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大唐儒将》》 · 吏少一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大唐儒将》

作者:吏少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集 第一章 错乱了历史的唐朝?(1)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无惮改……”

刘林似乎听到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那些读书的声音还很稚嫩。

“这是哪?我怎么了?”刘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室内的光线虽然不强,可也足以让他的眼睛不停的流出泪水。刘林认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怎么可能小孩子便学起了《论语》,应该是上了中学以后才开始学习一点《论语》中的名句,除非像他这种从小便没有玩伴只能以读书为乐的可怜人。

“我没有死?我在哪里?”刘林感觉到胸闷的厉害,想要咳却又咳不出来。

刘林不想死,他还没有到要寻死的那一步,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挺下去。他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是一个美好幸福生活的梦想。

刘林的心里暗自庆幸,没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居然还能活下来,现在能感觉到闷和痛总比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要好。

刘林是个孤儿,孤儿院长大的他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一面。

据孤儿院的院长说,他是刚满月就被丢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花布小包被里只留下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两个姓氏。孤儿院的阿姨就图个省事,直接把这两个姓氏拼在了一起,给他起了个名字——刘林。

刘林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学的这座城市,由于市场经济萧条,刘林写的一手好字好文章,却只能在一家公司当一个办公室文员。公司对待新人,给出的工资刚刚只够他交房租和应付在这里的生活开支,再买点自己喜爱的书,便没有多少结余。

本想先安稳的工作两年,骑马找马有更好职位的时候再跳槽,没想到总经理新来的女秘书管雪儿看上了他少年英俊。又是同一所大学里的学妹,两人刚刚碰出一点小火花,还没来得及玩暧昧,刘林就让总经理一脚给踹出了公司,光荣的失业。

刘林失业后,两个星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在一个周末,一个人来到了琅琊山脚下,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在小城里失业后,生活没了着落,再找不到工作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都成问题了,刘林已经有了准备换个环境去闯闯的想法。

其实以前刘林上学的时候就和同学一起去城南的琅琊山浏览过,那时候为了省三十元门票是从后山爬上去的。他很想再登上南天门,天气晴好的时候可以在山顶上看到长江的影子。

也许明日他便会踏上远行的列车,去他认为有着广阔发展空间的城市。身上还揣着几百块钱的刘林不舍得再花五十元钱去买门票,他独自一人绕到了后山。

没想到节省的五十元钱,却给他打了一张特殊的车票。

刘林皱着眉头,看着陌生的房顶,这是一个砖木结构的房屋,暗黄的椽子上黑色小拱型瓦片只在古建筑中见过。屋子不高,灰白色的墙壁上几根已经漆色斑驳暗淡木柱裸露在外,木质的窗格上糊着因沾有水渍而发黄的薄纸,发黄的薄纸下方还有几处破损的孔洞。透过孔洞他可以看到屋外灰暗的天空。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窗口一张条桌,条桌上放着一个古旧的铁烛台,桌前一把竹椅。身下躺着的木床褥子下垫着厚厚的稻草,可刘林仍然觉得很冷。

刘林觉得肯定是山里的人家救了自己,深山中居然有保持这么好的古代建筑,他边想着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林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鼓励着自己,他的人生弃满了失意与不快乐,他需要在前进的道路上不停的自我鼓励,这样他才能撑着去面对那美好的憧憬。

“好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个身着灰色长袍古衫的老者从屋外走进来,他听到刘林的自言自语后觉得颇有意境,很符合他现在的状况,看来他也是个读书人。

突然有人进入房间,没有准备的刘林一阵咳嗽,感觉肺部撕裂般的疼痛。伸手捂口,掌心留下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这个时候刘林似乎没有了刚才的乐观,他咳血了,这是二十二年人生中的第一次。以前和同学们侃的时候,可是听谁说过咳血有着肺癌早期的症状,他的眉头焦虑的紧锁起来。

“老爷爷,您救了我?这是哪里啊?”刘林坚持抬起头来问在立于床边的老者。

老者清瘦的脸上显得有点腊黄,留着花白的山羊须。他俯下身用干枯的手背轻轻的靠在刘林的额头上,刘林的额头仍旧烫得吓人。

“快躺下,你现在病的不轻!等你稍好些,再告诉我你家住何处,我好差将人给你家人送信。”老人缓缓的说着,从条桌上端来一盆凉水,将毛巾拧的半干,敷在刘林的额头上。

“谢谢!咳……咳。”刘林感动的道谢,原来自己是让这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家给救了。

见刘林一开口又不停的咳嗽,老者在刘林的身上轻拍了两下,摇了摇手示意他禁声。

刘林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从房子和老者的衣着他可以感觉到这里有点怪异,他不敢想象摔下山崖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者告诉他这里是建康府柴桑县花山村,刘林其实并不是老者救的,而是一个名叫刘腾的打柴少年从河中救起了他。

冬天冰冷的河水差点冻死刘林。刘腾救回刘林后,送到了花山村刘氏族学先生刘之善家中。刘之善也是村里的业余郎中,常配制一些草药给村民看看小病,也正是这几碗温暖的草药,把一个不想死去的人从黄泉路上给拉了回来。

刘林听老先生说到建康府的时候,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这可是古地名啊,难道自己穿越了?那摔落山崖的那个自己会在哪里?

刘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向刘之善解释自己的来历,如果照实说来,肯定会让人误以为脑子摔坏了。即来之、则安之,反正原来自己就没有亲人,唯一让自己怀念的就是孤儿院的阿姨、那个学妹管雪儿,还有就是租住房里的那一大推书籍。

现在还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年代,自己现在又该是什么人。不过刘林心里所想却是,不管现在是什么年代,都要让自己活下去,这第二次生命更值得自己去珍惜。

“先生,药煎好了。”

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身体结实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见到刘林醒了过来,咧开嘴憨憨的笑着说:“你醒了。”

“他就是刘腾。”刘之善这就算是给刘林做了介绍,然后吩咐让刘腾照料一下他,自己到了前屋去给孩子们授课去了。

刘腾一双粗布衣袖卷到了肘部,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上,不停的向碗里吹着气,小勺轻轻地在碗里搅着。

“谢谢你救了我!”刘林艰难的开口说话。

“这点小事,不用记在心上。”刘腾被人谢倒反过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来,药温刚好,张嘴。”

刘林想要撑着坐起来,可双臂刚一用力,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躺着,躺着,不要紧,你就躺着喝。先生的药很灵的,几副药喝下去,保你快就好起来。”说话间刘林已经闻到了递到嘴边勺中的褐色药汁的苦味,刘林喝下了这一碗草药后,刘腾又给他端来一碗开水,一勺勺的喂给他喝。

“我应该是肺炎,不会那么容易好的。”

“什么是肺炎?”刘腾不解的问。

“就是严重的咳嗽,很难痊愈。”刘林解释道。

刘腾被刘林的话说的摸不着头脑,迷惑的看着他说:“先生说你这是伤寒,只怕以后要落下病根了。”

刘林已经相信自己现在不在二十一世纪了,他肯定是坠崖死去了,从这里的环境他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中原,现在的这个他难道就是在平行历史世界的一个影子?

沉默了半晌,刘腾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林,刘邦的刘,树林的林。”刘林说。

“我们是同族,花山村里的人一半以上都姓刘的。”刘腾说。

刘林面对的强壮少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觉得他很亲切,看起来也很顺眼。他那憨厚诚恳的笑容,和那一双将药碗捧在手心的满是老茧的大手,更是让他觉得刘腾很质朴。

“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哪。”刘林说出这一句话后,自己心里都有点惭愧,鬼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这个时期会不会就是五百年前?

“别说五百年前了,就是三百年前我们就是一家了。听先生说过,楚朝皇帝统一天下后,杀了我们的先祖全家,天下凡是姓刘的人都怕受到诛连,后来很多姓刘的人都改成了旁姓。直到三百年前,才有三支刘姓家族恢复了本姓……”刘腾话还没有说完,刘林便吃惊的咳个不停。

第一集 第一章 错乱了历史的唐朝?(2)

刘腾忙将刘林扶起,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又将刘林额头上敷着的湿毛巾重新在水盆里涮了下拧干,给他擦净了嘴角的血迹。

“楚朝?什么楚朝?”刘林的印象中可没有楚朝这个概念。历史上只有战国的时候有过楚国,可楚国的君主并不自称皇帝,而是王。

“你不知道楚朝?你真是病的不轻了,看到是让这高烧给烧坏了。楚朝开国皇帝项羽杀了我们的先祖刘邦,直到三百多年前,楚朝灭亡了才有人恢复了刘姓,有很多人都忘记了祖宗姓刘。”刘腾的话无疑又是如同一声惊雷,震得刘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朝代啊,历史不是这样的。项羽杀死了刘邦?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从楚汉争霸开始转折变轨,那现在的朝代肯定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历史中任何一个朝代了。

刘腾将刘林安置好,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他还会来给他煎药。刘腾又要去山里砍柴去了,他也是个孤儿,自幼失去了亲人,是村里人东家一口饭西家一把米养大了他。

刘腾幼时也在族学里读书,刘之善怜他是个孤儿,免收了他的书修。可刘腾并不是读书的料,读了几年的书也只能算得上认识了一些文字,不能成文也不能做诗。写写白话的书信和字据还马马虎虎。

刘腾没有田地,十四岁便开始给村里大户和族长家帮工,维持生计。他不愿意再不劳而获的得到别人的接济。十八岁的刘腾已经为村里的几十户人家砍了两年的柴了。给村里人砍柴,他从来不收钱,他以这些作为对村里人的回报。另外他还能常有些多余的柴禾挑到市集上去,换点油米和衣物。

在刘之善的族学中调理休养了近一个月,刘林终于可以下床了,力所能及的帮着刘之善做一些事。身体初愈打柴担水的活是做不了,这些都是刘腾一直在做的,他也只有时常顶替刘之善给族里的七八个孩子上课。

刘林上课的模式和私熟中的教学完全不一样,私熟中只求让学生努力的去背熟课文,讲究的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当刘林手捧线装手抄本的论语时,心里颇为激动,心想着这个世界活字印刷还没有被发明哪,也许这会是他能在这个世界过上好日子的生财之道。等以后有点资本了,开个书局还是不错的行当。

还好,刘林学的就是中文专业,对古文诗词也有一些研究,大学毕业的论文写的就是唐诗研究。

他先带着几个孩子,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将《论语》逐条解释给他们理解,配以一些小典故小故事娓娓道来,课上的非常生动,先秦的文件传承,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相同的,刘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闹出后世的典故让人贻笑。这些孩子们都喜欢听刘林上课。

刘之善本以为刘林这是在胡闹,可是旁听几课下来,刘之善也不得不暗暗赞叹刘林对文中含义的理解,刘林的见解竟然令教书育人一辈子的刘老先生为之折服。

本来不求甚解读死书的孩子们,也在刘林的启发和帮助下,开始了学会了向老师提问。刘之善教书的时候,学生们是不敢提的,先生说的和书中说的全都是至理明言,不容置疑。可要是换成了刘林上课,孩子们的提出的问题千奇百怪,关于课文的和课外的都有。刘林总是耐心的教导他们。

刘之善有时候干脆让刘林上课,自己在里屋旁听。每每听到妙处,刘之善总是轻捻着花白的胡须,在里屋条桌上拍一把掌,大叫一声好。

月余下来,刘林教导的学生,熟记生文的用时平均要比前提前一倍多,而且还能生动的将课文译成通俗的白话文。

眼看就要到春节了,刘林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渐渐的开始喜欢上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他没有像以前活的那样累,这里的生活节奏平静而安详,让已经受够了城市中的喧嚣的刘林,心灵得到了净化,自觉很是舒服。刘腾也是几乎天天来看他,安静的在一侧旁听刘林给学生们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学生和刘腾最喜欢听的就是《西行游记》,这是刘林自己改编的《西游记》,结合在电视中看到的情景,结合原文,对情节的描绘是绘声绘色。就连故事里人物的长相及语言习惯都把握的很到位。

期间刘林翻阅了刘之善的一些藏书,也算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个世界是从秦朝末年开始了转折,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会与鸿门,结果项羽把刘邦给杀了,项羽成了大楚朝的开国皇帝,定都洛阳,是为楚高祖。楚高祖项羽给世人留下了楚历记年,以楚国建立为楚历元年,一直沿用至今。

原来这是一个已经与前世历史完全错乱的时代,远古时代的中原还是同根,经过了秦末的汉楚之争,历史已经变轨,朝着一个刘林陌生的方向发展而去。

楚历四百一十七年,楚衰帝驾崩,丞相赵无扶持仅四岁的衰帝幼子继位,是为楚顺帝。当时由于奸臣当政,外戚擅权,苛捐杂税繁重、民不聊生,各地纷纷掀起农民起义。经历了四年的战乱,楚国各股农民起义军被剿灭,同时执掌军权的将领也开始了各自为政、经营起地方势力,犹如一个个小王国。

赵无于楚历四百二十一年废楚顺帝为楚乡侯,自立为帝,国号吴,定都河南府。

各地拥兵自重的军阀俱不服从赵无,纷纷自立,盛极一时延续四百余载的大楚帝国土崩瓦解。

自楚历四百二十二年开始,进入了十五国势力并存的时代。这也是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连年的战乱民不聊生,倍受战争蹂躏的人民迫切的盼着中原的统一。

战乱的十五国时期持续了二百多年,直到楚历六百七十九年,辽国统一了北方八国,建立辽朝。楚历六百八十一年,大辽皇帝驾崩,大将军宇文胜发动兵变,皇袍加身,自立为盛德帝,北方胡族统治的渤海国建立。

楚历六百八十四年,唐国统一了南方七国,建立了唐朝,与渤海国南北对峙。唐朝北接渤海国、西临吐蕃诸部。渤海国幅员辽阔,西北部与突厥毗邻,西南与西凉国紧接,西域各部则在吐蕃北、突厥西部。

南朝唐太祖李民是为唐朝第一位皇帝。

唐太祖在帝位三十一年,于楚历六百九十七年退位,被尊为太上皇,同年底驾崩。

皇嫡长子李承业继位,是为唐高宗。高宗有兄弟四人,大哥李凌是庶出,封为建康王,封邑建康、扬州、庐州、安平四府。三弟李湟封为岭南王,封邑广州、菱州、潮州三府。四弟李淳封为蜀王,封邑成都、潼州、泸州三府。

傍晚,院内早已经晒不到了太阳,刘林仍然捧着《史志》坐在竹椅上。

一口气流览了厚厚的一本《史志》之后,他陷入了沉思。膝上的书翻开在《帝王列传》卷,书中记载了从楚朝建国后到十五国动乱结束前后六百多年间所有帝王的传记,似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楚高祖皇帝项羽那样有先见之明与开拓眼界的帝王,作为一个帝王,竟然发明了巧夺天工的弩箭。并将弩箭定为军中禁用兵器,民间不得私造。这一做法一直随着楚历记年,被历朝历代帝国所效仿。

《楚高祖传》中所记述的一系列事件,让刘林对这个已故数百年的古代帝王产生了无名的敬畏之心。这是一个英明果敢的帝王,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似一个在那样一个铁器刚刚兴起不足三百年时期的人该拥有的。刘林甚至怀疑问,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拥有着二世为人的经历。

刘林对自己二世为人,分外的珍惜,合上书页时候,他心底甚至有一丝丝天高的奢望,自己会不会成为像项羽一样杰出的人,来改造这个世界。

可刘林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想要通过一己之力去改造一个世界,谈何容易。他没有那样的野心,他现在所向往的,只是通过自己的学识与见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过上幸福富足安逸的生活罢了。即使只是看过现代宫装剧的目不识丁的老人,也知道在世界上最阴险、叵测的地方便是权力的最顶端。像唐宗宋祖一样的帝王,谁能有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刘之善已经轻轻的步入院中,看到走神的刘林膝上放置的《史志——帝王列传》。

哪一个男儿不想博得一个功名,能够位极人臣?刘之善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能够成为一个有大作为的人,可是他一辈子只当了一个乡村的熟师。

“长云,你一直没有说过你的家住在哪里?我问这话并无丝毫不让你在这里住下去的意思,只是眼看就要到春节了,你没有打算回家过年吗?”刘之善在刘林能够下床后,一直忍着没有问他的家住在哪里,刘林常帮他授课,对书文的见解独特,刘之善非常的喜欢这个孩子,并不希望他离开。可是春节将至,刘林也应该与家人团聚了。每次想到刘林可能是因为感激他们救命的恩情,才会默默的留下来主动帮他授课,这样他就更不忍强留下他。

刘林刚刚逼迫自己叫做唐朝的错乱了历史的世界,而现在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够让刘之善相信他来自一个千百年后的另一个世界。所以刘林编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我没有爹娘,也没有家……”

刘林说的是真实的情况,他一直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是否依然健在。他的家就是自己童年生活的孤儿院,他只是没有告诉刘之善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你还是留下来吧,你也姓刘,花山村刘姓一族占了大半,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只是,你有什么打算吗?”刘之善听了刘林的话后,心里反而觉得有点踏实,他打心里不希望这个孩子离开。

说到打算,刘林稍有些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慢节奏生活后,萌发了开家活字印刷书局的念头。可是说到开书局,对于他一个身无长物的人来说,哪有那么容易,这样的念头暂时还是无法实现的。

其它的事刘林还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没有公司文员这样适合自己的职位。刘林希望着自己能够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不用再为生活而艰辛的劳累奔波,娶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两个孩子。这样的希望在以前的世界距离他是非常遥远的,在这个世界中,举目无亲的他似乎也只能感觉到遥远两个字。

刘林对着刘之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春节后二月,县里将开展进学之试,你可以去试试,我觉得以你的才学中个秀才并不难。如果能够连连高中,中了举人和进士,前途自然光明。”刘之善给刘林提出一个建议。

在这个世界,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又五谷不识,加上他又不想通过出卖体力过活,考学成了举目无亲的他向往安逸生活的唯一出路。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刘林心里默默的想着。

刘林两个月前被刘腾救起后,发现自己穿越来到了一个错乱的历史时期,在床上躺着养病的一个月时间,刘林才调整过来心态。听了刘之善的一席话之后,心里窃笑,原来无一技之长的自己,竟然可以参加科考。这个时代的科考和不等同于自己那时候的高考,以自己大学本科毕业的水准,想要在这个世界谋得个一官半职,也许并不是难事。天生我才必有用!只要有了官职有了俸禄,就有了赚钱的第一桶金。

刘林点了点头,他这个穿越者没有坠落在王侯将相之家,他没有向往过那种激荡的生活,现在只想能真的通过科举,获得一个闲职,有俸可养,有禄可投资以他脑中的一点儿新技术赚取大把的银子,让自己以后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第一集 第二章 体内的神秘力量(1)

刘腾还是天天来看刘林,冬日里,田地里的活都忙完了。刘腾除了打些柴,也没有其它的事可以做。虽然刘腾是个寡言少语的男孩,可是对于刘林,他的话倒显的颇多,可能是两个人不但同姓,又都是孤儿的缘故,刘腾看刘林特别的亲。每次进山打柴的时候,弄到一只小兔子一只野鸡的,总是拎到刘之善家里与刘林他们分享。

年前腊月里,刘之善去找了族长,他告诉了族长刘林的情况。他觉得刘林是个才子,他对于四书五经的了解和释义,要比前人书中的注解更加的精辟,族长刘之洞也是老秀才,自认为也是个读书人,对于刘之善夸赞刘林是半信半疑。遂跟着刘之洞到了族学里,在旁听了刘林给孩子们上的课后,刘之洞和刘之善一样,屡屡拍案叫绝。

下学后,刘之善将刘林叫到里屋,见到了刘之洞。

刘之洞与刘之善一左一右坐在八仙桌的两侧,刘林进屋时见到两人,两人简直是绝配。刘之善脸色腊黄、枯瘦干瘪。刘之洞虽然与刘之善一样留着花白的山羊须,可他却是方面大耳,面色红润。身着一件羊皮袄,头戴皮帽,双手揣于袖中,一双眼珠子紧紧的盯着刘林瞅。

“刘林,还不过来见过族长老爷!”刘之善招呼刘林道。

“晚辈见过刘老爷!”刘林恭敬的向刘之洞一辑。

刘之洞是花山村的村正,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却是这花山村最有权威的人,同时他也是花山最大的地主。花山村有一半以上的田地和山林都是他的私人财产。在花山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可以算上是土皇帝。

刘之洞眯着一双小眼睛,嘴角略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虚抬手道:“不必多礼了,我们份属同宗,也算是一家人,坐吧。”

刘林在一侧坐下后,刘之洞又不紧不慢地问:“叫什么名字?祖籍哪里的,今年多大年年纪了?都读过什么书?”

