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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唐儒将》》 · 吏少一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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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教我认字?”惜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哪有公子会这样对丫鬟好的。她的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在燃烧。

“是的,读书认字总比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好。你要过的开心自在,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灿烂的笑容。”刘林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个第一眼在平江城看到的小女孩,在看清她眼底的那份纯净时,他就已经注定命中自己会多了一个妹妹。

“大哥,吃早饭了!”刘腾在屋外喊门。

惜然连忙跑去开门,心里还在回味着公子刚才的话。

三人吃过了王府别苑里丫鬟送上来的早点,饭后刘腾坐在了二楼的廊前闭目养神,他修炼的武功遇到了第一个瓶颈,现在暂时无法突破。在这别苑之中又不方便他作训练,也只有这样静坐修习内功。他总觉得在这里,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也许是住这样大的房子有些不适应,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

刘林在教了惜然认了几个字之后,留下她一个人在屋里练习写生字,也没有让刘腾跟着,独自一人缓缓的走下了得月楼。

早上起床已经一个多时辰,本来起床是为了等建康王的侄儿,刘林想这建康王的侄儿最小也得是个小王爷吧。可等了这么久,他们迟迟不来,刘林等的实在着急,便在园中散起步来。

也许建康王忘记了?

沿着得月楼下的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不知不觉已经走的较远,眼前的白色墙壁上开着一个圆型的门洞,门洞内沿是黑色的砖彻成,与洁白的墙壁形成强烈的反差。孙思雷正在门洞的左侧站着。

“孙将军,起得真早啊!”刘林主动的和孙思雷说着打招呼的废话。

孙思雷微反感的瞥起眉头,这小动作一闪即逝,可刘林还是捕捉到了这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

“你早!”孙思雷平淡的回了一句后,仍然纹丝不动的手抚佩剑站在门左。

见孙思雷似乎没有心情理自己,刘林自嘲的笑笑说:“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看看!”刘林边说边跨步向欲往孙思雷把守的园子里走去。

“刘举人请止步,这里不能进。”孙思雷对刘林的称谓让刘林觉得很吃惊,这声音冰冷不说,看似这一句刘举人叫的还颇有敌意。

第一集 第九章 原来她叫李沫(2)

刘林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说:“哦,不知者无罪。我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刘林早知道孙思雷守在院外,院内建康王肯定便在其中,这别苑中还有谁能让这正四品的怀化中朗将亲自把守门禁?

这下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孙思雷这个人竟然如此不易接近,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中有点敌意?

刘林缓缓的沿着院墙的边缘往回走去,耳朵里可以听到这周围七七八八的各种声音。有士兵们小声的低语,也有王府里家丁和侍女的调笑声。平时刘林都不愿意开启自己的特异能力,一旦自己全神贯注的听,这个世界就会变的太吵闹,就连一个苍蝇飞过他的头顶,感觉听起来就像是一架轰炸机一样。

现在他排开这些杂乱的声音,分析出了一个声音,那是建康王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皇叔,父皇真的要让我去封地?我真的没有可能继承大统了……”那个声音失落的问道。

“昨天夜里,陛下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也喜欢你,不过你母后殡天的时候给他留下了请求,这也是我没有料到的。”建康王说。

“什么?母后都殡天几年了,怎么……母后留下了什么话?”

“皇后临终前嘱托陛下,说你虽聪慧过人也是皇帝嫡子,可锐儿必尽是皇长子,又无过错。最重要的是锐儿知节俭,三十多岁了至今仍然只有一个王妃。皇后认为锐儿钟情一人与陛下极为相似,陛下三子一女皆是皇后所出,这一点天下还没有哪个皇帝可以做得到。陛下追随太祖皇帝打下大唐的江山,即帝位后,陛下一直听从皇后的安排,不近女色,励精图治,大唐才得已物阜民丰。皇后相信锐儿继承大统之后,一定会像陛下一样是个好皇帝。皇后殡天后,陛下没有了约束,这几年宠幸淑、贞两位昭仪夫人,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才悔恨当初没有听皇后的嘱托。陛下已是风烛残年,现在回想起皇后的临终所说,才开始冷落淑、贞二妃。现在立储已是国之根本,陛下召我进宫虽为商量立储之事,可他的意思早已经决定了。”建康王说。

“唉,父皇不知道大哥常流连烟柳巷啊!可这些我无法告诉父皇。”

“是啊,你总不能对陛下说你派了人进了锐儿的王府吧?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只是风闻,你就是栽赃,陛下可是最恨手足相嫉,你们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建康王说,“还有,陛下已经知道了我在平江城东驿遇刺的事,我只淡淡将此事带过。这些消息来的还真快,出了这样的事,想要瞒也瞒不住了。”

“皇叔,你的伤怎么样了,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人指使的?”

“阳儿,你等等,我去取样东西来给你看?”建康王说。

一会之后,刘林远远地听到了那人惊恐的声音:“皇叔,这……这弩弓怎么会有我府上的印记?”

“你确定?”建康王问。

“可以肯定,弩弓后托部有湖州王府字样。整个王府也就二百支,皇叔……”湖州王觉得事有蹊跷,忙跪于地上说,“皇叔,侄儿确实不知,侄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样大逆之事?”

湖州王李阳终于嗅到了皇叔建康王的言下之意,惊的一身冷汗。要是这件事被捅到父皇那里去,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被令回到封地无诏不准入京那都是小事,要是解除了他私人卫队的武装和湖州三府的总管军政权,那这个湖州王以后真的要任人宰割了。

“阳儿起来,为叔没有怀疑是你,这是有人嫁祸。这些弩弓是禁器,怎么管制这样松散。现在只有这一把了,其余的都已经销毁,这把你看过之后也会销毁。”建康王说。

“侄儿明白了,这些弩弓定是仿制的,侄儿一定查清这件事!”李阳说。

“怎么查?连我身边的杨义都不是我的人,你就敢保证你的身边没有别人的眼线?你现在还是安分守己的去当你的湖州王好了,对于下属要多留点心。好了,不早了,带你去见个人,在建康的时候听你和沫儿都极口称赞他,什么‘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又‘千金纵买明月楼,明日黄花蝶也愁。’听得老夫早就想要见见这个人,怎想来京的路上就碰到了。”建康王说。

刘林驻足在院外,仔细的听着,现在居然听到了建康王和湖州王李阳在谈论自己。

他已经听出来了,原来湖州王李阳就是自己参加建康乡试时在长江渡船上见到的锦衣少年李东耳。当时自己还以为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会是当今南唐皇帝的季子。那沫儿会是谁呢?居然读过乡试中所做诗篇?

“他来了?我去见见他!”李阳似乎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按照沫儿的要求,应长云诗中所作,将映月楼改成了明月楼。我本觉得明月楼并不如映月楼贴切,谁想长云呼之为‘明月楼上得明月’,真是一字之差意境差的就大了,还是‘得月楼’叫的妙。”建康王说,“走吧,我让人叫他过来!”

“沫儿真是胡闹,居然改叔叔的映月楼?”

“不妨,我就这么一个乖侄女,现在不是改成得月楼了吗,比起映月楼,这得月楼更胜一筹!”

第一集 第九章 原来她叫李沫(3、4)

刘林听完建康王与李阳的对话,自己佩服一下自己,原来这样的异能真是比起窃听器来还要好用,万事攻心才是最为关键,这些异能将会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利器。

建康王此次进京为的是南唐立储之事,建康王应该是支持李阳的,可李阳似乎不会被选择,而且还差点遭别人陷害。要是当时在平江城东驿,建康王遇刺身死,那么杨义会不会把缴获的那些弩弓呈给皇帝?

刘林挪动脚步又开始往回走去,远远的孙思雷看到刘林远离了园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刘林不想再去想李阳的事,那些只是皇家里争权夺利的事,与自己无关。不过他现在是知道了,为什么一提及乡试解元的名号,这建康王便知道了自己,还知道了《少年大唐说》。一个堂堂的大将军王,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乡试举人,居然还收了自己这个徒弟。这一切,原来都有李阳做出了铺垫,原来这一切都已经在长江渡舟之上,埋下了前因。

会不会这乡试的举人也是李阳暗中相助?毕竟自己柴桑县进学时只是最末一名,以自己的文风刘林当初实没把握夺魁,中了乡试第一名也感到意外和吃惊。

“王爷,刚才刘举人来过!说是闲来随便走走。”守在园门口的孙思雷见建康王和湖州王走了出来,迎上前去低声在建康王耳边汇报。

“他来过?现在去哪了?”建康王问。

孙思雷拱手回道:“王爷与湖州王殿下在内谈话,属下没有让刘举人进来,他已经回映月楼了!”

“现在是得月楼了,以后得改口!”李阳补充一句。

“是!得月楼。”孙思雷不知道为何又要改楼名,只知低头回话。

“你让人去叫他到前堂来,以后他要见我通报一声便可,不可直接回驳了。”建康王吩咐道。

孙思雷应声去安排人叫刘林,李凌和李阳二人缓缓向前堂走去。

“这个长云,平江府东驿要不是他的一句话,也许老夫真的要命丧平江了。”建康王李凌说。

李阳听皇叔这么说,有点吃惊的看着他,“他只是一个读书人,哪里知道这些?他能说什么?”

“他还是个武学奇才,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可竟然内力真气都能伤人。他使的是不是内力真气还说不定,看到那盗贼的伤口,我也不能确定那是被什么样的内力所伤。不过现在我已经收了他当徒弟,假以时日,刘林定能成为统兵一方的儒将。”

“皇叔,侄儿求了您那么多次,都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却收了刘长云?”李阳失落的说。他一直以来也想成为和皇叔建康王一样的统兵大将。

“哈哈,阳儿,你要学的可不止这些,你要学会的是宽厚待人,学会笼络部下的人心,而并不是需要自身有多么强的武功。”

李阳早知道皇叔又会这样敷衍自己,多年来他受的教育也是治国平定下的学术思想。

“他真有内力?”李阳还是怀疑的问。

“有,不但有,他的内力还很深厚,只是他的内力像是天然而成,并非是勤学苦炼修习而来。这就怪了,我从他的身形上看,怎么也不像是个身怀绝技的人。这样的人,恐怕一日真对武功大彻大悟的时候,天下恐无人能及,要是利用的好,会对你有很大帮助的。”李凌说。

刘林还没有回到得月楼就被王府的亲卫追上,说是王爷要见他,刘林随着亲卫来到了别苑的前堂。

这前堂是别苑中唯一正式的会客场所,别的亭台榭都是园林的风格,唯独这一座厅堂建的稍高大一些,颇具气势。

刘林让自己的听觉恢复了常人一样,自从平江城东驿与盗贼一战之后,刘林已经可以熟捻的控制自己的听觉、视觉的有效距离,他的反应还是那样的敏捷。

通报过后,刘林进了堂中,建康王和李阳分主宾坐于堂前,刘林上前给建康王行了一个礼。

“不要拘束这些礼节,长云可认识他?”李凌挥了挥手让刘林坐下说。

刘林自然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可还是努力看了一会对方的面貌,恍然大悟般惊语,“你是李东耳?渡舟上一别已有不少日子,没想到能在师父府上别苑再见到。”

李阳拱手站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刘兄,小弟当时向你隐瞒了身份,我姓李不假,不过单名一个阳,字子哲。当日实不方便……”

“哦,您就是师父说的侄儿?失敬!”刘林欲行礼,被李阳一步上前扶起。

“李阳是皇三子,要不是他与你相识,为师也不可能知道你!”李凌介绍说。

刘林面露惊色,“原来您就是三皇子殿下?”

“先不说这些,你们即是老友重逢,老夫今日还有要事,你们自己去西湖边上游玩吧。画舫上有文会,阳儿带长云去走走!”

建康王先走了以后,李阳没有带随从侍卫,刘林也把刘腾和江惜然留在了王府别苑中,二人并肩出了王府别苑,顺着湖堤向热闹的画舫集中的地方走去。

四月的春风吹拂着西湖水,漾起层层波纹。

西湖水面上画舫如织,有大有小。靠近岸边的两艘超大的画舫并连在一起,搭成了一个大平台。十几条跳板将画舫与石砌的岸边连接上。

舫前围了好些人,许多人都没有上船的资格,只能远远站在岸边观看。

“上船也还要有资格,什么资格才可以上船?”刘林摇头问李阳道。两人一路走来已经谈的颇为投机,李阳对刘林的谈吐仍旧是相当的佩服和赏识。

“须是今科参加殿试的举子,要么就是江南名士,其它人恐怕难以登船。”李阳说着停住了脚步,“走,随我也去凑凑热闹!”

不由分说,李阳先行两步,刘林只得随后。

他本不想去凑那份热闹,在他的眼中这些文会都有点沽名钓誉之嫌,没有丝毫实用意义。

湖心里的其它画舫中传出的乐音和女唱声,刘林也不喜,那些风尘女子为了营生在这湖上取悦于人,就是唱的再高雅,也脱离不了世俗的泥潭。那些画舫便是让人深陷的泥潭,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敢自称出淤泥而不染?

舫前有八名统一服装的家将护卫着,放人通行的跳板处有两人检验着参加文会人员的身份。后面站着一个白面的书生,远远的刘林便觉得这个书生很是眼熟,竟然是个女的。那洁白的长袍虽然宽松,经微风吹拂,那动人的曲线还是没能逃过刘林的眼睛。

原来她就是乡试考场女扮男妆的差官。那时候看起来江淮学政李维常大人都惧她三分,她竟是什么人?那江淮学政衙门屏风后面坐的人会不会也是她,她的声音刘林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那女孩看到了李阳,两人微微点了点头,李阳就登了画舫。

“他两认识,她就是建康王口中所说的沫儿?李阳的妹妹,当今南唐皇帝唯一的女儿?”刘林的脑中转的极快,思索着随着李阳往画舫上走。难怪建康王会建议刘林来参加这文会!

李沫拦住了他说:“你是殿试学子?”

刘林心里那个闷啊,怎么转间就不认识自己了?原以为自己的诗文给她留下了印象,建康王可就是通过李阳和李沫兄妹两知道他这个乡试解元的。怎想现在她立于船头,竟然这样问他?

刘林求助的目光看着李阳,心想真不要让登船就不登了吧,可李阳已经在了画舫上。李阳向刘林招了招手,刘林无奈的耸耸肩膀,她不让进还能怎么办?

“学生是建康府的乡试举人,确来参加殿试的。”刘林恭敬的说。

李沫皱了皱俏丽的鼻子瞥了他一眼说:“知道你是乡试举人,江淮学政衙门,你不是说不来殿试,今日怎么混到这舫上来。”

李沫的一句话,已经证实了那日江准学政衙门屏风后正是她。

看来这李沫是来刁难他来的,刘林不得不指着坐在舫前席位上远远看着热闹的李阳说:“我和李公子一起来的,公子若是不放行,这舫不登也罢。”

刘林说完转身便走,李沫猛的拉住了刘林的手,“喂,你这人好生没趣……”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拉住了刘林的手,李沫脸色微红,忙触电般的缩回了纤纤小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掌心渗出细细的香汗。

这时李阳已经回到了刘林的位置,他站在李沫的身后说:“长云怎么还不上来,那边还有空坐,来吧!”

刘林看看李阳,又看看李沫,李沫的俏脸儿已经绯红。

“那我登船了?”

李沫没有回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径直走向进舫里。

“这里太热闹,有点不太习惯。”刘林和李阳落坐甲板上的一条矮几后,刘林低声说。

“刚才拦你之人可认识?”李阳明知故问。

刘林心想真是没话找话,自己甚至可以叫出她的名字了,只是怎么听来的却不能让李阳知道。

“认识,他是乡试考监的巡查差官,有过一面之缘。”刘林说是一面,在考房的时候,他是只见过李沫数面,姑且只算一面吧。可李沫自从取走了刘林的试卷之后,一夜之间不知道在他的考舍前徘徊了多少次。

“呵呵,你果真不知道她是女孩?别装了!”李阳笑着说,那笑容看的刘林头皮发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殿下,别开玩笑了,女孩?女孩怎么能进得了考监,那可是江淮学政李维常大人主持的考场?”刘林压低着声音说。

“哈哈,长云兄,你真是书读多了。沫儿的装扮,谁人一眼不能看穿,也只有她天真的像个孩子,以为能瞒过别人的眼睛。原来你也是这样天真之人,果然是一对啊!”李阳也同样将手掩于口侧,小声的与刘林交淡。

画舫的入口处仍旧三三两两的有人登船。

“她是?”刘林问。

“她是我的妹妹,名沫,泡沫的沫。知道她为什么能进乡试考场了吧,江淮学政能拦得了她?”

“哦,原来是……”刘林把公主这个称谓咽回了肚子里,这里人多耳杂,一不小心便会泄露了李沫的身份。

“怎么了,这画舫不是举子便可以登船吗?”一个声音在登船处大声的嚷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画舫上的人这般不顾丝文的大声喧哗,这位还是头一个。

刘林看向了登船处,眉头轻轻一皱,“怎么是他?”

那人正是建康乡试第三名的勾贵,当日江淮学政衙门里这家伙不是让李维常打了板子革了功名,怎么又混到了南都来,难道他还有资格参加殿试?

“睁开你的狗眼,这可是吏部尚书勾大人的公子,建康乡试举人,为什么这画舫他登不得。我家公子要是登不得,这船上的那些人恐怕更是登不得了。”勾贵那胖胖的身段后钻出一个猴精一样瘦的家丁装腔做势的说。

“怎么着,看着不像?”勾贵瞪了一眼检查登船的几名护卫,傲慢的跨上了画舫,护卫听那家丁报上了吏部尚书的名头,自是不敢拦阻,心里有点憋屈,这肥猪一样满脸油光的家伙,哪里像是个举人?

勾贵登船后站在甲板上,一双圆圆的小眼珠四下搜索,在刘林和李阳的位置停了下来,总算找到了个熟人了。

刘林本来想躲,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真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与这人是同年同榜的举子。

可是怎么能躲得了,这画舫就这么点儿大,勾贵已经腆着大肚腩攥着手中的折扇,指向了刘林,“长云,你也在这,给我腾个地方!”

第一集 第十章 注定不会平静的生活(1)

李阳看着那人向自己这边走来,刚才那名家丁的话这一大片人都能听到,这里谁人还不知道那人便是吏部尚书勾程大人的公子。

这人竟然和刘林认识,李阳虽不知道刘林与他关系怎样,可他看勾贵时厌恶的神情溢于颜表。

“这人你认识?”李阳问。

“乡试同榜,没有什么交集。”刘林回话,本来他还准备和勾贵打声招呼,现在那家伙居然当着众人面让他腾出地方,难道要让自己站在他身后,让他那胖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算他老子是吏部尚书,刘林这个时候也咽不下这口气,虽然心里难咽这口气,可自己只是一个举子,怎么能够和有权有势的吏部尚书斗?

“这位兄弟,你认识我?”刘林不想让开位置,又不好直接得罪于他,只能蹩脚的玩起了失忆。

一旁的李阳心里有点好笑,刘林刚才还说是自己同榜举子,现在又不认识了,跟这家伙相识真够丢份的。

“咳,你不认识我了?”勾贵吃惊的大叫一声,感觉就像亲爹不认识儿子一样。这怎么可能,自己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其它的乡试同年都争相的巴结于他,而这穷鬼刘长云居然说不认识他了?

刘林眉头紧锁,认真的瞅了勾贵几眼,摇了摇头说:“确实没有见过兄台。”

“我勾贵啊!我们是同榜的同年,我就是乡试的第三名。记起来了吗?你脑子是怎么了,我都记不起来了?”勾贵一屁股坐在了李阳的身边,探出身子和刘林说话。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学政大人打了板子革了功名的勾公子?几天不见长的更加挺拔伟岸了,难怪小弟认不出来了呢?”刘林的声音说的比刚才要大,邻桌的那些举子听到之后,纷纷好奇的打量着勾贵。原来被学政大人革了功名的家伙,也好意思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勾贵倒没觉得这句话让他丢脸了,反而有点沾沾自喜的大声嚷嚷:“一个小小的学政,想要革了我的功名,门都没有。我这不是又恢复了举人身份?这次进京一来是观光,二来是为了中个进士。哈哈,这全都是我爹一句话的事……”

勾贵还没说完,李阳已经忍无可忍,站起来。这里都是举子文人,他又不好发作。今天和刘林二人出行,身边又没带个侍卫。心里虽然知道自己的亲卫肯定在暗中保护着他,皇叔也应该派人跟了出来。只是这样的事,他是不会让亲卫现身的。

“长云兄,我们换个地方去。”李阳对刘林说。

刘林如释重负,吐了一口气,对勾贵道了声失陪便随李阳走向了画舫之内。

“别丢下我啊,我一个人找谁说话逗乐子!”见刘林离开,勾贵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跟了上来。

李阳和刘林走进画舫的正厅里,两旁的护卫没人阻拦,可勾贵却被拦了下来。

今天登船第二次被拦,勾贵顿时火冒三丈,“你知道我是……”

“知道你是勾公子,这里不是你能进的。”一名护卫没拿正眼瞧他的说。

“咳,反了你了,知道我是谁还敢挡老子的道?”勾贵说完那肥嘟嘟的手扇向了那名护卫的脸。

护卫伸手捏住了勾贵的手腕,疼的勾贵低头弯腰想要挣脱。“你敢动小爷,我诛你全家。”

护卫又猛一用力,勾贵杀猪般的惨叫起来,“啊……小爷不进了还不成吗?”

勾贵求饶,护卫便松手放了他。勾贵的几个家奴见自己的主子被人阻挡,又捏痛了他的手腕,在石堤上张牙舞爪要冲上画舫帮忙,被另外几个护卫几拳打回堤上蹲着不敢上前。

“他们怎么能进?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要是平时不让进吃了点亏也就算了,这京城之中大官可不只有他爹一个,在建康他可是撒野惯了,上次在江淮学政衙门被打板子,来到京里又让当尚书的老爹给教训了一顿。可刘长云居然能进去,自己却进不去,他觉得这太不正常,让他心里不平。

护卫们根本不搭理勾贵。

“你们怎么进来了?”李沫坐在桌前见刘林随着李阳进到画舫厅堂便问,李沫手中拿着的一块洁白的手帕慌忙的往袖中藏起来,刘林早已经看清了那洁白手帕上用红丝线绣着的一个“谢”字。

这个“谢”字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刘林自己写的字迹吗?

