着鲜艳的下唇,一言不发又低下头,伏在床上,不敢看刘林与双儿。

刘林转身伏在床上,把那不听话的家伙狠狠的往柔软的被褥里压了压。两边招了招手,又用中指在自己嘴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感觉就像是三个孩子在午睡的时候背着家长在床上玩游戏。

两个女孩不解的把头凑了过去,刘林小声的问:“你们俩愿意入宫吗?小声点回答我。”

两个女孩惊鄂的看着刘林,眼神中充满了吃惊与不解,怎么半夜三个人凑到一张床上,就问这句话?

燕儿也双儿异口同声的问:“为什么要入宫?”

“王爷要给皇上选送美人入宫,晚上他提到想让你们入宫,以你们姐妹俩的绝色姿容,定能受新帝宠爱……”刘林说到这里的时候,双儿竟然委屈的快要哭来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转,刘林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听你们的意见,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决对不会放你们入宫的。不过你们要是愿意入宫,我也绝不会拦着你们去获取荣华富贵,一切你们自己做主。”

燕儿与双儿几乎同时露出了笑容,双儿伸出手用手背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我们不愿进宫……”双儿的声音也很小。

“我就跟着大人。”

刘林这样伏着觉得很不舒服,索性又转过身来,躺了下来,看着上方说:“王爷已经动了那个心思。”

“那怎么办啊?”燕儿焦急的哼哼。

“别担心,有办法。我和王爷说了,你们已经是我的人,已经不再是……处子之身,就是王爷也无奈了,他总不能拿属下的妻妾去送人吧。放心吧,只要能瞒过去,你们就不是婢女的身份了。”

两个女孩子向刘林靠的更近了,刘林睁眼便能看到两个几乎一模一模极美的下颌。不过两个女孩子虽然听了刘林话有点兴奋,不过被刘林说已经在一起了,本能羞态又表现出的淋漓尽致。

“不过,我想王爷肯定会探听这件事的真假,期瞒王爷定会让王爷大为恼怒,到时候我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刘林轻声和叹息道。

两个女孩没有说话,她们的心跳频率又开始加快了,过了一会儿燕儿贴近刘林的耳边小声的说:“我愿意!”

刘林坐了起来,吃惊的问:“你愿意去?”

燕儿也在床上坐了起来,再次贴近了刘林的身边,那骄傲的玉兔的一侧已经在刘林的胳膊处变形,她也感觉到了这短暂的亲密接触,立即又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双儿说:“姐姐说的愿意不是说愿意进宫,她是说愿意和你……”双儿这不是在说自己,也明显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燕儿见双儿说自己,不甘示弱的小声说:“双儿就知道取笑我,你自己怎么也不说你也愿意?”

刘林知道自己玩的过火了,这一对姐妹花现在可是已经愿意配合他完成不愿入宫的目的。

第三集 第二十四章 对策(3)

“其实,你们只要配合我演一出戏就可以了。”刘林小声的说。

“演戏?”双儿问。

燕儿也是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刘林,她们不解,为什么这床上还能演戏,又要演什么戏呢?费话,床上演戏当然是床戏!

刘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个女孩,也就是让她们配合的发出一些声响,一些婉转的吟哦之声。两个女孩听的半懂不懂,她们可是黄花闺女,哪里有过如此的经验,不过以前在建康王府的时候,听年龄大一点的绣娘说过这房里的私事,那个时候听到这样的东西,恨不得捂起耳朵,现在哪里还能记得。

见两个女孩不能明白,无法配合,刘林索性让她都躺了下来,同时两只手各自伸向了赵燕儿与赵双儿,在她们的腋下挠了起来。

“啊……嘿嘿,不要……”两个女孩子突然遭遇刘林的抓挠,身子酥痒难耐,俱是扭动着身体本能的躲避着。

这样不像啊,听起来倒像是在床上嬉戏,并不能有那进入主题的声音,刘林有点失望。

不能再演下去了,刘林抓挠双儿与燕儿的时候,时不时双手无意见可以碰到那弹力十足的部位,刘林有脑中甚至期待着那短暂的无意碰触。

刘林停了下来,心里想清楚了,就算自己不会真正的碰她们俩,哪怕就在床上安分的三人睡在一起,一夜过来,那两个女孩子也肯定会把自己视为他的女人了。这个时代女人的名节还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贴身的婢女。

可现在如果不做出假象,又怎么能糊弄过外面的那只耳朵?