刘林不管心下看这个胖地主爽不爽,生活在人家管的地界上,总不能怠慢了他。刘林对这个地主老材一拱手回道:“回老爷的话,晚辈单名林,字长云,自幼父双亡,一直四海为家。今年二十二岁了。”

刘林无法如实相告他的情况,只有编些话来回复刘之洞:“晚辈没有入过学,虽然读过一些书,可那都是自学的!”

听到刘林说出自学,刘之洞微闭的双目竟然圆睁,刘之善也颇有些吃惊,自学能有如此见解的,那真可谓是天才了。

刘之洞伸出食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问:“当真是自学的?”

“晚辈不敢期瞒老爷您!”刘林回道。

“自幼无父无母,身世倒与刘腾一样的可怜。自学能有如此透彻之见解,长云有大才,不可荒废了。”刘之洞端起桌边的茶杯轻啜了一口茶后对刘之善说。

“长云,还不快谢谢族长老爷!”刘之善忙对刘林说。

刘林为何要谢谢刘之洞,就因为族长赞了他一句吗?

“多谢族长老爷!”

“哈哈,好好!长云可想参加科考?”

刘之洞这句话一出口,刘林便猜到了刘之善为何让他谢这个族长了,原来他这次来是旁听考察的。刘之善是在给他拉赞助,这刘之洞可是花山村最富有的人,拉赞助当然是要宰肥羊了。

刘林本来就是中文系的毕业生,又颇喜古文诗词,其它的谋生手段一点也不会,现在除了科考,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受穷,身为孤儿的他,可是穷怕了。

刘林点头说:“想参加科考,只是……”

“有决心就好,男儿应该多为前程考虑,要是能够考中进士、举人,也算是为我刘氏一门长了一份光彩。”刘之洞接着说:“我可以出资助你赴考,进学成为秀才后,我仍然资助你去参加乡试,如若能中了举人,我柴桑县刘氏可以考虑让你入族谱。”

刘林起身面向刘之洞长揖道:“谢谢族长老爷,晚辈定不会有辱刘氏的声誉。”刘林心里盘算着,进学成为秀才并且乡试中个举人,都不应该是难事。进学试还有月余时间,自己努把力,熟悉一下考试的要求,并且自己有着比这个时候多两千多年的文化底蕴做坚强后盾。

已经确定了将要参加明年开春的进学科考,刘林就开始了准备。刘之善很少再让刘林帮他给孩子们讲课,好让他可以专心的多读些书。

年前又下了一场大雪,天晴的时候气温下降了许多。刘林的身体自从上次康复之后一直比较弱,刘腾在雪地里挑了好几担柴到山里烧炭的工匠那换回来了一些木炭。书房里升起了一个炭盆,刘腾总是守着炭火盆打着盹,刘林则专心的读书。

春节这个传统的新年,花山村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都准备了比平时要丰盛很多的饭食。

刘林却感受不了有春节的气氛,总感觉这样的春节少了点什么。观察思考了半天,刘林终于发现了,这里的春节没有鞭炮声,也没有贴鲜红的春联。

来到了异史唐朝的第一个春节,刘林和刘之善、刘腾一起就这样平淡度过了。

年后,正月里,刘林的身体状态好转了许多,于是让刘腾带他去山里走走。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积雪,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趟进了深山中。

刘腾平时上山砍柴用不着跑这么远,这一次是为了专门带刘林进山转转才来到了深山。在刘腾的帮助下,两人从山的西面爬上了山顶。

山顶上长了一些松树、光秃秃的杂树和几块裸露在外的大石,刘腾专心的砍着柴,刘林则站在最高处的大石块上向山下四周远远的眺望。

雪后的晴天视野特别的开阔,寒风也冰冷彻骨,刘林面对着东南方向远远的可以隐约看到一条大河向东流去。

“刘腾,那条河是不是长江?”

刘腾早就将夹袄脱了下来挂在了树枝上,已经砍下了一捆柴,他一边捆着柴一边回答着刘林,“听先生说,长江的边上就是建康府了,我可从来没有去过。我只去过腰铺乡,连县城都没有进过。你去过建康府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去过。”

刘腾被刘林的话回的摸不着头脑,看着刘林专注的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哪里,刘腾也没有再问。

“你休息一会,我来砍一会吧。”刘林过来从地上捡起斧子,帮着刘腾砍起柴来。

刘腾把刚捆好的柴摞倒在一边,忙上前从刘林的手中拿过斧子说:“别,你是读书人,哪能干这粗活。”

“我站着也冷,出点力气暖和暖和也好。”

刘腾担起了两捆柴,沿着原路返回,没走多远山里传来了一声狼嗥。刘林停住脚步,惊问:“是不是……狼!”

“没事,远着呢。不过还是快点下山吧,下雪了,狼也找不到吃的,我们今天走的太远了。”刘腾说着想要加快步伐,可是地面的积雪很厚,挑着一担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很不方便。

第一集 第二章 体内的神秘力量(2)

刘林给刘腾出了个主意,“前面坡大一点,把柴放雪地下滚下去吧,我们跟着到山脚再挑。”

两捆柴顺着山坡往下滚去,山坡上一个灰色的身影躲过了滚下的木柴,避到了灌木丛后面。刘腾伸手拦住了刘林,从腰上取下斧头。

“退后,前面有狼。”

刘林哪里见过狼,以他的眼力劲刚才还没有发现,心下还疑惑是不是刘腾太过紧张,刘林问:“你能斗过一只狼?”

“狼这东西很聪明,除非是落单的狼……快跑,一群狼……”刘腾说着已经发现了灌木后面冲出七八只狼。

刘林也看见了,狼的速度很快,在雪地里跑起来四脚没入雪中,狼的身体贴着雪就像是在滑行一般。

刘林被刘腾拉着往另一侧的跑去,山林中没有路,也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跑会是什么地方。两个人突然原地站住了,他们的前方也出现了两只狼,看样子这些狼在他们发现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包围猎捕。

后面的狼就要迫近,刘林手中拿着的木棍仍没有丢掉,情急之下使劲的往前面的狼扔去。木棍扔出的同时,刘林感觉到了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自己的指尖射出,一道光芒直线射向了前面的灰狼。

刘林不知道这是什么,从他指尖射出的闪亮的箭形光线击中了前面的一只灰狼,灰狼扑在了雪地上,狼身下殷红的鲜血浸透了雪地。另一只狼被吓的向一旁窜去。

“这是什么武功,这样利害?比弓箭都要快!”刘腾正准备和前面的两只狼拼了,要让刘林一个人逃跑,可刘林竟然发出了这神奇的光束,当场击杀一只灰狼,别一只狼被这同伴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吓跑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刘林站在雪地里的双脚开始不停的颤抖,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被刘腾拉着逃命,剧烈的运动让他不得不张大口吸入了大量的冷风。刘林话还没有说完,便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

刘腾本以为刘林还能接着再对付后来渐渐追上来的狼,如果再施放几个刚才的那种光束,也许能够击退那几只狼。可是看刘林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恐怕不行。

刘腾拉着刘林就要往前跑,刘林的双腿被吓的使不上劲,刘腾索性背上刘林往前跑去。

“兄弟,放下我吧,我自己能走!”刘林在刘腾的背上说。

“你身子弱,还是我来……啊……”刘林的话还未说完,一脚在雪地里踩空,两人的身了猛的下沉。

刘腾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刘林的腿,另一只手胡乱的抓着身下的泥土与岩石。刘腾一脚踏空,两人坠入了一条坡度很大的山洞。两人滑入的通道内由于洞口渗下的雪水,岩石的表面非常光滑,刘腾的五指在岩壁上磨的鲜血淋漓。

两人顺着山洞一直不停的往下滑落,突然山洞壁由原先的倾斜角度变成了垂直,两人惊叫着抱头下坠。

“扑嗵、扑嗵”两声响,刘林和刘腾坠入了水中。

这个山洞越往下越开阔,通过二十多米长的斜道往下是十多米高的悬崖,崖下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温泉。温泉的水足有六七米深,两个坠入水中只是摔的浑身疼,呛了两口水。

崖壁的对面是一个比温泉还要大的山洞。刘腾拉着刘林,两人爬上了岸边的岩石。水中的温度足有三四十度,泡在水里两人将浑身的寒气尽除。可是两人总不能一直泡在水里,爬上岸后,山洞里可没有水中那样暖了,刘林和刘腾俱是冻的瑟瑟发抖。

刘腾迅速的脱掉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在山洞壁边找来了一些枯藤和一些干苔藓类植物,从衣服里摸出火折。可火折灌进了水,已经没有可能再吹燃。

刘腾光着身子坐在岩石上,面前放着一堆枯藤,无计可施。刘林也脱掉了衣服,由于受不了岸上的寒冷,他在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后,又泡回了水中。

刘腾看到刘林又泡回了湿泉中,为了保持体温,他也不得不放弃取火的打算,也向水池边走来。突然刘腾停住了脚,对着刘林说:“你刚才射出的光束把狼皮毛都烧焦了,能点着这点柴吗?我们烘干了衣服再想办法出去。”

刘林浮在温泉中双手扶着岸边的岩石,对于刘腾的要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异能。刚才射出的那光束像激光一样,难道是武功绝学一阳指,又或是魔法箭?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在情急之下竟然凭那手指一指,击杀一头成年的狼。

发出光束的时候,刘林非常的惊喜,也有点兴奋。他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拥有了一种异能,可是这个时候,刘腾让他用这特异的能力点燃那堆干枯的藤蔓,他却无计可施,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施用它。

“刘腾,你听说过别人有能发出这种光束的吗?”刘林想要证实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会不会是如玄幻小说里说的魔法满天飞的世界。这些日子以来,他在史书上可是没有看到关于魔法的记载,有的只有远古的一些咒术和符术、占卜术。

“我是第一次到,你学过绝世武功?”刘腾傻傻的看着刘林说。

“武功?”刘林心里想着,自己可没学过武功,难道这武功是天生的?

刘林不好意思的对刘腾说:“刚才在上面那只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腾张大了嘴巴,在上面的时候看到刘林使用的超强的光束,他无法想信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发生的无意识行为?

“真的?”刘腾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问。

“真的!我没练过武的,刚才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火,我们难道一直泡在这水里?”刘腾垂头丧气的跳入温泉中,他在岸上冻的实在受不了,“算了,没办法就等衣服慢慢晾干吧,这山洞中不会上冻,衣服会干的。”

刘林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以他的体质恐怕难以完成。

刘林对刘腾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点着火,你按我说的去做,斧头还在身边吗?”

刘腾按照刘林的要求,用削尖了一根细一点的枯藤,双手搓起,不停的在另一根粗一点的枯藤上钻着。不一会儿便冒起了缕缕青烟,刘林也光着身子,踮着脚跑到刘腾的身边。他捡来一些驳落的枯藤皮,在那钻起火星的地方引着,小口的吹着气,终于点燃了这一堆枯藤。

第一集 第二章 体内的神秘力量(3)

火渐渐的烧旺起来,两人将衣服拧干后,铺在火堆边上的岩石上烤着火,衣服上冒着一阵阵热气。

刘林一边拿着衣服烤火,一边对刘腾说:“我两次遇险都是你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什么话,我们可是同宗,要是再近一些,说不定还是兄弟呢?”刘腾回道。

“兄弟?不如我们结拜吧,我们就做亲兄弟!”刘林提议。

刘腾对于刘林的提议很感动,他从小就是孤儿,花山村里的人一直都比较同情他的身世,他在花山村里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现在身处险境中,刘林竟要跟他结义,这不得不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还有人是真正的看得起自己。

“好,我十八岁。”刘腾赞同道。

“我二十二岁。”

“大哥,请受小弟一拜……”刘腾起身竟然跪在了刘林的面前,惹的刘林不知所措,连忙也单膝着地,半跪下来扶着刘腾。

“兄弟,使不得,怎么能对我跪拜?”

“长兄如父,小弟既然认了大哥,自当对大哥尊敬。”刘腾很认真的说。

两人就这样并排跪着,而向火堆对着上天三叩头,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林扶起刘腾之后,两人坐回了岩石上,刘林哈哈大笑起来。

刘腾不知道刘林所笑为何,也跟着生涩的笑起来。

“兄弟,我俩这样坦诚结义的兄弟,恐怕世上除了我们不会再有第二对。”刘林叹道。

刘腾不解,刘林接着又说道:“我们这样赤条条不着片缕,这样结义虽然不雅,可双方均是发自内心。你说这样的结义方式,是不是独一无二?”

刘腾听明白了刘林的话,两个光着腚的男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的深层山洞中、温泉边上烤着火对天盟誓,还真有点大哥说出的意境。

“大哥,你看?”刘腾借着火光,发现了侧面洞壁上好像刻有文字。

刘林穿上了已经烤干的贴身衣服,赤着脚走到了刻着字的洞壁边上。这一片洞壁高约三米,宽约五米,表面较为平整,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洞壁下部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半埋在角落里。

刘林看了一会兴奋的向正在穿衣的刘腾招手叫道:“快,过来!你来看看……”

衣服都没有穿好,刘腾便跑到了石壁前,壁上文字刻着:“楚四百一十七年,帝崩。各镇兵马使俱拥兵自重,朝中奸佞当道,民不聊生,纷纷揭竿而起。四百廿一年,奸相赵无废幼帝窃国,余与禁军副统领查信、兵部左侍郎尚元左诸将除国贼……,南下千余里,逃至此山洞中。重伤不能愈,一身武学不能传及后,悲哉!刻之于石,有缘人习之,亦是吾之门人。”最后的落款是“大楚怀化大将军韩忠。”

“这是武功秘籍?”刘腾自言自语的痴痴看了下去。

大楚朝末年的怀化大将军韩忠,刘林看过的《史志》有他的传记。他是一代忠臣名将,史书上记载韩忠于楚历四百二十一年,为保全年幼楚顺帝反抗奸相赵无。他统领自己的亲卫兵和皇宫侍卫近千人,与赵无调集的五万京师大营及禁军兵马对抗,企图突围救走顺帝。最终突围失败,顺帝被赵无抓获,韩忠这个人如同蒸发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踪迹。

原来韩忠最后死在了这个洞穴中,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九阳神功》留在了石壁上。壁上刻有《九阳神功》的内功心法,刻文中有指出,资质上好者,潜心学习《九阳神功》四十年,将有大成。这大成说的很含糊,并没有明确指出是神功第九层。而这四十年的时间,却很实在,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四十年?

“大哥,快来帮我一起记下这些,回去后抄录下来,我们学习以后就不怕被人期负了。”刘腾伸出胳膊捣了一下身边的刘林说。

刘腾的身体结实,自身练武的条件较好,刘林觉得自己并不是练武的料,现在只是一心想着能考上科举,当一任小官,也不想再升官。有了银子后开家书局,以后能够过上闲散轻松、不愁吃住的生活就行。修炼成旷世神功,天天面对着打打杀杀、江湖恩怨,那不是刘林的想要生活。

可是刘林又想到,就当是锻炼身体,闲来无事的时候按照刻文中的指导去修炼初级的心法也未尝不可。刘林可没有信心去花四十年的时间来让自己成为一个大侠,只要能学点皮毛,让自己的身体变结实一点,他就满足了。

刘林花了约半小时时间将石壁上的文字强记在了脑中,准备回去之后抄录下来。

“刘腾,拿你的斧头把这石壁砸花了。”刘林记下了心法后,让刘腾破坏到石壁上的文字,说完他便坐回到快要熄灭的火堆边上搓着双手烤火。刘林心想,从今天起,这《九阳神功》的唯一知识产权可就是我的了。

刘腾从火堆边提起斧子,对着刻字的石壁就是一阵猛砸,一阵乒乒乓乓的锤打过后,石壁上的刻文已经不复存在。刘腾气喘吁吁的丢下斧子,拍落了身上溅落的碎石粉末,在温泉里洗了洗手,坐到了刘林的对面。

“大哥,等我们出去之后,你给我抄一份,等我学好了武功,大哥科举高中为官,我就留在大哥的身边永远保护大哥。”刘腾说。

刘林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兄弟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是记下了这些心法,看来他对自己真是很信任。刘林让他砸石壁的时候,他连问都没问就动手了。砸这石壁为的就是这武功秘籍不会轻易外泄,韩忠的绝笔石刻上已经说白了,如果没有人发现这石刻武功,韩忠大将军就没有了传人。砸这石壁就显得尤有必要了。

“这石壁这样陡,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去!要能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石壁上的秘籍给你抄好,保证不会忘记的。”刘林说。

“谢谢大哥!”

“自家兄弟,无须这样客气,这可是我们共同发现的。以你的身体条件,应该你学起来更有用。”刘林拍着刘腾的肩膀说。

“大哥,快听……”刘腾左手伸出食指放于自己的唇间,示意刘林禁声。

两人隐约听到了狼嗥声。难道洞口之外的那一小群狼在蹲点守候候着他们二人出现?

二人一声不吭,静静的听着洞口外遥遥传来的动静,哗啦啦的洞口上方好像有东西滑落下来,刘林和刘腾兄弟二人连往后退数步,刘腾的手中紧握着斧头。

当那滚落物脱离了斜坡开始往温泉中坠落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是一只狼。

那头狼坠入温泉之中,几乎没有过多的挣扎,潭里的水以那头狼为中心,迅速的向外蔓延出鲜红的血迹。狼脖子下位置插着一只箭,箭尾羽翎几乎全部射入了狼胸腔中。

刘腾扯开了嗓门双手扩在嘴边,对着斜上方的洞口大喊:“救命,救命哪!”