刘林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在乡试考舍里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后留下的?那一碗热面给他驱走了早春一夜的寒气,他的心一直感激,甚至还怀疑是不是有人送错了地方。原来是李沫。

刘林的脑中闪过了一幕幕清晰的记忆,江准学政衙门屏风后的人声,让主考李维常打勾贵板子革去功名的人都是她,就连资助自己二十两纹银以做殿试盘程的也是她。现在用自己的“谢”字,绣成手帕的也是她。

“怎么不能进来,外面那条狗太让人心烦!进来坐坐也好,要是不欢迎,我们便离开这画舫也罢。”李阳笑着坐在了桌子边上,一边示意让刘林也坐。

刘林对着李沫点了点头,坐在了李沫的对面,李沫已经将那洁白的手帕放好,恢复了平静。

“来人,把外面的那条狗给我打将出去,别再让他上来!”李沫吩咐护卫。

第一集 第十章 注定不会平静的生活(2)

两名护卫领命后,走到舫上甲板,将还在厅堂门前徘徊的勾贵直接扔下了船。勾贵带着的几个家奴苦着脸围了上来,他们刚才也挨了打。

“少爷,我们也让这些家伙给打了,少爷要为我们做主啊!”几个恶奴跪成了一排。堤上站着的人们和护卫们哈哈大笑的看着这场好戏。

“我***帮你们做主,谁帮小爷我做主?你们就这点能耐,真不给本公子长脸,回头再收拾你们。”勾贵今天是碰到硬钉子了,以前报出爹的名头,自然有人买账,今天好像这一招不灵了,那些护卫根本不在乎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勾贵在一群家奴的扶持下,悻悻地离开了。临走时小声的嘀咕着:“刘长云,你给小爷记着,今天的羞辱全记在你的头上,日后有你好受的!”

勾贵被赶走,外面渐渐的安静了,李沫问:“你们一会参加诗会吗?”

李阳看了看刘林,刘林回道:“在下实拿不出好诗文来,怕毁了才子们的兴致。”

“你!”李沫只吐一个你字便住口不语。

“我也不准备参加,我们只是随便转转,那些诗文让别人去做吧。”李阳说。

“三哥,你就帮着他说话。时候差不多了,就算你们不做诗,也可以旁听雅赏吧,这可是我办的第一个诗会,你要是不捧场,我就不理你了。”李沫嗔道。

“那是那是!”刘林满口应承,这个要求不能再不答应,只作为旁观者看看也好。

两条巨大的画舫并联在一起,前部的甲板上排开了十几个矮桌,每个矮桌后面坐了两个人,已经没有了空位。刘林随着李阳和李沫,出了厅堂来到甲板上。

三人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李沫居中,李阳居右,刘林居左。众人看着三人,无不羡慕刘林和李阳的位置,谁人看不出李沫是女儿之身?要是看不出那真是榆木脑袋了。

又有三四艘画舫围了过来,舫上虽有青楼女子,可立于船头的都是些没有登上李沫这两艘画舫的举子。只有一艘画舫上只孤立着两名士子,一人约三十岁年纪,留有两撇淡淡的胡须,另一人稍年轻一些,比留须士子要黑一些。一看就知道这人肤色是久经风吹日晒的。

刘林又看到了先前和李阳坐过的侧面矮桌后一个乡试同年,那人便是建康乡试的第二名易楠生易沐安。他还是穿着那件浆洗的发白的粗布长衫,身边坐着另外一名举子,那人眉清目秀,衣锦腰玉,应该是个家世富足的公子。

易楠生也看到了刘林,对于刘林能够坐到了主人之右位置,心里颇有点惊奇,这刘长云什么时候攀上了京里的贵人小姐?

刘林和易楠生相视一笑,遥相拱手,算是行了礼问了好。

靠近的另一艘画舫之上,几名美貌的青楼女子全被那两个士子撵到了舱里。站在船前的那名留须的士子对身边的肤色黝黑士子说:“老六,看到那中间的那假公子了吗?”

“当然看到了,穿着男装都能这样的容貌,真不知道换上女装会是什么样倾国倾城的模样?”叫老六的士子说着面向李沫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你也看上她了?”

“三哥看上的人,我怎敢打主意,回头我帮三哥打听打听这小女子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老六收回了目光对着三哥说。

老三压低了声音对老六说,“别回头了,现在就让人去查,文会散了就让人直接带走,给她家人留些银子。我要的是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老六听三哥这么一说,满脸坏笑的说:“明白,三哥放心。”

老六应着准备离开去安排此事,老三又把他叫了回来,“一并查查她身边的那个人什么来头?居然跟她坐的那么近,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现在要是能混过去,那是最好不过!”

刘林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一侧停泊的画舫,那画舫上此时只剩下一个留着两撇胡须三十岁上下的士子。在这一片区域还有谁的谈话能逃过刘林的一双耳朵,他之前不愿意去分辩听取别人的谈话,实在是太吵了,想想耳朵边上有着成百上千种不同的时候在叽叽喳喳,不疯了才怪。他只能有选择的使用自己异常灵敏的听觉去偷听别人的谈话。

刘林看到了那艘画舫特别的冷清,只有两个士子凭栏而立,眼睛看着这边,目光似乎落在李沫的身上。当听到两人对话,心里一凉,感觉这两人像是要上演强抢的勾当,仔细听来后面居然要查自己和李阳的身份?不想再看到自己,那不是要灭了自己?他们是什么人?

这事可不能再等,不但关系到李沫更是关系到了自己,刘林不会允许别人来企图伤害自己。

自己的第二次生命让他比平常人更懂得珍惜,更加的怕死。而李沫的情况他已经想清楚,李沫袖中的那条手帕足以证明少女的心,可刘林清楚皇家金枝玉叶怎能是自己可以攀附的?

不论怎么样,他也不会容忍别人去伤害李沫。

刘林向李阳使了个眼色,李阳随着刘林进到了舱里,支开了左右的护卫后,刘林便说:“殿下,我看这画舫周围人太杂,刚才看到两个可疑的人,最好还是多安排几个得力的人保护公主。”

“怎么了,这话从何说起?”李阳并未觉得现场有何异常。

“我也只是猜测,一旁画舫上的两个陌生人盯着公主已经很久了,我怕他们会心生歹念!”刘林是不会告诉李阳自己的超于常人的视听。

“皇叔说过你的猜测很准!你挺关心沫儿的嘛!”

“殿下别误会……”刘林忙解释。

李阳打断了刘林的话,“我没误会,呵呵。”可是听李阳的笑声,刘林清楚他是真的误会了。

现在没有时间再谈这些,刘林急着说:“殿下,安排人盯上那两个人,另外注意试图靠近画舫的陌生人吧,我感觉到有事要发生了。”

“好吧,这天子脚下的南都城,谁敢撒野?还是按你的意思做吧!”

第一集 第十章 注定不会平静的生活(3)

两人回到甲板上的矮桌前坐下,李沫瞟了两人一眼,那意思是怎么又跑到了一边鬼鬼祟祟?

李阳安排了护卫前去调集自己的亲卫,开始着手暗中探查试图靠近画舫的可疑人,另外加强了公主和自己身边的护卫。

刘林端起茶杯,轻轻的啜饮着新品的龙井茶,眼睛的余光盯着仍旧独自立于侧面那条画舫上的士子。岸上的人很多,刘林可不是专业的刑侦出身,他就是眼睛再好使也无法发现谁会是他们安排的人。

可刘林最终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叫老六的皮肤黝黑的士子,他正远远的和几个寻常打扮的人接头小声交谈着。刘林想要听他们谈话内容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迅速的散开汇入了人群之中,转眼便无法分辩谁是刚才在那里的人了。

随后李阳派出的画舫上的护卫回来了,李阳的亲卫们已经开始了画舫外围的清理。刘林已经看到了人群中迅速而凶狠的打斗,两个人被别人架起后,匕首直接插入了要害,这里除了刘林没有别人看到那一幕幕血腥的杀戮。他们的动作太快太隐秘,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果真动手了,那画舫上的两个士子可不是平常人,在天子脚下的南都城居然有这样的能量。刘林不知道那些被暗暗杀掉的人,究竟是李阳的亲卫还是那两名士子的人。双方这个时候都已经发现了对方有了防备。

不一会儿,一人给画舫护卫亮了腰牌,迅速的走到了李阳的身后,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话。刘林已经听到了,“对手很强,人也不少,他们手上有袖弩,我们已经消失了四个人,我们抓住的两个人都服毒自杀了,没有一点线索。回别苑的路现在无法走了,那里有埋伏,派回别苑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阳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晴不定,扭头看了看刘林,刘林也看了看他。

李阳侧身靠近李沫小声的说:“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宫,这里不安全!”

这里的文会就要开始,一些举子们已经跃跃欲试,只待李沫开局了,现在居然李阳让她离开。李沫才不信三哥的话是真的?这南都城内大白天的,难道出了强盗。

“我不,我不能走!三哥,要走你走就是了。”李沫嗔道。

“别任性,我的人已经死了四个,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皇叔前向天遇刺,这事你不记得了?最近不太平!”

刘林的余光偷偷看了侧面画舫一眼,画舫的四板上只是闲散的站着几个青楼女子在那里看热闹,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刘林忙在人群中搜索,也没有发现。

“他不见了!”刘林对李阳说。

李阳听到了刘林的话,知道他说的是侧面的那人,一把拉起坐着的李沫往船舱里便走,“快走!”

三人走进船舱的厅堂中,李沫扭动着肩膀带哭腔的说:“哥,你弄痛我了,放开我。”

“我的好妹妹,这里真的不能再留下了,以后哥再补你一个文会。长云可以作证!”李阳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她要真的不愿意离开,无论自己怎么劝也是无效的。

刘林冲着李沫点点头,李沫踢着脚上穿的绣花鞋,撅着俏皮的嘴唇说:“真扫兴,以后你们要补我一个文会。”

“一定会补!”李阳哄着说。

“你要给我做诗!”李沫对刘林说。

刘林还是点点头。

“你总是点头,不会说话啊,你要不答应,我就不离开。”李沫耍起了小公主的脾气。

刘林没有办法,只好应着:“草民一定会为殿下赋诗一首!”

这个时候李阳安排来接应的人已经到了画舫边的岸上,一顶轻便的快轿,八个可以轮换的强壮轿夫,还有十多名骑马的亲卫,还有二十多名佩剑的亲卫。

穿过别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李沫被李阳拉着送进了快轿之中,李阳已经安排人接着主持继续这举子文会。亲卫给李阳和刘林牵过两匹马来,李阳蹬上马,示意刘林也上马。刘林看着高头大马,不好意思的耸耸肩低声对李阳说:“我不会骑马!”

轿里传来一阵轻笑,“我都会骑马,要不你坐轿子,我骑马?”

“胡闹!”李阳斥责轿中的李沫,李沫见三哥发火也不敢再说话。

“我跟着跑吧!”刘林说。

李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紧的马缰说:“也只有这样了,委屈长云了!”

刘林发誓以后要学骑马,跟随着李沫的快轿奔跑,就算身手敏捷,他也没有轿夫的那个体力,渐渐地便被轿夫丢在了后面。

李阳、刘林一行人马疾速穿过街市,往宫城的方向奔去。刘林的耳朵此时紧张的听取着四方八方传来的声音。

叫卖声、打骂声、嬉戏声声声入耳,甚至还有一间街市的房间里传来了陶醉的叫床声。杂七杂八的声音充噬着他的耳朵,不过就是这样他还可以隐约听到另一条平行的背街上有六七十人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四匹马蹄声。那道平行的街道是比较背市的街道,较为冷清,与刘林他们行走的街道在前方不足五百米处有个交汇口。

刘林心里暗叫不好,肯定是对方已经追来,而且已经超过了他们行进的速度。

刘林猛的施展出灵敏的步伐,脚步像是脱离了地面,掠向前去,终于又追上了李沫乘坐的快轿,不过体力似乎有点透支,大吃的喘着粗气。

“殿下……前方是交叉路口,可能会有埋伏!”刘林对马上的李阳说。

这一朝国都之中,已近宫城,李阳已经派出了人手请求禁军支援,这个时候李阳根本不相信会有乱党贼子敢追到这里,还可能伏击?

第一集 第十章 注定不会平静的生活(4)

“长云放心吧……”李阳的话还没说完,前方街角的二层木制楼房的房顶上射来十来只弩箭,弩箭刺入了亲卫士兵们的脖子、侧腹部等盔甲保护不到的地方,射击的精准度很高。只有射向刘林的那只弩箭被他猛的一闪躲了过去,那只弩箭射入了刘林身后的一名轿夫。

李沫的快轿因倒下一名轿夫,一角拖地停了下来,李沫被吓的尖叫。替换的轿夫连忙顶上,抬起了快轿。

“下马!快!”刘林喝道。这个时候李阳和那几名亲卫骑在马上,是最明显的靶子。

又是几只弩箭取走四名亲卫士兵和一名轿夫的生命。刘林推动快轿的抬杠,快轿在原地旋转,将轿帘方向对后,伸手从里面拉出惊吓的浑身发抖的李沫。拉着她奔向街上的一条小巷,那里现在是对方弩箭射击的死角。由于刘林出手的速度过快,李沫本受惊吓,被拉的几乎脱离地面掠行,待在巷角停下,才看到是刘林救她出来的。

李阳和亲卫士兵们也纷纷退向了小巷。李阳这方还有七个亲卫士兵和一名校尉、六个轿夫。李阳方势弱,对方在这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中阻击,势必只求速战速捷。刘林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强抢李沫,李沫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是射杀的目标。

街上的行人已经惊恐的退避到了两侧民宅里关上了门。屋顶瓦片上也传来了轻捷的脚步声,刘林全神贯注的听着对方的一点点动静。现在他们只能期盼着前来支援的禁军快点赶到。

可最先赶到的是南都府的捕卒,八名腰间挂着佩刀的捕卒在一名分捕头的带领下,冲到了小巷附近,还没拔出腰上的佩刀就全部被弩箭放倒,当场死亡。

“闭上眼,别看!”刘林伸手捂住李沫的眼睛,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娇生惯养的少女,怎能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其实刘林要不是上次在平江城东驿见识过一次偷袭阻杀,恐怕现在也无法平定自己的情绪。

“会是什么人?”李阳自言自语道,他实在想不通谁会敢在南都城内下如此狠手,难道和阻杀建康王的是同一伙人?难道是为了立储之事?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杀手,不过李阳已经把自己设想中最有可能的几个亲王都咒骂了一遍。

“不管是什么人,现在最关键的是殿下和公主的安全。”刘林其实心里掂记的只是李沫和自己的安全。李阳与自己的交情不深,而他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从李沫的那张绣了一个他草书“谢”字的洁白手帕,就已经明的了这个金枝玉叶一样女孩的心,他当然想要保护她的安全,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让自己如理想中那样平静的活着。

现在只有李阳和李沫都安全了,自己才有可能安全,就算凭借着自己的敏捷身手和感官,一个人能够逃过此劫,如果一个皇子和一个公主遇难,他这个随行的举人恐怕后半生就得亡命天涯了。刘腾和江惜然还留在别苑,要是自己跑了,他们怎么办?

这是刘林极不愿意看到了局面,他向往的是平静舒适的生活,现在已经卷入了这场无法逃避的灾难之中,刘林下定了决心,要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无论是谁,企图破坏他将来舒适的生活、剥夺他宝贵的生命,他就要让对方不得善终。

一道短促的破风声传到刘林的耳中,他的手已经在听到那声音之前举起,抓住了一支射向李阳心窝的弩箭。箭高速射出后突然被刘林抓住,没有练过武功的刘林手掌被箭身磨破,鲜血从他的掌心渗出。

李阳感激的看了刘林一眼,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九阶高手以外,还有人能够这么精准的抓住弩箭。这弩箭可是军用的禁制武器,几乎可以破袭普通的钢甲。看到刘林流血的掌心,李阳知道刘林并不是九阶高手,九阶高手抓住一只弩箭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更别提会被箭支磨伤手掌。

刘林扔掉那只弩箭,鲜血浸染了右手中指的那枚碧绿的翡翠戒指,这枚戒指是在建康乡试期间低阶买入的。这枚戒指就好像是为了刘林而生,在别人的手指上它只是一杖普通的戒指,可在刘林的掌上便使刘林可以感受到自然环境中某种充沛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真可以提供给自己使用光束异能攻击的能量。

刘林看到戒指因为沾染了自己的鲜血,而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而李阳他们根本好像看不到这种奇异的现象。

刘林脑中迫切的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能还击,一道洁白光束从他的指间射出,沿着刚才弩箭射来的路径原路返回。

伴随着一身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名弩手被刘林的光束刺穿了脖子,从屋脊马头墙上坠落在巷间的青石板路面上。弩手的脖子处仍然飘着皮肉烧焦的青烟。

“打的好!”李阳喝彩,现在他的几名亲卫已经士气低落,刘林的这一击恰好鼓舞了亲卫士兵们的士气,同时也坚定了李阳自认一定能够获救的信心。

李阳的声音让李沫鼓足了勇气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刘林那只悬在空中的右手,掌心还在不停的沽出鲜血,鲜血已经染红了李沫蹲下位置的青石板。

“你……”李沫说不话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了那条绣着草书“谢”字的白手帕,捉过刘林的手。将那白手帕叠成三折,扎在了她的手掌,那个火红的草书“谢”字正贴着刘林掌心的伤口。

李沫扎的很仔细,刘林抬起手,一动不动的看着手背上手帕角扎出的“蝴蝶”。“蝴蝶”的翼上还有沾着自己血液李沫的红色指纹印迹……

“谢谢公主殿下!”刘林低语的同时,猛的将公主往墙角一推,他再次向袭来的弩箭伸出了右手,可这一次由于刚才的短暂分神,他的速度没有跟上,那枚弩箭已经穿透了他的掌心。

第二集 第十一章 进宫面圣 (1、2)

那枚疾速飞过的弩剪幸好只是袖弩,箭矢长约三寸,箭矢穿透了刘林的右掌,在他的脸侧掠过,溅起一蓬血雨。

手掌已经麻木,刚才磨伤的创口被弩箭洞穿过后,包裹的沾血手帕被撕裂。

“长云!”李阳惊呼。刚才刘林要不是在关键的时候推开了李沫,这一箭恐怕将会正中她的后脑。

跌坐在墙角的李沫被吓的闭上眼睛尖叫出声,可立即又睁开眼睛,在沾染鲜血的青石板上爬向刘林。

“别过来,公主请就在那里……”刘林伸手制止李沫往自己的位置来,她现在所处的墙角位置正好被巷中一户人家的院门门厅侧墙给挡住了。

刘林的右手上悲翠戒指闪烁着只有他一个能够看到了淡黄色的光芒,那如光芒中如星光一相点点落下的洁白的元素物质,附着在他掌心伤口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止住了血,李阳和李沫只看到刘林的伤口没有再流血,却看不到这神奇戒指所有的奇异功能,俱是觉得又吃惊又幸运。

又有几名弩箭手在马头墙上探出了头,刘林的左手速度奇怪的向着弩箭手探出脑袋的位置指去,一束束光箭击穿他们探出的脑壳,留下一个沽沽流出鲜红血液和浊白脑浆的孔洞。

李阳睁大了眼睛,今晨还听皇叔说过刘林是一个内力雄厚的高手,可现他左手射出的光束居然比连弩都要快,还是那样的精准。

这是什么样的内力武功,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他一个人甚至比一个大型的机关连弩都要利害,机关连弩只能用于大规模的战役,其有效精度很低,想比之下,刘林这样的人真是千载难得。这样的人能文能武,凡事又有先见之明,要是能忠心为己所用,那何愁心中的大业不成?

刘林的耳朵在听着远处的动静,李沫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拖在衣服边的鲜血淋淋的右手,眼中噙满了泪花。她根本没有因为发现刘林是一个高手而感觉高兴,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刘林那只被弩箭击穿的手掌。

刘林猛的左手指向头顶上空,一道光箭射出了,一名面戴黑巾身穿革制弩弓手服的偷袭者,捂着被光箭洞穿的脖子坠落在刘林的身后。弩弓掉落在了李阳的脚下,李阳捡起弩弓打量了一下弩身,弩身之上居然没有任何制造印记和所属军队名称。弩弓在大唐和渤海国均属于军中的专用武器,民间不允许私自制造有拥有弩弓。大唐和渤海两国所使用的弩弓之上都标有所属军队的名称或制造地的名称。弩弓是暗杀最好的利器,而这偷袭者使用的弩弓竟然什么印记也没有。

李阳从死去的弩手身上箭筒中取出弩箭,拉弦填箭动作十分熟练,他靠在了刘林的身后,与他两人同时分担起这小巷中李沫的警戒保卫。七名亲卫士兵和轿夫也立即拥在李沫的周围,为保护公主而组成一堵人墙。

刘林呼了一口气,终于听到了大队人马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是从他们的身后大街上传来,而并非皇城的方向。刘林知道这不是皇宫的禁卫,那只有可能是建康王的亲卫军了。偷袭的贼人不可能在袭击他们的时候把力量分成两股,而这股人马刘林通过马蹄声可以分辩出是近百人的骑兵,与建康王带入京的亲卫军人数相若。

“殿下,援军到了。”一名李阳的亲兵在巷口看到了建康王的亲卫军。

刘林偏过身子,从墙角看到了那支援军,正是由怀化中朗将孙思雷率领的建康王亲卫队。百骑亲卫有半数手持硬弩,其余一律铁杆长枪。他们身上的黑色盔甲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看样子在来到这里之前遇到了激烈的战斗。

孙思雷率领的亲卫军斗志昂扬,均是百战之士,凭着密集的弩箭开道,长枪骑兵随后冲向了街角的阻击者。

孙思雷没有下马,瞟了巷内几个人一眼,便带着骑兵冲向前去,最后面还有十来个持弩的亲卫士兵跳下马,围在了李阳他们的外围,警戒着,以防混乱中敌人潜伏的弩弓手。

前方皇城方向传来了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禁军中调出的一千人马已经杀到,配合着孙思雷的骑兵前后夹击,逃上屋顶的几个阻杀弩弓手也被建康王亲卫射杀。没有一个敌人逃掉,几个负伤的敌弩弓手在禁军和亲卫骑士俘虏他们之前都服毒自杀。

战斗结束,孙思雷快马回到小巷口,下马跪在李阳的面前,“殿下,末将来迟,请殿下责罚!”