刘林小声的对她们说:“别动啊,如果受不了,就压抑的叫出声来,声音越大越好。”

两个女孩子均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刘林起身缓缓的到了床的另一头,伸手进了左边的被筒里,抓住了燕儿的玉足。

燕儿与双儿的皮肤极好,连脚底的皮肤扶在手中都感觉到滑腻非常。刘林左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右手的四指在她的脚掌上开始轻轻的摩挲。燕儿压抑着,娇喘阵阵,酥胸不停的起伏。刘林慢慢的加大了抓挠脚底的力度,燕儿再也控制不住,轻声吟叫起来。

这样的效果,刘林感觉有点像了,抬起头来对着燕儿点了点头,算是表扬了她这样做的很好。只有双儿看到了刘林的示意,燕儿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比较难忍的酥痒之中,两只腿紧紧的绞在一起,想要抽身又抽不开,又不敢蹬开刘林,这对她来说倒算是一种折磨。

可明明只有一双玉足被刘林捧在掌心,为什么那神秘的少女禁地也开始有了丝丝湿意?

过了一会儿,刘林觉得差不多了,放开了燕儿的脚踝,又探手进了双儿的被窝。

当刘林的手刚刚摸到双儿赤裸的脚踝时,双儿就配合的哼哼起来,简直是无师自通,比起刚才燕儿最激烈的时候,声音还要大,还要真。缩回了手,看了双儿一眼,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双儿停顿了一下,咬着下唇,扭过头去,不敢正视刘林。她羞于让刘林看到现在的模样,还有听到那样的声音。

双儿自顾自的在哪里发出千转百回的淫靡声调,听得刘林倒显的更加坐立不安。刘林看到盖在双儿的被子下,好像双儿的手自己在轻轻的抚动着,她侧睡弯曲着身子,一双手在被子底下诡异的在腹间缓缓的动作。

双儿始终闭着眼睛,刘林看着双儿那隐秘的动作,心下叹着,这双儿还真是容易调教啊,无师自通,真是极品。感觉双儿已经把自己当刘林的人了,竟然敢做出这些危险的动作。

还好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再长一点,满耳充噬着这种娇啼声,再加这帐内的无限春意,刘林定会再也无法压抑本能的欲望,将这一对极品的姐妹花给正法了。还好,刘林感觉窗外的人应该离开了,便急忙让双儿停了下来。

刘林缓缓的回到了原先睡着的位置,挤在了两个女孩的中间。两个女孩子都抬起头,看着刘林,她们的眼神似乎在责备,“就这样了?”又似乎在询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刘林伸出两只手,将燕儿与双儿揽入怀中,两个俱是如小鸟般的紧紧贴在了刘林的身旁。

“睡吧,就这样睡,都闭上眼,什么也别想了。”刘林说着也闭上了眼睛,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可不能再乱想了。

他现在不能让她们两人回到外屋起居室去睡,万一偷听他们的人杀个回马枪,那可就功亏于溃了。两俱软玉一样的身体挤入刘林的怀中,他的两只手甚至放在了两名少女的肋下,刘林自从双儿开始学着呻吟的时候,那宝贝儿已经开始闹起了起义。现在更是坚挺的有点难以忍耐。

刘林想要眼不见心不烦,可他怎么也不能安定下来。赵燕儿与赵双儿也是如此,两人紧闭着双眼,弯曲的长长眼睫毛仍在不停的颤动着,分享着刘林的怀抱。双儿还大胆的将手轻轻的搭在了刘林有胸前。刘林的心中始终保持对那一抹绿色飞扬裙角的期望,否则早就将怀中的一对娈生佳人据为己有。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渐渐的进入了熟睡状态。

一夜果真相安无事,刘林做了一个美梦,梦中自己正在疯狂的吻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梦中的形象有些像是飞扬裙角的李沫,不过也有些像是这燕儿双儿姐妹花。直到天亮后,睁开眼睛之前,刘林还能感觉到了嘴唇有一点点温润,口中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甘甜的味道。

刘林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自己正舔在两自湿润柔软的所在,那感觉似乎很久没有尝试过了,很遥远很轻柔。睡梦中的刘林甚至不愿意醒来,舌尖仍然在有意不意的品尝着绝妙的湿润与甘甜。直到一声轻嗔的抱怨声在刘林的耳边响起,一股湿热的气流袭进了他的耳朵,刘林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就在刘林睁开眼睛的同时,怀中的燕儿也睁开了美眸,两个人的视线在温馨的床头碰撞了短暂的一妙。燕儿立即紧闭上双眼,将头深埋进刘林的怀中。燕儿的俏脸已经红透,呼吸的与心跳的频率明显加快,身子也变的发烫起来。刘林看到了燕儿那鲜艳欲滴的樱唇,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的余香。