第一集 第三章 建康乡试(1)

洞口上面的猎户已经发现了这个洞穴,一头狼中箭坠落洞中,他们正准备用绳索放人进去把那头狼拉上来。他们听到了刘腾的求救声,猎户最终放下了一条绳索,将刘林二人救了上去,那头被射中的狼也被拉了出来。

天色已晚,猎户是离花山村不远的北谯镇上的,他们将刘林和刘腾顺道带到了花山村路口。两人也没有再去找那一担柴禾了,和猎户分开后,径直的回到了刘之善的族学中。

春节大年初六,族学里还没有开课,刘之善知道刘林随刘腾一同上山去了,也不曾担心。可是天都已经黑透了,还不见他两人回来,刘之善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刘腾这小子正常上山砍柴,都不会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刘林远远地便看到了刘之善那干瘪的身影在门前扫净的空地上焦虑的走来走去。

“先生,我们回来了!”刘林远远的便开始摇手向着刘之善喊道。

刘之善看到了二人,脸上的紧张神色消褪了,立于门口看着两人一步步的靠近。刘林慢慢地走近了,看到了刘之善那花白的胡须下端已经结出了晶莹的霜花。

刘林不禁心中一酸,眼眶中噙满了泪水。今天也算是比较凶险的一天了,被狼群追袭的时候,刘腾不离不弃,始终背着他在雪地里奔逃。回到花山村族学中,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先生在冰天雪地里守望着他归来。虽然天气很冷,他也从来没有感觉什么时候比今天更加温暖。

两人在山洞里落入温泉水中,后来衣服都已经烘干,被猎户用绳索从洞中救出,衣服上也没有沾上多少泥土。看刘林和刘腾的模样,并不显得有多狼狈。

到村口前刘林已经和刘腾窜通好了,不向刘之善说出今天被狼群袭击的事,以免让刘之善担心和责备。同时刘林还要求刘腾对于他异能光束攻击的事,予以保密。这件事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能力来的太突然太诡异,真不知道拥有这样的异能对于他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刘林一直认为淹死会水的、打死会拳的,这种特殊的异能光束,会不会将自己推上另一段叵测的旅程。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资质条件好的情况之下,要四十年的时间,资质平庸的人也许需要的时间更长。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学习山洞中的武林绝学,更没想过凭着自己刚刚发现的异能光束去作为谋生的方法。

刘林认为自己的这种异能,如果能在发生像今天这样的危险时,自保或自救就足够了。

除非有奇迹出现,刘林的身上已经出现过一次奇迹,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刘林在这里能感受到痛苦和快乐、哀伤、喜悦和忧愁,他不认为上苍还会再次把奇迹降临到他的身上。他很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重生,刘林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能够通过科举考试,让自己拥有一个稳定的收入,然后开家书局或者买点田地,就能够安稳的在这个世界立足。他可没有要征服和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更没有要成为绝世强者的企图。因为在刘林的心中,做那事的人虽然过的风光无限,可比平常人要危险的多。

“长云,你怎么了?”刘之善看到刘林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而好奇的问。

刘林顺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自己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情感脆弱,堂堂男儿怎么轻易落泪。

“没什么,刚才风吹了眼。天晚了,先生应该留在屋里,出了要是受了风寒,我们会自责的。”刘林说。

刘之善已经步入了屋里,屋里的炭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

“这些天外面冷,长云还是少随刘腾出去转悠,专心读书,二月初二就要去柴桑城赶考了。族长已经委了腰铺乡耆老将你的名字报了上去。”刘之善对刘林说。

接下来到开考前的日子,刘林天天都留在了族学里没有出门。刘腾依然在附近地方打柴,天天晚上来找刘林,两人一起研究从山洞石壁上抄录下来的《九阳神功》。

刘腾虽然识字不多,可对于秘籍中指点的功法要点一学就会,无师自通。刘林就没有他那样的自身条件了。刘林花了半个月时间,勉强在刘腾的帮助下,开始了学习基础的内功练气。

刘林感觉自己修炼的内功和刘腾相差很远,刘腾天资极佳,已经能够感受到真气在脉搏里运行。而刘林感受不到真气,却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力比以前变好了,手脚和身体的反映速度,也变的敏捷了许多。难道内功到他身上就变了质?没有真气却带来了这些副作用?而这些副作用正在一天天的改变自己的感觉器官,他的感官比常人一天天的变的更加敏锐。

事实证明刘林并不是个练武的料。这也更让刘林坚定了要通过科考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年后正月十六,族学里的学生们回到了族学中上课,刘林仍然不时帮着刘之善给孩子们上上课。

直到正月底,族长差人给刘林送来了五两银子的路资。刘林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村口,送行的只有刘之善和族学里的几个学生。

刘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腾没来给自己送行,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刘腾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回望村里的视线中。

刘腾背着一个比刘林还要简单的包裹,奔跑而来,边跑边喊着:“大哥,等等我!”

刘腾一口气跑到刘林的面前。刘之善见刘腾也背了一个包裹,心下疑问莫非这刘腾也要去考学?

“你这是准备去做甚么?”刘之善指着刘腾背上的包裹问。

“我随行保护大哥!”刘腾憨憨地站在刘林的身边说。

“你就留在村里吧,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回来了。”刘林说。

刘腾一听大哥不带他一起上路,立即就急了,憋红了脸说:“大哥,我们结义之时,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一辈子都不离开大哥,保护好大哥。大哥……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了有个照应。”

自从刘林和刘腾雪夜归来那天后,刘之善就发现了两人结义的事,并且刘腾天天都要跑来找刘林一同商议什么事。另外刘腾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做所谓的体能训练,这是刘林给他搞出的一套方案。

刘腾和刘之善本以为,天天上山砍柴其实就是体能锻炼了,可刘林却不这样认为,刘林说那只能算是劳动,并不属于体能训练。刘腾接受了刘林的建议,天天凌晨起床后,蛙跳、马步、负重长跑……

而刘林每每看书看的无聊,就抓一把小石子抛向空中,然后他可以感觉到石子下落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了些。虽然刘林无法让自己充满力量,可他的动作一天比一天更敏捷了,他看石子自由下落的速度也觉得越来越慢了。

刘之善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刘林和刘腾都是孤儿,他们要是真的能一文一武都出人投地了,那花山刘氏一族的脸上也有光彩。

“长云带他一起去吧,有个人照应一下总比一个人好。”刘之善劝说。

第一集 第三章 建康乡试(2)

刘林和刘腾一起离开了花山村,步行一日才赶到了柴桑县城,找了家便宜的小客栈住下了,只等次日到位于城衙西侧大街的文庙参加进学考试。

考试当天进行当天结束,有近百名童生参加了进学考。刘林虽然自认为考试的感觉不错,今届进学考的名额只有二十人,县教谕只给了他一个末名的秀才。

接到了榜文后,刘腾颇为刘林感到高兴,中了秀才已经非常不错了。整个花山村还只有族学先生刘之善和族长刘之洞是秀才。

刘林接到榜文,给了十文钱喜钱,打发了差役后,一愁不展的坐在客栈里。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兄弟可都在为你高兴呢!”刘腾站在刘林的一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刘林接过茶杯,开口道谢!刘腾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在一旁,“都说过好多次了,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套,你要是一点小事都谢,我们这兄弟作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林饮了一口大叶茶后对刘腾说:“大哥知道错了,下次我会注意!”

“哈哈,大哥!”见刘林向他承认错误很是感动,“都中了秀才,怎么还不开心。”

“我中的可是末名。”刘林苦笑道。

“中了末名,也是秀才,也能参加下月的乡试吧?”刘腾问。

“这倒不假!”

“那不就行了,回去之后,你认真读书,我认真的练功打柴,到时候再陪大哥去趟建康,我可从来没有去过建康。”刘腾高兴的站了起来。

刘林包了五钱银子的谢礼去拜了县教谕胡明一,中了秀才的生员们都去了。也许是刘林的谢仪过于单薄,另外只给了门房五文钱的小费,教谕大人称恙没有见他。更令人恼的是其他的同榜生员,带着丰厚的礼品,教谕大人都一一给予了接见。还好刘林可以参加乡试的文书倒是让差役带了出来。

刘林又给送出文书的差役二十文钱,才将乡试资格文书拿到了手。

本来取了最后一名,刘林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这个县教谕,是个死脑筋,只会读死书。以刘林的考卷,在这样的教谕大人眼中,能中秀才末名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刘林也觉得五钱银子的谢仪,着实拿不出手,可是他现在很穷,要不是为了那一纸乡试资格的文书,他甚至想连这五钱银子都省去了。

此次到柴桑县考学,族长刘之洞资助的五两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刘林和刘腾回村后,身上只有一两银子和十几文铜钱。

刘之善对于刘林中了秀才的末名,没有说什么,他当年中了秀才的名次也不高,后来参加乡试四次,名落孙山。他才安下心来,在族中办起了私熟,也算能糊个口了。

刘之洞在得知刘林考中的只是秀才的末名,对于刘林能否在乡试中举已经不抱丝毫信心了,他拒绝再次资助刘林参加乡试。

刘之善是支持刘林接着去建康参加下个月的乡试,总要让他试一试,如果考不中回头再想别的出路。可建康乡试路途要比柴桑县远的多,建康城内物价高,需要的盘程可不止几两银子。刘林对于族长不履行承诺并不感到意外,实在是这次中了秀才的名次太低,怎么样也不像是有希望能中举,刘之洞当然不会做没有回报希望的投资。

可刘之洞的作法,在刘腾和刘之善的眼里,就属于背信,属于那种不耻于人前的行为。原本口口声声答应,只要刘林中了秀才,就会资助他接着参加乡试的。

天气渐暖,屋内的炭盆早就不用了,刘林坐在午后阳光照射的院子里用心的抄着书,他的一手正楷写的颇为端正。这是刘之善给刘林找来的活计,刘林帮着抄录书页,可以得到一点报酬,也好多凑点去建康的开支费用。

刘林一直认定,这次乡试是一次机遇,一定不能放弃了。就算是露宿建康街头,吃着干粮也要参加乡试。乡试如果中举,那就有了生路,真要是文不成,武又不就,那在这个新的世界上,他也注定要受穷。

刘腾天天除了打柴就是练功,他每隔一天就要挑上柴步行十里去集市上卖。刘腾一直在默默地存着盘程,练了月余的秘籍功法,刘腾即使挑起的柴是以前的两倍,比起以前挑起来更是轻松了许多。

三月初三建康乡试。

三月初一天刚亮,刘林和刘腾就已经起床,带上了包裹、干粮和考试资格文书上路了。

刘之善给刘林准备了三两多银子,刘腾也凑了一百多文钱,加上刘林抄书赚来的五十多文钱和上次结余的,总共也有五两多银子。

前往建康如果雇车就只要大半天的车程,刘林和刘腾没有雇车,为了节省二两银子的车资,两人步行要花去两天时间。而且途经牛头山的时候正是夜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人硬是在山边的一个洞口里窝了一夜。

三月初二下午,刘林和刘腾来到了长江边上。花去了二十文钱,两人登上了摆渡的木船。刘林立于船头,看着滚滚东逝的长江水,江面的风肆意的吹拂起他青灰色的布衫,还没有蓄长的头发被吹乱。刘林不禁将身前的衣服紧了紧,随口叹道:“什么时候可以,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好诗,好气魄,可是要在这大江之上兴建大桥比登天都难,那大长江天堑的天险就失去了。”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白面少年轻拍着手面向刘林微笑道。

“长江上造桥,难是难,可最终也会实现的,也许要几百年后。到了能在江上修桥的时候,天堑就自然没有天险的作用了。”刘林说。

少年靠近了刘林接着问:“先生所言数百年后江上可造桥,莫非先生能通古识今预测未来不成?要是江上有桥,也许多少王朝的历史就得改写了!”

刘林觉得自己已经说多了,自己刚才只是借用了一位伟人的词作随意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自己本来只是觉得这长江之上没有桥,着实不方便,还浪费了自己的二十文钱。没想到,居然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还弄出个通古晓今预测未来。

“我不能预测未来。上古之前,人们不会告房子,现在不是巨大的宫殿都能造的金碧辉煌?长江上的大桥是一定会出现的,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敢想,就有可能会实现。”刘林的回答非常肯定。

“只要敢想,就有可能会实现?”白衣少年反复的复述着刘林的话思考着,半晌后似茅塞顿开般露出了笑容,对着刘林一辑道:“兄台大才,小弟受教了!”

刘林心下疑惑,随口敷衍你几句也能让你受教?你想到什么了,我可不知道。

刘林对着白衣少年拱了拱手还礼。刘林这才注意到白衣少年,约摸十八九岁,和自己差多一般的个头,面白无须,身穿的锦袍衣料不像是平常人家可以穿着,那金色的腰带上还挂着一挂碧绿的玉佩。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刘林心中早就给他和纨绔子弟划上了等号。

“长江如若没有天险,大唐北面的威胁就更大了啊!”白衣少年叹道。

“一桥飞架之前,肯定早已经统一。中原之地分久必合,这也是大趋势。只是现在大唐注重文治,偏安于东南,恐难有作为。而渤海北朝身居百战之地,北有突厥狼兵威胁,西有西凉国虎视眈眈,长此以往,渤海在危机环绕着求生存,势必会越来越强。渤海可是一直重武风……”刘林说着停了下来,他发觉在这公众场合和刚认识的人便谈起了国事,有点不妥。这里可不是个言论自由的时代。

“兄台怎么不接着说下去,我觉得你说的很有见解,渤海怎么了?”少年眼中闪烁着精光盯着刘林说。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渤海皇帝的皇子多了点,而且好几个王子都颇有实力。”刘林说。

“皇子多了怎么了?渤海皇帝马背上治理天下,他的儿子个个几乎都能统兵一方……”白衣少年说了一半,似乎明白了刘林的意思。

“大唐君臣上下同心,厉兵秣马,只待渤海内乱,方可一举夺得北边那半壁江山。身为大唐国民,当然希望大唐可以统一天下,但从历史的角度来年看,现在也迫切须要统一。楚末三百多年里,人民已经饱受战争的催残,最苦的人还是百姓,只有天下一统,百姓才能真正的过上几年太平的日子。”

“唉,哪个王朝皇子不为了权利互相倾轧?要上下齐心,谈何容易?只怕渤海日盛,江南之地不保啊!”李东耳叹道,似乎心事重重。

第一集 第三章 建康乡试(3)

刘林觉得自己以后得改改那以貌取人的毛病,这个看似纨绔的少年,却很关心国家大计,从他对国家前途的担忧和紧张,也算是个有血性的男子。

“兄台是去建康参加乡试?小弟南都人氏,姓李名东耳,与兄台同船相渡也是缘份哪!”下船之前,李东耳对刘林拱手说。

刘腾一直没有说话,紧紧的跟着刘林的身后,不时地瞅一眼白衣少年身后紧跟的两个彪形大汗。

白衣少年“胸抬、胸抬”的叫着,刘林听着有点别扭,入乡随俗吧,刘林不得不拱手道:“柴桑县士子刘林,确是来赴考的,幸会!只是天色将晚,我们还要找客栈投宿,失陪了!”

李东耳脸上可以看出失落的神色,本想打算请刘林一起晚餐的邀请咽回了肚子里。只得拱手与刘林告辞,说道后会有期。

下船后,刘林问清了路,和刘腾直奔夫子庙方向的建康府考院附近走去。

华灯初上的建康城夫子庙街上仍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刘腾看的眼都傻了,本还觉得柴桑县城都已经够大了,现在看到了建康城的城墙,又看到了夫子庙夜市的繁华。高档的酒楼客栈林立,可是那里都不是他们的栖身之所。乡试考场附近的客栈最便宜的也要五十文铜钱一晚,他们身上所带的盘程在这里住上十天不吃不喝也会花完。两人最后步行一个多时辰,在稍偏远的一个街角找到了一家一夜收费二十文钱的客栈。

累了两天的刘林和刘腾也没有梳洗,囫囵吃了点干粮之后扑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两人起床,在客栈里吃了点早饭之后,刘林赶到考场,夫子庙高大的门厅外早已经是人头攒动。幸好还没有开考,要是开考半个时辰之后,他便被取消考试资格。

到了夫子庙一会,考场的门打开了,两行衙兵护卫在台阶两侧,应考的士子们纷纷后退,排起了长队,等待接受检查进入考场。

刘林只带了够两天吃食的干粮和水。刘林顺利的进入了考场,刘腾便一直守候在外。

考场内分十二个考监,每个考监二十间房,参加此次乡试士子人数共二百四十人,能中举的名额仅为三十六人,竞争不可谓之不激烈。

乡试由江淮学政李维常大人主考,另设了两名副主考。各小考监设监考官吏两名,主考副主考时常巡视。

考卷发下来了,刘林扫了一眼题目,只有两题。一题是写一篇文章,以如何强国为主旨,文风不限。另附自由做诗文一首。

在刘林的印象中科考似乎不是这个模样,既然没有了八股文的要求,还要会做诗。

强国的文章,刘林想做多少就有多少,可是无论自己想要写的,这个时代的考官都不太可能接受。一个月前柴桑县进学之试,已经差点连秀才都没有中,他现在可不能在做文章时候搞出一些别人无法接受的思想和理论。一次考不中,可得再等三年。刘林思考了半日之后,始终没有动笔。

主考官李维常缓缓在地字号考监巡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俊秀青衣官差。李维常看到刘林的卷中一字未写,一旁的草稿也没有划上一笔,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那俊秀的官差却轻笑出声,似在耻笑刘林是个大笨蛋,一个字也不会写,居然坐在了建康乡试的考场上。

“笨蛋,一个字都不写,也敢进来参加科考?”官差竟然站在刘林的面前轻声指责。

只见主考官李维常慌忙回头,对着官差挤了挤眼,示意官差跟着他离去。

官差根本没有理会李维常的意思,对主考官说:“李大人,这名士子半日不曾答题,我看还是遂出考监的好。”

“不可啊,他也没有夹带作弊,时辰未到他还有机会的。”李维常对待他的随从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刘林靠的挺近,也能听出他的口气对随从竟然恭敬,没有半点江淮学政四品大员的派头。

刘林本来懒得理会差役,只在想着该如何答题,现在忍不住抬头一看,一眼便能从那名年轻俊美的差役曲线的身材上看出,她是个女的。妆扮成了男人模样穿着差役的服饰,都不能掩饰她的风华。

她那不施粉黛的肌肤吹弹可破,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肩若刀削,身材小巧却曲线玲珑,瞪着刘林的一双水汪汪大眼睛,似怒似嗔。

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刘林愣愣的看着女扮男装的青衣差役,那一对粉扑扑的耳朵垂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对耳孔。

“看什么看,小心本……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逐你出考场。”少女看刘林的模样怒了。

刘林自知失态,这个女孩能女扮男装混进考场,必不是一般的出身。他那身打扮,就算换上将军的铠甲,也能看出是女孩子。难道是这个时代的男人的眼光太拙?刘林可以肯定主考官大人也肯定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估计也是不敢得罪于她。

这个女子来头肯定不小,刘林自量惹不起,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刘林没有说话辩驳,低头开始答卷作文。虽然第一眼,他便看出了这个女孩子有着清新脱俗的姿容,在身着男装时,尚可让人屏息凝视,要是换成鲜艳或清纯的女装,那不是会要人命?

这样的少女确是有点让他动心,可是这样官家的千金小姐岂是他能够攀附的,刘林只能欣赏一下,并不敢生出非份之想。

他可不想真的被这个刁蛮的少女给赶出考场,失去了乡试的机会。如被逐出考场,他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靠什么去谋生?

练武劫富济贫?那要等到四十年后武功大成了才有可能,现在要去做劫匪,必然横死。

修炼那异能光束?暂且称这种异能叫做魔法吧,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魔法师?

刘林自从在山中发现了自己的异能光束,查遍了刘之善的所有记录,也只找到相关于古代巫术和咒术的记载,可以肯定中原并无魔法。西方世界会不会有魔法,那就不得而知了。暂且认为自己的异能是魔法,这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在别人眼里,也许那只是一种无名的上乘武功。书中可是有记载武林的极品高手是可以通过真气伤人的。

这异能光束目前对于刘林非常不稳定,自从山中出来,他就再也没有发射出这样的光束,似乎那样的异能已经远离他而去,留下的只有因为修炼洞中秘藉日渐敏锐的感觉器官。就算他有心修炼异能,也是有日无期,天知道这样的异能什么时候能应用自如?