“孙将军快快请起,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要是今天长云不在,后果不堪设想。”李阳伸手虚扶孙思雷,孙思想抬头看着一旁受伤的刘林。他那右掌还包裹着一条破烂的手帕,已经分不出手帕本来的颜色。

孙思雷有点纳闷,这一个乡试举人能帮忙什么?

“三哥,快给他找个大夫啊!”李沫心痛哭叫起来。这个时候刘林麻木的手掌已经开始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刘林虽然自认不是英雄豪杰,也不是大侠硬汉,可身为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轻易让自己落泪。

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巨痛,刘林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整个人冒着一股淡淡的白色水气。

“快,快去请御医!”李阳吩咐一名亲卫火速前往御医院。

“我还好,血已经止住了。”手掌被弩箭洞穿,右手的五指暂时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这么短的时候创口的血液居然自动凝结。这要在别人的眼中简直是奇迹,可刘林知道这都是那枚翡翠戒指的功劳。

“长云身上的怪事可真多,你的那种奇异的内力真气攻击,本王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手掌几乎被射烂,这样的创口都能自动凝血,长云真不是一般人哪,难怪皇叔竟然破天荒的收了你做徒弟。”李阳已经安排亲卫去请太医,在刘林的身边感叹着。

长街的尽头驰来了一骑,马上人穿着红色的宫衣,快马穿过收拾残局的禁军来到了李阳和刘林他们所在的巷道口。

#奇#来人正是当今皇帝身边宠信的一名年轻的宦官,御书房首领太监高本庆。

#书#“圣旨到,湖州王李阳、平江公主李沫接旨。”高本庆那尖细的声音唱喝起,李阳、李沫及刘林、孙思雷等众人皆跪伏在地上。

#网#“宣吾皇口谕,湖州王李阳、平江公主李沫及建康乡试举子刘林速速进宫见驾,饮此!”高本庆宣读完皇帝口谕见李阳还愣在地上没有谢恩,瞟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众人,声音提高了八度又说:“湖州王还不接旨?”

李阳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援军来的那么慢,可这口谕来的倒极快,皇帝居然已经知道一行人中有刘林的存在?

“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成岁!”……

接旨毕,高本庆忙陪着笑脸上前跪下给李阳和李沫行了礼道:“小庆子给湖州王殿下和平江公主殿下请安,两位殿下受惊了,可曾受伤。小的在宫中听到了殿下遇袭的消息坐立不安,特向陛下请了宣口谕的差事,想要早些确认两位殿下是否安好。还好殿下吉人天佑逢凶化吉,实乃大唐之幸啊!”

李阳面露感激之色,扶起高本庆,小心的说:“多谢高公公挂记,小王定当厚报,还请公公引路进宫。只是刘举人他现在手掌受重创,血迹斑斑,贸然进宫恐有碍圣目。”

“小的真是愧不敢受殿下赏赐,只有先给您磕头谢过了。”高公公一听李阳说有厚报,立即脸上堆的笑朵桃花般灿烂,忙着又给李阳跪下。

“快起来,你我不必拘泥这些规矩。”李阳虚扶着高本庆说。

“殿下,皇上有了交待,刘举人怎敢抗旨不遵?伤口清洗包扎一下,就可以进宫了。”高本庆说着看了一边受伤的刘林。

随后而至的两名老太医,给刘林清洗包扎伤口时连呼奇迹,被弩箭重创的筋脉和骨胳都已经自动连接到了一起,恢复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新鲜的伤口。他们又看不出原因,只能说刘举人乃奇人。

在御书房外,刘林已经听清了建康王李凌的声音,另外还有两人,应该其中一人便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皇帝的御书房中,高本庆通传李阳、李沫和刘林入内。三人进殿后伏地三跪九叩,山呼万岁之后,李阳和李沫才发现原来建康王李凌和礼部尚书卿居正也在御书房中。

李阳和李沫又拜见了建康王,李阳拜见了卿居正,卿居正也给李阳和李沫行了礼。原来李阳的正室王妃是卿居正的独女,卿居正是李阳的岳父。只是碍于皇子的身份,这个岳父也得给女婿行礼。

“都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憔悴和苍老。

三人谢恩,皆立于下首一侧。

“建康王已经向朕禀报了阳儿沫儿画舫途中受袭的事,要不是建康王火速赶来见朕,朕居然还不知道在南都城内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我大唐的皇子和公主竟然会遭人阻击,险此要了朕一子一女的性命,南都府尹和守备将军拿下问斩,咳咳……!”皇帝越说越愤怒,一掌拍在椅前案桌上,不住的咳嗽起来。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建康王拱手道。

“让我怎么能息怒?阳儿可知道阻击你们的是什么人所为?”皇帝问。

李阳忙跪于地上回道:“禀父皇,儿臣也是在画舫之上与建康举子刘林一起参加沫儿举办的文会,刘林发现邻近的画舫上有人异常,儿臣遂安排了亲卫排查可疑人等。没想到那此恶人竟一触即发,企图截杀儿臣及刘林,掳走沫儿。途中幸亏刘林舍身保护,才等到了皇叔的亲卫和禁军的救援。截击儿臣的贼人被俘者全都吞毒自尽了,使用武器也没有印记,这些人是什么人尚无一点头绪……”

“岂有此理!”皇帝震怒,一儿一女遭人截击,竟然还不知是何人所为,天家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前几天,建康王遭遇阻袭,而偷袭者也不知是何人指使,今天又遇到这样严重的事件,是不是朕老了,朝中的某此人觉得朕已经管不了这大唐江山甚至是南都城了?”

“臣弟请命彻查此事!今科殿试在即,南都城内实不能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弩弓没有印记,他们会不会是北面的人。”建康王请命道,言下南都城内科举之事只是个幌子,大唐立储才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二弟你新伤未全愈,这件事朕自会安排人查办,你还是好好养伤吧。”皇帝没有准李凌的请求,把目光又投向了在李阳身侧立着的刘林。

“你就是建康乡试的解元?”皇帝问。

刘林忙跪下回道:“回陛下,草民正是建康乡试举子刘林。”

“好,我听沫儿和建康王提起过你,你的《少年大唐说》朕读了,确感振奋人心。大唐有你这样忧心国是的举子,朕心甚慰!今日你在阳儿沫儿遇袭时舍身相救又立大功,你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来,只要合性合理,朕自然会恩准予你!”皇帝说话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温和,刚才的愠怒之气似乎烟消云散。

第二集 第十一章 进宫面圣 (3、4)

“草民不敢提任何要求,草民忝为大唐臣民中的一员,虽力量微薄,可遇难而上也是草民应尽的本分。皇上福泽深厚,湖州王和平江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自有上天避佑,臣实不敢居功。”刘林一番至诚的谦逊。

“好,好好!”皇帝手指轻叩桌案,连道三声好,眼睛微闭着盯住了刘林的右手。他的右手之上缠着洁白的沙布,沙布上面渗出殷红的血迹。

“刘林,你的伤怎么样了?”皇帝问。

“谢陛下关心,草民的伤无碍!”刘林回道。

“父皇,他的伤很重,都是为了救沫儿,才会被弩箭射穿了手,恐怕殿试不方便提笔了。”李沫走到皇帝的身边,拉着皇帝的手臂撒娇的说。

宝贝女儿来到身边,皇帝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他慈爱的看着李沫说:“那你要朕怎么赏他?”

“父皇你亲自裁定,儿臣不敢提要求。”李沫说着看了刘林一眼,刘林仍然跪在地上。

“你的伤会影响殿试吗?”皇帝问刘林。

刘林忙拱手道:“回陛下,草民之伤不会影响到殿试,实在不行的话,草民可用左手书写答卷。”其实刘林心里异想天开,皇帝要是随便赐他一个进士那就好了,省去了他的考试,然后远远的派他一个小小的闲职,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他便谢天谢地谢皇帝,去过他梦想中的富足舒适的生活。可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建康王和李沫都在皇帝面前曾经举荐过刘林,刘林在三皇子李阳和平江公主李沫遇袭时,又立有大功,当今的皇帝都已经开始关注他了,想要淡离大唐朝野,恐怕难以实现。

皇帝看着李沫说:“沫儿,不是我不赏他,实是刘林心高气傲,就让他参加殿试吧。如右手实不能书写,左手又不便于书,朕可令一名宫人听你口授抄录便是。”

皇帝对刘林已经是格外的恩赐,刘林叩谢,李沫虽然没有达到原订的目的,可也算比较满意了。

“朕乏了,你们都跪安吧。沫儿不许再出宫了。皇弟和卿居正留下。”皇帝有病在身,今天已经说了够多的话,这就打发李阳、李沫和刘林三人离开,并且给李沫下了禁足令,只留下了建康王和礼部尚书卿居正二人在书房内。

李沫留在了宫中,李阳和刘林准备先回建康王西湖边上的别苑。远远的离开御书房,可刘林超于常人的听觉仍然可以听到皇帝在书房中疲惫的声音。

“刘林虽然有才,今日看来此人能文能武,朕希望他能像二弟一样正直中立,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他要是参与到皇子夺权的争斗中,朕定不会留下他!”

虽已离开数百步远的距离,刘林听到皇帝的这句话还是让他惊的身上冒出冷汗。他不想再窃听下去,只要老皇帝还活着一天,他就不能参与到皇子的争斗之中。

皇帝不允许在大唐朝出现兄弟相残的情况,三个儿子都是公孙皇后所生,无庶出之子的南唐皇帝李承业,想要看到的是儿子和睦的局面,就像李凌对皇帝本人一样。

在御书房内观察皇帝的面色和气息,已经可以猜测老皇帝命不久矣,难怪他会担心升天之后几个儿子会不会手足相残。

刘林现在并不了解其它两个王子的情况,对李阳的情况了解也只是通过建康王和这一日的相处。保命是重要,不过老皇帝死后呢?现在必须选择一股最终将有可能登上皇帝宝座的势力,以现在与建康王的师徒关系,想要跳离建康王这条大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建康王的政敌不会有可能容纳他。

建康王与李阳的关系刘林自然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偷听一二,建康王遇袭缴获刻有湖州王府印记的弩弓,他都能相信不是李阳所为。可见他对湖州王李阳的足够信任,在他的心中湖州王李阳,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可皇帝并不这么想,有公孙皇帝的遗嘱,皇长子继承大位的可能性更大。

刘林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皇帝难道现在是意图稳定住建康王?皇帝真的相信建康王不会扶植自己喜爱的侄子李阳夺得帝位?会不会为了稳定以后太子的地位而削减建康王的兵权?刘林陷入了思考,自己现在所站的阵营已经无法选择,如果老皇帝死后,会出现皇子夺权之争,那自己势必卷入,还是早做点防备的好。对于先前自己想要逃避的思想,刘林认识到了,那会害了自己。

在建康王亲卫的护送下,李阳和刘林二人回到了西湖边上的别苑中。李阳暂时不回自己的王府,随着刘林一起来到了得月楼。

远远的看刘林回来,江惜然便从楼上小鹿一样的跑了下来。她早就在楼上张望着,一见到刘林的身影,先前还愁容满面的惜然,现在脸上挂满了喜悦。

“公子,您回来啦!吃过午饭了吗?呀……你的手怎么了。”江惜然不顾李阳这个陌生的人在一旁,拉起刘林的包裹着纱布渗透出血迹的右手,心痛的打量着。

“我没事,湖州王殿下在此,不要闹了。”刘林没有停下,边走边说。

“民女叩见湖州王千岁!”江惜然机灵过人,一听刘林提及湖州王,立即反应过来,给湖州王道了个万福。

李阳本来阴霾的心情拔开了一丝空隙,惜然的纯真的声音让他面露淡淡的微笑,“起来吧!”

“惜然,殿下和我还没有吃午饭,去给我们弄点吃的吧。”刘林听惜然问起有没有吃饭,觉得腹中饥饿,这个时候早就过了饭点,现在事态平息了,李阳恐怕也饿的要命。

江惜然去准备饭菜酒水,其实也不用她下厨,只要她去向王府里的下人们通传一声,不一会儿功夫便会有可口的饭菜送来。刘林中午没有回来,刘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要练功,惜然一人只简单吃了点点心。

刘腾听到了刘林的声音,从三楼下来,见到了正在厅中坐下等待饭菜的刘林和李阳。

刘腾看着李阳,这人怎么这样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刘林给刘腾介绍了李阳的身份,刘腾便给李阳行了一礼。

“我与长云是生死之交,你与他是兄弟,自然与我也是朋友,大家在一起不用拘束。一起坐吧。”李阳的一番话似乎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刘腾,还记得在哪见过三王爷吗?”刘林问。

“大哥,你的手这是怎么了?”刘腾没有理会刘林的问话,而是注意到了刘林的右掌。

“在画舫到皇宫的路上,我们遭遇了贼人的袭击,长云的手掌被弩箭射穿了。”李阳说。

一听说刘林的手掌被弩箭洞穿,刘腾马上紧张起来,捧着刘林的手关切的问:“大哥,手还能动吗?”

刘林中箭的时候也曾想过,这只手是废了,可是后来指上的翡翠戒指出现了特异的情况,他现在对手掌恢复如初充满了信心。刘林轻摇了摇受伤的手掌说:“现在感觉还行,很快会好起来的!”

刘腾靠在桌边坐下后,悔恨的左手托着额头右手捶着自己的大腿说:“都怨我,我应该跟着保护大哥才是,不该留在这别苑中。”

“这怨不得你,我大意了,本以为能抓住那箭的,是我太自信了。”刘林说。

“不,大哥,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要跟在身边。”刘腾忙说。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哪能天天让你跟着我。”

“大哥,你忘记了在柴桑的时候我们说过,我会永远保护大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看样子,刘腾是铁了心以后一直追随着刘林的左右,刘林心里感动,自然不能拒绝。

见刘林答应,刘腾高兴的回归到先前的话题,瞅着李阳说:“王爷与我们在建康府渡船上见过一面的一位少爷挺像的。”

“李东耳正是小王当时的化名。”李阳说着看循声看向了门外,几名王府婢女端着几碟菜送了进来,江惜然也随后进来。

“都没吃饭吧!”刘林问。

“我还没吃,嘿嘿!”刘腾看着桌上的颜色很考察的饭菜,来了食欲。

江惜然却小声的回道:“已经吃过了!”说完便立于刘林的身后。

刘林、李阳、刘腾三人没有饮酒,吃了些饭菜。吃完饭,惜然和王府婢女收拾了碗筷自退了下去。刘腾则守到了门外廊间,他现在不让自己再离开刘林过远。

“长云,你对今天旁边画舫上的那个士子怎么看,你认为他会是什么人?”李阳饭后与刘林两人单独交谈的时候突然问起刘林,其实饭间他一直在思考着上午的事件,虽然面上平静下来,可依然心有余悸。

刘林也一直在思考这问题,结合起建康王遇刺事件,两起事件比较起来,今天的这件更加凶猛,但应该不是一伙力量所为。刘林在画舫之上已经通过了特异的听力获悉,那两名指使这起事件的人,起因只是因为贪图李沫的美丽,想要掳走她。

刘林说:“殿下,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这些只是推测罢了!”

“说来无妨,我也没有一点头绪!”

“今天在画舫上,那条船上的两人极有可能是策划此事件的主谋,目的却有可能只是为了平江公主!”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阳不相信,有谁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干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件事引发的极快,下手之狠更像是预谋已久,“那你估计是何人所为?”

“不知道,不过绝不会和刺杀师父的是同一伙人!在御书房中,师父曾说过可能是北人所为?”刘林哪里知道那两人是谁,他只知道两人有可能是兄弟,一个排行老三,一个排行老六,也极有可能是结义的弟兄。

“为何?我觉得这事件就像是为了立储来而,这背后有个极大的阴谋。”李阳叹道,在他的心中也徘徊不定,就像是为了立储之事,谁人敢在当今皇帝的脚下如此猖狂?

“刺杀师父事件,我认为是与立储有关,当时我也在附近。师父进京只有百骑亲卫护送,行踪隐秘不易探听,可能是出了内奸。师父是大唐最有名望的亲王之一,又坐镇大唐北方边境,他是唯一能在立储之事上说上话的亲王。能在师父进京道上伏击他的人,定是大唐国内手眼通天的人物。”刘林分析道。

李阳何尝不知道这些,他还知道那些刺杀者是怎么想的,不管刺杀成与不成,那些刻有湖州王府字样的弩弓都会成为载脏于他的利器。还好建康王非常相信湖州王,建康王一向喜欢湖州王李阳,如果建康王有什么不测,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李阳的两位皇兄。

可建康王素称天下第一忠心,不管是两个皇兄还是自己如果能继承皇位,都不会希望失去建康王。一旦确认了储君之位,无论是谁,建康王都应会忠心侍奉。

李阳想不通,那会是谁要杀建康王?而且那个杨义又是谁的人?

“说的不错,只可惜还不知道是谁。那今天的幕后主使者,你怎么看?你指的那两个人,我见着也面生的很。”李阳说。

“我想他们也许真的如师父所说,并不是大唐的人?”刘林一语惊的李阳向他瞪大了眼睛。

第二集 第十二章 怀念那碗阳春面(1)

“什么?你也认为他们不是大唐人?”李阳不可思议的问,怎么刘林突然说出这个惊人的看法。

刘林说:“这些只是我的感觉,我觉得他们如果是大唐人,有如此实力的人物,不会连公主是谁也不知道,而不会像今天这样准备的仓促。虽然他们很有战斗实力,可还是没有周密的组织。如果这些人组织得当,便不会在文会现场露出马脚,让我发现。那些刺杀者训练有素,比起殿下的亲卫也不弱,如果此事是周密设计的,恐怕我们早就已经被杀或被掳。这些人是谁没人知道,被俘的刺客全都服毒死了,能培养出这样一批死士的,必然是个强大的组织,甚至是国家。不过这件事的发生只是偶然的,可是现在那两个指挥这场袭击的人已经逃脱,就算是南都城封锁搜查,也肯定抓不住他们了。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公主的身份,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举动,公主的安全将会是大问题。”

刘林的想法是根据自己在文会现场听到的内容推断出,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这只能是猜测。

李阳相信刘林,上午在画舫上要不相信刘林,自己肯定坐以待毙了。

现在虽然刘林说的没有根据,他仍然坚持让自己相信他。在李阳的眼中,刘林已经成了他的福将,他希望能够得到刘林的忠诚,有他在身边,以后必能逢凶化吉。实现自己远大的梦想,刘林将会是自己必不可少的臂助。

“沫儿的安全父皇会考虑周全,皇宫重地侍卫中七阶的高手就有四人,还有更高级的老供奉在宫中坐阵,只要她在皇宫中别出来。没人会威胁到她的安全,这一点可以放心。”李阳又对刘林说:“长云兄,殿试放榜过后,我让皇叔将你调配到湖州任职怎么样?那样我也好时常请教!”

李阳言出,刘林便知他是存心要拉拢自己了,刘林不想立即就表明立场,同时也不想直接拒绝李阳。

“殿下,在下何德何能,仅一贫寒举子,能得到殿下的赏识本应高兴。可我向来喜欢过清静舒适的生活,好逸恶劳习惯了,恐到了湖州之后不能胜任,辜负了殿下的厚爱。我本来的志向只是谋一闲职也就罢了。”刘林说。

“长云文章之中,可见拳拳报国心,又是身怀绝技,文可治国,武可安邦,怎可这样妄自菲薄。你那奇异的内力攻击,可是比机关连弩都要强大!”

刘林思量着,李阳已经这样说,自己不好再拒绝,现在自己可还没有得罪朝中任何权贵的能力啊。李阳知道他的异能光箭攻击,并且对于皇帝保密了这件事,如果他不答应李阳,那他将极有可能会被李阳做为一个潜在的危险给除掉。

刘林点了点头说:“草民定会为王爷尽绵薄之力,谢王爷栽培之恩!”

刘林口上答应的爽快,可心里清楚,就算李阳想自己到他辖下任职,要真的能够实现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到时候指不定会把自己放到哪个偏僻的地方任职。

来到了南都参加殿试,又成了建康王的入室弟子,即已成了俎上鱼肉,现在也只有等待别人的分配安排了。不过无论自己任职何方,他都会去尽全力保证自己与刘腾、惜然的安全不受威胁。

殿试还有十余日,李阳自从那日在得月楼与刘林一起用餐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建康王警告过李阳,不要和朝中的大臣将领甚至新入京的举子们走的过近。建康王也好像无所事事,皇帝也不再召他进宫了,天天就闷在这别苑中。

李阳奉旨离开南都返回湖州时来到别苑向建康王辞行,建康王甚至没有让刘林见他一面。李阳就这样带着妻室家人黯淡的离开了南都,迁往他的封邑——湖州府。

南都城内所有的达官贵人们,都知道了湖州王与王储之位是肯定无缘了。

刘林天天早晨起来读会书,早餐过后出去走走,回来之后便教江惜然读书认字。下午一人关在房间里修炼韩忠遗留下的秘籍,他希望能提高一点自己的内力。西湖画舫事件过后,刘林感受到了只有提高自己的修为,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可刘林修炼了几天,却感觉不到内力等级有丝毫提升的迹象,依然是一层的前期。他很疑惑自己看似深厚的内力,怎么可能一点进展也没有?