刘林的手轻轻的在燕儿的背上拍了几下,小声的说:“对不起,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燕儿不出声,其实她也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就是这个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中,男人正猛烈激情的吻着自己。这个男人以前细心的为她坐车尿急而解过围,对他说过教骑马也是一技之师,还男扮女装的从茫部山寨奔回救了自己,这个男人没有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婢女一般再送给湖州王,一切都让她们姐妹自己做主,不入那可怕的充满幽怨的深宫。

就是怀中的这个男人,据说他满腹经纶,虽然身体略过单薄,可在秀山的时候,她是亲眼看见他出手杀人。那样的速度与大巧若拙的动作,实难让人想象出他只是读书人。

在他的怀中,燕儿感觉到自己很安全。自从在失去了双亲之后,年幼的她与妹妹一起被建康王收留,在西湖别苑中长大。她们虽然没有名门大家小姐般娇贵,建康王也从来没有把她俩当过普通的婢女。一直以来,锦衣玉食,还学习了琴棋书画与女红,一切大家千金小姐该学的她们都学了。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与妹妹的前途,都不敢去自己想象。长大了以后,她似乎有点明白,建康王收留了她们,她们就应该为建康王做一切该做的事,哪怕是让她们去死。可建康王并没有像其它达官贵人一样,把培养出来的美婢送给有权有势的人物甚至是皇帝,而是把他们赠给了一个仅仅七品的小吏。

为此,建康王府的亲卫统领孙大人曾经对她说过,她们和严显等四个护卫一样,在刘林的身边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他。除此之外,这个刘林将会成为她们终生侍奉的男人。

刚刚见到刘林的时候,燕儿并不觉得他有何出众之处,也有些许心生后悔,好在他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人。随着与她一道西行,途中开始燕儿发觉自己的对他的感觉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在花山住宿的那一夜,她们都误会了刘林的意思,以为刘林要与她们住在一起。当时她的心里还保留着一丝厌恶,可事实并不像他们那样,刘林是个好人。

少女的芳心颤动了,可就在昨夜,当自己被抱入内室床上的时候,她还要思考着刘林的举动何意。接下来的一番刘林与双儿的对话,又让他惊羞难当。直到他说出了入宫与拒绝湖州王的事,他要求自己做戏而蒙混过关。其实那个时候,她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等着他的一步步动作。

他停了下来,没有做更多的逾越,虽然这样相拥的一夜,对于女孩来讲,已经认定了这一辈子之中,除了他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燕儿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往刘林的怀中紧了紧,刘林在她的肩头拍了拍说:“该起床了,太阳都照进屋里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与严显的声音:“少爷,王爷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第三集 第二十五章 湖州军西调(1)

这是严显第一次这样称呼刘林,刘林想了想,这样叫也许要好一点,他现在可不再是秀山县令了,而是隐身于湖州王府的一个幕僚。

听到外面有人叫门,羞意正浓的燕儿如受惊吓的小兔子般快速的逃下床去,赤裸的双脚匆匆趿着鞋就往外屋跑。刚才还似乎在熟睡中的双儿也轻轻的掀起被子,逃下了床,难道这小丫头也早醒了?

刘林起床后,自己套上了衣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燕儿与双儿端着面盆与漱口水走了进来。两个女孩的眼神始终看着自己的足尖,没有瞅刘林一眼。王爷已经让人催了,刘林也不耽搁,离开屋子后,便随着领路的一名护卫去见王爷。

王府护卫带着刘林走了一段不近的路,来到了一个较清静的院子。院子的圆拱形的门外守着八名亲兵,护卫带着刘林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苍翠的绿竹,竹林间是一条弯曲的黑色砖块铺成的小道,通向竹林间的小池塘边上,池塘边上有一幢白墙黑瓦的建筑,房子的临水一面是一个伸向水面的平台,上面没有盖顶,四周围了一圈汉白玉栏杆,平台的中央是石桌石凳。

刘林跟着护卫绕到平台那里,护卫站在外面伸手道了一声:“请!”便退了回去。

门开着,刘林缓缓走了进去。

这里是湖州王李阳的一间书房,书房中四壁均挂有名家的字画,屋内两面高大的书架上堆满了古文图籍、兵法经论。两把宝剑架在正对门的案上。

西面是一方书桌,桌上一个笔架、一方砚、一块栩栩如生的玉石猛狮镇纸,几卷书散落在桌上。桌边上刘林甚至还看到了,一颗捏碎的蜡丸。桌后的王爷正斜倚在那闭目养神,他的指间依然可以看见蜡丸的醉沫。