就算自己毕一生之功,终有一日能够应用自如,随心所欲的使用光束功击,也许几十年光阴就这样在苦修中度过,那时候虽有神技,又有什么意义?

刘林心里只求平淡而富足的一生,现在乡试中举,是最好的路途,他也不想当多大的官,只要是个闲职拿着奉禄混银子的小吏就成。

刘林经过腹稿加工修改后的《少年大唐说》在奋笑疾书中一气呵成,本来耻笑刘林的那名女扮的差役,报着“看你能不能写出来”的想法仁立在刘林的考房前,双目紧随着刘林的笔尖在白纸上划动。主考官也一直陪同着女扮青衣官差,看着刘林作文。主考官轻抚着颐下一缕胡须,微微摇头晃脑,渐入文中之境。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大唐,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唐少年,与国无疆!”

***********

第一集 第四章 乡试解元(1)

刘林可没有什么道德上的过高的自我约束,既然那些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只要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他都可以加以利用,他不认为这样无耻,反而觉得如果不加以利用,那就是暴殄天物。

他没想过要无耻的当原原本本的抄书员,将前世所学的名著一一再现于这个世界,他只是想小小的利用一点资源,以让自己能够顺利的通过乡试,混个一官半职,立足于世。

他不能让自己再忍受贫穷的日子,不想每日再去为生计奔波。他没有野心,更没有想试图去征服和改造这个世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好日子。

《少年大唐说》洋洋洒洒千言文章一气呵成,书写流利。刘林的一手行书,洒脱飘逸,更是令驻足于考舍前的女扮男装的差官和主考官李维常赏心悦目。

刘林小学时代就开始苦练毛笔字,虽然没有成为书法家,也算是个书法爱好者。楷、魏、行、草样样都能拿出几笔,加上在花山村又以抄录书籍赚取乡试盘程,毛笔字更渐长进,颇有行家风范。他写出的行书颜筋柳体,让久立于案前不舍离去的两位惊叹不已。

刘林刚才投入的奋笔疾书文章,加了自己很多对应性的修改,完全忘记还有四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的答卷。刘林手中仍旧提着已近枯墨的小狼毫,思索着要不要再对文中一处看着有点牵强的地方加以修改,可书写的过程没有圈改过一个字,卷面工整,他又不忍破坏这一副自认为堪称书法作品的答卷。思索中,手中的毛笔当成了挠痒的工具,笔尖蹭在了鼻子上时,刘林才感觉到鼻上有点湿润,忙放下笔。

案前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刘林左手捂鼻,抬起头来。那少年差官正兴灾乐祸的看着他。

“傻瓜!”

刘林忙用手擦拭鼻尖墨迹,原来他二人一直没有离开,看着自己将全文写完。刘林可不敢顶撞主考官,只能恭敬的站起来,给主考官李维常行了一礼道:“大人,学生答卷已成,可否交卷了。”

两日的考试时间,刘林还没用到一日,就准备交卷了,在乡试考场上,这样的参考学子不是没有,可那些一般都是随便划上几笔文字也能中举的世家子弟。像刘林这样没有家世靠山的清贫学子,几乎都坚持到最后时限。哪怕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想把自己的文章修改的锦上添花,好让自己中举多一点可能。

“现在交卷,你根本就不可能中举。李大人让他交卷吧,我看这呆子的诗文是写不出来了。”少年差官白了刘林一眼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刘林暗惊,怎么把做诗这第二道题目给忘记了,要不是这少年差官提醒,果真交了卷,任凭文章作的再好,要中举那只是空谈。这南唐朝的科举真变态,诗文这样纯艺术性质的文学也拿来作为国家招纳官员的标准?

“十年寒窗不易,你还是做完诗再提前交卷吧。”李维常对刘林说完也随那差官而去,感觉他这个主考倒像是那个女扮男妆的差官跟班。

下午的阳光照进了刘林所坐的开口考舍,早春三月的阳光照的他懒洋洋的,反正时间还早,索性伏在案上睡着了。

一丝凉风惊醒熟睡中的刘林,太阳已经落山,考监里掌起了灯。考监后面就有床铺,一些考生吃过干粮已经休息,有的还在冥思苦想。刘林连打了四个喷嚏,喷嚏吹的案上烛台上的烛火飘摇欲灭。

刘林连忙捂鼻,看来自己是受凉了,这一觉要是旧病复发,他身上的银子在这建康城内恐怕不足以支付医资。

刘林迅速的站起身来,在不足四五平米的小考监内不停的做着蹲下站起的动作,这里太小,实在不适合跑步。刘林想到了“暖足”的典故,心中颇寒,没想到自己也会沦落到靠运动驱寒的地步。刘林的身体机械的运动着,一会儿觉得身上微微发汗,才停了下来。

地字号考监的尽头通道内,那名倩丽的少女差官轻轻的迈着步子,独自一人如若无人之境的缓缓向刘林考舍前走来。

刘林正在用手衣袖小心的擦拭着熟睡时不小心污染了考卷的口水。这下真是糗大了,没想到春日下午的阳光这样的缠人,睡着了还流了一小摊口水。

少女差官看到刘林小心的模样,撇了一下嘴,转身便走。

觉得考卷清理的差不多了,刘林开始想着该做什么样的诗,思考了一会,觉得下午一觉是这三月的春光所赐,便立意写一首关于春天的诗。

咏春的诗文在刘林的脑中存档很多,但有很多残缺不全,东拼西凑的竟然书成了一首七言绝句。

《春伤》

一派青山景色幽,

行云有影月含羞。

千金纵买明月楼,

明日黄花蝶也愁。

刘林都记不起来这四句诗人出自何人之手,拼凑在一起竟然也算工整,心意满满认为此考估计有点眉目。刘林将答卷整理好后,缩到了考监后面的床铺,也没有脱衣服,裹着被子就沉沉睡去。

翌日,饥肠辘辘的刘林揉着惺松的眼睛起床,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案台上已经放了一对蓝边大碗,两只碗对扣在一起。

刘林昨夜便没有吃东西,包裹里只剩下三四个干馒头。刘林取下了扣在上面的大碗,碗里飘出一阵面香。

好一碗阳春面,面温刚好,上面洒了细细的葱花,汤里闪烁着猪油的光泽。未赏其味,口已生津,刘林可是好几天都是吃干粮过活了,也不管这面是谁放在这里,拿起一旁的竹筷狼吞虎咽的吸完了这一大碗阳春面。

放下碗,刘林打了个饱嗝,这碗面为他驱赶了这考舍半面通风的寒气,顿时觉得精神抖擞。

该交卷了,刘林起身对着地字号考监尽头的监考官员招呼:“大人,学生可以交卷了!”

一名监考官走过来,态度很是诚恳的对刘林说:“你的考卷已经封名收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刘林低头翻看了案上,确实自己的考卷已经不翼而飞,这考官还真奇怪,考生没有交卷就主动收走了,还好自己已经答完。

考卷被考官收了、监考官居然对考生态度一点也不高傲、早晨醒来案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这三点让刘林觉得很不自然,这是谁在暗中相助于自己?刘林暗忖在建康府可没有熟人,整个南唐朝,他也只有在花山村那一小片地方有几个熟人。可那里的刘腾和刘之善都没有可能给他送进一碗面到考舍里。

刘林思索着,难道是那个差官?刘林臭屁的自诩一下,难道是因为自己长的够帅,让富家小姐动心了?随即刘林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想什么呢?那个让主考官都敬畏的富家小姐怎么可能看上自己,他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碗面也许是给哪个世家子弟送进来的,只是送错的位置,便宜了自己?

他不再去想这一碗面,收拾了包裹,捏了捏包裹里冰冷铁硬的馒头,心想不管是谁送来了这一碗面,吃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留下一点谢意吧。

刘林找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在纸下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谢”字。

第一集 第四章 乡试解元(2)

建康考院的侧门开了一条缝,刘林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刚跨出门槛,身后的门便被差役“哐”的一声关上插牢。

门外一些焦急等待的考生的家人纷纷向着刘林指指点点。

“又一个夹带抄袭的,被赶出来了!”

“看他样子一表人才,怎么是个草包?”

“怎么每年都出这样几个败类,昨天好像赶出来两个,都打了二十大板,今天这个秀才居然没有打板子就出来了。”

“别说了,也许他有靠山?”

“可能吗?有靠山就穿这一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刘林听在耳中感觉自己真的像是个无耻的夹带抄袭者一样无地自容,真是众口烁金,刘林加快了步伐决定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刘腾不知道什么已经跑到了刘林的身边,他的衣服和头发上被这早春的寒露打湿了,他的身上还背着两个包裹。

原来刘腾在这考院之外守了整整一夜,刘林心里一暖,自己在考舍里还有三面墙和板床被褥,刘腾在这街边墙角愣是熬了一夜!

“谢谢!”刘林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说啥呢?大哥!”刘腾听刘林又开口道谢,不高兴了。

“呵呵,我们是兄弟,什么也不说了,走,哥请你吃面去!”刘林搭着刘腾的肩往街东面走去,“你怎么把包裹都背着呢?”

“哦,你在考舍里,我又不用住客栈,我就把客栈的房间给退了,省了一夜的房钱。嘿嘿!”刘腾憨厚的说。

“委屈你了,朝露寒人,你要是冻病了怎么办?”刘林有点心疼。

“没什么,我打坐了一晚,现在可是寒毒不侵,我都觉得浑身暖和,哪里会生病,大哥你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刘腾说着停下了脚步,不愿意和刘林一起走进路边的面摊。

“怎么不走了?走,吃碗热面暖暖身子。”

“大哥,我这还有干粮,还是不要吃面了。”刘腾不舍得再花钱。

刘林知道兄弟是在为他省钱,眼下如果真的能中举,谢主考恩师要花银子,连门房和差役都要喜钱,他身上的五两银子还不知道够不够使。

“来碗大碗的阳春面。”刘林拉着刘腾走进了面摊,刘林对着正在忙活的摊主说。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摊主应着,一大把切的均匀的面条已经落入了滚沸的汤锅。

面碗端上,刘林将面推到刘腾的面前,“吃吧!”

刘腾此时已经从旁边拿来了一只空碗,将面分成了两份,又让摊主给加了汤水。

“大哥,把馒头拿出来泡泡吧!”

刘林伸手摁住了刘腾去掏干粮的手,“你吃吧,我已经吃过面了。”

刘腾不相信,心想着大哥肯定是心疼自己在街边冻了一夜,想要好好的补偿自己。在考舍里,他怎么可能有面吃。大哥真是连编谎话都不会。

看着刘腾不敢想信的眼神,刘林解释:“我真的吃过一大碗面了,现在真的吃不下!你吃吧!”

刘腾放下了碗筷说:“大哥的心小弟领了,大哥今天不吃,我也不吃了。”

刘林没有办法,拿起了竹筷,夹起了面。刘腾也开心的双手捧起了面碗,吸的呼呼有声。

这半碗面,刘林吃的时候根本没有在考舍里吃的那碗香。这碗面的味道并不差,只是他吃的时候感觉那面条总是涩在喉咙,难以下咽。

刘腾吸完了面条,又添了点面汤,就着两个硬馒头吃了下去。在刘腾的监督下,刘林最终把那半碗面吃了下去。

付了三文面钱,两人沿着夫子庙后街向投宿的客栈走去,两人边走边逛。太阳渐渐高升,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琳琅满目的各种街边摊点,让刘腾和刘林二人均是大开眼界。

居然路边的小地摊上随处可见《九阳神功》、《少林七十二绝技》等等,各种武林秘籍让人眼花缭乱。

地摊上的武林绝学,只要是真的,无论是那一样只在修炼到最高境办,均可无敌于天下。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摊之上兜售。

刘林自地摊上捡起一本印有《九阳神功》的书籍,此书用纸粗糙,抄写的字体也歪歪扭扭,刘林翻阅一张,竟然还发现了几处笔误。《九阳神功》已经绝迹三百年,前楚怀化大将军韩忠就是此功的最后传人,刘林已经将秘籍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刘腾随身携带的那本秘籍,就是刘林凭记忆抄录的。那定是绝世的孤本了,而这地摊上的秘籍,十有八九都是骗人的盗版假书。

刘林自叹,“这都是些盗版啊,真该一把火烧了,省得误人子弟!”

他的一席自叹,惹的摊主摸不着头脑,连忙将他们哄离摊位。

刘林现在才知道,原来珠宝玉器都是可以在街边地摊上买到的。而且绝对都是真品,虽然品质低下一点,不过绝不可能出现人造玉石和珠宝。

刘林轻轻的抚摸着一枚碧绿的玉石戒指,简洁的弧圆截面,套在中指之上,手指感觉到了戒指的光滑和细腻、冰凉。

“客官,这是上好的翡翠,南诏那边运过来了,离建康城相距数千里,看你应该是来参加乡试的士子,便宜点卖于你,只收你一两银子。”摊主看刘林套上了翡翠指环,便开口张罗。

南诏在刘林的印象中,应该就是相当于云南的那片地方,不管这摊主说的是不是实情,这翡翠是不是产于南诏,就算有点喜欢,他也不能买下,这一两银子对他来说现在可是至关重要。

“能不能便宜点?”刘林把那翡翠戒指放回摊上问。

“听你口音像是北方人吧,你说能出多少吧,小本生意,总得让我够个本钱吧!”摊主说。

“算了,我没打算买!”刘林站直了身子准备离开。

“早知道你这个穷书生买不起,哼,不买还看什么?”摊主讽刺刘林道。

刘腾见那摊主说出这样的呕人话,顿时火冒三丈,恨不能一脚踹了这街边小摊位。“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

“怎么了,买不起东西还想打人?”摊主大声的叫喊起来。

刘林准备离开,被摊主这一声叫喊给牵了回来,刘林问:“你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笑话,当然是卖的!”摊主轻蔑的说。

“生意人卖东西,当然是先得让别人看了你的货,看的满意了才能买吧。看了东西都要买下?哪有这样强卖的,还有没有王法!”刘林振振有词的说。

第一集 第四章 乡试解元(3)

“嘿!你这外地来的后生还真会狡,买不起就买不起,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别在这儿丢人了,有多远滚多远吧,别打挠我做买卖。”

刘腾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摊主的衣领,刘林急忙拉住了刘腾,真要让刘腾动手了,伤了人那时便无法脱身。

“怎么着,要打人?”摊主的鼻孔喘着粗气,捋起了衣袖。

这一处的动静,已经吸引围上了百十号人观看,看着越围越多的人,刘林头皮发麻,真是什么时代人们的好奇心理都是一样的。

刘林放开了嗓门冲着路人吆喝道:“看一看哪,玉佩首饰,先买后看,不买不准看,看了必买!”

刘林这一喊,人群中可炸开了锅。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先买后看,不买不准看,还看了必买。

“你那喊什么呢?你成心不让我做买卖是不,跟我去见官!”摊主上前就要拉刘林去见官,刘林通过每夜的内功修炼,没练出真气,可身手和感官已经非常敏捷,身子轻轻一侧,摊主便抓了个空。

刘腾一把推开那摊主,摊主一个趔趄靠在后面的墙上。刘腾挡在了刘林身前。

小摊主见自己被刘腾轻松一推就站不住脚,也有点惧他,不敢再上前来。

“按照你的意思帮你吆喝了,没有收你分文,你真不识好人心哪。”刘林心里非常不爽。今天居然让这个市井小民责难挖苦,越想越来气。本来想着要大肚点离开,可想想小摊主那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怎么也忍不住。不想惹事,不代表自己能够容忍被人侮辱。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这年轻的秀才说的也是,有几个看到了前半段的“观众”在不停的向后来围观的人介绍着剧情的经过。不消片刻,围观的人大多都知道了情况。众人对于摊主的恶劣生意态度给予了毫不留情面的拼击,直到刘林和刘腾从人群中挤走后,一些热心的“观众”仍然围着那可怜的摊主指指点点。

“大哥,那家伙真可恨,我真想揍他两拳。”刘腾边走边说。

“他是骂了我,我也回敬了他,我们不吃亏了。这会儿他的生意恐怕不会好。”刘林说。

任何世界,穷了都会让人瞧扁了,刘林心里恨的就是因为自己穷。要是有钱了,怎么可能让这小摊小贩都敢出言折辱。刘林和刘腾一起去客栈的路上,心中一直在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穷了,我需要钱,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不过那个翡翠戒指,好像有点不寻常,刚才戴在手上,似乎有种可以感受到某种虚无的东西,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林边走边说。

“不就一戒指吗?还能怎么样?”刘腾满不在乎的说。

刘林刚才戴上那个翡翠戒指的时候,便可以感受到了体内和环境中充沛的某种神秘的力量。刘林并不了解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是这种力量竟然与他发出的光束能量非常的相似。他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如果作为普通的翡翠,一两银子的价格比寻常高出了两倍。可这枚戒指分明能让自己感受到自然界中其它他无法感受到的一种神秘东西。这样一来,这枚戒指就像是为他而存在,那他的价值是大了。

“不,我还是去买了那个戒指,那戒指一定与众不同!”刘林说着转身往刚才那个摊位走去。

那摊位无人问津,刚才那枚戒指依然躺在那里。摊主看到刘林和刘腾折了回来,以为是来找他晦气,往后退缩了两步,瞪着眼看着他们。

“戒指卖掉了吗?我就知道肯定卖不掉,一两银子不是抢钱吗?不如三十文钱我带走,如何?”刘林大方的说。

摊主头脑转不过来弯,刚才这个秀才还整了自己,回头又来买了,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

摊主摇了摇头。

“怎么有生意不做?有钱不赚?老兄,做人不能这样死脑筋的!”刘林又说。

“你想怎么样?别妨碍我做生意!”

“你又说错了,我不是正在和你做生意吗?你满天要价,难道不让我坐地还价?就三十文,一文也不再加了。”

一些好事者,发出刘林和刘腾又回来了,已经围了过来,想看看又发生了什么事。摊主见人们又围了上来,忙把翡翠戒指塞到刘林的手中,小声的对他说:“三十文就三十文,你快点走吧!”

刘林付了钱,指上戴着新买的翡翠戒指,感受到浑身一阵畅快,似乎有着无形的力量。他似乎能感受到空中中跳跃着的一缕缕神奇的东西,那些是什么呢?

路上刘林将戒指交给刘腾戴上,问刘腾有何感觉,刘腾只能感觉到戒指有点凉,其它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刘林捏着戒指思索着,这戒只难道只对我有作用?

不会这么巧吧?走运了?真的捡到了宝贝?