殿试其实并不是在大殿上进行科举考试,而是在南都城东的文院举行,这里可容纳千名学子应考。殿试为三日时间,最终将由皇帝从主考官和三名副主考推举出来的进士名单中点出第一、二、三名。

殿试这一天,刘林起了个大早,出门前惜然将包裹和食盒干粮都给他准备好了,刘腾和惜然一人给他拎着一个包。这些天建康王都留在别苑中闭门不出,怀化中朗将孙思雷总是守在王爷住的那进小院门前。刘林几次散步到了院前,总是绕着走开,他没有能够听到院内有丝毫动静。

这一日,刘林他们远远的路过建康王住的那个小院门前,这一次孙思雷见到刘林便向他走了过来。

刘林见孙思雷走了过来,便停下拱手道:“孙将军,早啊!”

“刘举人,王爷有句话让我传达给你。”孙思雷依然对刘林冰冷如常。

第二集 第十二章 怀念那碗阳春面(2)

建康王这么多天没有露面,会有什么话要说?

刘林说:“将军请说。”

“王爷说,让你好自为之,为了自己的理想,好好的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来!”孙思雷说完便离开,甚至都没有和刘林打一声招呼。

刘林听了这句话以后,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放慢了脚步,听觉异能开启,他清晰的听到了建康王李凌和他的亲卫统领孙思雷的对话。

“王爷,您吩咐的话我带给刘举人了。”

“多谢孙将军,本王想要一个人安静会。”

“那王爷您休息,末将不打挠了!”

刘林听到这对话的内容,如遭雷击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爷什么时候对属下这样说话?

刘林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与刘腾、江惜然一同来到了文院大门外的街上,这里已经汇集了八百多名应试举子,加上送考的亲友,可并排行五辆马车的大街上给挤的水泄不通。

文院的门还没有开,刘林他们找到一个人离正门稍远的角落停下,这里的人较少一点,三个人方便说说话。

“回头,你带花花找间客栈住下,别回王爷的别苑了,照顾好花花。”刘林对刘腾说。

“大哥,怎么了?”刘腾不解的问。

“公子,住客栈好浪费的!”惜然心疼花钱,她知道刘林只是个寒门书生,没有闲钱的。

刘林也说不请是怎么回事,只是心里有不祥的感觉?王爷居然叫孙思雷为孙将军,这种称谓太诡异,这里面一定出了状况。

王爷为什么会托孙思雷给自己带话,带出的却看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自己好自为之,好好应考。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不成?

“我也说不清,我感觉有点不妙,你们先别想别的,反正你们别回去了,考试完了,你们来接我过去。”

刘腾和惜然只得答应按刘林的安排去做。

“刘年兄,刘年兄!”刘林循声望去,只见乡试同年易楠生正在喊着自己。他向刘林走来,身边跟着一个人,刘林看出那人正是在画舫上坐于易楠生一桌的举子。这名举子眉清目秀,衣锦腰玉,算是个富贵之人。

“原来是沐安兄啊!多日不见。”刘林拱手问好。

“这位是在南都认识的挚友,他虽身家富贵,可绝无纨绔的恶习,郭兄邀我同作一间客栈,经常一起把酒聊天,好不畅快。要想去寻刘年兄,只是自从那日画舫匆匆一别,再也没有见到年兄。”易楠生说。

“在下成都郭辰,字乘风。兄台便是建康乡试桂榜头魁刘长云?”郭辰拱手道。

“正是在下。”

“年兄那日匆匆与船主他们离去,文会虽然继续举行,不过场面甚为冷清。过了些时候,便有大批官兵包围了画舫,连周边的几条船也被官兵控制住,他们对画舫上下进行了搜查,|Qī|shu|ωang|当时我们真被吓得不轻。本来担心年兄是哪里得罪了官府,今日在这里相见,沐安也就放心了。”易楠生说。

“是啊,也正是那日,沐安兄在画舫之上告诉我长云兄是乡试的同榜解元,那日我两还在羡慕长云兄能被佳人相邀,入席上位。后来的事确实让人比较担心。”郭辰说。

“呵呵,那日有事先走了一步,同坐的两位都是在下的朋友。所谓友无贵贱,他们能不以长云出身低微贫寒而邀同席,我自然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刘林只能敷衍他们两人。

这个时候整个南都城内谁人不知前些日子,城内发生一场恶战,可对于受袭者是谁却严密的封锁着。城内的所有小道消息只是猜测。

易楠生说:“乘风兄也是如此,乘风兄家尊乃四品大员,却没有一点纨绔公子的架子,与我这样贫寒的书生也能相交,和长云兄所说的朋友倒是相似。”

“惭愧,家父近来身体不适,都有打算要告老还乡,回建州老家颐养天年了。”郭辰说。

文院的正门此时大开,里面两队守兵出来维持秩序,举子们已经开始向门口拢去。

“开始了,咱们考完了再见!”刘林说着与二人告辞,招呼站在一边的刘腾和江惜然把包裹食盒拿了过来,和惜然与刘腾告别后,一人背着包裹拿着考试资格文书,站到右侧的长队后面查验入场。

直到刘林进入了文院大门,刘腾与惜然才离开,两人一起去寻客栈。

此次殿试的主考是礼部尚书卿居正,副主考是几个学政,江准学政李维常也是这次殿试的副主考。

开考前,考官在考场巡查,李维常和卿居正都见到了刘林。李维常点了刘林头名解元,自然对他印象深刻。他乡试时候做的诗文的确上乘,加上李沫以前的关照,想忘记这个人都难。

而卿居正只在御书房见过刘林一面,居然一眼便认出了刘林,在刘林的考舍前停了下来,左右的人也识趣的走开。

“你来考试了?手完全好了?如果不行,陛下可是恩准了给你安排人执笔口授的。”卿居正小声的问。

“学生的手已经无碍,写字不会受到影响。”刘林回答,他的手受伤后不到十天就已经痊愈,连异能光箭能用右手发射了,何况写写字。

卿居正抬头看看考舍外的天空,天空中飘浮着几缕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镶着金黄色边的云彩。卿居正有点失神,一会后方如自言自语般说:“好自为之吧!”

刘林见主考卿大人若有所思的出神,便收拾案上的笔砚,突然从卿居正口中听到“好自为之”几个字,手中的笔掉落在了地上。

一天之中,刘林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好自为之”这四个字了,偏偏又是今天殿试。建康王让孙思雷传话,而卿居正看似无意的说出,刘林听在耳中,心中揣摩着不会这么巧合。他们想要告诉自己些什么?

第二集 第十二章 怀念那碗阳春面(3)

刘林苦恼的思考着,怎么也想不透,开考以后无法和卿居正说上话,卿大人自从考前在刘林面前说过“好自为之”后,便一直没有再进考场内巡查。巡查的只有几位副主考和礼部的监考官员。

考场内安静的连监考官员走路时布鞋与青石板的磨擦声都能听清,刘林想到了,如果没有南都城内的截杀事件,也许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俏丽的小吏在这里巡视。也许第二天起床后,考舍的桌案上又会放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而现在他只能啃着干硬的馒头,看着案上还是空白无一字的答卷犯迷糊。

刘林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一块中间破了三个孔洞的手帕,那手帕正是受了弩箭伤后李沫给他包扎在掌上的。由于手帕被鲜血染红透了,清洗了后手帕已经成了淡淡的红色,帕中的红丝线绣出的“谢”字已经破碎的看不出模样。他现在所怀念的,不仅仅是那碗阳春面。

“你做什么?”一名监考官员见刘林端详着一方破布,心生疑窦,快步走到刘林面前。

“没什么,擦汗呢?”刘林忙将手帕揣回怀中。

考官不相信,立于考舍前说:“拿出来,交与本官查验,如若是夹带,打你板子后逐出文院。”

这时候副主考江淮学政李维常缓缓走来。

见副主考大人过来了,那名身着浅绿色七品官服的监考官忙拱手汇报:“大人,下官发现一名考生有夹带嫌疑。”

李维常见监考所指夹带之人便是刘林,略吃惊的看着刘林,刘林这时候也满脸无辜的看着李维常说:“大人,学生只是在怀念一碗阳春面!”

李维常也不太明白刘林这话说的是什么,考场之上怀念阳春面,这还是头一回听到!

“放肆,胆敢在副主考大人面前胡言乱语?看我不把你打出文院!”监考官怒斥道。

“罢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是有值得怀念的地方?”李维常微笑着说,然后便问那名监考,“人说他夹带,那夹带的东西呢?”

这时刘林已经从怀中掏出了那方破帕,放在了案上。监考官连忙将那破帕抓在手上,左右翻看,却看不见破帕上有任何文字。

监考官皱着眉头有点失望的将破帕扔还给刘林,小声的嘀咕着:“这么破!”

“大人,学生的手帕虽破了,您也不能因为它破而就这样扔还给我吧。”刘林不高兴的说。

“不就一方血染的破帕吗?”监考官鄙夷的说着回身拱手向李维常汇报:“下官查验了,只是一方破帕,未曾发现夹带。”

“好了,他应该不会夹带抄袭的,他可是建康乡试的解元,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哪日你要看了他作的诗文,你就不会担心他夹带了。”李维常说完便缓缓离开。

监考官也准备离开,刘林却叫住了他:“大人,学生觉得您应该为这方手帕向我道赚,您刚才错误的怀疑了我。”

刘林很生气,并不是因为他怀疑他夹带,而是因为他刚才对怀中手帕的态度。他甚至打挠了自己怀念那碗阳春面,而现在关于阳春面的事,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知道?

“什么,向你道赚?”监考官的声音提高了点,几个邻近考监的考生都向这边望来。

刘林不紧不慢的将手帕仔细的揣入怀中点了点头,“正是!”

监考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考生,他很生气的在刘林的考舍前踱了两步,伸手指着刘林说:“你再无理取闹,本官将你逐出文院!”

刘林抬起头,双眼紧盯着监考官说:“你再威胁我,就算我被逐出考场,我也会向卿大人告你!”

“嘿,反了你了!”监考官在刘林的案上猛拍了一下。

“现在你又污蔑学生谋反,如果查无实据,大人您可是要反坐的!”

刘林咬住了监考官的字眼不放,反正现在他的脑中还是空空,进入文院一日了,连考题都还没有看完。现在的他脑中还在反复的思量着为什么建康王和卿居正会对他说出同样的话,还有就是那碗阳春面。

“你!”监考官被刘林气的无话可说,反了这样的敏感词被他盯上,细评起来自己真的是污他谋反,怎么拿出证据,难道就凭一句让他道赚的话?

监考官一甩衣袖,愤愤离去了。刘林也没有再叫住他,出了口气便罢,再说自己那话也只是诡辩。

直到殿试的第二日下午,刘林才开始匆匆答卷,答的很随意,也很心痛。本来这么好的一次殿试机会,就这样让自己给葬送了。刘林自认这样的答卷,是肯定不可能中进士的了。

他终于想透了点建康王话中的含义,他从孙思雷的话语中听出,似乎孙思雷与建康王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会不会建康王对他的话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殿试第三日,南都城内华灯初上,刘林才拎着包裹从文院里出来。有些举子还题还没有作完,在文院之中哭天喊地,被文院衙兵架出扔开。刘林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文院对面街角站立眺望的刘腾和江惜然。

刘腾身体槐梧高大,江惜然则生的小巧玲珑,两人一高一矮站在接场的人群中特别好认。

他们也看到了刘林,惜然挤过人群向刘林跑来。刘腾上前从刘林的手中接过包裹和空了的食盒。原本在刘林手中觉得和心情一样沉重的包裹,拎在刘林的手中就像是没有份量,他随意的搭在了肩上。

“公子,考的怎么样啊!”惜然问刘林。

“大哥,我们回客栈吧。”刘腾说。

刘林没有回答惜然,只是对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伸手轻抚着惜然那有点发黄的头发。突然公子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惜然的心跳的骤然加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再追问了。

第二集 第十二章 怀念那碗阳春面(4)

“我们先不回去,考前我和易公子和郭公子约好了考毕一聚的。这一聚之后,估计以后就要分道扬镳了。”

“大哥怎么这样说,中了进士之后,同朝为官,还是有见面机会的。”刘腾觉得刘林可能是考的不好,情绪有些失落,他想要安慰刘林。

“长云兄,我们在这!”远远的易楠生和郭辰二人快步向刘林的身边走来。

刘林闻声转过身体,向着二人远远拱手。

“公子,那我们回客栈等你,在城北的宝杏客栈。”惜然说罢,从刘腾手中拿过食盒,两人就欲先行离开。

刘林开口叫住了他们:“花花,你们都别走,一起吃顿饭吧,也算是对南都城的一个留念。”

惜然回头面露喜难掺半的神色说:“公子,我是下人,怎么能和公子一起用餐?再说还有易、郭两位公子在场,惜然如真这样没有规矩,岂不是让别人耻笑?”

“想哪去了?我可没把你们当过下人,刘腾是我兄弟,你自然就是我妹子了,嘿嘿!都别走!”刘林说完易楠生和郭辰已经来到了身边。

“长云兄,考的感觉如何?”易楠生问刘林。

“不提也罢,这次肯定名落孙山了!”刘林叹道,他心里正是这样想的,三日考试几乎没有一点感觉。建康王与卿居正两人的同一句“好自为之”让刘林有点不敢尽全力的去答题。他的考试态度只是敷衍。直到题全部答完,文章都写好后,刘林终于悟到了,应该是建康王并不希望刘林能够中进士。只有落榜,才能让他远离朝中的争斗,才能让他安全的生活。

那卿居正为何也会提醒自己?

建康王身为大将军王,手握重兵,可为什么在南都城内盘桓这么多天,还没有回到自己的驻地?他天天都在西湖的别苑中,自从上次进宫之后,再也没有被皇帝召见,这又是为何?西湖别苑的亲卫军统领还是孙思雷,可亲卫军的人类却激增到五百人。原先建康王带入京的亲卫军只有一百骑,难道因为南都城内现在不太平,又增调来四百人?

还有就是建康王和孙思雷关系与言语的微妙变化,让刘林警觉到,他的生命安全已经受到了威胁。他只是一个乡试的举子,就算中了进士之后,他的生命也是轻如鸿毛。就连建康王李凌和湖州王李阳都在立储之争中败北,刘林如果真要牵涉其中,哪怕是连带,也会断送了他的小命。

“刘兄过谦了,大家都别说了,今天我做东,我已经让人在状元楼订了一桌酒席,还请刘兄和易兄赏光!”郭辰说。

“好,那就多谢郭兄了!”刘林又对身旁的刘腾和江惜然说,“郭兄请酒,大家一起吧,热闹点好。”

易楠生和郭辰俱是面露难色的看向刘林,这种举子聚会的场合,似乎带上两个下人不方便吧。

刘林观二人之颜色,心下不快。对二人拱手道:“郭兄、易兄,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今日请恕不能赴约了。告辞!”

刘林说罢欲走,惜然拉住了刘林道:“公子,我们不去了!”

“花花,以后就叫我大哥吧,别叫公子的,省的感觉生分了。我们一起吃顿饭,算是别过南都城了!”

刘林的这句话另有用意,郭辰富贵出身,虽然愿意结识贫寒的学子,可他仍然是想要做到“淡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对于刘林身边跟随的刘腾和江惜然并不在他们的范围之内。

刘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身体粗壮的苦力,而惜然只是一个十四岁还未成年的小女生。

在易楠生和郭辰二人不可理解的目光中,刘林拉着江惜然的手与刘腾一起离开了。刘腾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口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刘林。刘林从来没有看低过他们,宁原得罪两位同年举子,也不愿意把他与惜然留下。

“长云当街牵着婢女之手,还是那样自如,完全不顾别人怎么看,这样的洒脱,我们恐怕难以企及!”望着刘林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郭辰叹道。

宝杏客栈距离文院很远,三人走了半天只走了一半的路途,刘林其实一听到惜然提起城北,便知道他们所找的宝杏客栈定是这城内最便宜的了。心想这几日,刘腾与惜然一定又省吃俭用了。

刘林有点心酸,让惜然和刘腾跟着了他受苦了,自己没有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西湖别苑得月楼的那些日子,只是昙花一现。刘林有点开始后悔自己殿试中的敷衍之作。难道自己真的带着惜然和刘腾回到柴桑花山,刘腾依旧打柴,自己租几亩地种?

那自己将生活在族长刘之洞鄙夷的目光下,刘林不甘心。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再回客栈吧!”刘林提议。

“好啊,公子,我们今天吃面怎么样?”惜然说。

“叫大哥,以后别叫公子了!”刘林再次重申,在惜然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惜然的脖子一缩,脸上羞红,小声的说:“知道了,公子……大哥!”

“呵呵,这就好!”刘林笑了,刘腾也面露微笑,大哥中了举人还是那样的平易。

“这几天都吃什么了?”刘林问。

“馒头……”惜然接话快了点,连忙用手掩住嘴。

原来这几日,他们二人甚至不如自己在考舍中的伙食。食盒里装有切牛肉和馒头,刘林三日并没有挨饿。而惜然和刘腾在外,连一碗面都舍不得吃。

“你们都减肥呢?花花你可不能再减肥了,我喜欢你胖点,再瘦就要飘起来了!刘腾你也是的,只吃馒头,你还要练功的,我可指望着你保护我和花花呢!”刘林说着带着二人走向了路边一间小饭馆。

三人还没走进饭馆,刘林敏锐的听觉似乎听到两人谈论立储的消息,便留心听。

“老板,来三碗面,多放点葱花!”

第二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1)

“皇城外今天张的皇榜看了没?”

“怎能不看,没想到皇长子居然被立为太子!”

“皇长子是嫡长子,立他无可非议啊!他和当今皇上一样节俭,而立之年还只有一个王妃,比起二皇子要强很多。”

“嘘,小声点!立储大事,居然建康王都告病没有上朝。听说建康王被软禁了,任何人都不得接见。”

“皇上恐怕是担心建康王位高权重把持朝政,影响到太子。”

“废话,这一点谁想不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建康王要是心怀不轨,早几年他就做了,现在已经六十多岁,这个时候是不是迟了点。建康王膝下无子,喜爱三皇子是天下皆知……”

“这才是关键啊,文兄干一杯,我们这样的小吏还是不要私下议论朝中大事为好。”

“张兄说的是极,来,喝!建康王怎么会无子?”

“管他呢,也许是那玩意不行,他上沙场争战在行,可要说到这方面,不一定如兄弟与我,哈哈……”

刘林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小二上前亲热的招呼,刚才窃听对话的两个人在里面的雅间里,似乎两人都是京城官场中的小吏。

刘林点了三大碗牛肉面,刘腾和江惜然吃的都很香,可惜然这样一个小女孩的饭量哪及刘腾,她端到碗便将面中的半份牛肉夹到了刘林的碗中,那半份面条都夹给了刘腾。

刘腾似乎已经习惯,谢都没谢狼吞虎咽将面条全部吞食。刘林还是第一次受到别人给他夹菜的礼遇,这一生中他没有亲人,可在惜然与刘腾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刘林后悔自己没能认真的对殿试的题目,哪怕就是自己会被卷入争储的风波,也应该混个一官半职,让他们过上几天不受穷的好日子。

雅间里的两个身着七品浅绿色官服文吏酒足饭饱走了出来,刘林看到他们二人又想起了,现在立了太子,并没有出现血雨腥风。李阳已经离开了南都回到湖州,建康王也被圈禁了,孙思雷难道就是圈禁建康王的人?建康王在京数日,便尝试了杨义与孙思雷的两人背叛,现在他是不是心灰意冷?孙思雷他是皇帝的人还是皇太子的人?

三人回到了宝杏客栈,这里已经接近了城北卫所的位置,这里晚上没有南都城中心的华灯似锦,只有乡村般的冷清孤寂。除了天空中星星闪烁着亮光,周边的坊间民宅早都熄灭了***。

三人都睡不着,点着一盏昏黄油灯,围着古旧的方桌而坐。就一间房,这间房每日仅需要交五文的租金,刘林真想不到他二人居然能在这繁华的南都城内找到这样便宜的客栈。

这几日刘腾是夜夜打坐,惜然就睡在里面的那张床上。今夜三个人,便不好住宿了。

刘林想要找店家再添了一间房,可他发现了就这样的一间小客栈,也住满了贫寒的士子。客栈的最后一间房也让别人订了,三人个只能窝在一间屋里。

“花花,你去睡吧,我和刘腾一起打坐,我也该多练练功了,说不定我以后大功告成,也是条出路。明天我们就回柴桑吧,我得找个事做。”刘林说。

“公子,不,大哥……你考了三天,身子肯定很乏,你睡床上吧。”惜然说着环望着小小的一间客房,这里哪里还有方便她睡下的地方?

“别争了,大哥让你跟着受苦了,去睡吧。”刘林拍拍惜然的小脑袋说。

“大哥,你说明天就回柴桑?你不等放榜了?”刘腾刚才闭目养神,听刘林说要回乡,才睁开眼睛惊问道。

“不等了,肯定中了不!”刘林叹道。

惜然也劝刘林说:“大哥,再等等吧,十日后放傍,这些天我可以和二哥一起出去做工。”

刘林心想,中进士的可能性很低了,不过还要等一等,刘腾和惜然一定都不死心,他心里的好多话都不方便对他们说。

“那就等等吧!”刘林的心中存在着一丝的侥幸,也许矮个子中选将军,说不定还能像柴桑进学那样,得个末名。

“不过,花花,我不要你去做工,我去给人家抄书吧。有刘腾和我两人出去做点零活,自然就够我们在这间客栈的开销。明日看能不能再要一间房。”

“大哥,我闲着也没事,我可以给客栈里的客官们洗衣服,我洗的可干净了。你和二哥……”

“你叫刘腾二哥?”刘林在惜然说了两遍二哥后才想起来问。

“不对吗,我都已经敢叫公子您大哥了,您的结义兄弟自然是我二哥,二哥对我很照顾的。”惜然肯定的点了点头说。

“好啊,我们以后就是三兄妹,刘腾你说呢?”刘林开心的笑了,这还是自从文院殿试出来后,第一次展开幸福的笑颜。

“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刘腾说。

刘林看着江惜然问:“你呢,也听大哥话吗?”