“参见王爷。”刘林躬身一揖道。

李阳睁开了眼睛,他也听见刘林进来了,便从桌后椅上起来,随手指着一旁的椅子让刘林坐下。刘林随着李阳入座之后,李阳便开口说话了:“昨天说的选美入宫的事,本王已经交给小楼去办了,她的心思细腻应该能够办好。你那对姐妹花,你准备什么时候迎娶入门啊?你可别辜负的她们。”

刘林心下盘算了,那昨夜派人听房的便定是这湖州王了,要不是自己够聪明,两个女孩够配合,现在估计湖州王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刘林伸手摸了光滑的颌下,面有难色的说:“王爷,这个……现在属下还不能给她们稳定的生活,所以暂时还没有考虑。”

李阳将手中的一张皱巴巴写满小字的纸条在中间的茶几上一拍,少数的蜡粉被溅了起来,“还没考虑,她们可都是皇叔府上的人,生的又是要姿色有姿色,要才学有才学,长云别不知足啊。”

刘林不置可否,只是点头称是,李阳将几上的纸片又攥回手心,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让你过来,是要让你参考一件大事。”

“王爷请吩咐。”

“今晨接到南都来报,皇兄两日前已经收到了大理府的八百里加急奏章。”湖州王说。

刘林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滑落,这大理府知府王永已经可以确定是个叛变之臣,怎么还会给朝廷上奏章?

“长云,这大理府可是参了你一本。”李阳说。

“怎么会这样?”刘林惊问,其实刘林不入京而进湖州,本就有了这样的担忧。

“奏章倒没说你勾结蛮民,只是说你斩杀了县丞王吉、宣节校尉郑纵与捕头关谅,然后弃城而逃,现在南蛮茫部已经占据了县城,其它南蛮三部人马纷纷夺取了西阐、四冲等县,最后合围攻入大理府。南蛮族兵三万余,大理府军不敌已经撤向建昌府。南蛮族在大理建国,国号南诏,由四族土司奥木阿卜忍、德木阿泰、纳苏阿克里、左江四人轮掌执政。现在是奥木执常南蛮政军大事。”

“不,不可能,南蛮四部以金齿部最为强大,也不足四千族兵,四部人马拉到一起仅一万有余,怎么可能突然多出两万人马?”刘林毫不犹豫的问道。

“这个本王就不得而知了,你的两封奏折也送到了宫里,要不是本王岳丈大人,你这两封奏折就无法呈给皇兄。你奏中所提及大理府与府军总管合谋反叛,群臣还是比较关注。因为你是皇叔的徒儿,所以你的话在群臣中还是有一点可信度。在卿大人与门下省大臣、户部尚书袁培杰、尚书省大臣、刑部尚书阚禁等一批忠肝义胆的良臣劝谏下,皇兄才勉强没有降你的罪。你现在与王永、陆尚都是朝廷中半信半疑的人。朝中已经委了新任知府与府军总管去建昌府接管,如真是你奏折中的情况,这两名新任官员定是九死一生。那时候你就可以平反了。”李阳说着端起了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爷,属下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只要王爷相信属下的忠心便足够了。”刘林回道。

“哈哈,这个我倒是相信。不过你也要做点准备,现在是万万不能离开湖州。朝中已经征集了静江、黔州、宜州等八府五万大军开赴大理镇压蛮民叛乱。”

刘林思索了片刻之后说:“王爷,以属下愚见朝中现在已经派兵征剿,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大理府幕后的主角就要上场了。南蛮的三万大军中,定有大多数兵员就是大理府军,这南诏恐怕也不在南蛮的控制之中。就算加上蜀王的五万府军,想要撼动大唐西南江山,估计也难。到时候大军扫至,那些跳梁小丑都会灰飞烟灭。只是我担心的是,大理府与南蛮的背后支撑的人不仅仅是蜀王一人!”

“你说什么?”李阳反道比刘林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更加吃惊。

“王爷,现在师父仍在天牢之中,只在他老人家在一天,以他威震大唐数十年的军功,恐怕没有人敢挑起大旗与朝廷对抗。如果师父不在的话,那诸如清君侧、除奸佞等都是他们反叛闹事的由头。不过,在西南乱起的时候,新帝是根本不敢动师父的,到时候建康、平江等沿江驻军再蜂起为师父不平,哪怕是被人唆使利用,这新帝的帝位就不稳了。”刘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李阳“哦”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走向了外面伸向池塘的平台。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已经没有春季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平台外站着的几名婢女见王爷走了出来,连忙在平台圆桌向阳的一面撑起了一把大伞,刘林随着李阳走进了大伞的阴凉之中。

*

第三集 第二十五章 湖州军西调(2)

在李阳的示意下,刘林也陪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随后婢女端上了两杯温度适宜的春茶。湖州王挥了挥手,几名婢女退了出去。

“柳群集现在手握重权,不知道会不会再让皇兄启用皇叔,皇叔要是能统领大军西进,那西南平定必是迟早的事了。”李阳当然希望建康王能够重掌兵权,不过他这种样法也太有点一厢情愿了。现在柳群集是怎么也不会傻瓜到去做这样的事,太子继位的一些情况,谁人敢保证建康王就一点消息也不知道?谁人又敢保证建康王重回军中后,还会不会把矛头指向南都?