回到了客栈,刘林和刘腾又住回了原订的那间房。

晚间,建康城内夫子庙这一片***通明的夜市,虽然把两人的心里都挠的痒痒地,可两人都是蒙头大睡一觉到天亮。

放榜的日子还有四天,刘林和刘腾可不能这样闲等下去,在这客栈里住着,每天都要二十几文钱的开销。

刘林央着客栈掌柜的给他介绍了一个临时抄书的工作,掌柜的怜他一个参加乡试的举子,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便给他介绍到了邻近的一个富商家抄书。刘林抄上一天也能赚回个十几文钱。

刘腾在城郊下关的力市上,找了个帮忙抬土建房的苦力活,管吃喝,一天还能拿回六文钱。他两就这样白天打工,晚上回来打坐练功,刘林也尝试去练习武功秘籍《九阳神功》,只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练了这么些天仍然是在第一层的入门,没有一点儿精进。

第一集 第四章 乡试解元(4)

四日后建康考院放榜,数百考生中能榜上有名的仅是十分之一左右。一些参考的举子都没有信心去看榜。有些看了榜文之后抱头痛哭,三年的苦学复考又付储东流。中举的则欣喜若狂,恨不能逢人便说。

刘林帮人抄的那部书还差半日的工夫,为了这几十文钱,刘林忍住想去看榜的冲动,反正现在已经定性了,中没中也不急于这一时,该来的总会来。

刘林留在客栈里努力的抄录着书页,刘腾今日也没有去干活,他的苦力活是日结工钱,四日已经赚回了二十四文钱。刘腾这两天一直跟刘林嚷着,这城内赚钱可真容易,一天就能进帐六文,比在乡下打柴赚的可多了两倍,还提供中午一顿吃食。

刘林说:“一天在建康赚六文钱,住客栈一天要花多少?雇主提供中午一顿半饱的饭,是为了让你们多点时间干活……”

刘腾摸着后脑勺想想,大哥说的很确实,在建康城只要有力气,赚的钱比乡下打柴是要多些,可这里柴、米、油、盐什么都贵,一天忙到晚,算来算去,居然无法养活自己!

刘腾看着刘林抄了一会书,又独自盘腿坐在床上练了一会功,已近中午,刘林仍然在抄书。刘腾有点急的忍不住了,靠在窗边探头向外,无聊的看着楼下街面上稀稀疏疏的行人。这里距离繁华的夫子庙有半小时脚程,相对要清冷了些。

“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榜?”刘腾靠在窗台转过身来问。

“快了,一会就抄好了,结了工钱我们一起去看,榜在那里变不了,不在于那一时。”刘林说。

街面上远远的传来一阵喧闹声,声音越来越靠近刘林所住的客栈。

这里的人一听就知道估计是中举报喜的差役,报个喜信讨个喜钱。平常在夫子庙附近的高档客栈里,每当放榜之时,这样的喧哗之声是此起彼伏。遇到有钱大方的举子,报喜的差役一报之后还有二报三报,甚至六报七报。

而刘林所住客栈的偏远,这样突如其来的嘈杂倒是少见。同一客栈里住了五六个穷酸的举子,有两个已经痛哭了半天,背着包裹回乡了,另外的几个都跑出去看榜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中了没有。

楼下这时传来了店小二奔跑呼喊的声音,中了,中了……

刘林的听到了店小二的呼喊声“中了”。手中疾书抄录的毛笔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想要听的真切一点,他是多么的希望能在中了之后听到他的名字。

“大哥,中了,还不快去接报?”刘腾高兴的说。

刘林也觉得自己的春天应该到了,遂放下了手中的笔,整理了一下衣冠。刘腾已经早一步打开了屋门。

店小二领着建康府考院的差役向刘林的房间疾走而来,刘腾已经站到了走廊的外面,迎着那店小二咧开了嘴。

店小二却看都没有看刘腾一眼,径直的领着差役从刘林房门走廊穿过,向里而去。这时候刘林和刘腾才真切的听到差役的大声报喜:“恭喜和州戴老爷高中乡试第三十二名!恭喜和州戴老爷高中乡试第三十二名!……”

刘林仁立在屋里案前,还好他没有一时激动的冲出房门去接那喜报,要是早了一步接那喜报,真是够丢人了。

刘腾一直认为这店小二领人是走错了,直到听到了“和州戴老爷”几个字才知道,这喜报不是送给刘林的。刘腾垂头丧气的退回屋里,掩上了房门。

“大哥……”刘腾张口想说话,可又咽了回去。

“抄完了这点我们一起去看榜。如果真中不了,我觉得抄书这一行也不错,也能养活自己。”刘林自己在安慰自己,这抄书虽然能够养活自己,可注定要清贫一生。

“大哥……”刘腾想要劝刘林,如果真的不中,三年后再来考过,可又觉得还没有去看榜,这样话说实在不吉利。

刘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乡试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丰衣足食的一条捷径,其它的路途都要比这付出更多的艰辛。要抄的书仅剩下两页,他却没有办法再接着下笔。要不是刚才误以为别人送喜报,现在他的心情也不至于这样难以平静。

刘林将手中毛笔又放置在砚台沿上,转过身来对着刘腾说,“走,先看榜去!”

“好!”刘腾跟着刘林来到了屋外廊前。

刚刚从刘林屋前路过的送榜差役苦着脸退了回来,从考院到这客栈,两名差役足足跑了一刻钟,这一趟跑的真冤,竟然没有找到中榜的戴举人。

刘林跟着给那和州戴举人送喜报的两名差役之后,步下楼梯。梯下正有两名送喜报的差役欲往上奔来,四个差役碰了头。

刚才为差役引路的店小二见又来了两个送喜报的差役,被堵住路的店小二大声的嚷着:“都下去吧,一报还没找到人呢!”说着店小二忍不住又自言自语:“今天没看到戴老爷出去啊!”

“我中啦!我中啦!”客栈大门外冲进一个中年瘦削男子,正是中了乡试第三十二名的和州戴举人。

“恭喜戴老爷,贺喜戴老爷,您老高中啦!”四个差役呼啦的一下围住了灰色粗布长袍上打着补丁的戴老爷,店小二连忙要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林,刘林已经侧身躲过了店小二伸过来的手。店小二一手落空,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埋怨的嘟哝道:“真碍事!”便挤了下去围住了戴老爷讨喜钱。

刘腾厌恶的噔了店小二一眼,恨不能一脚将他踹下去。

“戴老爷,小的早就看出来您老是定要高中的,刚才引着送喜报的官差大人上楼寻您,竟然没有找着,嘿嘿!您老什么时候出门的,我都没看见,这也得怪小得没长眼。”店小二的脸上笑的像一朵花儿一样,不过是朵喇叭花。

“你当然不知道,我昨夜就没回来,守着考院大门等了一夜的榜。我早知道中了,考了十八年了,终于中了。”戴老爷说着痛哭的跪在了地上,店小二和两名差役连忙拉起了戴老爷。举人老爷将来是要当官的,哪能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模样?

原来这位考了十八年的戴老爷因为中了举人,太过高兴,竟然找不到回客栈的路,摸了半天才找了回来。

四个差役和店小二围着戴老爷要喜钱,戴老爷高兴,拿出了五十文钱让五人分了。前来的差役嫌少,闹了半天就弄这么点,还让二报的和店小二分了点,心有不甘,可看戴老爷那穷酸模样,估计也再拿不出赏钱,悻悻离去。

刘林和刘腾已经步出客栈之外,往夫子庙方向走去。

留在店内后到的两名差役拦下了喜滋滋就要离开的店小二问道:“这里是不是住着柴桑县来的刘老爷!”

店小二忙问:“你们不是来给戴老爷送喜报的?”

一名差役急了:“不是,我们是给柴桑刘老爷报喜的,我们都是五报了,前面的都没找到人。你道是快说啊,这里要是没有,我们兄弟两还准备到别处去寻。”

“这刘老爷高中乡试解元,居然夫子庙那片都敲锣打鼓的找不到人,我们才到这来试试的。想想这里也不可能……堂堂乡试解元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另一名差役说着准备走人。

店小二刚才被两名差役说愣了,可明明听着是刘老爷中了乡试解元。没想到乡试的第一名解元公就住宿在这间偏僻的小客栈,更重要的是刚才自己在楼梯上竟然嫌他碍事,推了他一把。

店小二忙冲出店外,边跑边喊两名差役,“刚才那人便是刘老爷!”

第一集 第五章 江淮学政衙门里的事(1)

刘林的心里七上八下,和刘腾二人加快了步子往夫子庙考院方向赶去。

两名差役跟着店小二跑出了客栈,店小二远远的跟着刘林和刘腾二人,刘林他们心焦着榜文,走的很快。而越往前走,街上行人越多。

店小二在刘林身后远远的喊着:“刘老爷……刘老爷等等……”

嘈杂的吆喝声和街面上的七七八八的声音将店小二的声音淹没,不过刘林早已经听到有人在叫刘老爷,不过那又与自己有何关系。

两名差役如同在追一锭银子一样拼命奔跑,在街上行人间横冲直撞,终于拦到了刘林和刘腾面前。

“别挡道,让开!”刘腾一把推开一名差役。他现在的心情可不是很好。

一名差役气喘吁吁的说:“刘……刘老爷,您老……高中啦……”

刘林和刘腾停了下来,一边听到差役说话声的几个行人也停了下来。

刘腾兴奋的拎着那名差役的两只胳膊,那差役的两只脚似乎都被拎的悬空了,“我大哥中了?真的?”

“真的,我们怎么敢骗解元老爷!”另一名差役斩钉截铁的说。

刘林心里波涛汹涌,本来还在担心着自己能不能中举,现在居然中了乡试头名,看来自己的春天真的是到来的。乡试举人大都便可直接任官,wωw奇Qisuu書com网多是正八品和从七品秩。

自从大楚朝开始有科考后,便结合了千百年来传承的萌荫制度,为统治集团增加了一种取才的方式。不过科考数百年间还没有乡试解元不参加殿试的,刘林并没想过能中头名,他也没想过要去接着参加殿试。

刘林努力的掩饰着脸部的表情,不让自己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解元公,小的给您道喜了!”店小二冲到了刘林的面前连连诌笑着作揖。

“多谢!”刘林双手一拱,对着两名差役和店小二谢道。

刘林没有再继续前行的意思,转过了身,两名差役连忙随着刘林身后,店小二居然冲到了前面自告奋勇的给刘林开道:“闪开,闪开!”

回到了客栈,客栈的掌柜与和州的戴举人纷纷前来向刘林道贺,刘林一一还礼。

报喜的差役和店小二围着刘林要喜钱,刘林起身说:“你们稍等,我回房片刻就出来!”

刘林说完拾步上楼,推开了房门。

包括刘腾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刘林这是上楼去给他们取赏钱去了。店小二更是眉飞色舞的用胳膊捣了捣身旁的差役,挤着一双溜溜转的黑眼珠。

过了小半天,三人等的着急,也不见刘林下来,刘腾不放心上楼去看,推开房门,刘林正在将抄录好的书页整理完毕。

“大哥,你在抄书?”刘腾不理解大哥为何让别人稍等却跑来抄书。

刘林微笑不语,捧起书稿走下楼梯。见刘林出来了,店小二和两名差役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

“让你们久等了,不过还得再等一会儿了,要先把这抄好的书稿交给了东家,才有钱酬谢二位!”刘林说着跨出了客栈大门。

两名差役和店小二被刘林这一句话搞蒙了,难不成这解元公刘老爷比戴举人还要穷吧?店小二更是听出了刘林话中根本没有提及他,想来这解元刘老爷并不打算赏他钱。

“解元公留步!”客栈掌柜在刘林的身后叫住了他。

“大掌柜有何吩咐?”刘林问。

“不敢!只是您这书稿不要送于买家了,我想买下。我再请人给那买家抄一份如何?”掌柜的说。

刘林本来就比较感激这个掌柜的,掌柜的不因为他穷而瞧不起他,还给他介绍活计。现在掌柜居然说要买下他抄录的书稿,刘林觉得掌柜的把自己当成潜力股了。刘林心想着,就算自己中了乡试头名举人,抄录的书稿又没有落款,不可能也增值吧?

刘林没有同意,竟然已经答应的雇主,今天交书,怎么能出而反尔,这样没有信誉的事是不能做的。何况刘林已经允诺将抄书稿酬赠于两名差役,这客栈掌柜如出高价购书,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掌柜的,这样吧。原订今天交书的,我不能食言。反正在建康还要盘桓几日,不如我再帮你抄本别的什么书,你说便是!能冲抵了房钱就满足了。”刘林说。

掌柜的脸上表情复杂,那叫一个感动,堂堂乡试解元,中举后居然还愿意帮人抄书,只为那几日的房钱,这摆到哪里也是天下奇闻。

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让刘林亲自去送书稿,他让店小二将刘林的书稿送给了买家,请刘林回到了客栈里。

店小二飞奔来回,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六十文钱,这些是买家给刘林的书酬。刘林正坐在客栈偏屋桌前,与戴举人和掌柜的说话,店小二走了进来将六十文钱交给刘林。

刘林接过钱,送到两名久等的差役手中说:“让两位久候了,在下囊中羞涩,这点实在是拿不出手,莫怪!”

两名差役想着今天真是背运,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样一个穷举人,是让他俩给碰到了。还好,他们俩还有这几十文钱分,那其它的几拔报喜的寻到这里,肯定是分文没有了。

两名差役拿了钱道谢走人,没有分给店小二,店小二在一旁苦着脸,敢怒不敢言。

客栈掌柜也没有让刘林再抄书,刘林给他写了一副对联,为了落款,刘林特意花了十五文钱请人雕了一枚方印“刘长云印”。

当晚掌柜请刘林在客栈一单独房间吃酒,刘腾也跟着作陪,席间掌柜告诉了刘林,他是这家客栈开业二十多年来,第一个入住的头名解元举人。这里距离夫子庙稍远,考时也只有寒门学子肯住在这里。掌柜对刘林非常赞许,特意为他准备了十两银子,让刘林第二日去谢主考恩师时用。

刘林没有拒绝掌柜的好意,现在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刘林还正在为明日去见主考李维常大人和两位副主考大人没有见面礼而犯愁,钱掌柜此举正是及时雨啊。

现在谢师可关系到以后的任职,如果得罪了考师,得了个恶评荐,考师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不能如愿任职。

陪着掌柜吃了一通酒,心里记下了掌柜对他的好,将来等自己有钱了,一定会涌泉奉还。

第一集 第五章 江淮学政衙门里的事(2)

第二日清晨,刘林早早地起床,吃过早饭和戴举人一起步行至夫子庙北部的江准学政衙门。学政衙门的偏门已经打开,几个衙役已经守在了门前。三十六位中举举子几乎全到齐了。

刘腾随着刘林的身后,刘腾穿的是一身市场苦力和下层劳动人民穿的短衫,布鞋前已经磨出了两个小孔,脚趾头不争气的露了出来。

刘林虽然一身寒士布衫,这是花山族学中刘之善先生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也是浆洗的发白。戴舒望就更加狼狈,脸上的胡须浓密且没有整理干净,长衫不但旧而且补了几个颜色反差很大的补丁。

刘林、戴舒望和刘腾三人靠近学政衙门,就连看门的衙役看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

几个身着锦袍的新晋举人正在门前高淡阔论,相互自报家门,与同年的举子互相引见。他们谈的多是乡试解元柴桑县刘长云,至今未曾露面,真不知此人面貌和家世如何。

这些举子见刘林和戴舒望一身寒服,没人拿正眼瞧他,心想着这两个着长衫的穷秀才,难道也会是今科乡试举人?

瞧那几个富家子弟的嘴脸,刘林自然不屑与他们交谈,刘林和戴舒望两人往学政衙门侧门偏左处孤立的两个乡试举子那走去。

那两人穿着粗布长衫,一人年轻些,约二十三四岁,方长的瘦脸,个头不高,面色泛黄,头发也干枯发黄,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读书生活条件不好,而营养不良。

另一人下巴和唇上留有淡淡的胡须,约三旬年纪,说话时伸手掩口轻咳,看他那面色像是生了病。

刘腾留在了路边,他就在这里等刘林拜完主考出来,学政衙门可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见有人向自己这边走来,那两名乡试举人同时拱起双手,真是同命相惜,这中举的三十多人中,看大家站的位置,就已经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刘林和戴舒望的加入,那两人俱是面露笑容。

“小弟姓易名楠生,字沐安,六合县人。”年轻些的粗布长衫举人说道。

“在下姓楚名清华,字青凌,江宁县人。”留着胡须的举人也自我介绍。

戴舒望拱一拱手道:“两位年兄真是年轻才俊,不像我这般已是不惑之年,呵呵!鄙人和州戴舒望,字舍予。”戴舒望说着拉过刘林便给那二人做介绍,“这位便是今年建康乡试解元刘林刘长云。”

易楠生和楚清华俱是吃惊的看着刘林问道:“年兄便是柴桑县刘长云?”

刘林点头。

易楠生有些激动,“没想到年兄如此年轻,惭愧惭愧,刚才我和青凌兄闲谈之时,我还认为年兄应是富家子弟,没想到竟和我们一样出自寒门。”

这易楠生便是此次乡试的第二名举人,楚清华是第十八名举人。

四人同样的出身,聚到一起非常投机,言谈畅快。他们四人一直很自敛,并不像一些举子那样大声喧哗,如若无人之境。

不久,学政衙门中门大开,乡试举子有序进入衙门。刘林和戴舒望等四人排在最末,远远的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刘林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小包裹,递到戴舒望手中,戴舒望接到手后便知这里包的是银子。客栈钱掌柜赠银于刘林,戴舒望自然不知,可刘林也和自己一样清贫他是知道的,他怎么也不肯收下刘林的银子。

钱掌柜本来赠刘林十两银子,刘林是想用这十两银子换主考大人一个好的印象,可这十两银子在四品大员眼中,那根本不算钱,与五两银子也没有区别。而这戴舒望考了十八年,才考了个乡试三十二名,他现在又身无分文,如若空手面见学政大人,指不定学政大人恼了,给他下下的评荐,将他放到边远苦穷地区。

刘林没有大庇天下寒士的觉悟,只是与这戴舒望相处几日言谈投机,能帮他一点就帮一点吧。

“长云兄,使不得,你手头也不宽裕啊!”戴举人坚辞不受。

“收下吧,就当我借你的。”刘林将银子塞给了戴举人便往前走。

易楠生往戴舒望边上靠了靠说,“拿着吧,有几两总比什么都拿不来好,我这几两银子也是借来的。楚兄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长云兄便是。”

刘林他们前面一个身着蓝色锦袍腰佩碧玉长的白胖的举子回头鄙夷的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来:“一群穷鬼!”

“你说谁呢?”戴舒望怒了。

“说你,怎么着!”白胖举子停下步子,转过身来挑衅的看着戴舒望。

“安静,学政大人正在等着,你们想干什么?”一名衙门内身穿七品绿色官服的小吏在一旁斥责道。

白胖举子伸出肥白的食指,在戴舒望的胸前戳了两下撇着嘴说:“小心点大胡子,说不准你要回家种田了。”

白胖举子转身向前摆荡着离去,戴舒望愣在那里,他一个憨厚的老实人,被那家伙这么一说,搞的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中举了还可能回家种田?

“戴兄,这个恶少得罪不起,他叫勾贵,当朝吏部尚书勾程大人便是他爹,这家伙在建康城可是出了名的恶少,没少做坏事,没想到他居然能中了乡试第三名请看小说网。”楚清华小声的说。

“黑暗!知道又能怎么样?”易楠生轻叹。

刘林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因为那叫勾贵的纨绔子弟辱他们是穷而将怒气表现出来,他现在没有能力去不让别人羞辱。暂时这些他只能隐忍,自己是真的穷,要不是中举了,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终日以抄书为业,穷苦度日。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他不愿意一时之气便得罪了权贵,而断送了以后的皇粮俸禄。这皇粮傣禄可是他梦想中的一幢房子、一个印刷书局、一个贤惠的妻子的源泉,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舒适生活梦想的第一步希望。

第一集 第五章 江淮学政衙门里的事(3)

新举人们进到了学政衙门里,这江淮学政衙门早已经粉葺一新。正四品江准学政李维常大人身着绯色的官袍端坐于大堂之上,大堂之后放着一架镂空的花鸟红木屏风。

一名衙役立于大堂门外传话,“有请乡试第一名柴桑刘林,第二名六合易楠生,第三名建康勾贵,三位举人入内。”

勾贵自然所有新举人都认识,就连衙上的衙役都没有不认识这建康一霸的。可这刘林和易楠生名字是听过,人倒是还没有见到。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队伍最后面的刘林和戴舒望、易楠生、楚清华四人。只有这四人他们并没有交流、不认识,众人俱是不敢相信,不会这前三名中,这四个贫寒学子便占了两人吧?