“恩!”

“那还不上床去睡觉?”

“大哥,你……”

惜然在床上睡的很不安,时不时的偷偷从被子里掀起一个小角偷看着静坐运功的刘林和刘腾。

刘林进入了深度的冥想之中,他感觉到坐下的地板似乎都不存在了,自己就仿佛是在万里无人的旷野之中。天上挂着一弯新月,繁星的光辉足以掩盖新月的姿华。

指上的翡翠戒指让他能够感受到天地间充沛的神秘力量涌入他的身体,在他的筋脉中奔流不息,最终从他的右手食指溢出,全数灌入了手上的翡翠戒指中。原来这枚戒指还有这样特殊的功效。

刘林的脑海中非常的清晰,在运功冥想的过程中,他的五识是关闭的,他只能感受到自然环境中本源的存在,如同置身一个封闭的清静世界中。冥想让他逃离了听觉、视觉和感觉等器官过于敏锐而带来的烦恼与负累。而冥想,让他就像是一个不用知会冷暖的胎儿,感觉到浑身都在这这片清静中放松。

第二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2)

一夜的冥想,刘林睁开双眼的时候,惜然已经早早的起床,给刘林打来了洗脸水。刘腾已经离开客栈,出门去建筑工地找力气活做了。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刘林拿起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一眼便看出这是刘腾的手笔。

“大哥,昨夜我的功力又有精进了,已经接近四层。似乎有在大哥我身旁运功,我能感受到更多的真气。房间不用多订了,如果大哥愿意,这余下的十日里,我们天天如此吧。”

“好一个刘腾,武功又有进步了,我如果能对他有帮助,当然愿意天天陪他练练。”刘林递过字条给惜然看。

“我看过了,大哥洗把脸,我马上就出去干活,我让店家给你送碗面来,你自己吃吧。”惜然笑着放下面盆,收拾了一下便去客栈的后院洗衣。

望着惜然离去的瘦削小巧的背影,刘林忙问:“花花,你早饭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我去干活了。”惜然扭头说完,便小跑下楼。

“唉,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啊!”刘林自叹,“现在是不是迟了?”

刘林也去了中介市场,受雇帮人抄书,一日也能赚回八文钱,刘腾在工地上出苦力搬运,一日六文,惜然洗衣一日能赚四文,三人的食宿开支便这样可以维持下来。每晚回到客栈刘林与刘腾依旧是各自静坐,一起运功。

刘腾的衣服破了,惜然就凑在昏黄的油灯下连夜给他缝补。刘林看到惜然的一双小手,因为连日来的浆洗衣物而泡的发白皴裂,心疼不已。可执拗的惜然怎么也听不下去他的劝,天天仍然去洗衣赚钱。

十日下来,刘腾已经突破了四层的境界,功力大增,跨入了四品武士的行列。而刘林只能感觉到每天都有神秘的力量存储进入翡翠戒指之中,那戒指似乎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而自己内力等级却丝毫没有提升。刘林有些失望,这十日的运功修炼,居然没有一丝提升,还是一层的前期。哪怕就是进阶一点点,他也更有信心,现在还是原地踏步,刘林连放弃继续修习下去的心都有了。还好,运功能让他的五官辩识能力一直保持超强的状态,而且这种状态更加应用自如。

直到殿试放榜那日,刘林才与刘腾、惜然都结束了做临工,三人一起早早的吃完早餐,便去文院看皇榜。

文院大门两侧已是人头攒动,兴奋的欢呼声、悲痛失望的呜咽声此起彼落。身着文院衙役制服的差役一波波的从文院大门中窜出,挤开看榜的人群冲向附近的客栈。这些人都是给中榜的举子们报喜的,为的讨一点喜钱。

刘林三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榜文前,从皇榜的第一行开始,一行不落的看到了最末一行,榜中的八十六名进士名单中,并没有刘林的名字。这在刘林的意料之中,可惜然和刘腾似乎不能相信,为什么刘林没有中进士,哪怕是最末的一名也没有。

殿试第一名是六合县易楠生,正是刘林建康乡试的同年举子。

刘林所认识的建康府举子中,楚清华也中了进士,他中的是第五十七名。

而殿试前才通过易楠生而认识的成都府举子郭辰,竟然也中了进士第四名。

“大哥,还有榜吗?”惜然挽着刘林的胳膊问。

“没有了,我们回去吧!”刘林说。现在只有回乡了,就凭他自认为的聪明才智,绝不会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饿死。

三人刚欲走开,刘林使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这不是建康乡试解元公刘长云嘛,怎么连个进士最末一名都没有捞到?你的落差也太大了吧。”

说话的是在一群家奴簇拥下的勾贵,他今天也来看榜了,不过榜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周围的举子和路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刘林,他们也都质疑为什么一个乡试解元,竟然会名落孙山。其它学政区域府乡试解元还没有落榜的,刘林也算是个另类。

“走,我们不理他!”刘林拉住欲冲动上前的刘腾,往人群外走去。

“哈哈,你也有今日。你那日在画舫上的清高哪去了,还装作不认识小爷。现在小爷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的叫声爷爷,我就帮你弄个一官半耻!哎呦。”勾贵盛气凌人的语音刚落,便脚下一被一股风动绊倒,重重的跌在地上,左额头立即青肿起来。

他身边的六个家奴也全部以各样的姿势摔倒,有的甚至压在了勾贵的身上。

刘林刚才被勾贵当众羞辱的无可忍,心念略动,指间便牵动起一投神秘的力量,向勾贵的双脚扫去。

众人哈哈大笑,在勾贵的喝骂声中,几个家奴才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冲着一旁围观的人吼首:“滚开,不许笑,不准笑……”

“哈哈,有何不可,遇到这么可乐的事,难道不允许别人笑?”

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殿试一甲第一名易楠生,今科的状元。

刘林拱手道:“沐安贤弟,愚兄祝你前程似锦,谢谢沐安今日相助。”

“刘兄,小弟只是笑当笑之人,何时助你。呵呵,那个纨绔只是个小丑,别理会他。只是今科刘林怀才不遇,小弟感到可惜了。三年之后,刘兄一样会金榜题名。”易楠生说。

“易兄说的极是,以刘兄乡试《少年大唐说》之才,天下之大,举子之中便无人能及,唉!今科不中,只能说刘兄时运不济,下科再考吧!”郭辰也出现在刘林的身边,安慰刘林道。

易楠生与郭辰二人今科高中,并没有忘记刘林,而不顾勾贵父亲的权势,这一点让刘林很感动。虽然那日二人曾经鄙视过刘林身边的刘腾和江惜然,可这些只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通病。刘林对他们二人的反感已经淡化了很多。

“谢谢二位,只是在下此次名落孙山,回乡之后便得去谋生路了。就此别过了。”刘林说罢还是想要早点脱身离开。那边勾贵已经在几个家奴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第二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3)

一骑宫中的快马驰向文院,文院外的学子们纷纷避让开了条通道。那名身着宫人服装的宦官,踩着一名衙役的肩膀下马,手中捧着一卷皇榜,径直的向文院内走去。

“哈哈,恩榜终于到了,本少爷等的就是这张恩榜!”勾贵如若无人之境的大声嚷嚷。

恩榜这种产物,几乎每一次殿试的时候都有。主要是皇帝恩赐一些王侯将相的子弟与一些名门望族的子弟。有的名门子弟,甚至不需要参加科考,仅凭朝中大臣的一纸荐书,也可以获得赐进士的功名,而出朝为官。

“刘兄,不如让小弟做东,为兄饯行……还请刘兄与家人一同赏光。”郭辰上前对刘林说。

郭辰自从上次请客刘林拂袖而去后,也是明白了自己平等待人的标准还是有局限的。仅仅只能做到与士子举子之间的平等,而并不能涉及到以外。郭辰这一次的邀请,刘林实在无借口再推辞,只能称谢携刘腾与江惜然与他们一同前往状元楼。

这时距中午吃饭时间还早,五人来到了状元楼上,酒楼里几乎没有客人。刘腾跟着刘林身后,不言一语。惜然能与刘林、易楠生、郭辰他们同席而坐,感觉到难以掩饰的高兴。

五人坐定后,郭辰即吩咐店家端上好酒好菜,五人在郭辰的开动下,频频举杯。席间并没有多少言语,郭辰和易楠生都尽量不提科考、不提诗文,尽量避免让刘林感觉到难堪。刘林让小二给惜然端来一杯茶水,以茶代酒,他不让惜然饮酒。

酒过三巡,状元楼开始三三两两的上客。今天来状元楼的客人大都是此次殿试的举子们庆祝。二楼的几间雅间早已经让有钱有势的人订去了。郭辰他们三人虽然先至,也只是在二楼的大厅靠在街边的窗子位置。

“长云、沐安,你们好快的速度,居然都已经饮上庆功酒。”说话之人正是刘林与易楠生乡试同榜的举人,这一次殿试的第五十七名进士楚清华。楚清华与相识的举子刚刚步上状元楼的二楼,便一眼看到满脸通红的易楠生和刘林。楚清华便告罪来到了易楠生与刘林这桌。

“楚兄,来,坐,一起饮上几杯。”易楠生站起来招呼。

江惜然轻轻起来,去找小二给楚清华送来碗筷餐具,回来后站在刘林的身后,不再入席。

“楚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今科殿试第四名成都府郭乘风。”易楠生给楚清华和郭辰两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建康乡试年兄江宁县楚青绫,今科也进士及弟。”

二人寒喧相识,刘林举杯与刘腾碰了一杯后,给刚刚落座的楚清华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大哥,你不能再喝了。”惜然在刘林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刘林心里清楚的很,他酒量不大,几杯酒下肚之后,早已经有醉意。现在也只有饮酒,能让自己感觉到一点点放松。酒后,便要去面对回乡穷困的生活,他的心中还在想着,回乡后该怎么去发财致富,他不甘心一辈子只以抄录书籍为业。

“长云贤弟,这位是令妹?”楚清华问。

“是……来先干一杯!”刘林回话时已经举杯。

“长云饮多了,令妹说的不错,你是不能再喝了。要是大醉误了明日谢师之事,那可就不好了。”楚清华伸手按住刘林端酒的手腕说。

“哈哈,这样的米酒多饮几杯无碍。楚兄真会讲笑话,我一落榜之人还用得着谢师?就算我愿意去谢师,主考大人会见我一落榜之人?”刘林一饮而尽半盏酒。

楚清华被刘林一语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吃惊的看着刘林说:“你还不知道?今日初见皇榜,我也觉得吃惊,以长云之才居然没有进士及弟。后来恩榜张贴出来后,我才发现长云原来恩榜有名。是今科钦定的恩赐进士,恩榜仅有两人。”

“青绫兄此言当真?”易楠生第一个站起来问楚清华,手中端着的酒碗中的酒水大半泼洒在了桌上。

“这等大事,怎可用来玩笑?”楚清华一本正经的坐在了下来,“用不到一会儿,报喜的差役便全寻到这里来,长云、沐安和郭兄,你们可要把喜钱都准备好了!”

“大哥,你中了进士……”惜然高兴的在刘林的身边轻跺着小脚,一只手搭在了刘林的肩上,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喜悦的心情。刘腾也放下手中酒碗,注视着刘林。

“我无权无势无后台,师傅又被软禁了,李阳又离开的京城去了湖州王府,难道又是李沫在帮助自己?还是皇帝为了自己曾经有功于湖州王和平江公主而恩赐?那我这个进士不是走后门得来的?”刘林想着自己这个进士的得来,心里窝囊至极,闷闷不乐的出了神。

本来建康王作为刘林的师傅,虽然时日尚短,他收自己为徒也是爱才。

建康王现在被软禁,刘林没有能力营救他,本来心里就有点觉得对不起师傅。

这一次本打算落榜之后,便回柴桑,自力更生的去自己想办法谋生。现在既然又恩榜有名,那便暂时脱离不了这官场的束缚。刘林心中想着,中了进士,以后必要授职。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留在大唐为官一日,建康王的知遇之恩是要报的。

建康王现在受禁,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刘林自然会竭尽全力的想方法营救他。现在以自己的能力,只能从长计议。他的心中只能期望建康王能在软禁中多活些日子。

不过又想回来,以建康王的能量,如果想要逃离南都,也不是没有可能,刘林自叹自己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

对于李沫的情义,刘林心里清楚,他怀中珍藏的一块破帕正如两人现在的感觉,刘林虽然也有一点心生爱慕,可两人的身份悬殊太大,她是金枝玉叶,就算两人真的情投意合,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刘兄……”

“大哥,你想什么呢?”惜然推晃了刘林了下,刘林从思考中惊醒过来。

“没什么!……楚兄,恩榜之上另外一人是谁?”刘林问。

第二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4)

“这人说出来你们肯定也都认识,就是吏部尚书勾大人的那个胖儿子勾贵。”楚清华说。

“是他!难怪,凭他父亲是吏部尚书,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易楠生说。

“要不是大楚高祖皇帝开创了科举,现在恐怕还是那落后的荐官制度,我们这些儒生怎能有出头之日?现在恩榜的人数并不多,这已经是好事了!”楚清华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林心里不是滋味,居然自己和那个出了名的草包纨绔同列一榜。

“今日,我们多饮几杯,不过可不要醉了哦。”楚清华高兴的举杯,众人同饮。

随后,送喜报的差役们几乎踏破了状元楼的门槛,状元楼一楼居然有四十多位高中的举子在此饮宴。状元楼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郭辰做东,给刘林、易楠生和楚清华俱是在这状元楼订了一间房,以方便第二日受诏进宫和谢主考恩师。同时也为这三名穷困的举子付了不少银子的赏钱。

第二日清晨,刘林早早的便被楚清华他们叫起,一同前往文院谢恩师去了。

今科进士榜共计八十六名,恩榜两名,合八十八人。按照名次顺序,主考礼部尚书卿居正与其它几位副主考一一接见,嘉勉一番。刘林和勾贵排在最后,卿居正接见两人的时候,已经近中午。

刘林入堂,行礼毕。

卿居正便开口说话了:“建康府举子刘林,皇上念你也是饱学之士,特恩赐你进士及弟。明日早朝,皇上诏见进士科一甲前三名,还有恩榜两名,回去准备一下吧。”

刘林叩谢,卿居正没有给他开口多说话的机会,便传勾贵进堂。刘林退出后,刚进去了勾贵便随之又出来了。

刘林刚刚出文院大门,勾贵便在身后叫喊起来:“刘林,等等我。”

勾贵气喘嘘嘘的追上了刘林,刘林问:“勾公子有何事?”

“嘿嘿,没事。我只是想说,我们两还真有缘哪。乡试同登桂榜,到了京城,这恩榜之只也就你我两人,是不是有缘。”勾贵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朝中找到了靠山?听说你是建康王的弟子,可有此事?”

“无聊!”刘林说罢头也不回的往路对面走去。刘林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这勾贵,与他同登一榜,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举子在背后闲话。昨日与勾贵在文院外,勾贵可是讥讽了刘林并且要让他叫爷爷便会给他弄个官职。两人现在走在一起,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嘿,站着。小爷给你脸,你别不要脸,好好的和你说话,你***……”勾贵话未说完,凌空一股强劲的气流击中他的右脸,勾贵被打的口吐鲜血。

刘林回头气愤的看着勾贵,虽然自己从未见过生母,也不允许别人侮辱她。

“勾贵,请你以后说人话,如果再乱吠,小心你的左脸。”刚才凌空的气流,便是刘林气愤之后,掌间抽出。现在他对那股神秘力量的控制已经挥洒自如,让外人看起来倒似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了。

“你敢打我?来人哪,把这家伙给我拿下,我要报官!”勾贵呼叫着不远处的几个恶奴。

“慢着,你是哪只眼看到我打你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刘林说罢便走,几个恶奴扑了上来。刘林右手微动,一股劲风涌动拦在地上,勾府的家奴纷纷如恶狗扑屎般绊倒在地。文院门前站着的衙役与行人笑了起来。远远的见这边有情况,刘腾与江惜然也奔了过来。

“大哥,怎么了,他们……”刘腾戒备的问。

“呵呵,没什么,勾公子的家奴们在练功呢。”刘林戏谑道。

“刘林,小爷我劝你别期人太甚,得罪我对你没有好处!”勾贵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说。

刘林拱了拱手说:“勾公子,在下一介寒生,哪敢得罪你。在下虽然穷困,可也是有尊严的。在下不敢与勾公子攀交情、附富贵,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

“好,你给我记下这笔帐!”勾贵指着刘林说罢,一招手带着几个恶奴跑走。

刘林知道,这一次是真的与勾贵划清了界限,勾贵这样的小人他日定会寻找机会报复自己。

现在刘林已经改变了心态,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避让于人,这样一个社会,自己如果不努力的让自己前进,获取更大的利益和地位,那别人就会肆意践踏你的尊严甚至生命。为了自己,他要好好的把握一切。

进士是中了,不久就要当官了,不管是什么官职,总会有一点俸禄。有了多余的银两,他便可以开始利用脑中的新技术来赚钱,赚取足够他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不再像从前,开始有了一点野心。

现在愁的倒是自己的武功等级,在宝杏客栈中的这十日苦练,虽然一切都顺畅,可自己的内力等级却仍旧维持在一层的前期,似乎没有一点的进步。这是为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练武的料?或者是自己没有潜力再提升,只能永远的修炼这入门的内力秘籍?可自己那挥洒自如的神秘力量来自于哪里?难道真的是指上的翡翠戒指给他搜罗了自然中的力量?

刘林默默的勉励自己,在朝为官,他无法掌握自己的官运、命运。为了自保,他想要让自己的实力增强,就算注定一辈子不能成为武林中的至尊强者,就算一辈子只能在武功修为最低层徘徊,他也要利用好自己的敏捷身手与五识,让自己成为与众不同的强者。

第二集 第十四章 授任西南(1)

天还没亮,刘林与易楠生便已起床,早早的到了宫门外候着。皇城门之外停放了大大小小的官轿,足有五六十顶,还有些武将由亲卫士兵牵着马。

从这皇城门开始,所有文臣武将均不得在内骑马乘轿,普天之下只有建康王一人有在御前骑马的殊荣。可现在这样的朝会,建康王是参加不了了。

朝中的一二品大员们已经从侧门进入了门厅一边的侍卫卫所里,侍卫卫所里有着暖烘烘的炉子,每天早朝前,也只有这十来个朝中一二品大员有这样的享受。侍卫们挪开了窝,把暖和的位置都让给了几个大人,他们几个一伙的围着,谈着南都城内烟花柳巷中、西湖画舫上的新鲜事。

天麻麻亮,皇城门大开,文官武将们按照品秩排列成四队,为首的四人中,刘林只认识礼部尚书卿居正一人。

四队前排的三十多名文官武将中均着紫色官袍,金玉带。缀在队后的都是些身着绯色官袍的四品以上各署、寺京官。

刘林、易楠生与榜眼傅全有、探花胡讲、恩榜进士勾贵五人被留在了传诏房。

在金峦殿右侧下的传诏房,便能听到群臣山呼万岁的声音,还有太子千岁的声音。刘林听的更为真切。太子自从立储之后,便迁进了太子宫中。难道太子李锐已经开始跟随皇帝学习管理朝堂军国大事?

刘林使用异能听远远取着朝议,无外乎都是朝臣们形势一片大好的歌功颂德。只在听到太监宣读圣旨的时候,刘林才听到了有关建康王的消息。

圣旨上称,建康王因遇刺受重伤,皇帝恩准卸去太尉之职,留在京中静养,以示恩宠。而兵部尚书、骠骑大将军、一等靖国公柳群集,新晋太尉,这可是掌管大唐天下兵马一职,虽然朝中仍无丞相,这一职就相当于丞相了。

柳群集也是朝中老将,以前是驻守襄阳均州一带的骠骑大将军、领兵部右侍郎。两年前才升任兵部尚书。最重要的是,他是当今太子的岳父,皇帝的此旨是有特殊用意的。

对于空缺了四年多的左右二丞相之职,圣旨上仍然没有授人。

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皇城,阳光在明黄色的殿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传诏的小太监领着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与恩榜两名进士上殿,五人并排三叩九拜呼万岁之后,又拜太子储君。

五人俱是不敢抬头,平身后缀于文官队尾而列。

刘林虽然低头,却通过敏锐的异能目光,看到了大殿宝座之上的皇帝面色难看,似乎今日的早朝是硬撑着到现在。而一旁边下首坐着的太子却满面春风,虽然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唯唯诺诺,不敢高声,却能看出他心里的得意。

太子留有淡淡的一字须,体微胖,看起来似乎平易近人,他那一双乌黑的小眼正仔细的打量着朝臣队尾的五名新科进士。

朝堂之上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皇帝的轻轻咳嗽声。皇帝身旁的太监总管,忙奉上崭新的巾帕。皇帝将盘中黄帕拎起,捂口吐出咳出的污物,又丢还给太监,太监仔细的端下,如同端着无价之宝般慎重。

“新科进士们,你们到前面来让朕看看!”皇帝轻声的说着。

皇帝一侧的太监立即上前一部,大声的唱喝:“陛下有旨,新科进士前排跪候。”

五人在皇座前阶下跪成一排,纷纷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仍然低垂。

“大唐能人辈出,朕心甚慰……咳,咳……都是一表人才啊!易楠生可在!”皇帝虽然病弱,却不失威严的问话。

易楠生拱手跪立大声回话:“小臣易楠生叩见吾皇。”

“好,好!朕钦点的一甲第二名傅全有、胡将可在!”

“小臣傅全有叩见吾皇!”

“小臣胡将叩见吾皇!”

皇帝眉头轻皱,指捻花白的胡须道:“胡将,你这名字不好,胡将与胡讲同音,有了功名,为大唐尽忠可不能胡讲,朕给你改改。就叫胡适之吧!”

“微臣胡适之谢皇上赐名!”胡适之立即跪伏谢恩。

皇帝轻挥手,口中说着:“罢了,罢了,平身吧!你们两个就是恩榜进士了?”