“师父重回军中的可能性极小,他老人家要是回到军中,蜀王恐怕便会把南蛮四部抛出来当替死鬼了。”刘林轻声的叹道,他实在是想不出建康王重掌大军的理由,仅凭西南一隅之乱,根本没有可能。在柳群集与新帝的眼中,这建康王可比西南叛乱更值得慎重。

李阳听了刘林的话,这也是他敢想却不想说的,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只能无奈的说:“这次西征的将军是柳群集的原部下,统领八府五万大军,麾下各有将令,恐怕不能齐心。加上蜀王在关键时候会暗中助力于南蛮,这场仗我看胜算不大。那时候皇叔应该会被请出山了吧?”

刘林很为难,他不想再打击李阳,可他确实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湖州王在太子续位前,可是储君之位最强劲的竞争对于,湖州王李阳想登帝位自然想要除去太子,太子同样也会想法设法除掉湖州王。现在西南战乱暴发,太子或是柳群集要都是置大局于不顾的人,那极有可能让湖州王的三万府军去西南当炮灰。之后再一举平定西南,那时候西南平定,而湖州王元气大伤,那还不被太子握在掌心任意揉捏,他便可高枕无忧了。

“王爷,如若西南败绩,湖州军倒是极有可能会被令往西南。”刘林轻声的说着。

王爷站起身来,端着茶盏走到了近水平台的边缘,阳光直射在他的头顶,他眯着眼睛,注视着池塘里游动的红鲤鱼。

“他难道就不怕我会借西南战事扩充军备,增涨实力?”李阳将茶盏“卟嗵”一声扔入水中,翠绿的茶叶飘浮在水中,一小群鲤鱼追逐着那绿茶的毛尖儿欢快的嬉戏。可平台上的王爷心情却非常的凝重。

“肯定怕,皇上和柳太师都不愿意让湖州实力日盛,如果此次征西五万大军战败,他们便不会相信湖州军的三万军士能胜。”刘林小心的说着,轻啜一口杯中的茶水,口感极好,心下叹道,那么好的茶叶喂了鱼,可惜了。

李阳显得有点站立不安起来,目光死死的凝聚在池塘阳光下耀眼的水面上。看的李阳觉得眼中感觉一片蓝汪汪的,闭上了眼睛之后,仍然可以感觉到眼中残留着红蓝色的光晕。李阳一手扶着汉白玉石栏杆,一手遮在额头,挡着强烈的阳光。

“那你认为湖州军如果真的对南蛮军,甚至是蜀王军,哪一方胜算大些。”李阳低声的问。

这叫刘林如何回答,他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现在双方的大致情况做出简单的推理。

“王爷如若西征大理蜀地,正是顺应天时,民心所向,这是一利。但天时不如地利,南蛮与大理府军熟悉当地山岳地貌,行军必要步步为营,如若贪功冒进,定会深陷敌阵而不能自拔。虽然王爷大军无地利之便,可好在人和。王爷虽然年少,可王爷的具有经天纬地之才,能够礼贤下士。王爷只要夺得一地,对当地乡绅百姓多加安抚,民心必会归依,民心之所向,是为人和。自古百姓均思安乐,南蛮与大理府军挑起事端,百姓必恨之入骨。王爷只要在这个时候进入大理,充分表出您的宽厚,并适当的抚恤百姓,便可以已人和之利攻其,战必胜。”刘林说完这些,李阳听着也能明白,刘林的想法出自于《孟子》,自负于文武全才的湖州王李阳也是读过。

“说到现在,你说的这些都是些虚的,打仗是要打实力的,计谋故然重要,可必要有实力作为基础。”李阳叹道,心里想着,刘林啊刘林,怎么你也是个一般的人物?