果然,刘林和易楠生从四人中走出,在勾贵不敢相信的斜视眼神中,两人与勾贵一起步入了大堂。

三人纷纷自称学生拜见主考恩师,李维常看到刘林心里喜欢,这个学子虽然贫寒,可文采出众。

“一派青山景色幽,行云有影月含羞。千金纵买明月楼,明日黄花蝶也愁。”这首诗文他是爱不释手,另外他的《少年大唐说》满怀了对大唐的强国的梦想,这是一个有热血欲报国的学子。

李维常平时非常痛恨不切实际的浮华文字,《少年大唐说》句句真切,所言俱是振奋人心,若真如刘林文中所举,那大唐之师从蛮夷手中统一中原是指日可待。

李维常看到了态度傲慢的勾贵,心里暗骂,要不是你老子仗权期人,这草包估计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李维常对于昧着良心批了他个乡试第三,心里甚是自责。可是他为建康乡试多争取了六个举人的名额,这样多了三四个纨绔草包,也没有影响到有真才学的人中举,只是名次稍低了一些。

“你们三人是本届乡试桂榜前三,下月南都殿试希望你们能金榜题名,为大唐效忠,为建康父老争荣。”李维常出言勉励三人,目光只落在刘林和易楠生两人身上,他懒得看那个白胖的恶少。

“李大人,家父让小侄告诉你,大人不日将荣升了。”勾贵不分场合的大声在堂上对李维常巴结。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学政大人听到咳嗽声眉头一皱,额头渗出冷汗,连用绯色的官袍衣袖在额前擦拭。

“替我向勾大人道谢,本官不敢受令尊如些抬举,无论在任何职,同样都是报效吾皇!”李维常说着恭敬的一拱揖,这是对皇帝的尊重。

勾贵轻哼一声,心想你这小小的四品学政竟然把小爷的话不放在心上。回头还不如实禀报父亲,吏部考课给他一个下等,让他告老回乡。他并没有感觉到堂上有什么不对劲,他就是一个不会察言观色,不分场合的傻蛋。

听到那声清脆的咳嗽声,刘林和易楠生见李维常面色骤变,心下知道这勾贵中举,肯定是李大人帮助。两人俱是偷偷朝屏风望去,镂空的屏风后面,只能见到背放着的两张高背红木椅,并不能看到一点人影。可刘林日渐敏锐的听觉,能够听到屏风后有人不均匀的喘息声。

刘林有些疑惑,那人会是谁呢,能让学政大人如此惊慌?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下月初八进京殿试,那可是要真才实学,能够得到陛下亲点才能金榜题名哪。”李维常一语双关,同时让刘林和易楠生不要因为家境而气馁。

勾贵似乎没有听出李维常言下之意,自言自语道:“我也没准备进京殿试,就是不参加这乡试,我不还是照样可以做官?这点难不倒我!”

“去不去由你,好了,你们把礼金带回去,长云、沐安,你们的银子都留着做盘程吧!”李维常说罢准备让衙役再叫别的举子进来面见,这时刘林恭敬的站了出来。

“恩师,学生还有话说!”刘林说道。

“要是银子的事,就免了吧,回去准备殿试吧!”李维常拂了拂手。

“学生不想进京殿试!”刘林的一句话让李维常和易楠生都惊住了,堂堂乡试解元不参加京都殿试,这还从未听闻。像勾贵这样的草包,说出这样的话来还可以理解,这话出自刘林之口,他们不敢相信。

易楠生轻拉了刘林长衫的后襟,小声的说:“刘兄你糊涂了?还不和学政大人说说!”

“为何不愿意参加殿试,你也有了门路?”李维常气的直瞪眼,怎么自己真正看上的一个举子,竟然和这建康恶少勾贵一样,不求上进?

刘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维常的问话,他哪里有门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那是对于想做官想升官的人来说的,刘林所求的只是一口皇粮俸禄,并不求职位的高低,奇+shu$网收集整理他只把官俸当作是一个台阶。

“你若不愿意入京殿试,举人任职我就算举荐了,也不会有什么好职位,顶多从七品小吏,十年寒窗苦读,你就这点报复?”李维常拉长的脖子问刘林,那声音渐大。

“大人,学生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不想错过举人任职的机会,实是生活所迫。”刘林拱手道。

李维常听出刘林是担心因为进京殿试可能会失去这次任职的机会,而又不能进士及第,那样可是两头都落不到好处。对于刘林的话,李维常也颇为同情,轻捻着胡须微微颔首。他哪里知道刘林不愿意参加殿试,是怕真的中了进士,到时候任官数年后再想退隐不会那么容易了。

“好吧,本官准你不参加殿试,明日来取荐书吧!”李维常心下虽然惋惜,可人各有志,自己也做不了他的主。

刘林正欲谢学政大人,李维常屏风后面接连传出两声轻咳。

已经是第二次了,虽然刘林和易楠生都觉得有些疑惑,可学政大人什么也没说,他们也不敢过问,也许只是大人的护卫和家人。

“谢恩师!”刘林谢李维常。

可是李维常立即便改口,“不成,你若是放弃殿试资格,这乡试也一并放弃了吧!”

李维常的话刚出口,勾贵便放肆的大笑,那胖嘟嘟的脸上肥肉直晃悠,“好小子,你还想跟我比,怪就怪你没有个好老子,哈哈!”

“大人为何……”刘林没有理那个恶少,出而反尔这个词生生咽回肚子里去,他不解学政大人的变化竟然会如此之快,刚允了可以放弃殿试,现在又要连这乡试的资格也一并取消了,那自己这数月努力不是全白费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本官出而反尔啊?”李维常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道。

“学生不敢!”刘林嘴上说着不敢,双目仍然平视盯着李维常,等待着他给一个答案。

“不敢就好,好好的去参加殿试,盘程我可以送你一些。”李维常说完让侍从给刘林送上了二十两白银。

举子拜考师,考师没有收孝敬银子,反而给举子银子,这可算是一段佳话美谈了。

“学生不敢受!”刘林拒绝接受这银子。

“怎么了,你真想回柴桑县种地?你若不拿了这银子去参加殿试,我定连你举人的功名都革了。”李维常有点怒了。

这时勾贵靠近了刘林,肥手搭在了刘林的肩上,“嘿!跟着我吧,怎么着我也能给你弄个七品,叫声大哥就成!”

刘林怎么能受得到勾贵这副嘴脸,伸手推开了他的肥手,此时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啐声。

勾贵火了,一是这穷举子不鸟他,二是那屏风后面的衙役也太没规役了,自己是什么人,怎么专捡在这时候啐他?

“李大人,你的衙役怎么这样没规矩,小爷说话他啐什么,你不把他拖出来打板子,我可要自己动手了!”勾贵捋起了袖子大咧咧的说。

李维常脸色忽然变的惨白,哆嗦着手将桌的陶瓷笔筒砸向了勾贵,勾贵被吓了一跳,笔筒在他脚下开花,没有砸中他。这小小学政居然改拿笔筒丢自己?。

“你……你!”勾贵伸手指着李维常,开口骂道,“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敢砸小爷?”

李维常站了起来大喝两旁的衙役道:“来人,给我将这狂徒轰出去!”

衙役见学政大人如此大火,还是从来没有见过,可这勾恶少在建康可是出了名的,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敢打我?”勾贵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问,“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你有胆就试试今日打了我,明日你还能否穿着这一身官服?”

“给我打!”屏风后面传来三个干净利落的字。

李维常如聆圣命,指着前排的两名衙役说:“拖下去重重的打!”

两名衙役被吓的跪在了堂前,磕头如捣蒜,他们哪敢打吏部尚书的独子啊,这不是嫌自己活的命长嘛?

勾贵不紧不慢的斜眼蔑视着学政大人,心里有点小满足,他就不相信在这建康城,除了自己的老子还有那个大将军王李凌,还有谁敢动他!这个江准学政,回头有他受的。

“你们敢抗命,这里可是江淮学政衙门,我还是堂堂四品学政。抗命者全部发配西和府边关充军,永不许准返回原籍。”李维常这个文吏学政以近乎咆哮的声调骂道。

西和府位于南唐朝西北边陲,北与渤海国临潼府接壤,西与蛮夷毗邻,那里时有小规模的冲突战斗,发配那里充军就算可以返回原籍,不出三年也是有去无回。

衙役们拖下了叫骂不止的恶少勾贵,李维常一下瘫坐在椅上,这下自己可捅了马蜂窝了,可是不得不捅。

堂外传来杀猪般呼天喊地哭骂声,堂外举士俱被吓的不敢正视勾贵。勾贵被打的并不重,没有衙役敢真的下狠劲,就这样勾贵还在不停的恐吓着衙役,“他能治你,我也能治你们!”

李维常的官帽上冒着白白的热气,他双腿无力的走到屏风的后面,片刻后感觉精神略好了一点,走了出来。对着一侧的两名衙役命令道:“你们去监督,不把咆哮公堂者的屁股打烂,你们就陪着他们去西和府充军吧!”

堂外勾贵的哭骂声渐弱,一声声板子沉重的落下后,勾贵开始求饶。

李维堂令人停止行刑,拖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勾贵上堂,勾贵伏在地上痛吟着。

“堂下狂徒勾贵,咆哮公堂、目无法纪、品行低劣、藐视威胁朝廷命官,革去功名,逐出衙门!”李维常也只能打到这里,要真把他打死了,自己的脑袋估计也不保。就是现在,他的心都忐忑不安。

勾贵被逐出后,李维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走到始终立于一侧进入看戏模式的刘林,问道:“你是不是还准备放弃殿试资格?”

刘林还没说话,李维常接着又提高了声音说:“你要是放弃殿试,本官也要责打你一通,再革去功名,你可要想好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哪有这样逼人进取做官的?

第一集 第六章 江惜然(1)

刘林不知道李维常为何会逼迫自己参加殿试,他知道要是换做是刘之善或刘腾,他们同样也会非常的支持他接着参加殿试。就连不愿意接着资助他乡试的花山村地主刘之洞,在得知他中独占乡试桂榜头筹的时候,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刘林明白,按照常理,李维常的做法是在维护他,期望他能出人投地。刘林本来自己能过上一种无为、平淡和享乐的生活,现在李维常一句话,他不得不去参加殿试,想要举人做官,这条路已经被学政大人斩断。

“想好了没有?”李维常大声的询问刘林,口气中仍然带有一丝怒气。

刘林拱手说:“学生身体弱,经不起板子打,还是参加殿试吧。”

“哈哈……好!来人,给刘解元送上二十两纹银,以做盘程。”李维常高兴的吩咐衙役送上两锭纹银。

刘林谢了学政大人,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拿着二十两银子和易楠生一起从堂上退了出来。

两人刚刚出来,本来不屑理采他们的举子们纷纷围了上来,意欲和二人多亲近亲近。易楠生的表情感觉很是厌恶,可刘林都一样面带微笑的应对他们。

待这些举子散去,易楠生便忍不住问:“刘兄,这些趋炎附势之徒,何必搭理他们?”

刘林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这些举子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家世,也不知道他们的家族有多少能量,他不愿意去招惹任何人,不愿意和这些人结怨。何必为了一时的清高,而让自己无形中多一个对手,多一个敌人呢?

刘林与这易楠生相识时间也不长,这个世界上除了刘腾和刘之善两个人,他目前还没有肯相信的人。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说出来也只会让易楠生这样自认清流的举子感觉到厌恶。

刘林与易楠生、楚清华和戴舒望三人就此别过,四人相约京师南都再见。

次日,没等刘林去江准学政衙门领取殿试资格文书,学政衙门的衙役已经将文书送到了客栈之中。刘林给了四十文钱的赏钱,两名衙役没有一人接受,刘林没有多想,一笑将衙役的反常之举没放在心上。

刘林请客栈掌柜帮忙捎了一封信给柴桑县刘之善,便和刘腾两人上路了。

两人乘船沿江直下,两日后到达了平江府,在这里准备走陆路前往南都。

平江府城紧扼长江下游最狭窄险峻地带,这里是控制长江下游到东海航道的咽喉,这里驻守着建康王麾下精锐的水师和步骑营兵马。

在城内简单吃了点午饭,刘林和刘腾二人从码头往租车马的东肆而去。两人不识路途,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东肆。从平江府到南都租用一辆马车要八两纹银,还得管车夫的吃喝。此去南都虽然走的是官道,可入浙多山,距离虽然不远,也要赶上四天的路程。

东肆是平江城最为混乱的地带之一,这里和码头一样人流量较大。谈好了价钱,刘林刚准备上车,他却发现了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似乎是有意识的向他撞来。

刘林因为修炼山中洞穴偶得的秘籍,没有练出真气,却意外的让自己的感官变得越来越灵敏,这个小女孩在开始做出第一步撞击动作的时候,刘林已经有了准备。在他的眼里,别人的动作是越来越慢了,这只能证明自己的动作是越来越快。

短短的一个会面,刘林已经看清了这小女孩的面貌,身材娇小的她动作也算较为敏捷,随着眼睛的不时眨动,刘林可以看到她甚至有着一双洋娃娃一样大大的眼睛和那长长的睫毛。电光火石之间,刘林还想不出来为何这样的一个小萝莉为何会突然扑向自己。桃花运要来了,挡都挡不住,可这朵花儿还没有开放,只能算是一朵小小的蓓蕾。

刘林的一个侧闪身,小女孩轻叫一声差点跌倒,刘林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感觉到臂膀如抱软玉,刘林稍稍一走神。他感觉到了小女孩子已经顺利的取走了自己的钱袋,松开双手,小女孩跌坐在地上。而后迅速的站了起来,胆怯的看着刘林说:“对不起!”

小萝莉说完转身便跑,刘林伸出手去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刘腾也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叫人了!”小女孩双掌倦曲合于胸前说,那模样楚楚可怜,就像是在街市上让恶少调戏的小姑娘一样,让刘林不忍责备,那胆怯的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一股纯净无邪的光芒,可她为什么会是下小贼呢?

“拿出来,把我大哥的钱袋交出来!”刘腾刚才也看到了小女孩在跌倒被刘林扶起的刹哪,取起了刘林的钱袋。

“什么钱袋?我不知道,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小女孩扭动着手腕,想要从刘林的手中挣脱。

刘林拉着小女孩的手腕,她蹲在地上,衣袖滑向肘处,露出了满是条条血痕的手臂,看得刘林心中一惊。

“你的手法很不专业,我都能看出破绽,你还是交出来吧,把钱交出来我可以答应不再追究,不然拉你去见官!”刘林心想,这个小女孩偷钱居然让自己识破,看来入行也不会太久,她那手臂上的伤,证明了她也是迫于无奈,这平江城的小偷定是有组织的。只要她把钱还了就不会再追究。

东肆里的车夫看似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个小女孩,就连刚才和刘林谈好价钱的车夫也不上前来,远远的看着刘林、刘腾和小偷少女。

“见官就见官,我要去告你调戏良家少女!”小女孩反驳道。

“哦,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狡辩?”刘林的手快速的从少女前襟探入,取出了自己刚才被盗的钱袋后,小女孩才发觉。

第一集 第六章 江惜然(2)

刘林的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在自己看来没什么大惊小怪,他只是从她的衣服里取出钱袋,并没有趁机揩油,而且在他的眼中,这个小萝莉还太小,也没有油可以揩啊。

小女孩脸面通红,自己可是做了近一年的职业小偷,今天盯上了刘林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而他同行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苦力。

没想到居然让这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从衣襟中取出了钱袋,他的身手比起自己在平江见过最高明的贼还要快,难道遇到了前辈高人。虽然小孩子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这里的观众更不可能发现刘林的动作。

小女孩是又恼又羞,他竟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她几乎要跳起来伸出另一只手拍打着刘林的胸膛。

“有钱袋为证,你还敢打我大哥?”刘腾一把抓住小女孩挥动的拳头,一用力小女孩子吃痛的叫了起来。

“住手!别伤了她。”刘林制止刘腾再用力。刘腾一甩手,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她那一双大眼睛扑闪了几下,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沾在了长长的睫毛上,似有无限的委屈。她用手背擦着眼泪,手上沾染的尘土混着泪水,在脸上涂出了几个脏兮兮的地图。

“大哥,把他交到平江府衙门,省得再出来偷了别人!”刘腾说。

刘林看着这小偷女,要是在前世,这样年纪的小女孩,顶多还在上初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这个小偷女孩,小小年纪已经在这龙蛇混杂的东肆中偷盗路人。刘林甚至想到了,小女孩这次失手了,回头会不会遭到贼头的毒打。

“放了她吧,她失手回去也是一顿打,我们不要管这事了!”刘林说着向车夫招了招手,让他把车架过来,这就要离开平江城。

瘫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听那书生模样的青年说起自己会遭到贼头的打,心里暗惊,怎么她能猜到自己的遭遇。

已经一年多了,自从小时候被人贩子卖来卖去,卖到平江城后,一直就干着小偷的营生。失手了有时候要遭到失主的打,回去后还会被贼头毒打,要是被送上官府,那日子就更难过了。打板子是肯定免不了的,贼头花钱赎回自己后,不但要做更多的活,还会被折磨。手臂上和身上的血痕都是被皮鞭抽出来的。

她不想再受虐待,可这平江城里没有容身的地方,她想过要逃,两次都被抓了回来,毒打过后,还是要重新回到街上,从事着自己痛恨的小偷职业。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偷了东西后,失主没有痛打她,小女孩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她觉得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他不打他,还不让那个像苦力工一样的同伴打自己?

分明那名书生公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这样的眼神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平江城时善良的大叔大婶们,看到她被毒打的时候,也是匆匆躲过,眼神只除了麻木,也许还有一点无奈。

小女孩可以肯定这个放了他的书生是个好人,心想着也许这次正是他逃离平江城贼窝的机会。

刘林和刘腾坐在了车上,车夫正欲赶车,刘林却突然叫停。刘腾和车夫看刘林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刘林居然从自己钱袋中掏出了十文钱,丢给了仍然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小偷女。

小女孩看着面前散落的十文钱,也是惊奇的抬起了头,她看到的是掀起车篷前帘的刘林微笑的脸。那微笑就像是这吹面不寒的春风一样,轻轻的拂过了小女孩的心灵。

“拿着这些钱,回头他们便不会打你了。我也穷,只能帮这点了,最好不要再干这一行了。”刘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试图帮助一名小偷,她刚才还偷了自己钱袋。要不是自己和刘腾及时找回钱袋,那真要步行一路行乞前往南都了。现在却同情起这小偷女来,说不定这小女孩的泪水都是假的,她也许是在掩饰,也许正在为失手而痛恨的牙痒痒。

可刘林不能舍弃她那纯净的眼神,在刘林的眼中她还是个孩子,才做出了这让人费解的举动。

而坐于地上的女孩子的举动更是让人费解,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拦在了刘林乘坐的马车前跪了下来。

这是何故,为十文钱感恩?还是为刚才偷盗之事悔过?嫌少?