刘林与勾贵俱称是,皇帝没有话再问他们,两人随易楠生他们退回了文臣队列的最后面。

退朝前,太监宣读了圣旨,新科进士第一二三名,都留在了文院做文院学士,官正六品下。刘林和勾贵则交由吏部与其它进士科及第的新晋进士一起派任。

刘林心中冰凉,这次入朝可是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还是放在吏部决定授任补缺。这吏部尚书可是勾贵的父亲勾程啊,看来自己是肯定捞不到好差事,说不定还会被委向老少边穷地区。

恭送走被太子亲自搀扶的皇帝,刘林随着退朝的队伍走出大殿,他一点精神也没有。散朝时,官员们便没有上朝时排的那样整齐了。

御道两侧的石板路上散乱的三三两两的走着文臣武将,一甲前三名甚至无人问津,倒有十来个朝臣围着勾程和勾贵纷纷道喜,有的甚至是身着紫衣金玉带的一二品大员。

易楠生与胡适之、傅全有看着勾贵那得意的嘴脸,俱是没好气,与刘林一道低头闷闷缓行。

刘林敏锐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香,这样的味道很熟悉,在健康乡试的时候,他便闻到过这种独物的馨香。这股香淡淡柔柔,可以肯定这是女儿的体香,却不似惜然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刘林不由自主的扭头向四周张望,“她在这里?”

“长云兄,你在找什么?”易楠生发现刘林走走停停便问。

“呃,没什么……走吧。”

没走几步,刘林便找到了那香味的来源,约五十步开外的一个宫门外,他隐隐可以看到那淡绿色纱绫衣角,那肯定是她了!

刘林驻足向那宫门望去,宫门前站着四名佩刀的侍卫,门侧还有八名太监和八名宫女。此时,那宫门的墙边已经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那深深的刘海掩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眼波中溢出无限的愁怨。

那人也发现刘林在看她,忙如受惊的小鹿般缩回墙角,就连那淡绿色的裙角也抽了回去。

她来了,她来看自己了,就算她在这皇宫中来偷偷的看自己,身边也跟着这么多人看护着她。刘林知道,皇帝是极少会召见恩榜的进士的,而这一次他被召见,会不会是通过她的请求,才准他进宫。为的就是在这里让她偷偷的瞧一眼?

刘林的心中揪痛,这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爱的滋味,可她却是自己万万不能爱、不敢爱的人。

刘林摇了摇了头,自言自语:“仁立面前,相对无言!相对无言……”

叹罢,刘林快步追上易楠生,出皇城门的时候,刘林忍不住回头,却再也没有看到那淡绿色的飞扬裙角,可鼻息中依然残留着那淡淡的馨香。刘林伸手捂着怀中的那一方破帕,心下自问,“这一缕残香,能让我撑多久?”

第二集 第十四章 授任西南(2)

京中又过了三日,刘林便接到了吏部的委任文书,吏部委他接任大理府秀山县令。接到文书的那一刻,刘林便知是勾贵从中作梗。

大理可是位于西南边陲,那里原住民多是蛮夷,不习教化,民风剽悍。大唐虽然在蛮族地区也设置府县,驻有府兵,可那里的蛮族族权依然强大,一族族长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族兵。那里的府县也是最穷最难管理的,时常还有民变发生。

郭辰也接到了吏部文书,他被委为静江府司户,管理一府户政与财政,也算是个较好差事。因为郭辰是进士科第四名,他也是同科进士中所授品秩唯一和前三名同为六品的。

文书中限刘林次日即要启程,秀山县令已经辞官,只等着他这一新任去接任了。

手中捧着委任文书,刘林坐在客栈房间里,半日不语。惜然急了,忙劝他说:“大哥,就是去大理,你也是县太爷啊,总比现在要好许多,有二哥和我跟着你呢。”

刘林心想也是,不管那个地方再穷再难管,总比现在一穷二白要好。最起码有着免费的县衙可以住宿,有俸可活,再也不用让惜然和刘腾都出去打工了。

当晚,易楠生为刘林、郭辰与楚清华三人置酒,算作饯行。易楠生留在了京中,虽然京官难做,可他这六品文院学士只是闲职,平日只在文院中坐坐班,有时为皇宫编录些典籍。其它三人均是外放,刘林任大理,郭辰任静江,楚清华则任庐州府长丰县令。

酒席过后,各自回房休息,刘林还没走进自己的房间,便被匆匆跑来的店小二叫住:“刘大人,客栈外有人要见您!”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刘林随口一问:“来人说是什么人了吗?”

“他只说了是您故识之人,并没有说出名讳。”店小二说罢先下楼去了。

刘林随后移步跟着下楼,边走边想会是谁呢?他在这里可没有什么故人?

他敏锐的感觉器官极力的张开,想要打探一下四周的动静,一切都很正常,和寻常时一样,便放心的踏出客栈的大门。行约六七步,便听到了一旁阴影中站立着人的话声:“刘大人,恭喜高中!”

“哦,原来是孙将军!”刘林听出来人的声音便是建康王的亲卫统领孙思雷,他是正四品怀化中朗将,比起皇宫中的一等御前侍卫也只低上一级。自从离开建康王西湖别苑那天,无意中偷听到了他与王爷的对话,刘林对他的感觉也是一落千丈。原本只认为这个人不易接近,现在反生出一点厌恶的感觉来。

孙思雷这个时候没有身着戎装,只是穿着绯色的官员便袍,站在夜晚月色的阴影中,行人不注意倒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个人。

孙思雷伸手示意刘林靠近,刘林小心贴耳近前,孙思雷小声的说:“王爷要你别苑一见!”

刘林吃惊,这孙思雷看样子应该是软禁建康王的人,怎么会代王爷传话要见他,会不会这其中有诈?可自己只是一个未到任的七品县令,要谋财害命也不轮不到他。

刘腾见刘林久不回房,寻到了客栈门前,以他现在的武功修为,早早的便发现了孙思雷。他也没有与孙思雷打招呼,径直的走到刘林的身边,戒备的看着孙思雷,对刘林说:“大哥,怎么了?”

“没事,你回去吧,我和孙将军叙叙话,一会便回。”刘林在刘腾的肩上拍了两下,让他回去。

“我随大哥一起去!”刘腾不愿意离开。

“刘大人,你的义弟信不过我!去不去,随你了,话我是传到了,今日不去,以后未必有机会了……”孙思雷说完欲走,虽然这话说的有点欲擒故纵嫌疑,刘林听着却觉得如果今夜不去,心中以后肯定会不安。建康王可是他的师父,建康王的性命现在捏在皇帝的手中,为了保全皇储之位日后不会被夺,皇帝是不会轻易放李凌回建康的。也许真会如孙思雷话中所说,这一次不见以后便的没有机会了。

即使随孙思雷去,真的会有危险,刘林也决心要抱着一线的希望,去见见师父。

“刘腾,我自有分寸,照顾好花花!”刘林在刘腾的胳膊上用力按了按,刘腾稳住了,看着刘林与孙思雷一同消失在街边的小巷中。

途中,刘林看似从容,实是感觉器官已经开始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刘林不能感觉到一点异常,这正是他担心的,这一切都太静了,似乎状元楼到达建康王别苑的路都有人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刘林随着孙思雷很快到了别苑,两人从一侧门进入,刚进入侧门,两名亲卫士兵便把门从里面拴牢。刘林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园子里到处都潜伏着人,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些士兵的喘息之声,还有铁甲磨擦的簌簌声。

刘林停住了脚步,孙思雷似乎感觉到了刘林的担心,回头对他说:“刘大人,这里的人全都是王爷从建康带来的,杨义的那几个心腹已经清除,请放心!”

听到孙思雷这么开门见山的一说,刘林心里有点迟疑了,怎么孙思雷难道不是皇帝或太子的人?他在这里不是软禁建康王的吗?

刘林点了点头,从容的跟随着孙思雷一步步向王爷被幽居的别苑深处的园子走去。

到了园子外,孙思雷站在门侧,示意刘林一个人进去。走过一小段幽暗的甬道,刘林轻轻敲响了虚掩的门。

里面传来了建康王的声音:“进来!”

刘林进屋后,随手掩实了门,几步走到建康王看书的案前,拜在案下:“徒儿拜见师父!”

建康王从桌案后起身走出,扶起刘林道:“长云,不必多礼,来坐!”

建康王李凌坐在了远离窗边的一把高背椅上,右手轻轻的搭着一旁的茶几,刘林也在一侧陪着坐下。

“本来打算让你淡离官场,你也很聪明,明白了我的意思。以你的文才不会连个进士也中不了,谁料皇兄赐了你恩榜进士,还授了县令一职,看来你难以退出这趟混水了!西南虽然民风纯朴一些,可也有难办的事,你去历练一下也好。”建康王说。

刘林终于可以确定建康王在殿试那日让孙思雷传话的目的了,原来自己猜的并没有错。他拱手道:“多谢师父关怀!”

“你我有师徒之名,可为师并未传授你一招一式,以你那混然天成的强悍真气,加以时日,若投笔从戎,前途会更加光明。”

刘林自然知道他的异能秘密已经被李阳告诉了李凌,他还没想过要领兵打仗,战场之上风云万变,可是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刘林非常珍惜自己的重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存,他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在无意义的战场上。除了自己和身边的人安全,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渐渐开始感觉到了权势和钱财的重要了。

“徒儿深感师父的知遇之恩,我自幼无父无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与依靠了。”刘林貌似感激的说。

“好好好!”建康王连说三个好,这等于接受了刘林的表态,“阳儿果然没有看错人,本王也没有看错你!”

“徒儿一切听从师父安排!”刘林这句话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只有表忠心了,不然还怎么在这官场上混,凭他一人之力,生存下去都是问题,管他以后建康王会怎么样,现在他余威犹在,可是刘林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第二集 第十四章 授任西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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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了,可现在陛下选择了李锐做储君,让为师有些担忧大唐的江山社稷。陛下的圣旨本王是不会违逆的,陛下也希望阳儿能像我对他一样辅佐储君。可李锐要是一日登基,怎能做到像陛下待我一样对待阳儿?即使阳儿对新帝忠心,也难免会……”

建康王已经开门见山的讲到了叫刘林过来的主题,刘林也不想再回避了。他已经入朝为官,虽然只是一介七品县令,可谁不知道他是建康王的入室弟子,他现在朝中不得不把自己划入建康王的派系,不然他就会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会有灭顶之灾。

“徒儿有一计,也许可让陛下改立三殿下为储!”刘林试探性的说。

建康王吃惊的看着刘林问:“哦,什么方法?陛下的龙体可是拖不得多久了,恐怕难以办成!就算陛下真的改立李阳,也势必会造成两派争位掀起血雨腥风,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

“是,现在湖州王殿下应该韬光养晦,对太子表示足够的忠诚与尊敬,才能自保实力!”

“这是当然,我不希望看到李阳也落到我这般田地!朝中现在柳群集已经任了太尉,这对阳儿是极为不利的。”建康王说。

“师父现在虽然不在朝中,可仅凭您在军中、在天下人中的威信,您要离开这南都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以师父忠孝仁义,不屑这么做罢了!”

听刘林这么说,建康王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刘林能说出什么样有效且惊人的计谋来。

“师父,淑、贞两位昭仪夫人是不是陛下最宠的嫔妃?”刘林再次试探性的问。

建康王微闭的双眼睁开,看着刘林说:“恩,这个朝中谁人不知?”

“那如果两位昭仪中的一位,或者是两位都与太子殿下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陛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刘林说话的声音极低,似乎都要听不见了。

“放肆!”建康王右手重重的拍在了身侧的茶几上,震的几上的茶盏翁翁作响。

刘林拱手低头不敢多语,心下自叹,真是说变脸就变脸,果如常人所言伴君如伴虎啊。在皇帝身边的臣子们,每天都要经历着这样的过程,那为什么天下的文人士子,还都争着去享受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如果不是离开建康王和三皇子这两棵大树,自己很难在这动荡的朝野中生存,刘林才不会为他们献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过了许久,建康王才把茶几上那盏早已经凉透的茶端起,轻声的问刘林:“两位昭仪如何能与太子私通?她们可是陛下的女人?”

刘林这个时候身上的冷汗才敢流出,浸湿了内衣。

“两位昭仪夫人正值青春年少,徒儿抖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刘林吞吞吐吐。

“说吧,无妨!”建康王挥了挥手。

“是,陛下现在圣体大不如前,两位昭仪夫人以前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恐深宫寂寞。太子新入东宫,只要时机适合,两位夫人那样的风华,还怕太子……”刘林说着又停下了,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建康王。

“好小子,你今年才多大,竟然深知这些?”建康王笑了,随即又板下脸来问刘林:“太子必尽是国之储君,真要是有这样的事发生,天家颜面何存?”

“师父,您认为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皇宫里谁人敢传。虽然不敢传,皇宫里的事也是私传最快最广,要不了多久,陛下肯定会知晓。那时候,谁人还能保住太子?又有谁人敢追问太子被废的原因?”

“知道了,唉,本王只是担心陛下的龙体,知道宫中竟然发生这样大逆之事,会不会一气而……唉!”建康王叹息着站了起来,在刘林的面前缓缓踱着步子。

“太子若果真是能把持住,那就得另寻计策,如太子果真就范,那就足以证明他本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恐难担储君的重任。”刘林也站了起来小声的说。

建康王走回椅子边,又坐下问:“他要是看不上两位昭仪夫人,该如何?”

刘林已经完全了解了建康王的想法,虽然他不会直接参与到夺储之争,可他完全可以放手让别人去做。这一次皇帝召他进京,他应该也早有准备了,只是为了这一世的忠义之名,他不能那样做。只是他更不愿意看到李锐坐上龙椅宝座。

“那也不难,师父,淑昭仪和贞昭仪两位夫人家中父兄可在朝中为官?”刘林说。

“此问何解?”建康王接着问,眼神中隐着一丝淡淡的期待神色。

“如果有人让昭仪夫人的父兄消失一些日子,然后再递几句话进宫,再许事成之后给他们加官晋爵。昭仪夫人均无子嗣,陛下龙驭归天后,她们也只能终老于冷宫,没有比许以父兄高官厚禄更好的了。这也由不得她们不同意!再者,太子新主东宫,又要侍奉陛下左右,不再可以随便出宫,他岂可能夜夜面对年已三旬的太子妃?太子正值欲望强盛的年龄,怎么可能做到传闻中的那样一夫一妻,只是不会光明正大罢了。”

建康王没有详问刘林为什么会猜测太子会想出宫,那些都是极机密的事,他不相信刘林能有可靠的消息。不过太子流连烟柳巷的事,他自己是知道的。对于这事他不置可否,只是小声的说:“这些外戚也都是些无用的废物,留着日后恐口无遮拦。”

刘林心中一冷,这真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啊,自己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原来建康王比自己想的更深远更毒辣!自己可是要再多留心,即让当权者喜爱他的才能,更要让当权者没有戒备之心,感觉他无欲无求,才是永全之策。

“师父,您深思熟虑洞察先机,徒儿十辈子也学不完!”刘林谦恭的说。

建康王轻捻着胡须微微点头说:“长云,今日我们说的话可曾记下!”

刘林如若失忆般苦苦思索,回道:“师父,您让我好好在秀山为令,为大唐牧守好一县,要为官清廉、爱惜民生。徒儿愚钝,还有什么就不曾记得了。”

刘林的避重就轻,让建康王爽朗的笑出声来。

“好,长云啊,此去西南,边民彪蛮,切记注意保重,处理好蛮族边民事务!那边现在的山雨欲来啊。回头,我让孙思雷给你准备五百两银子,你带着上路,给自己换身行头,你这身衣服也该换换了!”

一听有钱拿,刘林立即心里感觉温暖,不是爱财如命,可是走到哪里没有钱不行啊。王爷有的是钱,不拿白不拿,刘林可没有一般举子固执守旧不受人钱财的毛病。

“徒儿到任,定不会给师父您丢脸。”刘林拱手道。

“恩,一并送你两个丫鬟四名护卫吧,明早我安排给你送人过去。”

“多谢师父,只是我仅一区区七品县令,哪能养得起他们,我身边有义弟保护有惜然照料起居,应该不成问题!”刘林心里明白,王爷这哪是给自己送人,是在安眼线哪,这些把戏在他脑中自然有着成堆的台词。

“我送的贴身侍女可都是百里挑一,再说你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就当为师做主给你送的两个大丫头,随你处置!日后有了相中的哪家女子,为师再给你做媒。你在秀山,用不了多久便会将你调任,你放在那里我也不放心的紧哪!银子不必操心,百姓的钱财可不能贪墨,至于乡绅的孝敬,你也不必推辞。”

第二集 第十五章 衣锦归柴桑(1)

建康王已经授意如此,刘林当然已经转过弯来,这几个人他是不收也得收,收也得收了。刘林连忙道谢,让建康王看出他真的是心存感激。

“回去吧,明天一早他们自然过去,明日一并给你带上两只信鸽,也好方便联系。孙思雷会送你出去,一路保重。”建康王说。

刘林起身拜倒,拱手向上说:“师父也要保重!只要师父有召唤,徒儿便星夜飞马赶来!”

“呵呵,长云学会骑马了?”建康王笑着揶揄道。

“呃,还没学,不过我一定会学的。”刘林有点窘。

“好,骑术一定要精,明日一并让人送几匹好马过去,回去吧,路上小心。”

刘林拜别了建康王李凌,随着孙思雷小心的离开了王府别苑,当他悄悄地出现在客栈半掩上的门外时,门突然开了,刘腾在里面给他开了门。

已经夜深,刘腾一直在给他守着门,刘林感激的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小声说:“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大哥早点睡吧!”

刘腾没问他去做什么了,刘林与刘腾回房躺下。刘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二十三岁了,前世的时候初尝了与同事学妹管雪儿的初吻滋味,不久便来到了这个错乱的时代。

现在他躺在床上,那块沾血的破帕还在他的怀中,一直保留着自己的体温。他的手不禁探入衣中,抚在破帕之上,鼻息间依稀残留着那一缕馨香。

也许残留的仅是自己的那一缕血腥。这破帕的主人,恐怕与己无缘了,她被禁足于宫内,虽然暂时是安全的,可刘林在见到那飞扬的淡绿色裙角的时候,分明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焦虑,感觉自己就像是会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一样痛心。

该是自己的还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强求也得不来。刘林安慰着自己,心头渐渐涌上两个陌生的倩影,她们是谁?难道她们就是建康王师父送给自己的贴身侍女?

刘林有点自责,脑子中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慢慢他的呼吸变的平缓,渐渐入睡。

天亮了,惜然早早的靠在刘林的床沿,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林的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惜然就这样坐在床沿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她的一双粉嫩小手怎能握住他的手,惜然像是在打量一件珍奇的物件一样仔细。

刘林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置于柔软之中,看到床沿坐着的是惜然,惜然也感觉到刘林醒来,连忙抽开双手,结结巴巴的说:“大哥……你,你醒了!”

“花花啊,怎么这么早!”刘林伸了一个懒腰,坐了起来,这一觉睡的好放松,比前些日子一夜打坐要轻松许多。如果换作别人,练功打坐自然会让人身体轻松神识清醒,可刘林倒觉得美美睡上一觉更舒适。

惜然嗔道:“大哥,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可就中午了哦!”

刘林忙从床上下来,花花给他拿来衣服披上。

“有人来过吗?”刘林问。

“原来大哥关心的是那两个貌美的姐妹?”惜然有些失落的说。

看着惜然的神态,这分明就是小女儿在吃味呢?刘林清醒的提醒自己,这不是真的,惜然还只是个孩子,他可是把她当成可爱的小妹妹小萝利呢?可刚才睡梦中手掌被她那一双柔嫩的双手捧着的感觉依然飘荡在心头,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已经有了丝丝的迹象。要不是惜然连忙抽开了手,刘林怕自己已经在她面前出丑了。

“花花,他们只是王爷送我的侍女和护卫,以后你就可以轻松许多了。”刘林说着自己张开双手,让惜然给他从身后扣上腰带,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身上着的是一身浅绿色官袍,腰带也是银带。

“这是?”刘林问。

“哦,这是王爷差人送来的,你的新官服,怎么样?”惜然摸着刘林腰带上的银制纹饰,这可是朝中官员的身份标志。

“还好,外面这件绸衫就不用披上了吧?”刘林看着惜然手中拿着几乎透明的绸制长衫摇了摇头。

“挺好的,穿上了这绸衫,才更显风流!”惜然笑着轻吐舌尖。

刘林疼惜的在惜然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这已经是他与惜然独处的时候的招牌动作,惜然连忙低头捂鼻,可是已经迟了。

“大哥,你又期负我。”

“我家的花花不愿意?”刘林正了正衣襟说,“一会也给你和刘腾买几身衣服!”

“我愿意,我……”惜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刘林也没太在意听下去,这时候两个身着粉红绸衫的美貌侍女端着洗漱用具依次走了进来。

刘林睁大了眼睛,这两个女孩如出水芙蓉一般,虽然只有二八年纪,可看来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属一流。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两个少女生的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姐妹花?

这样的女子要是送入宫中,定会万千宠爱于一生,可惜现在的皇帝是无法雄风再现了。原来建康王的手笔还真不小,这样的姐妹花都送给了刘林,不管他对刘林起着什么样的用心,这一对姐妹花刘林第一眼看到,便没有了昨夜思想中的那种排斥感觉。

刘林心中自叹,原来自己也是个好色的人啊,只要是个男人见了这样的姐妹花,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何况刘林并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纯情的绝种好男人。虽然心中向往着美好的爱情故事,在这样一个时代也没想过要把自己装扮成富贵子弟一样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过这养眼的人儿,还是愿意多看几眼的。以后她们就跟着自己身边贴身服侍,原来在朝为官这战战兢兢的感觉之后,有着这样的待遇,难怪人人都愿当官了。

“大人,请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姐妹花对刘林欠了欠身行礼时异口同声的说。

刘林的一双眼睛此时落在了两人的那两片鲜红欲滴的唇上,惜然的胳膊在刘林的腰间轻轻一拐,走到刘林身前,从一名侍女的手中端过水盆,放在了桌上,又从另一名侍女手中夺过了漱口的水钵。不失威严的说:“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两名侍女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她们可是建康王爷派来的人,在王府里也不会有人这样待她们。两人求助的看了刘林一眼,刘林心里觉得好笑,这个惜然啊!