刘林似乎感觉到了李阳的不满,遂接着说道:“战场瞬息万变,刚才向王爷进言的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具体该如何战才能胜,还是得在战时才能见分晓。”

刘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自信,他虽然前世读的不是军事学院,学的只是中文,不过对于中国古代数千年的著名战役了解并不少。这些秦汉之后的著名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都是刘林活生生的教材,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刘林自信于自己,能够在战场之上起到一个重要幕僚应该起到的作用。

刘林的自信给湖州子李阳也增添了不少的信心,现在还拿不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李阳接下来便没有再与刘林谈这些事。两人坐回大阳伞底下,李阳与刘林谈了一会诗文,又留刘林就在这大伞底下用了午餐。

午餐过后,李阳告诉刘林,自己其实也很少来池塘边上的这个书房,如果刘林喜欢,可以常在这间书房里看看书。书房中存放的典籍上从涵盖子先秦诸子百家到大楚及大唐的数百年间重要文献。刘林很乐意在这样一个古籍的海洋中放松身心,看书就是在前世也一直是他的最大的爱好。

饭后,李阳与刘林谈到如何充实发展湖州实力的时候,刘林给李阳提了几点自己的建议,除了大力发展农桑,商业贩运、手工业制造、甚至军垦之外。刘林还提到了为了强化军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要建立一所军官学堂。

李阳对刘林的这个军官学堂的提议很感兴趣,这可是个新鲜的东西,只听过私熟和京师的文院,历朝倒是没有以军官学堂的名称办过军事教育。

刘林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出来。

在湖州建立军官学堂,以湖州军基础军官为主要教育对象,不但要求军官善武,也要懂得军事谋略。正九品下怀化执戟长以上的军官必须经过军官学堂的培训合格后,才可以任职。这样便可有利于提升军队的指挥力量。另外刘林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为了保持军队的绝对忠心,仅仅把握住几个高级将领是不够的,李阳一旦成为军事学堂的名誉堂长,那么所有受训的学员都会成为他的学生,他完全可以通过遍及全军的师生关系扭带,进而加深与军队的联系。这一点也是李阳所赞许的。不过目前,这学堂还是办不起来,朝中的压力不可能允许湖州王在湖州兴办这样一座旨在增强湖州军战斗力的场所,现在也只能存在于口头的空想之中。

第三集 第二十五章 湖州军西调(3)

刘林在湖州王府日日无所事事,除了偶尔陪李阳聊聊湖州政务军务,便留在池塘边上的书房读读书。有时候他也会带着燕儿与双儿一起来这里。双儿总是在池塘边上尽情的玩耍,看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把一双洁白玉足伸入水塘中,愉快的拍打出水火,真有点像个小孩子。看着她嬉戏的模样,刘林时常会想起身在花山村的惜然,也会想起西湖画舫上的相见时候的李沫。

而燕儿总是在刘林认真读书的时候,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给书房焚上一炉清香,为他的杯中添满热茶。刘林要写字的时候,她则机灵的已经给他研好了墨。

偶尔有一次,刘林带着燕儿与双儿来到书房的时候,巧遇到了湖州王也在此,吓的两个女孩如同受惊的小鸟般,给湖州王行了礼后,便躲在刘林的身后不敢正视湖州王。在她们的心中,湖州王是一个想要把他们送入皇宫的人。自从那次选美入宫事件过后,两个女孩每日都会主动跑到刘林的床上,一左一右的睡在两侧,刘林也会很如常的将两人拥入怀中。

这些天来,刘林很乐意这样去做,虽然一直以来刘林都能够控制住自己,平静的进入梦乡。偶有一些香艳的小插曲,那些只是在熟睡时无意识的碰触。刘林甚至有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女人开始免疫了,要真是那样以后再也不能发挥作用,那就可怕了。还好,每当刘林身边挤着柔若无骨的美女,梦境中又是风雨云露,可想而止,清晨起床前,薄被的中央定会隆起一顶小小的帐篷。

八府五万大军进入大理后,湖州王府一直没有收到西南的战报消息。据传八府的五万大军一直没有攻入大理,还好朝中的密探已经发现了大理府军其实混杂在南蛮军中。这一发现无疑洗脱了刘林的罪名,可朝廷并不知道刘林是生是死。没有人关心一个落魄县令的死活,似乎这样一个人就这样从朝廷中消失了。

湖州王得到了朝廷不再追究刘林的消息时,找到了刘林。这一天,刘林又被护卫叫到了园子里的六角亭。正值傍晚时分,六角亭内已经上好了上等的酒菜。刘林匆匆随着护卫赶到的时候,李阳才从不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亭子中只剩下李阳与刘林两人,刘林陪着吃了几杯酒后,李阳便问道:“长云兄,秀山县令的职务恐怕你回不去了,朝中虽然已经为你平反,可至今仍然没有你的下落,也不会再安排职缺给你。不过我可以给你在湖州安排个职位,你自己觉得该做什么?”

要是换作别人,李阳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还不满口答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有让人挑职位的?