“公子,您就带我离开平江吧,我可以给您为奴为婢,就带我走吧!”小女孩说着露出乞望的眼神。

“什么?一边去,我们可没有闲钱养你!”刘腾来气的说。

刘林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想到这小女孩居然想要跟他离开这平江城?刘林在想着这小女孩如果想要偷跑,平时应该很难逃离,而自己带上她必定会引起平江城贼首的注意,也许真的会引祸上身了。

“客官,这混水趟不得,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平江城的事,我们还是走吧,你要是带上她,恐怕就是出了城,也会被追回来,我可不敢载你们。”车夫回头劝着刘林说。

“大哥……”刘腾看着刘林,虽然心里本不同意刘林这么做,可刘林真是要决定了,他会毫不犹豫支持他。

“带上她,她还是个孩子,不应该做小偷做一辈子。”刘林说着跪于车前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她既然不想再做小偷,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

小女孩挂满泪珠的脸上露出了笑颜,向刘林这边走来。

第一集 第六章 江惜然(3)

“客官,我不能载你们出城了,带上她,这几两银子赚得了也花不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车夫说完跳下车,示意让刘林和刘腾下车。

小女孩犹豫了,车夫不愿意载她,那这们好心的公子还会不会同意带走自己呢?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放在衣襟前,手指在一起不停的绞动着。

刘林不可能强求车夫送他们,同样的情况,这东肆之中应该不会再有车夫同意送他们去南都,这个时候能够快一点离开平江那是最好,离开的越早,危险也就越相对减小一些。

“走,我们下车,快点离开这里!”刘林跳下车,随身携带的包裹也不大,刘腾一人擒在手上。走出了几步之后,刘林见那小女孩还站在那里扳着手指,回过头来喊道:“那谁谁,快点跟上,这里你路熟,你带路!”

刘腾侧站着身子,看着那惊喜的女孩,偏了偏头说:“走吧!”

“嗯!”女孩答应着,上来就要从刘林手中接过包裹。刘腾提着包裹的手轻轻往身后一挪,没有让她接包裹,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失落。

女孩眼中的那一丝丝失落的感觉,哪能逃过刘林的眼光,这分明是小女孩觉得刘腾仍然对她有着防备,而感到伤心。刘林已经比较相信这女孩是真的想要离开这平江城。刘林对女孩说:“你还小,带路就好,包裹给刘腾拿吧。”

“嗯,公子,走这边,这边过去就到东城门了。”女孩应着刘林的话,一边开始给他们指路,领着他们走上一条出城距离最近的大道。

三人以较快的步速走到了东城门,看到了守城的军士,三个人都放心了一些。女孩已经告诉刘林,出城十五里往南有个驿站,那里可以雇到马车。

出城后,一条官道向东南方向延伸而去,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而过,刘林三人见一切顺利,没人追来,便稍放慢了行走的速度,再这样走下去刘林的体质已经有点支撑不住,开始大口的喘着气。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调整了行走的速度,刘林开始问起女孩。

“公子,我……”女孩刚开口,刘林就摇了摇手,打断了她的话。

刘林说:“别这样叫,听着不习惯!”

“惜然偷了公子的银子,公子不但没有痛打辱骂,还赏了奴婢十文钱,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人。您又救我出了城,我再也不要回平江了。这样的恩情惜然一生为奴为婢,也无法报答。”小女孩说着又要落泪。

自从记事开始,她一直就在漂泊中过着日子,十三岁开始在平江城被贼首逼迫干起了小偷的营生,一有失手就会被痛打挨饿。想要逃走,被抓回来后又是毒打。

她每天都盼着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过上开心的日子。今天终于这个好心的公子救了自己,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也觉得自己好幸运,居然贼首没有发现她的出逃!

她只隐约的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江惜然,脑中从来没有过半点母亲的影子,只模糊的记得有着一个非常宠爱自己的父亲。她知道自己的家应该在北方,冬天的时候,雪下的有半人深。其它的她都记不起来了,她在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贩子倒卖后,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家乡,远离了宠爱着她的父亲。

现在就算想要去找父亲,也无法寻找,她已经记不起来父亲的模样。说起了自己的身世,江惜然又落泪了。

刘林边走边劝着黯然落泪的江惜然,一定能够再找到家人。她总还有希望,比自己要好很多。虽然不知道父亲是否还活着,可是现在时空相隔,就算他们仍然在世,也不可能有相见的机会。还好他对于父亲没有一丝的印象。刘腾也是个孤儿,听到江惜然的身世,也颇感同身受的感觉。

“江惜然,好美的名字,起这个名字的人定是个高雅清洁之人!”刘林心里想着。

“公子,您一定会高中状元的,您是好人,上天一定会帮助你!”江惜然对刘林说。

刘林已经说过不习惯别人叫他公子,可江惜然仍然改不了口,如果不叫公子让她怎么叫?难道叫先生?老爷?大哥?或者是帅哥?

刘林也不管这些了,她爱怎么叫就随她吧。

三人在路人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完了十几里路,远远的便可以看到官道边上的驿站房舍,和那大碗茶铺的草篷。

“公子,前面就是驿站了,那里可以雇到马车!”江惜然远远的指着驿站对刘林说。

刘林现在的视觉已经早早的看到了那驿站,甚至可以看到那驿站一侧草篷里三三两两的休憩的路人。

慢慢的三人走近了,在江惜然说话的时候,他发现了在驿站马厩后面,隐藏着十几个人。

“停!马厩后面潜伏着十几个人,会不会是来截惜然的?”刘林说。

这个时候刘腾和江惜然仍然只能远远看到驿站的房舍,连草篷附近的人都还只能看见如一个黑点,哪里能够看到马厩后面潜伏的人?

自己这种特异的状况,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巧有人和自己一样。那潜伏的人中暂不管是不是追截惜然的,刘林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还没有可能看清自己和惜然。现在换道绕行,也许还能够逃过一难。

“有人?马厩?”刘腾不解,他可是连马厩都没有看到,难道大哥已经可以看到那里潜伏着人了?

第一集 第六章 江惜然(4)

“怎么办?”江惜然着急了,今天真的是太顺利了,她的心里一直隐隐担忧,这次出逃来的太简单,果然那些恶人已经在守株待兔了。

在来时的路上有一个岔道,不过那条道虽然可以绕过驿站,不过要多近一日的路程,短时间内也无法雇到马车了。

他们有十几个人,刘腾虽然练了两个月的武功,他还没有和别人交过手,也没有把握可以对付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没有高手。刘腾建议:“我们回头从那道岔道走吧,还是安全一点妥当。”

“他们应该不是来截惜然的!”刘林说。

“大哥,你怎么知道?”刘腾问。

江惜然也用迷惑的眼神紧盯着刘林看。

“他们用的是军中才有的硬弩,区区盗贼怎么可能有民间禁用的武器?”刘林说着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远方,“我想后面的人才是来抓惜然和我们的!”

刘腾和惜然俱是吃惊异常,刘林居然可以看到那驿站潜伏者携带了硬弩?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原本刘林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些日他的感觉是越来越敏锐了。说话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身面远处的马蹄声,刘林暗暗庆幸,自己练功不成倒成就了一项逃命的绝好异能,有了这种独一无二的异能之后,别人想要加害于他,难度可就大了。

短暂的庆幸过后,他更加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听那一阵马蹄声,足有十几匹之多,而且他可以肯定,那些快速飞奔的马已经过了那个路口。这个时候对于这些极有可能是追袭的平江城盗贼,是避无可避了。

江惜然紧皱着眉头,她知道如果被那些盗贼抓回去,自己所要面临的是什么。贼首田佳奇曾经不止一次的恐吓过她,她要是再跑就会把她卖入平江城的妓院。她害怕,她害怕自己真的会陷身于那肮脏的地方。

现在作为一个盗贼,她自认为活的还有一点尊严,还有着期望一天能逃离这苦难的日子,还有回头的可能。真要是进了那样的地方,恐怕对于她来说,这一辈子就再也洗不净自己了。青楼,对于惜然来说,那里就是一座坟墓,可以活活扼杀她鲜活年少的生命。

“公子,你们快走吧,他们要抓的是我,我……我留下来!”江惜然毅然回头走去,她不想连累刘林,他是个好人,实在不该因为自己而让他受到盗贼的伤害,她似乎有了求死的决心。

“说什么呢?你不是我的丫鬟吗,留下你以后谁服侍我?”刘林一把拉回江惜然说。

“不,放开我,你斗不过他们的。”

盗贼本身都有一点小身手,就连江惜然虽然不会武功,动作也要比平常人快很多,这是他们的专业技能。

江惜然哭了,她这样的年龄,原应是个爱笑的年纪,可是她的生活一直无法让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直到今天,她才有了脱胎换骨、逃出地狱的喜悦,可这喜悦来的太突然也太短暂。她觉得在以后的悲惨生活中,这些短暂的喜悦甚至都不会被牢牢地定格成回忆。

“你现在是我的丫鬟,我会为你做主,不就几个盗贼吗?”刘林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开口说大话,面对后面极有可能是追袭的十几个盗贼,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自己和刘腾能够赢得了。

不过他更不忍让这个本来应该天真可爱的小女孩,重新陷落火坑之中。他脑中闪过了惜然手臂上仍然清晰可见的一道道鞭痕,这个时候再让她被盗贼们抓回去,她会受到怎样非人的折磨?这个时候再让他退缩的丢下惜然离开,他肯定自己做不到。

江惜然已经说不出话来,自从记事开始,她的生活是灰暗的,还没有人这样维护过自己。在她的心中,刘林的这一举一动,已经有了深深的印记。年幼的她已经暗下决心,如果这一次能够侥幸逃离,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离开刘林,她要服伺公子一辈子。

“刘腾,他们近了,你的斧头呢?”刘林拉过惜然,三人站在了路边,等待着远远奔来的十数骑。那些骑马的人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刘林也开始第一次用自己的意识控制起指上翡翠戒指凝聚起来的神秘力量。

不管怎样,这种特殊的异能是刘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和敌人对抗的资本,除了它,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使他感觉器感敏锐异常,可就算身手再敏捷,也无法敌过十几个的围殴啊。

“真的……是……他们!”江惜然说话的时候声音开始颤抖,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刘林的衣服。

那十数骑近了,西落的阳光,照在那些人手提的刀剑上,闪烁着夕阳一样的光芒,可这反射的光却让他们感觉到寒冷。惜然看清最前面马背上便是平江城贼首田佳奇。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留有两撇细细胡须的黑瘦的脸,她痛恨田佳奇,可她又要面临再次落入他的魔掌,这一次真的是完了。

“公子,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江惜然扯着刘林的衣袖祈求道。

刘林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释放异能光束的准备工作。

骑马的众贼人越来越近,刘林右手开始缓缓的抬起。

“公子在做什么?”惜然本以为刘林有着绝世的武功,可再有好武功,指指也不可能伤到人啊?

刘腾稳稳的站着,手中提着有几个豁口的斧头。对于刘林的异能,他知道刘林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那样的异能光束。

刘腾只能心里默默的期望,奇迹再次出现,那强大的异能光束如果成功发射,足以吓退这些乌合之众的毛贼。

可刘林伸向贼骑的右手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一集 第七章 建康王李凌(1)

刘林没能发出异能光束,他的手指动作更像是骂人前的某种习惯动作。刘腾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自从那次山中刘林指发光束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还能再发。

江惜然从刚才的惊喜的天空又坠入了深寒的冰窟中,原来公子是假牙?

看他的模样,似乎一点武功也不会。但他的眼力和听力为何那样的惊人,难道他真的不是武林高手,难道他的举动是为了增强自己面对敌人的信心?

看着惜然有点失落的眼神,刘林说:“先别担心,还有腾弟呢?”

刘林是个假牙高手,而那个刘腾身材虽然魁梧结实,可他手中的兵器确实有点过于寒碜,这把斧头的刃口已经有几个豁口,还有一点卷边,看样子已经磨过了很多次。这样的斧头杀人恐怕都不会出血了。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有力气的苦力,这副模样砍柴还差不多,面对十数骑的贼人肯定不行。

惜然哭了,她发觉今天在遇到公子之后开始变的爱哭了,她不是被吓哭的。她已经接受了现实,纵是今天被抓回去,能够相识公子这样的人,已经无怨无悔死而无憾了。

她哭是因为感动,惜然再次深深感受到了,刘林和刘腾的真诚。一个假牙武林高手,另一个苦力壮男,为了自己这个小偷女孩,居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在这危急的关头都没有舍弃她而去。

刘腾虽然没有和人比试切磋过,以他修炼楚末怀化大将军韩忠的秘籍之前便能单独屠狼的能力,刘林还是相信如果对手不强,他应该可以搞定。

虽然刘腾的卖相并不好,让别人看起来不像是个习武的人,但这个时候就是不相信他能行也不成了,刘腾是他们三人摆脱困局的关键。这匹黑马一定可够黑够强,惜然才有可能获救。

“注意点到为止,不要杀人!”刘林的话是在给自己和江惜然打气。不过刘林要是真能杀掉盗贼,杀人后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嗯!”刘腾点头应道,感觉他真的能杀掉那些盗贼一样。

马声嘶鸣,十数骑已经在距离刘林他们前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盗贼们的眼睛正盯着掩在刘林身后的江惜然。

最前面的正是贼首田佳奇,一个长相极其委琐黑瘦的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实际年龄肯定远远比这要小。两撇细长的胡须随着嘴角的轻轻抽笑,那形象摆到哪里都能让人一眼认出是个坏人。田佳奇的身后十一骑盗贼纷纷亮出了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和匕首。

“小花花,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的跑了出来,你不知道我会担的吗?花花长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卖到醉红院可能得到好价钱哦!干活不成,老子也只有把你给卖了。”田佳奇在马背上缓缓的靠近江惜然,说话的模样简直是欠抽型的。

贼首田佳奇为什么会把江惜然叫做小花花,那是因为惜然被卖到平江府的时候,是十二岁时候的冬天,那时候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红夹袄子,所以平江城的同行们大多这么叫她。惜然也挺喜欢这个昵称,她已经十四岁了,当然希望自己长的像花儿一样美丽,更能像花儿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像花儿一样受到别人的呵护。

可“花花”这个称呼居然从田佳奇那臭嘴中说出来,惜然觉得“花花”这个那么可爱的字都让他念脏了。

江惜然一言不发的恨恨看着田佳奇,一手粉拳紧攥,一手使劲的拧着自己的衣角。

刘腾猛的右腿在地上一蹬,借反弹之力已经扑向了田佳奇。贼众没想到这个苦力模样的憨男,居然有胆量在十二人面前拼命,冷不防田佳奇的马受了惊吓,将田佳奇扔下了马背。

贼首田佳奇的肩部着地,半张脸上直接与地面做了亲密的接触,他撅起屁股,一只手撑着地,惨号着想要站起来。“该死,还不快点过来扶老子站起来,我要宰了这个小贱人……”

田佳奇骂着,贼人纷纷下马来扶贼首,结果刘林一脚踢在田佳奇的屁股上,他被踢的向前翻滚过去。

“啊,断了,断……”田佳奇感觉到脖子和胳膊像要断了一样,屁股沟中间被踢的位置已经失去了知觉。好险,要是他再踢的下一点,那后半生就成了太监了。

两名贼人去扶他们的头头,其余九人已经迎着刘腾围了上来。

盗贼们认为,刚才只是巧合,田老大的马要不是受惊了,就凭这空有一身蛮力的苦力男,怎么可能踢着田老大。他们根本没有把刘腾当一回事。

两人持刀上前欲将刀架在刘腾的脖子上。刘腾没有使用手上的斧头,他还没有杀过人,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没想过真的要把这斧头砍人别人的身体。两个盗贼,刘腾只踢出两脚,一脚精准的踹在了一人的腹上,另一人跳起时被刘腾旋身一脚蹬在他的胯下。两名盗贼一人捂腹,一人捂着下身倒在地上翻滚着,痛嚎着。

刘腾这两脚真够狠的,江惜然被吓的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她现在对刘腾有信心了。这几招下来,江惜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惧怕,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刘腾,生怕他会有什么闪失。

众贼人见刘腾有点扎手,余下七人一拱而上,刘腾虽然修炼武功两月有余,可没有实战经验,顾前不顾后。在他的身后,一名盗贼在刘腾视线看不到的位置冷冷的向他刺出了匕首。

第一集 第七章 建康王李凌(2)

江惜然看到那盗贼意欲偷袭,可千均一发之际呼叫刘腾也来不及了。

“啊!”那名盗惨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持匕的那只手腕处,洞穿了一个杏仁大小的窟窿,鲜血咕咕的往外喷射。

刘林在关键的时候,居然随手射出了一道光术,虽然威力不够强大,可是迅速及时,救了刘腾。

江惜然并没有看到刘林释放光束,也没有看到他运功的动作,只是觉得一道疾速的闪亮光线闪过,偷袭的盗贼手腕就已经洞穿了。原来公子真的是武林高手,而且是一招致敌的高手!

刘腾一人对付数名身手敏捷的盗贼有些快要招架不住,刚才还差点被偷袭,看着身后捂着手腕大声号叫的盗贼。刘腾对刘林说:“大哥,接着来……射他们!”

刘林又能释放出光束了,他何尝不想接连释放几道光束攻击,可是现在他却发不出来了。盗贼们惊愣了片刻,以为刘林使出的是妖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施不出来妖术了,认为这是绝好的攻击机会。

两名盗贼壮着胆子向刘林和江惜然扑来,刘林身上没带武器,更不会武术,怎么敢和盗贼短兵相见。连忙拉着江惜然,躲避两名盗贼的攻击。

两名盗贼无论怎么刺、砍,手中的武器始终沾不到刘林的边,就连刘林身边的江惜然,在刘林照顾下,也是盗贼可望而不可及的。刘林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可他的每一个躲避的动作,就像是事先约定排练好的一样。明明触手可及,却偏偏砍刺不中,两名盗贼越来越恼火。

刘林因为修炼武术内功不成,内力等级根本没有见涨,也没有真气,却变的感觉器官越来越敏锐,他对于盗贼的动作轨迹,判断的非常准确。那两名盗贼被刘林和江惜然缠住,刘腾的压力渐渐小了,一名名盗贼被他踹倒,他手中的砍柴斧,竟然劈断了四名盗贼的剑。

“别管我,去杀了他们!”一旁被扶在路边靠下的田佳奇对手下说。

两个照料田佳奇的盗贼提起大刀,冲向刘腾。

这时,刘林感觉到了远远的平江城方向又传来马蹄声,这一次可不仅仅只有十几匹马了,刘林可以确定足有百匹之多。刘林暗惊:“完了,这里贼还真多。”

“刘腾,快跑!”刘林说着拉着江惜然就跑,刘腾也跟着跑开。

见三人逃跑,盗贼已经有一半被打在地上不能动弹,田佳奇令余下的盗贼骑上马追击。六名盗贼上马,很快就超过了刘林他们,三人被堵住。

六盗贼骑在马上,刘林和江惜然、刘腾三人被围在中央,盗贼居高临下,刘林虽然身手敏捷,也只能护着江惜然应付于躲避那劈下的刀剑。刘腾趁着躲闪的空位,已经一斧砍在了一名盗贼的马臀上,盗贼摔下后被自己的坐骑踏伤。

大队的人马声越来越近,已经超过了刚才被盗贼追上的地方,刘林双眼的余光已经看见了那些奔跑的马腿。

刘林躲过了一名盗贼的攻击,他身后的马背上一把刀已经落下。刘林已经注意到,现在他倒是弃满了自信,这些盗贼的身手,想要砍中他,那根本不可能。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都是极其缓慢的,每一次攻击,看似他不意,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极佳的判断,可是在别人的眼中,他的每一次躲避都是惊险无比。

盗贼的主要目标是刘林,因为他刚才施出了让他们惊恐的“妖术”,他们这些人对于光束攻击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可是他们又看到了刘林现在什么也释放不出来了。

盗贼们惧怕他会有机会再次释放出那可怕的光束,如果让这光束击中胸口,那必是一个血窟窿。刘林的表现,绝不是一个武林高手,他们想要用轮番的围功,使刘林无从出手。

可眼前的这个人看似躲的狼狈,每一刀每一剑好像都能击中他的要害。盗贼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剑一刀能够刺中他,甚至连拳脚都没有碰到他的衣服。难道他的运气这么好?