第二集 第十五章 衣锦归柴桑(2)

刘林挥了挥手,两人退了出去。

惜然胜利般开心的给刘林端起了水钵,刘林漱了口后对她说:“花花,以后这些事让别人做吧,你可是我的妹妹!”

“不,这些是我该做的!难道大哥不喜欢惜然了?”花花边嗔着边给刘林拧了把毛巾。

这小丫头想到哪去了,她才十四岁啊,刘林笑着抚着她那有点卷曲的秀发说:“我们既然有缘成为兄妹,大哥自然永远会疼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惜然猛的扑在刘林的怀中,她那娇小的身躯轻轻的颤抖着。“大哥,我……我要永远服侍你!好不好?”

刘林感觉到了一颗少女的心,可他只是当她是妹妹啊,男人是有色心,这惜然虽然年幼,可她的一频一笑一嗔一怒举手投足间,俱是可爱无比。刘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她,怀中还揣着那方破帕(奇*书*网^.^整*理*提*供),也许无法再真正容下另外一个人。

惜然可是自己的义妹啊,她还是个孩子,刘林随即将伸向惜然后背的双手又抽了回来,轻轻的推开她,用衣袖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一边自言自语:“唉,这绸缎哪有棉布的好,一点也不吸水!”

惜然破泣为笑,小粉拳在刘林的胸前捶了两拳,自己掏出手帕擦拭。

“唉呦!花花的拳头打在身上可不是一般的疼,现在花花敢打大哥了!”

天真的惜然真的以为打痛了刘林,忙凑近看他脸上却挂着坏笑,跺脚仍然带着哭腔的嗔道:“大哥,你真……”

“好了好了,花花,我们准备出城吧。”刘林说着先一步推开了房门,那一对姐妹花正一左一右立于门外。

刘腾所住客房的门外,刘腾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他的身边站着四名身着灰色武士服的护卫,那便是建康王选送给他的了。这四人都是从亲卫中挑选出来的可靠之人,刘林知道只要自己不违背建康王的意愿,这四人是绝对会对他忠心且保证自己安全的。

可这毕竟是别人的人,他浮想着自己以后除了刘腾之外,也应该有自己的人手了。要有人手,第一步必须要有钱有权,这两点还够他奋斗的。

“大哥,我们准备好了!”刘腾走了过来。

四名腰挂佩刀的护卫也一起走了过来,对刘林行礼道:“参见大人!”

“免礼!我们这就启程吧,路上都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籍贯哪里。”

“是!”四人应声,两人先行下楼,刘腾与惜然跟随刘林左右,两个姐妹花在惜然的身后,最后跟着两名护卫。

惜然手中拎着一个小包裹,里面只是放着一些衣物,她看着身后姐妹花手中并无一物,随手将包裹交给了那对姐妹花。

姐妹花眼中浮起一丝怨愤的神色,可敢怒不敢言,只得接着。惜然一手挽着刘林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随着他出了客栈。

客栈外的大路上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宽敞的足够容纳下四五人,由两匹马拉着。另外还有四匹优质的战马,清一色的黑马,马蹄上都是有着一圈两寸左右的白毛,看在眼里那是绝对的够气派。

不远处,成都府郭辰走来,他的身后是牵着马的护卫和随从。

“长云兄高枕无忧,可让我们等的好苦!”郭辰说着,易楠生与楚清华也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呵呵,这一觉睡的也是踏实,没想到让三位久等了,在下真是过意不去。”刘林拱手道。

“一夜不见,长云兄竟然有着这样宽大的马车,还多了护卫和两名美貌侍女,长云兄现在宛如朝中新贵了,真是羡煞了我等。”楚清华的话语中有一丝文人的嫉妒,这也是常理,这么好的车,这么名贵的马,这样身材宽厚结实的护卫,更重要是这样美色的姐妹花侍女。一夜之间便为熟悉的一个穷进士所有,难免让其他人心生不平衡之感。

“让楚兄见笑了,家师所赠,不敢不从哪!”刘林笑着小声说,身边的护卫与侍女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不动声色。惜然则早早的放开了刘林的胳膊,躲到了刘腾的身侧。

楚清华又欲发问,刘林已经与易楠生拱手告别,“沐安兄,后会有期!”

“长云兄一路珍重!”

“后会有期!”楚清华道。

郭辰与刘林下互相告别,郭辰南下,刘林坐进马车,先往北再往西,途经柴桑,再转道行往西南大理。

三名护卫和刘腾骑马,一名护卫给刘林驾车,刘腾虽然只有着骑驴的经验,不过凭他多日修习神功秘籍,对马的驾控比常人学习要易很多,一会便已经熟悉骑术的要领,轻松自如。

两个侍女本来没有打算上车,站在马车的一侧,刘林让她们都上了马车,两人才高兴的上来。两个侍女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主人的身上虽然有着和寻常所见男子一样的眼神,可眼神后面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心境,他居然让两个侍女同坐一车,并且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刘林坐在马车内的中央,惜然小鸟依人的靠在刘林的身侧。要是平时,惜然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和刘林这么靠近,就算靠近也只是短暂即逝,而现在好像是忘记了羞涩,存心做给别人看一样,对刘林显得格外的亲密。

姐妹花分别长坐在车内两侧,她们从车上的包裹中取出了一些糕点水果等吃食。

左窗边坐着的那名侍女从袖中取出五张百两的银票,举至额上呈于刘林,“大人,这是王爷让交给您的!”

刘林没有接,随口道:“交给花花吧!”

惜然和侍女都惊鄂的看着刘林,惜然更是说出声来:“这可是五百两?”

“哈哈,花花,就是以后大哥赚了五万两,也都交由你来保管,如何?”刘林说着闭目养神。

惜然顺手接过银票,那侍女似乎不愿意松手,惜然使出了一点力气,算是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

刘林不得不闭上眼睛,这车里可是如同春雨过后的后花园,两个姐妹花与惜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儿体香加上脂粉香气,有点让他意乱神迷。他担心自己会在这三个少女的眼前,表现出不雅的举动来,索性闭上了眼睛。

“大哥,你真好!”惜然说话的时候,看了姐妹花一眼,姐妹花避开了她的眼神。

刘林忍住想笑的冲动,这花花的小动作,哪一样能逃出自己的眼睛,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竟然会玩出这样明显的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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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五章 衣锦归柴桑(3)

沉默了一会儿,刘林睁开眼睛,挑起车上卷帘,马车已经出了南都城,在驿道上奔驰。坐下的软垫,并不能减轻由于地面不平引起的震动。

“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刘林自叹。

“等大哥升官了,自然会回来!”惜然说。

“我倒是不希望回来,京中可不比外任……”

“大人必定会飞黄腾达,返京指日可待!”左窗内侧靠着坐下的侍女悦耳的声音响起。

“哦,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赵双儿,她是我的胞姐赵燕儿。”赵双手轻声回道,那声音圆润如珠玉,触动着刘林异常敏锐的耳膜,令他感觉到一股清新,身心愉悦。

“都是哪的人?”刘林往后靠去,又闭目养神起来。

“我们祖籍钱塘,八年前闹了风灾,家中只有我与姐姐活了下来,后来是王爷收留了我们!”

原来她两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被王爷收养,这两个女孩子倒不像是王府的婢女,举手投足间均有大家闺秀的风仪。

刘林不再说话,这两个少女不简单,他们定不是简简单单王爷送给的婢女啊,虽然她们有着让人同情的身世,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刘林自认身边值得相信的并不多,刘腾与惜然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人了,就算是刘腾与惜然,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也永远不可能告诉他们。哪怕是皇宫中那方破帕的主人也是同样。

有了马车代步,刘林一行沿着官道一路奔向建康府,朝行夜宿不曾耽搁,有着上任的文书,途经驿馆,均有安排。驿丞见了一个新任七品县令便有如此的马车和护卫,也不知道他是哪个世家的公子,更是不敢怠慢。

一路上,刘林偶在车箱里教惜然认字读书,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赵双儿和赵燕儿才会对面露骄傲的神色。她们经过王府的培养,如同大家小姐一样精通琴棋书画。她们懂的琴艺与对奕之术,刘林一窍不通,打发时间的时候,只能观看两个姐妹花认真下棋,从中偷学一二。

音律他也不通,要是可以卡拉OK流行歌曲倒还是会上几首,不过要是唱出来,恐怕不会引起车上三个少女的共鸣。

一男三女同处一车,三个女儿也有尴尬的时候,三女内急之时,又不好意思开口。每次吃饭时候,赵燕儿与惜然都不敢多饮水。

赵双儿贪嘴,车上携带的果品,多数刘林都让给了她。赵双儿也总是憋的俏丽的鼻尖上都渗出微汗,靠在车箱上强忍着。车行时候的颠簸,总是紧锁着眉头。

刘林在这样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叫起来,大家休息一下,我要去方便!

刘林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让三个少女免于尴尬,她们也似乎心知肚明。每当惜然跟着赵氏姐妹两人躲向路边小树林的时候,姐妹花开始还有点不情愿带上她一起,后来慢慢的三人也融洽了许多。

她两人比惜然大两三岁,也早看出了惜然的天真无邪,对于惜然先前的敌对,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必竟惜然是叫刘林为大哥的,这样的一种身份,她们自知短时间内是无法取代。

总是在这个时候,刘林的那双超乎于望远镜一样敏锐的眼睛,会在不经意见让他心跳加快。自然他也是下车方便,只是方向与三女背道,距离也比较远。往往是动作快了一点,回身的时候,一瞥之间竟然有时候春光无限。

这样的异能也有它的负面作用,这样的春光只要是个男人看了第一次,自然便想再看,谁能克制住自己的心绪。再说,赵氏姐妹可是美貌与身材同时兼备。

以前晚上的时候,刘林要不是自我封闭异能听觉,那是肯定彻夜难眠,特别是住在南都城内状元楼的时候,刘林使用了异能听觉,使可听到街侧那丽春院传来了阵阵娇媚声音,甚至是激烈的呻吟。

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青年,又受过现代文化的熏陶,怎么能忍受生活在这样的“声乐”之中,所在每当刘林不戒备周围环境的时候,他总是进行了自我封闭。感觉器感如同常人,想要控制,刘林现在时常还会失控。比如那惊艳的一瞥,起初的时候总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生,而后来却有了点侥幸。

刘林静下来的时候,有时候会自我思考,难道我以后真的会过上如同将府候门子弟一样骄奢淫逸的生活,我会不会在这样的男权社会中变质?

想多了,刘林便开始有点随遇而安了。他所做的一切,前提是为了保命,以前是为了有富足的生活。现在他不得不期望自己手中能有一些权利和能获取大量的财富。只有这些,才能保证自己真正的过上好日子,哪怕这好日子过的有些担惊受怕,但比起平淡受穷落魄的日子,要好上许多。

刘林一行在建康城内没有过多停留,只在城里给惜然与刘腾购买了两身合适的衣服。惜然穿上了一套价值五两纹银的散花绫绸衣裙,感觉自己变成了高贵的公主一样,都不知道双手该放在哪里了。刘腾则换上了一套全黑的武士服,衣服的质地和王府派来的护卫差不多。

一行人渡过了长江,半日便抵达了柴桑县。这里是刘林重生的地方,虽然他只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他也对这里有着故乡一样的感觉。

刘林所坐的马车只能行到花山村口,里面的路窄且坑洼不平,不便行车。远远的,村里人已经争相传告,刘腾回来了。刘腾骑在高大白蹄黑马背上,虽然身材并不高大,脸色颇黑,倒也显得英武了许多。与以前穿着露出脚趾破鞋的苦力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刘之善也听村里人奔告,知道刘腾回来了,刘腾发达了,骑着高头大马。

刘之善心里高兴,终于他看到了这一天,他心里清楚,刘腾能骑上高头大马,刘林肯定是金榜题名了。那高大宽阔的大马车里,肯定坐着的便是刘林。

花山村消息闭塞,刘林在建康城乡试夺桂榜之首后,让客栈的钱掌柜帮他捎了封信回花山。花山村已经知道了花山村考中了第一个乡试举人,还是一个乡试的解元。村里族长刘之洞,早已经亲自登门与刘之善商议,让刘林入刘氏的族谱。

刘之善一直没有回复他,刘之善坚信刘林定会金榜题名,但不能肯定刘林为官后,是否还愿意再入刘氏的族谱。当时刘之洞可是为了资助赴考一事,中途变卦!

花山村的村口七八十名村民围着马车,孩子们哄笑着绕着外围跑闹嬉戏。刘腾与四名护卫已经下马,护卫在马车外围。刘腾则面对村里的同族乡亲露出憨憨略显羞赫的笑容。

“刘腾回来啦!”村民们纷纷与刘腾打招呼,似乎忘记了这是一个在村里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打柴少年。

赶车的年轻护卫将车前布帘拉起,惜然第一从车里钻了出来。

惜然现在穿的可是一身名贵的衣服,建康府的大家小姐也只是这身装扮,比起同车的两位王府侍女也不低半分。

这样一个年幼天真小姐模样的惜然在刘腾的搀扶下,活泼的跳下马车,立即引来围观人群中一阵喧哗。谁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家的贵小姐,竟然会随着打柴少年刘腾一起来到这穷山僻壤。还有那四名年轻高大的佩刀护卫,就是县衙里的县太爷的护院,也没有这样的精神啊。

随后护卫放好了下马凳,赵氏姐妹也从车上下来,两人落地的同时,人群中竟然哑雀无声。这山村里的人,哪里见过如些标志的美人儿,这样的美女可是说书人嘴上挂着的仙女一个级别的了。一些年轻的后生,更是控制不住的唇齿间酸水直冒。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声:“老先生来了,族长也来了!”

刘林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村民们的目光仍然落在惜然与赵氏姐妹的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车厢里走出的一个绿袍银带头顶乌纱的青年。

人群中让出一条窄窄的间隙,族长刘之洞身后跟着一名跟班,刘之善远远的被落在了后面。

“长云贤侄,今日荣归,老朽有失远迎。长云真是光耀了花山刘氏之门楣……”刘之洞的声音远远便能听到,也不知道他那肥胖的身子这个时候为何如此的灵活。

众人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刘林的身上,眼前这个面带淡淡微笑,被那十四五岁少女搀着胳膊的身着绿袍银带的官老爷,竟是在族学中给孩子们教课的那个后生?

刘林却只是向刘之洞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的向刘之善迎去,两名护卫前面开道,其它人尾随其后。众人纷纷让开了一块宽阔的空地。

刘林这时做出了一个让众村民、护卫侍女与刘之善都吃惊的动作。

第二集 第十六章 走马上任秀山令(1)

刘林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给刘之善行了跪拜大礼。刘腾、惜然与其它跟随刘林的护卫丫鬟也都随之跪下,看的全村老少吃惊不已。

刘之善双手颤抖的扶起刘林,“使不得,你现在可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对乡村野夫行如此大礼!快请起……”

“先生当受这一拜,如果不是先生在我落难时相救,就没有长云了。”刘林说。

刘林起身后,其它人也都起来了。刘林与刘腾一左一右在刘之善的身边一同回到了族学中。村里人跟随着他们纷纷来到了族学的院外,在那里窃窃私语。

回到族学,惜然与赵燕儿、赵双儿在刘林的授意下,开始准备晚餐。刘之善几次要起身,都被刘林劝下。刘之善见这三个姑娘穿着得体高贵,怎么也不该让他们在这乡村帮他做家务活啊。

“长云啊,你可是我们花山村刘氏一族中的第一个进士?村里人都为你感到高兴哪!”刘之善说。

“惭愧,只是一个恩榜进士罢了,这一次上任途中,顺道回来看看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到花山来!”刘林回道。

刘之洞这个时候挤开了围在院外的村民,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接过刘林的话便说:“刘大人随时可以回到花山来,刘氏族谱已经将你纳入其中,怎么样?”

刘腾站了起来,盯着刘之洞看,他还记着刘之洞当时不愿资助刘林乡试的事。刘林起身,对刘之洞说:“刘老爷,你请坐。”

“呵呵,不敢当,你才是大老爷……”刘之洞看了一眼刘腾,在一侧坐了下来。

惜然从里屋给刘之洞端来一杯茶,茶叶是赵燕儿从南都的王府别苑带来的上好龙井。刘之洞笑着接过惜然的茶,“多谢,多谢!不敢劳动姑娘!”

惜然轻轻欠身,然后便离开了。

“无碍,惜然是我义妹。”刘林说罢,便和刘之善接着谈话。

“长云贤侄,放的是什么缺?看你的官服,应该是正七品?”刘之洞问。

“大理府秀山县令。”刘林随口回答。

“哦,大理府?”刘之洞提高了音调,这大理府可是蛮民未开化之地,不但穷困,官也不好做。委到那里的官员没有不想着调回鱼米之乡的,也极少有人能圆满的完成任期。“大理的官不好做啊!”

“这我自然知道,再不好做也总得有人去做!”刘林应付着他说。

刘之洞自从听刘林说上任秀山县,便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去大理是要请几个护卫,呵呵,那我先告辞了。”刘之洞刚才还特意追来,现在就打算走人了。

一旁没有说话的刘腾没好气的说:“大哥还用雇请护卫?有我跟着就好了,这几个护卫和丫鬟都是建康王送的。”

刚刚前脚跨出门槛的刘之洞如遭雷击,站在那里定格了,其它几个人均看着他那滑稽的动作。

半晌,刘之洞才忙把脚收了回来,追问刘腾道:“护卫都是大将军王送的?王爷何等尊贵怎么会送……”刘之洞怎么也不能相信刘腾说的是真实情况,既然建康王能送他护卫侍女与马车,那为什么他会被委任到那样的地方?

“建康王是大哥的师父,你管得着吗?”刘腾说着站起身来没有再理定格在门口的刘之洞,到了后院挑着水桶去村西的老井担水去了。

见刘之洞又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刘之善便开口说:“族长,一会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刘之洞一听刘之善要留他吃饭,脸上笑开了花,忙走过来靠近刘林说:“好,好!呃,不,晚上我请,我请!我就这让人去准备……”

“刘老爷,不用了,我晚上想要和先生说说话,明日一早便启程,还是不麻烦你了!”刘林说。

刘之洞摇了摇手说:“不麻烦,不麻烦……那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聊,长云贤侄以后若再回乡,一定要到光临寒舍!”

望着刘之洞要离去,刘林没有挽留,对他起身点了点头。刘林不喜刘之洞这个势利之人,对于他自然少了分热情,可必尽他也在自己赴柴桑县城科考时资助过他五两银子,那也是对自己有过恩的人。

晚上,刘林与刘之善、刘腾、惜然他们一起用了晚饭。这里地方小,不好住宿,刘腾与四名护卫将就着在族学的课室里住下。

刘之善让刘林还住以前住的那间房,可这个时候惜然与赵氏两姐妹的住处没有了着落。

刘林不让刘之善操心,劝他先休息下了。刘林回到了房中,惜然与赵氏姐妹了跟着他进了屋。

刘林站在窗口条桌前,拨亮了昏暗的油灯,对她们说:“今晚上大家就挤挤吧!”

“啊,大哥?”惜然吃惊的掩口,赵氏姐妹花则低头不语,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不挤挤还能怎么办,这个时候去找驿馆?”刘林说着便往屋外走去。

“大人……您不上床吗?”赵双儿叫住了刘林。

“我来为您宽衣!”赵燕儿伸手准备解刘林的银腰带。

刘林身子一侧,避开了两个侍女,他知道刚才为何三个少女会有那样的反映,原来是以为自己要和她们挤一挤?刘林脑中浮想,想是真的与她们挤在一起,这一夜还能睡着吗?每天在马车上,与她们在一起,就算闭目养神也没睡着过。

“大哥,你怎么可以……”惜然白了刘林一眼,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坐在床沿上不吱声。

“我怎么了?我让你们三人挤一挤,住我的房间,我到族学课室里打坐一夜便是,这有什么不妥?”刘林当然明白她们三人理解的意思,也怪自己没有交待清楚,才会让她们误会。

赵氏姐妹愣住了,两人这时候脸上才羞的红了起来,原来她们想歪了刘林的意思。

为了不让她们三人尴尬,刘林没有再说任何话,离开了房间。

第二集 第十六章 走马上任秀山令(2)

族学课室里,刘腾与四名护卫已经拼着桌子睡下,刘林去哪里也没有地方可以休息,便留在了外屋,盘腿在一把太师椅上运功打坐。

山村里的夜晚格外的安静,刘林没有特意的收起异能听觉,运功中一边感受着自然中的奇异的能量,指上的翡翠戒指贪婪的吸纳着这些能量。刘林还在听着夜晚各种细微的声音,甚至是虫吟。

半夜的时候,刘林听到了里屋传来赵双儿的轻声呼唤,也许是出于习惯听取别人的对话,刘林停下了运功。

“姐姐,你睡着了吗?”赵双儿轻声的叫着赵燕儿。

“恩,我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赵燕儿回道。

刘林从两人说话的声音可以知道,她们两人应该睡在一头,说话的声音极小,就算睡在床另一头的惜然也没有睡着,恐怕也难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

“我也睡不着,我想问问姐姐,要是今晚大人真的要留在这里睡,我们怎么办?”双儿问。

“怎么办?你说呢,我看你都准备让他上床了吧!嘻嘻!”燕儿说。

“才不呢,是你准备让他上床了吧!”

“我们迟早都是他的人,只是今天吓死我了,我都不敢相信,以为他真的要晚上和我们三个……”

“姐姐,你好坏!啊,呵呵,姐姐饶了我吧,别咯我……”双儿求饶道。

“嘘,她睡着了,别吵醒她!”燕儿说。

“嗯,大人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吗?我看她没有把大人当大哥!”

“那当什么?”

“你心里当大人是什么,她便是什么了!”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就会说我,不理你了!”