刘林喜欢舒适,他并不觉得这湖州有什么职位适合自己?难道再去某个县去当县令,当一地的父母官所要管的事还真让人头疼。在秀山任上还没有来回路途上的天数多,刘林已经饱尝了一个县令所不该承受的巨大压力,现在他可不想再出仕为官了。

刘林回道:“王爷,我觉得还在做您的幕僚好一些,长云慵懒习惯了,恐怕难以地方职务上胜任。”刘林自从知道朝廷已经给他平反了之后,最想做的是回到花山,他可是从蜀王军中的吕将军身上搜刮来了三万多两的不义之财,有了这笔钱,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见识,有钱做资本在大唐赚够大钱。可他也知道,在落难的时候是湖州王相信并收留了自己,他不能一走了之,湖州王李阳也不会任他一走了之,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一般人不该知道的事,这个时候脱身是无望的。所以才退一步说还是当幕僚的好。

幕僚可以为主上做很多事,但幕僚也可以什么事也不为主上去做,有时候一个幕僚被主上奉养了一辈子,只为他提出一两件事的建议。但只要这建议关乎到主上的前途与命运,那这样的幕僚,别人还是愿意奉养的。刘林就想做这样的人,平时可以省心的去读书,到用到他的时候,只要出出主意便可。

李阳也看出了刘林的想法,一饮而尽一杯酒后,李阳接着说:“西边有消息了,八府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主将都战死了,只有四千残兵退到了宜州府。”

“果然败了……不是说还没有攻大理,这么快就定了败局?”刘林小声的说。

“本王以前就说过,你几乎会未卜先知了,唉,兵部果然要调湖州的三万人马去西南平定大理。”湖州王无奈的说着,这明知在拿湖州军当炮灰的事,也不得不去,不去就是抗旨,就等同造反论了。“柳群集真是个奸佞,竟然不顾全大局,仅派湖州三万人马去大理,那不是给大理喘息的机会,好把南蛮养肥养大?还好,本王已经做了一些准备。”

“王爷,在属下看来,八府五万大军来自不同地方,军心不能统一,配合不够默契,加上致命的轻敌,才会大败。而湖州军是一个整体,只要指挥得当,战胜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刘林思索着说。

“长云,你有所不知,退回宜州的探子传来消息,现在自立的南诏已经坐拥八万大军,气势凶猛,还配备了大量的骑兵和弩兵,其装备比起我湖州军也不差不了多少了。”李阳的手拍在了桌子上。

“八万?”刘林觉得这个数字太诡异,这南蛮四部才多少人口,能拿出八万的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南蛮四部族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可能……”刘林说着停顿了一下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蜀王……一定是蜀王的人马……”

李阳有刘林早在从西南到湖州的时候就透露过西南的内幕,而皇帝与柳群集并不知道,他们应该是不会往蜀王的身上去想。加上蜀王多次上奏折,请兵部发兵。李阳接到的旨意上还提到,这一次平定西南,由湖州军数千里调往作为主力,而以逸待劳的蜀王却只是配合。蜀王有可能会配合湖州军吗?这不是痴人说梦?

李阳也想到了南蛮军现在是被蜀王在控制,这一次去西南,真的很危险。

“长云还是随本王一起与大军出征吧,你既然不愿意留在地方任职,那作为随军参军总可以吧,适当的时候也好给本王出出计谋。”湖州王李阳最后这句话说完,刘林才知道自己落入了李阳的套,他其实应该早猜到刘林不愿意再去西南了。

刘林上次告诉李阳自己的西南局势推测后,李阳就已经开始着手整备军资,兵部和户部下拔的钱粮仅够维持,湖州军虽然只有三万余人,可新增的精锐的硬弩兵就占了四千。李阳又倾其所有库银,大量从均州、兴阳北部一带采购了五千匹战马,加上以前留有的两千匹,不但可以装备给四千弩兵,同时还能有三千精锐的铁骑兵。这样的实力,要是去打普通的南蛮军,实在是浪费,只要一声令下,比起其它地方的府军都要强很多。简直可以和装备与作战素质最好的原建康王麾下建康府与平江府军相提并论。

李阳知道蜀王暂时还不会显露出真实的目的,他的保密工作做的也非常的完善,似乎蜀王还在等待着什么。

刘林不得不答应随湖州军出征,湖州军两日后便要出征,粮草物资已经开始向离大理府最东西阐县最近的石城府调运。

刘林回到了住处,护卫严显、封国与燕儿双儿都还在等着他,刘林进屋后,感觉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原来是高新和孙立。

两人见了刘林连忙跪下,哭丧着脸给刘林行了个大礼道:“大人……”

刘林忙叫二人起来,心知自己平反了,那么他们两也该放了,不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便找到湖州府来,应该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在湖州的。

刘林坐下后,看着燕儿与双儿、严显、封国的面部表情都比较僵硬,燕儿与双儿脸上明显的还留有泪痕。刘林感觉是肯定遇到什么大事了,这几个人都这样难过,顿时他明白了,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刘林扶着桌子坐定,低头看着仍然跪在面前不肯起来的孙立与高新声音颤抖的问道:“是不是师父他……”

第三集 第二十六章 浮出水面(1)

孙立的回话让刘林整个人几乎冰凉,建康王已经死了。他不能相信这是实情,建康王如果薨逝了,那北朝渤海垂涎南朝鱼米之乡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必定会趁机兴兵南下。

新帝继位的时候,渤海只是向边境增兵,并没有开始实质的行动。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了北朝,南朝在军中威望甚高的大将军王李凌,他的死那是预示着另一个时代的到来。

刘林也伤心了好一会儿,建康王与自己有师徒之名,对他又有知遇之恩。刘林冷静了一会后,觉得这件事有点过于蹊跷,怎么建康王薨逝的消息连在京中、宫中有眼线的湖州王还不知道,高新与孙立却已经知道了?

湖州王如果知道建康王死了,他肯定会悲愤异常,刘林这点不会看不出来。刘林怀疑的问:“这消息你们从哪听到的?另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湖州?”

高新与孙立回忆起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经过。

征西八府残部的战报送到南都,惊动了整个朝野,五万兵强马壮的正规府军,进入大理地界后不足十几天,便被分解消灭,只余四千众突围退回宜州府。

就是这四千多人的残部人马,在突围成功后向宜州府撤退过程中,又遇到了一小股南蛮族兵。两军避无可避,南蛮族兵人数太少,加上早已经脱离了大队的南蛮军,被八府残部四千人马一举歼灭,并抓获了三十几名俘虏。令人吃惊的是,据后来俘虏招供,这些人全都是归属于大理府军总管陆尚的部下。

这样的一条战报送到了京城,朝中原本认为秀山县刘林的奏折是正确的大臣们,在以卿居正、袁培杰为首的数位大臣的联名请谏下,皇帝宣旨为秀山县令刘林平反。孙立与高新也从刑部大牢中释放出来。

战报中还提到了一点,那就是南诏的军力已经超过了八万之众。如果说南诏有三万大军,那还可以理解为加入了大理府军。这八万的巨大数字让皇帝、柳群集、兵部和众朝臣都开始惊慌了。

当天早朝过后,皇帝留下了柳群集、勾程、卿居正、袁培杰、阚禁等数位重臣商讨对策。皇帝登基不久,各地选贡的美女多达一千余名,皇帝终日沉浸在后宫之中。新朝伊始,朝政与京城的兵权已经落在了国丈柳群集的手中。

对于南蛮的叛乱,朝臣们几乎都是支持再派大军征剿,阚禁主张派遣蜀王与岭南王两部人马,合击南蛮。可柳群集与袁培杰他们分析了战报之后,吸取了大理府军冒充南蛮军的教训,也开始觉得南蛮实力不应该有八万族兵,也不可能有精良的硬弩与轻弩。南蛮族的幕后,定还有强有力的支持者,甚至是操纵者。他们主张先不要动蜀王和岭南王的军队,老皇帝驾崩后,一个在西一个在南手握一方军权的王爷,不得不让新帝有点猜忌。

最后柳群集与勾程奏请派出湖州王军出征,声称湖州王少年英雄,善谋略,颇有少年时期建康王的将风。另湖州王乃帝之嫡亲皇弟,他有着西征南蛮的责任。

卿居正与袁培杰、阚禁三位大臣反对无果,皇帝准了柳群集的奏,征调湖州王部兵马征讨南蛮。

南蛮敌军不低于八万,而湖州军仅三万余人,这样的悬殊也太大了点。卿居正又请皇帝另增派兵员为湖州军所用,可兵部以守卫京师外围的四营兵马责任重大,不可擅动。而长江沿线的驻军,又有北御强邻的重责,不能调动。最终兵部的调令到了湖州,仅湖州王一部人马进军西南。户部下拔的粮草也开始缓缓向石城府调运。

高新与孙立在夜里被放出刑部大牢以后,身无分文的他们来到了建康王在西湖边上的王府别苑,他们希望在这里能够打听到刘林的消息。

两人深夜赶到了王府别苑,可看到的却是贴上了禁军封贴的封条,两在别苑外的围墙阴影下靠了一会儿,两人商议决定再回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