“好姐姐,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大人的!”双儿问。

“他人挺好的,每次你内急的时候,都是他主动叫停车,来帮我们遮掩,他真的很细心,体贴!”

“姐姐动心了?你难道不内急,坐车一走就那么久?”

“好了好了,别闹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给别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呵呵,我也睡觉,不会有人听到的,放心!”

两个少女停止了深夜的密谈,这些话尽入刘林的耳底,没想到自己在她们的眼中还是个体贴的好男人。那些只不过是自己的观察力超于常人罢了,刘林自己都没觉得过在有意识的关心别人。

想着路上每次停车的时候,匆匆的一瞥那乍泄的春光,想起马车里的香气四溢,那里简直就像是少女的香闺一样。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腹下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脑中竟然浮现出了赵氏姐妹光滑的肌肤,和鲜红欲滴的樱唇。

刘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可是建康王的人,建康王将她们姐妹送于自己,肯定没有只是为了让他有人相伴左右这么简单。这两个少女的一颦一笑可都是那样的勾魂,刘林不敢肯定,以后会不会在她们面前把持不住自己。

天亮后,刘之善将刘林一行人送到了村口,在上马车之前,刘林让惜然给刘之善五十两银票。刘之善拒不肯收,最后刘林一再劝说,他才含泪将银票揣入怀中。

马车缓缓而行,出了村子,驶上了南下的官道。

刘之洞带着几个家人,拎着几包东西,没有赶上送行,遇到了往回走的刘之善。

“之善兄,长云已经启程啦?”刘之善问。

“刚走片刻,族长这是来给他送行?”

“呵呵,本想赠点盘程与长云贤侄,可想必他现在也不在意这点散醉银两,便准备了一些糕点水果,还是没有赶上。以后长云若是回乡,之善兄一定要帮我告诉长云啊!”

刘之善明白族长的意思,对他点了点头。

“建康王是长云的师傅,以后长云定是前途无量啊!”刘之洞随着刘之善身后边走边说。

“长云如若飞黄腾达了,以后不会忘记花山的,他不是忘本的人!”

“那是,那是……”

刘林一行,行两日到达了庐州府的地界,在驿站住宿一夜之后,刘林竟然想在这路途之中学习骑马。

车骑刚出庐州城不到十里,官道平坦,路上的行人车马又不多,刘林叫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下。

“大人,怎么了?”赶车的护卫严显也从车上下来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学学骑马,封国,你来教教我骑马!”刘林对前面的护卫封国说。

封国是四名年轻护卫中最年长的,约二十七八岁,身材也是四人中略显矮了一点的。

“大人,学骑马最好找开阔的草地,就是摔下来也不会太痛!”封国下马回道。

“没事,我慢点就是,只要掌握了要领,骑马应该不难。”刘林坚持要骑,封国只有扶他上马,给他讲了一些骑马要掌握的事项。

比如说上马的时候要拉稳缰绳,不然在上马的过程中马有可能突然走动,便会让骑师摔倒。还有就是不要坐到马屁股上,坐到马屁股上很容易滑落,然后遭到马的蹄击。一般刚刚开始学习骑马的人,双脚不能离开马镫,等熟悉了后,再学习用双脚夹住马肚子。这样熟悉以后,在身体不平衡的状态下,便可以通过双腿控制重心,保持平衡。

刘林上马后,他敏捷异常的身体,很快便掌握了封国提出的几点要领。

半日下来,刘林实在是受不了骑马,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下了马,就躺进马车不愿意再出来。

望着伏在马车箱内软垫上的刘林,惜然低头凑到他的耳边问:“大哥,你累啦,我帮你捶背!”

刘林确实让马颠的利害,没想过虽然学会了骑马,还是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屁股和大腿内侧现在是火辣辣的痛。刘林没有反对惜然给自己捶背,这个时候伏在软铺上,再有人给捏捏捶捶,是比较放松的事。

惜然顺着他的肩慢慢的往下揉捏,当靠近腰际的时候,刘林痛的叫出声来,“哎,停……”

“大哥,你……这里疼?”惜然自然知道刘林伏下肯定是屁股磨伤了,不过没想到伤的这样厉害,捏的位置距离那里还不近,他便痛出声来。

“是疼,这骑马的滋味还真不好受,是不是我在马上把马肚子夹紧了?”

“大人你说的是,骑马不能紧坐在马上。”赵燕儿说。

“你也会骑马?”刘林用双肘撑起前身,转过头来问赵燕儿。

第二集 第十六章 走马上任秀山令(3)

“会一点,不过还是看别人骑的多。”赵燕儿回答道。

“哦,那等我好了,你再教我骑!”

“奴婢只是下人,怎么能教大人骑马?”赵燕儿不敢答应。

刘林说:“这有什么,有不懂的事自然要请教,你教我骑马,自然就算是我的一技之师,放心好了,我还是个尊师重道之人!”

刘林这么说,赵燕儿便点了点头。晚上到了驿站休息,刘林伏在床上,赵燕儿独自一人给他端来了一盆热水。

这几日惜然也不再争着和赵氏姐妹两抢活儿干了,不过照顾刘林起居的事还是由惜然一人独揽。

惜然与赵双儿不在房间,刘林见赵燕儿进来了,这个时候还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刚才已经洗了脚,现在他不知道赵燕儿想做什么?

“怎么还要洗脚?”刘林问。

“大人,不是洗脚,今天您骑马磨伤了……我给您用热水敷敷,然后再涂点药,明日便可再学骑马了!”赵燕儿这么一解释,刘林知道了她要是要给自己屁股敷热毛巾。连忙起身侧着坐了起来。

“这个,我自己来吧!”刘林一向自认保守,他可从来还没试过让别的女生看过屁股,这可不行。

“还是我来吧,这是奴婢的份内的事!”说着,赵燕儿不由分说的将水盆放在桌边鞋榻上,仔细的用两只纤手的拇指、食指与中指拎着热水中毛巾的两个角。

水温尚高,一条毛巾拧干后,那双娇嫩的手被烫的通红,刘林配合的伏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赵燕儿的动作有些迟疑,左手捧着热毛巾,右手伸向刘林的腰带,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不过马上又鼓起勇气,轻轻拉下了刘林的裤腰。

刘林这个时候开始痛恨这个时代的男人服装,衬在里面穿的衬裤里面是没有紧身短裤的,这样不是全走光了?自己保守了二十三年的宝贝不是让她尽收眼底。

可在这个时代,就算让侍女伺候沐浴也是很正常的,现在他也骑虎难下,想要制止吧,心底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当赵燕儿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碰触到他股沟上面的皮肤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紧张的肌肉。

赵燕儿侧着的脸通红,她不敢往床上看,不过不看也不能确定刘林磨伤的部位,硬着头皮瞅了一眼。

刘林感觉自己的衬裤已经被拉下了很多,这样的幅度足以暴露压在身下的宝贝,随着衬裤后被生涩轻柔的拉下,刘林感觉到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已经压在了被褥之上。

“啊!”赵燕儿看到了刘林狰狞的一面,甚至有几根青筋,娇羞的轻叫出声来。

“怎么了,算了吧,我自己来!”刘林忙说着,心里自勉,“镇定,镇定!”

“不,还是我来吧!奴婢不怕。”赵燕儿这一次她放松了点儿,拿走热毛巾轻轻的给刘林擦拭着屁股上的磨伤,还有大腿内侧。

每当热毛巾擦过一小片皮肤,刘林忘记了微微的灼痛,只感觉到毛孔在张开。他想控制自己,不让太过失态,可这样的情况能控制的了吗?眯着眼偷偷瞟一眼正在聚精会神干活的赵燕儿的羞涩神态,刘林更是难以把持,忙紧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

慢慢的刘林开始真正放松了身体,享受起这温热的擦拭,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赵燕儿从衣服里取出一小瓶药膏,涂在掌心,轻轻的给刘林磨伤的位置揉着。

刘林在刚才放松的享受热敷的波谷,一下全身如触电,精神再度集中到了一点之上。

赵燕儿也只是简单的给他揉遍伤处,连忙给他拉起了衬裤,帮他盖上了被子。

“大人,好了,燕儿出去了。”赵燕儿端起盆轻轻的从床榻上下来。

刘林睁开了眼睛说:“谢谢,感觉好多了!明天记得教我骑马。”

刘林对她道谢,赵燕儿不知道该怎么为好,忙说:“大人怎么能向燕儿道谢,这都是燕儿应该做的。大人明日还是不要骑马的好,你的伤还没好。”

“你擦拭敷药的手法很好,就是伤了也不怕了……”

赵燕儿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刘林,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大人的话后自己心跳的快是为了什么?

刘林睡了一个好觉,自从有翡翠戒指之后,他受伤后恢复的比常人就要快,骑马的磨伤就算没有赵燕儿的热敷,一夜过去也会完全恢复。

早晨的时候刚刚启程,刘林便再次骑上了护卫封国的马。

这一次,他还让赵燕儿骑了护卫孙立的马,两人在前一边并驾齐驱,刘林一边观察赵燕儿轻盈的骑姿,一边跟着学习。

骑了约一个时辰,刘林终于可以按赵燕儿的要求骑出了轻快步。

轻快步就算是骑了很久的老骑士都难掌握。轻快步就是随着马起伏的节奏每两次腿作一次支撑,马颠两次中而站立一次,沾鞍即起。如果不会轻快步,经过马长时间的快步行走,便会把人颠得五脏六腑换位,屁股磨破。

赵燕儿再怎么说也是少女,虽然会骑马,可她穿着的是裙装。给刘林做试范与对比,她两只腿也已经磨痛,让她直皱眉头。

“怎么样,你回马车吧!”刘林随口而出。

昨夜的事让她一夜难以入眠,赵燕儿清晨起床后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教了刘林骑了一个时辰的马,她已经很累很乏。刘林说后,她便应声减慢了速度,等着马车赶了上来,把马还给了孙立,钻进了马车。

刘林已经掌握了骑技,比起几个护卫的骑马技术也差不了多少,现在骑在马上,在阳光下享受着暮春的暖风,浑身都觉得轻松自在。

骑的时间长了,他就会回到马车里,江惜然与赵氏姐妹便会帮他捶背捏拿。三个女孩围着他周转团团转,鼻息中弃噬着要人命的香气。

刘林心中自叹:“这样的旅行真是爽,这大理要是有十万八千里,那该有多好!”

可往往当你希望时间慢点流逝的时候,时间却过的飞快,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刘林一行游山玩水也跨进了大理府的地界。

秀山县在大理府东南,刘林不必途经大理城。进入大理府地界的第一个县是西阐县,狭窄的县城坐落在山谷的河畔平地上,城墙低矮,城门上竟然都用木板补上了补丁。

一行人中,除了刘林和四名护卫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三个少女与刘腾都有点吃惊,这西南地区怎么这样破败?

当刘林的马车经过西阐县的坑洼不平的大街上时,引起了路旁行人的关注,这样的马车在这里是极少见到的。

“大哥,这里真的很穷,秀山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惜然撩起马车窗帘,看着外面的景况说。

“听说这里的蛮民是吃人的!”赵双儿小声的说。

“又乱说,怎么可能吃人呢?”赵燕儿不信。

这几个女孩一路走来已经混的很熟,刘林一般也不参与她们的聊天中,有时候自己闭目养神,有时候还鼓励她们一起聊聊天,甚至给他们讲几个故事或是童话。

“吃人的事,不仅仅是蛮族地区有,那也是没有办法。要是碰到连年战乱、灾祸等荒年,饿脬遍野,就算有人吃人或易子相食的事,也不新鲜!”刘林说,“要是百姓的生活都能温饱,谁还愿意去吃人?”

“大哥,你说的好恐怖,人肉真的能吃?”惜然靠在刘林的身边,两只手握在下巴下,皱着眉小声的问着。

“没吃过,不过花花的肉一定很香!”

“啊!”惜然轻叫一声退后,紧紧的搂着赵燕儿。

“大人跟你玩笑呢,大人怎么可能舍得吃你?”燕儿安慰着惜然说。

“我也不是狼,你们三个我都不会吃的,呵呵。好了,你们在里面,我到外面骑骑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刘林说着移到马车的布帘后面,拉开了门帘,叫停了马车。

这个时候马车已经出了西阐城,现在正值午后,离天黑还有半日时间,他们便没有在西阐城内住宿,而是继续前行。

仿晚时分,越来越难行的官道上没有驿站,他们随便在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店铺休息。

还有两日的路程便可到达秀山县,离到任的最后限期还有三天,这路上走的也不用太着急了。

自从西阐县城出来后,刘林就再也没有坐回马车里,由他与护卫高新在前,刘林放慢马速,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每次问路,都是刘林亲自上前询问当地人,顺便了解了一些大理府的情况。

大理府下辖地域广阔,却只设有六县,每一县的地域都比东部地区要大很多。

虽然气候宜人却瘴气横行,地多人少。这里四季如春,却因人祸百姓衣不蔽体食不裹腹,时常会有小股的民变发生。南唐朝在这里的民心已经失去了大半。

大理府的大部地区都聚居着大量的蛮族,蛮族分为和蛮部、望部、茫部、金齿部四个大的部族,小的部族不计胜数。这里大多蛮族不服大理府县的管理,无法忍受官府的苛捐杂税,特别是茫部,已经与官府势如水火。

在数月前的一次征税中,前秀山县令竟然请宣节校尉带了百人进了茫部山寨,茫部蛮民拒不缴捐,并且与宣节校尉所部发生了械斗。结果当日连同茫部土司的长子一同有六个人被抓回了秀山县大牢。

后来茫部土司带领五百名茫部族兵,冲杀进了秀山县城,劫走了茫部被囚之人。秀山县令尹东也正因为此事,恐事情闹的太大,便辞了这县令一职。

秀山县境内的茫部蛮民只是救出了六人,并没有造成伤亡,不过民间并不知晓这件事,当今皇帝是不是也不知晓。

刘林现在才知道,被委任秀山县令后,身上的担子多么艰巨,如若处理不当,定会再次引起蛮民民变,到时候丢了乌纱帽是少,丢人项上人头那才是大。刘林的县令是吏部委任的,吏部尚书正是自己得罪的勾贵的父亲,也许这个时候吏部尚书勾程正在等着西南的消息呢。

第二集 第十七章 蛮民部落(1)

“妈的,勾贵想让我知难而退?没门,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就算我离开秀山,也不会是因为辞官或被罢,等着瞧!”刘林还没有进秀山县城到任的途中已经暗下了决心。

傍晚的时候,远远的可以看到夕阳的余辉下,一座古旧破败的县城,东城门外站着四个无精打采的守城士兵。

刘林放慢了马速,这些天为了方便,骑马的时候他都是穿着一身以前穿的已经浆洗发白的旧长衫,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下束于头顶,插上一根竹簪。

由于刘林的马车在秀山县难得一见,随行的几个护卫也是人高马大。当然除了刘林与刘腾,刘林更像是一个儒生,而刘腾的身材与高大根本沾不上边。

几个守城门的士卒瞅了他们几眼,便直接放行。

进入东城门,是一条青石板路,青石板上留下了经过多年磨损出的一条条独轮车深深辙印。道路两旁也没有什么高大壮观一点的建筑,只一两家酒楼还是二层的木制小楼,其余的沿街房屋,有半数都将枯黄色的木板栅门,一片片的紧紧闭合。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倒像是一个潦倒的小镇。

秀山县衙便在这条主要的大街之上,他们进门后一直前行便来到了县衙的大门前。县衙大门之上挂着一块已经褪去了颜色的扁额。门旁是一架班驳脱落红漆的大鼓,鼓架的其中一条木腿下面垫了一块薄瓦片。

县衙很小,只有四进。过了一道有两间房的前进门厅,便可以看到正中央的县衙大堂,堂上空荡荡的。

刘林下马,惜然与赵氏姐妹不失兴奋的下车,包括刘林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刘林在前抬脚跨进近两尺高的门槛,走进县衙的门厅。

“哎,干什么的?看什么看,说你呢……”门房内一侧靠着一个半眯着眼的衙役,衙役的威武棍放在一侧,他话说到一半看到了随刘林身后进来的四名魁梧的护卫和刘腾|奇+_+书*_*网|,吓的把后面的话又吞回肚中。

“尹大人可在?”刘林没有停下,边走边问,现在他可是这里的主人了,这里便是他将要做第一步奋斗与转折的地方。

“您是!……新任……”衙役早就听说新任县太爷就要到任,刚才见一身穷儒生模样的刘林,本以为是寻常读书人,可是后来看到他身后的五个武士模样的护卫,还有三个娇艳的侍女,已经心知肚明,正在为刚才自己的卤莽而犯愁。

“我家大人正是新任秀山县令!”严显对衙役说。

“大人!小的参见县令大人。”衙役连忙跪下回话道:“回大人,尹大人已经转住到了南街的驿馆,这里小的们已经收拾妥当,只盼着大人早日到来了!”

“恩,你叫什么名字?”刘林停下问。

“小的叫胡三!”

“怎么这衙中不见主事的官吏?”刘林问胡三。

“半个时辰前,几位大人都去了驿馆,说是给尹大人饯行!”胡三回道。

“哦,还没有交割,就准备走了?”刘林又问。

“不,尹大人还未走,公文上说大人您是后天才到的,县丞王大人说了,今日提前给尹大人送行,明日便要准备迎接刘大人您了,之后忙于交割,哪还有时间去为尹大人的事操办?”胡三不失机灵的说。

“胡三,今夜本官与家人先安顿下来,明日请县丞、主薄、县尉一干人等都来见我!”刘林说。

“是,大人,小的带您去后衙歇息!”胡三说完小跑着前面带路。

县衙虽然破旧,倒也收拾的干净。这后衙中的房间也够刘林一行人的住宿,刘林单独住了最大的房间,惜然与刘腾分别住刘林房间的左右,赵氏姐妹也住在与他们同一个院子中。严显等四名护卫,住在了侧面的一个院子里。

刘林新官上任,也没有请幕僚师爷,秀山县的前任师爷在尹县令辞官前已经遣返回乡了,现在刘林暂时也没有打算再请一个师爷。

睡了一个好觉,刘林一早起床,惜然给刘林穿好了淡绿色的官袍,当刘林来到了大堂后会客厅的时候,厅里已有六人在等候。

刘林进厅后,六人纷纷起身相迎,刘林坐在会客厅正中,下首两侧依次坐着县丞王吉、主簿桓山、县尉赵均、录事陈其勇、佐史朱海、捕头关谅。

待刘林分清了各人的职务能将这些人对号入座之后,便询问了一些关于秀山具体区域和人口、农业、商业等情况,甚至还问了县尉赵均秀山县的治安情况。

通过对他们的了解,刘林初步掌握了一些秀山县的基本情况,他知道对于他到任后的这几个下属了解到的情况,与秀山的县情肯定还是有出入的,不过现在这是最便捷的资料,要想通过自己亲自去了解最真实的情况,短时间内无法开展,只有以后再行验证。

“诸位,本官刚刚初来乍到,对于秀山的乡土人情还不了解,这里与蛮民杂居,很多事情不好处理,还请诸位在今后鼎立相助。本官不会亏待诸位,不过,对于政务处理不力的,本官一定如实查办!”这是刘林与秀山县衙的九品以上部分官吏的第一句正式的开场白,如同其他官员新上任时一样,没有一点新意,也颇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味道。

从县丞到捕头,众人都表示会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协助新任县令大人将秀山的政务做好。唯独县尉赵均胖胖的脸上一双眼珠着转个不停。

刘林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处理好蛮民茫部的事,如果茫部的事情处理不力,那么他很可能这辈子做的最高的官职仅仅是这一任七品县令了,也许还会因此而受牢狱之灾甚至掉脑袋。

他所希望的是通过这里的政绩换取一个相对太平地区的职务,就算无法调任,也要让这秀山变的太平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过的安稳。

“桓大人,本官与前任尹大人该如何交割?”刘林问县主簿桓山。

“回大人的话,您应该派人去驿馆请来尹太爷,或是亲自登门拜会,再行交割。前任县令需将所任之政通传大人,再行核对库房!”桓山回道。

刘林站起身来道:“好,本官这就前往驿馆!”

众人纷纷随刘林往衙外走,这时尹东已经进入了县衙。捕头关谅对刘林说:“刘大人,尹大人到了!”

刘林将尹东迎入会客厅中,尹东才五十多岁,可发须皆已花白。尹东将该交割的事宜及印信大部分都交待清楚了,唯独关于茫部蛮民的事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尹大人,本官途中听得茫部蛮民拒捐劫囚之事,事情的具体情况如何,还请告之一二!”刘林在尹东想要离开的时候发问。

尹东的脸色黯淡下来,这正是他辞职的主要原因,没想到新任刚到就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件事。尹东没有说话,起身在会客厅中央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对刘林说:“刘大人,这件事还请赵大人和你详细说一下,我今天就准备回乡,时间紧,就先告辞了。

尹东离去的当日,刘林便写了一件秘函,让赵燕儿放飞一只信鸽。信鸽飞向了遥远的南都,飞向了西湖畔的建康王府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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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七章 蛮民部落(2)

前任县令走了,手握大理府军驻秀山大营的正八品宣节校尉郑纵,自从刘林上任,一直没有在刘林的面前出现过。刘林甚至也没有政军礼节性的来往。

刘林花了五六天的时间初步掌握了秀山县的情况,秀山县面积不小,茫部蛮民所控制的地区占秀山地境的五分之一,占总人口的三成。蛮民在大理府所辖县内,一向受到官府的期压,早已经对官府失去了信任,想要管理好这秀山县可是难上加难。

刘林了解了情况之后,便亲自写了封信,让赵均派人送给蛮民茫部土司纳苏•阿克里,信中提到希望能够秉公处理好茫部的事件。在信中,刘林说到会按照朝廷的律令,如实摊派捐税与徭役,不会过多的加重蛮民的负担。同时他还讲到蛮民也是大唐的子民,应该一视同仁,以后蛮民的一切社会地位都与常人同等。

最关键的是,刘林在信中说到,如果蛮民茫部遵守律令,不再做过激的事,可以报请上官不再追究他们抗税劫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