江惜然见刘林的身边险象环生,自己又帮不上忙。突然那一刀落下,江惜然见刘林后背空虚,猛的跳起来一把从他身后将他抱住。

刘林心猛的一沉,暗叫不好,这小丫头竟然要为他挡这一刀?刘林躲避盗贼攻击的动作和方式极其笨拙,那是因为他没有武术的基础,身体和本身的感觉还没有达到统一标准。不过,对于躲避这几名盗贼的攻击,刘林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可是江惜然这一舍身挡刀,刘林的动作遇挫,这下是真的要被砍中了。

“嗖”的一声弓弦声传入刘林的耳中,几乎同时马上的盗贼惨叫一声,一只短弩箭几乎没入了他的肩膀。举起的大刀脱手落下,刘林脚住前一缩,那掉落的刀尖正好落在刚才踩着的地上,盗贼也应声落马。

来人并不是盗贼的援军,这上百人的队伍是大唐正规的骑兵,骑兵队伍的前排竖起一面大旗,上书“大将军王”,原来是建康王李凌的军队。

刘林有点庆幸,幸好这些是大将军王的骑兵,如果真的是盗贼,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骑兵动作迅速的围住了官道中的九人,刘林、刘腾和江惜然与那些盗贼被分割开来。

骑兵队伍中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名老将军骑在马背上缓缓向前前进。他身着紫色的官袍,紫色官袍外穿着褐色细鳞甲,胸前一块金色的虎头雕纹护心镜,头盔之上竖起一柄红缨,腰上佩着一柄宝剑。他那庄重肃穆的神态,还有那两寸来长的一抹花白胡须,让人心生敬畏。从他官袍的颜色看来,那老将军定是三品以上的武将。

第一集 第七章 建康王李凌(3)

“当道行凶,你们是什么人?”老将军不怒自威的问话。

“将军,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追拿与人私奔的奴婢,没想到……”一名盗贼跪在地上恶人先告状,被江惜然打断。

“你胡说,我是被人贩卖到了平江城,他所说的家主就是逼我偷盗的恶贼。今日多亏公子相救,要不然他们就要把我卖到醉……醉红院去。请大人为小女做主,他们都是平江城的盗贼啊。”江惜然也跪在了将军的面前辩解说。这样一个时代,民见了官,已经习惯了跪拜这样的一个动作。见贼人和刘腾江惜然都已经跪下,刘林看着特别别扭。

“全部拿下,交与平江府严加审问。”将军似乎不愿意偏听任何一方的辩词。

刘林心里不爽,这好人坏人完全一眼就能看出,这老将军却踢皮球,将自己交与那平江府。平江府内盗贼如此猖獗,那平江知府说不准与贼首是一丘之貉。真要是这样,到了平江府怎么那就更有理说不出了。

“大人,我们不能去平江府,这些贼人敢在离平江府城十几里大肆行凶,我不相信这些贼人如此大胆,请大人明鉴!”刘林上前拱了拱手道。

一名身着黑色盔甲的副将用马鞭指着刘林大喝道:“大胆刁民,见到大将军竟敢站着回话?”

“跪下!”另外一名副将模样的年轻将领,也大声的喝道。

“在下不方便跪!”刘林依然身板挺直的站着回话,之前他知道这支约百人骑兵队伍,是大将军王的麾下,只是有点怀疑那花白胡须的将军会不会就是建康王。如果是普通的大将军不跪还好,要真是建康王,那可就有点弄巧成拙了。

江惜然抬起头,伸手拉着刘林的衣角,想要劝他别执拗了,这可是大将军。常言道父打不丑、官打不羞,官是民之父母,民跪官可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刘林知道江惜然的意思,可他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方便?”副将哼了一声说,他明显理解错误了刘林语中之意,“你刚才不是动作挺快的吗?”

说完副将向着前排的两名骑兵挥了一下手。两名骑兵跳下马来,冲到刘林的身边,想要抓住他。就算他不愿意跪,也要将他打跪于地。

刘林低头弯腰侧身,让两人扑了空,忙说:“大将军,学生有功名在身,可以免跪。”

“等等!”花白胡须的威严老王爷抬起手中马鞭说,“你说你有功名在身,可有证据?”

“学生是建康乡试解元,此行正是上京参加今科殿试,文书就在身上,大将军请过目。”刘林说着从包裹中取出参与殿试的资格文书,交给了要抓他的一名骑兵。

大将军听刘林的话语,好像想到了什么,吩咐拿着文书的士兵道:“拿上来!”

在刘林的文书上瞅了一眼,大将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刘林心里叹一口气,总算顺利的将自己的身份引出,他深知这个时代人的可信度与身份密不可分,往往官职越大,说出的话被别人认为可信度也就越高。

刘林自恃这建康乡试解元的功名,在这个时候,这位将军应该会相信他说的话,这乡试解元身份还算能派上一点用处。

江惜然只知道刘林是上京赶考的举子,并不知道他竟然是乡试解元,原来公子是个大才子,似乎忘记了惧怕,竟然面露惊喜的神色。

“将贼人全部拿下!”老将军命令身边的副将道,随即下马,另一名副将紧随其后下马跟着。

“哈哈哈,没想到你就是刘长云,本王在李维常那里看过你的《少年大唐说》,写的好啊,要是大唐男儿都有你这样的想法,何愁外忧内患啊!”大将军拍着刘林的肩膀,好像早就认识他一样。

刘林听老将军自称本王,心里已经肯定他就是大将军王李凌,朝中大员见了大将军王都要行跪礼,人家可是皇族的第一实权亲王。刘林心里感激一下想要感激的前世文人,思忖着这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现在攥在别人的手心,怎能不低头。

“学生不知道您就是大将军王,望乞恕罪!”刘林忙单膝跪下说。

“快快请起,你是乡试举子,不要拘泥这些俗礼。”建康王马上虚抬右手,刘林自然起来立于一侧。

“这些贼人是怎么回事?”建康王问话的口气已经变了。

刘林如实将在平江城遇到江惜然一事禀报,建康王听完手握腰际佩剑怒骂道:“他娘的,在这小小的平江城居然盗贼猖狂,这次进京定要请吏部革职审查平江府一关人等。”

随即建康王命令亲卫统领孙思雷,孙思雷就是跟在建康王身后的那名副将。孙思雷虽然年轻,可武功高强,深得建康王李凌的信任。虽然只是一名建康王亲卫统领,却领着正四品下的怀化中朗将的将衔。

贼首田佳奇等俱被建康王亲卫捆绑起来。这十数名盗贼,建康王没让军士再交与平江府,直接将这些贼人打入建康王辖下平江府军大营狱中等待发落。

处理好刘林和盗贼的事,建康王的骑兵队伍准备出发,建康王对刘林说:“长云一定要全力应考,为建康增光。”

刘林恭敬的回话:“谢王爷,学生一定全力以赴。”

建康王命亲卫给刘林他们准备三匹马,让刘林和他的骑兵队伍一路同行,他们此行正好也是前往京师南都城。

第一集 第七章 建康王李凌(4)

刘林和江惜然都没有骑过马,刘腾也只有过骑驴的经验,现在建康王让他们一同跟着骑兵走,这着实让他觉得有点尴尬。

“谢王爷,学生不会骑马……我们还是到前面的驿站雇辆车吧。”刘林说。

建康王见刘林面露难色,看来这个文弱书生确实不会骑马,“那好吧,你就到前面去雇车。”

“恭送王爷!”刘林立于路侧向正要离去的建康王道别,刘林突然想到了驿站后马厩中那些潜伏的弩弓手,那些弩手会不会是为了刺杀王爷的?

“王爷稍待……学生有话要告诉您!”刘林在建康王走出十几步后,连忙跑上前追上了他。

建康王的坐骑马停了下来,回头道:“长云还有什么事?”

刘林本不想把驿站的事告诉建康王,可建康王待他以诚,在盗贼追击的事上,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出于感恩,刘林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可他不敢说出那里潜伏了弩箭手。

“王爷一路小心!”刘林点到为止,他不能再说过多,他当然知道自己说出能看到那驿站之后马厩里有潜伏的弩手。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几乎不可以实现的,传说中的千里眼?拉倒吧,真要让别人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刘林还想过的安生吗?

建康王李凌觉得刘林不可能追上他就是为了说一句一路小心,难道有什么其它的含义?

建康王坐不习惯马车,一辈子都是在马背上征战过来,他是一个一直坚持出门不坐车的王爷。这次带着百人亲卫队进京,是奉了当今皇帝的召见,他这样镇守一方的大将军,无诏是不得回京的。

皇帝李承业与已故皇后公孙羽燕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李承业与公孙羽燕大婚的时候,李承业曾经发誓无庶出之子女。他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与公孙皇后生有三子一女,其它嫔妃无一有出。

公孙后是个极其严谨细致的女人,对李承业的生活起居都亲自过问,李承业生性懦弱,对于朝政的处理多有公孙后的功劳。对外有建康王李凌坐阵建康,把守着与渤海国的东部边境,他是大唐的安定和平的保证。

公孙皇后去世后,李承业五年来一直没有立后之心,可生活没有了严谨的公孙后把持,渐渐地放纵起来。宠信了几位年轻绝色的美人,夜夜欢娱。李承业曾尝尝自夸,朕晚景有淑、贞二妃相伴其乐融融,真想长生不老!

李承业的老身板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几年下来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

疾病缠身时,方才悔悟,悔不该不听公孙后临死前的嘱托。

公孙后临死前曾经请求皇帝,节俭、善待忠臣、不滥杀、远小人,另外公孙后还请求皇帝要立嫡长子为继,而不可让几个儿子手足相残。

这一次皇帝召李凌入京,估计就是要为大唐国立储之事,李承业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几个皇子中,李凌最喜爱的是湖州王李阳,他今年才二十岁,李阳自幼便有着强国之梦,一心要让大唐国完成南北统一。可似乎皇帝喜欢的孩子并不是他,而是皇长子李锐。而李锐让皇帝宠爱的原因只有一样,他三十二岁,至今只有一位王妃。而皇次子李定除了王妃,还有六名良娣,十几个孺子。就连二十岁的李阳也除了正室王妃之外,也娶了一名良娣。

老皇帝在自己身体日渐衰弱的时候,突然将已故公孙皇后的嘱托当成了圣典,她说的都是对的。立储立嫡长子这样不会让几个皇儿手足相残,李锐节俭且感情专一,也只有这样的儿子能够得到老皇帝的信任,把江山交付与他才能放心。

李凌一直也有着一个强国梦,多年前江山初定,南唐灭长江以南其它六国而统一半壁江山,李凌可是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而后,先帝将大位传给了嫡长子李承业,李凌没有半点怨言,他的心中只是一个强国的梦想,并不是去争取皇帝的权力。皇帝也非常的信任他,放心的让他把守大唐的北大门建康府数十年。

“王爷,前面驿站,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亲卫队副统领杨义禀报。

建康王李凌因为刘林刚才途中所言,远远的扫了一眼那驿站,驿站外面草蓬下茶水桌边,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可建康王还是多了一个心眼,老三和老四在广州和成都都不是那样安份,总想插手进来管管立储的事,他们两竟然同心要保荐的皇子是李锐。建康王认为,刚从平江城出来不久,为了安全,这中途还是不要停歇的好。

李锐就是一个只懂得歌舞升平的窝囊废,除了表面上节俭、感情专一,在治国治军方面,李锐简直就是个废物。李凌不能肯定三弟蜀王李湟和四弟岭南王李淳两人支持李锐为储君,有没有别的企图。

李凌沉着脸对亲卫队副统领杨义说:“不停留,全速前进,杨义注意警戒。”

副统领杨义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轻松和一丝失望的复杂神色,那样的表情一闪即逝。

建康王的队伍没有停留,两列骑兵将建康王围在中央全速穿过驿站前的官道。亲卫队统领孙思雷位于建康王左,副统领杨义居于右,三人并驾齐驱。

突然,杨义的马似乎受到了惊吓,高抬前蹄,嘶鸣着突然向官道一侧草地上奔去。就在杨义离开空出一个空位的时候,数声清脆的弓弦声响起,四枚如流星般的弩箭射向了建康王……

第一集 第八章 京师南都得月楼(1)

“不好,果然那些人是来偷袭建康王的,什么人这么大胆!”刘林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驿站那里的突发事件。他和江惜然、刘腾三人徒步往驿站赶。现在刘林担心的是,先前对建康王的提醒,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

“保护王爷!”亲卫统领孙思雷反应最快,一剑挑起了支快如闪电的弩箭。建康王也是宝刀未老,凭着敏捷的身手和多年战场嘶杀的直觉,躲过了另外两只弩箭,可是他未能躲过最后一只弩箭。那只弩箭穿透了他肩膀上的细鳞甲,刺入了他的右臂,建康王险些落马。

电光火石间,孙思雷已经将建康王掩护在了身后,四十多名亲卫骑兵已经提着长枪冲向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剩下的亲卫骑兵们将受伤的建康王和孙思雷团团围在中央。建康王李凌左手捂住中箭的右肩,对身边的孙思雷说:“杨义!”

建康王的这一句话提醒了孙思雷,刚才杨义曾经提出请王爷下马休息,而且他那马惊的太过蹊跷,偏偏就在他马惊了后,王爷便中箭了。

杨义似乎准备回到亲卫之中,看到了孙思雷那愤怒的眼神,忙调转马头就跑。

“站住!”孙思雷从人群中冲出,提着白银尖枪追向奔逃的杨义,孙思雷瞄准杨义,手中尖枪猛的投出。一枪刺中了杨义的后背,从他胸前的鳞甲贯穿而出,杨义仆地,当场毙命。

马厩后的十五名潜伏弓弩手,身手俱是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建康王的亲卫被他们当场射杀了四人,最终刺杀者大部分都被剿杀,只有两名拼死逃脱。

幸好弩箭上没有涂上毒药,那一箭又没有射中要害部位,由于鳞甲的阻挡,那一箭没有射入建康王肩膀太深,只伤着了皮肉。

孙思雷将刺杀者的使用弩弓呈上给正在包扎伤口的建康王看,“王爷,这弩是军中物品。”硬弩在大唐和渤海国都属于军中专用武器,民间禁止持有,私藏硬弩的都要被流放三千里。

建康王看了一眼那弩身上刻的一行小字,“湖州王府督造,楚历七百二十五年正月”,他没有说话。

肩膀上中的箭取了出来,建康王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便将亲卫统领孙思雷叫来吩咐他,在乡试解元刘林他们经过驿站的时候将他们留下来,李凌要见他。

刘林三人路经驿站的时候,驿站的驿丞正领着四名驿卒清理着战斗的痕迹。他们原先被刺杀者捆绑关押在柴房,后来建康王亲卫将他们放了出来。

他已经远远的看到了建康王仍然活着,伤口也应该敷上了草药并包扎好。那名叫孙思雷的怀华中朗将向他走来,刘林已经知道定是建康王要见他。

这回建康王肯定要问他为何能未卜先知了,先前他只是含糊的对王爷说要一路小心,建康王会不会一不高兴取了他的性命?刘林有些担忧,如果碰到一个不讲理的王爷,杀了他们简直同踩死几只蚂蚁啊。

刘林看到了孙思雷脸上的笑容,心里略为舒缓了一些,看来建康王不会怎么为难自己了。

刘腾和江惜然被留在了路边,刘林随着孙思雷走到了躺在草棚中躺椅上的建康王身边。

刘林拱着手,准备行礼的时候,建康王已经在亲卫的扶持下坐了起来,虚抬起手说:“长云,过来坐下吧,本王正有事要问你!”

刘林原来的担忧一扫而空,虚坐在建康王让亲卫端来的凳子上。堂堂大将军王,能让一个乡试举人在他面前坐下,这可是非常的抬举刘林。刘林总不能不识好歹,坐在凳子上当然不能像自己一个人独自的时候。

“王爷请说。”刘林心里清楚,这建康王必定是要问刺杀这件事。

他没想到的是,建康王问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关于刺杀,而是开口问刘林先前是怎么伤到那名盗贼的。刘林有点吃惊的看着建康王李凌,他怎么知道自己伤了那人?

“哈哈,那名盗贼的手腕,不是真气所伤吗?你学的是哪一门武功,功力竟然如此霸道,本王又看不出来你像是练过武的人。你又是师从何门?”原来建康王在刚才驿站包扎伤口的时候,看到了亲卫押着的那几名盗贼,其中一人的手腕仍然在渗着血。那杏核一般大小的伤口穿透了盗贼的手腕,伤口的四周还有点焦糊的痕迹。

只要稍加盘问,那受伤的盗贼便把被刘林所伤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刘林站起来拱手回道:“回王爷,学生情急之下为从刀下救出义弟,无意中发出!学生并不曾拜过师。”

王爷吃惊的问:“你只是无意中便能发出真气?”

“确是,学生没有练过什么功武,先前那只是情急之下感觉一股力量从指间射出。”刘林如实回答。

“哦,居然自悟的武功能超越久已失传的一阳指的境界?”建康王来了兴趣,他是个七阶高手,对于新奇的武术当然想要更多的了解,可眼前的这个举子,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练武的人。

刘林默默无语,他无法向建康王解释自己的异能,这样的异能只能让人感觉到恐惧和不安。“这股力量来的快,去的也快,学生再想发出,便无丝毫动静了。”

“哈哈哈,长云莫急,这只能证明你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加以时日,觅得良师,自然会有大成就。本王的武功也足以算的上七阶,本王做你师父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建康王说。

第一集 第八章 京师南都得月楼(2)

刘林听建康王的话,是有意想要收他为徒,他不是不想拒绝建康王的要求。可是拒绝建康王的后果,他有点害怕。他参加科考是为了以后能有好日子过,他想要平淡的生活,可重生后的刘林更加珍惜自己的身命了,他不想丢掉这条小命。

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空间,刘林自认为这条命是用来享受生活,而不是用来随便丢掉的。

现在拜建康王为师是他唯一的选择,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练武从军,可现在为了保命,也为了自己的前途。刘林的脑海翻腾,仓促间也容不得刘林多想,他连忙上前跪了下来。

“徒儿拜见师父!”

“乖徒儿,快快请起,不要拘束!”建康王李凌见刘林机敏伶俐,心下大为喜欢。

刘林又坐回原处,现在他的身份不同了,他已经是堂堂大将军王的入室弟子,虽然这个师父的武学等级并不是顶尖的人物。可他的身份超然,凭着数十年征战沙场的阅历,他足以培养出大唐新一代的将领。李凌在这南唐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为铁帽子亲王,朝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扳倒他在当今南唐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不过这一次进京,建康王李凌的心情并不见好,他担忧的与这次遇刺也许有点关系,可这点小伤对于戎马一生的建康王来说,还不够格让他放在心上。

刘林心里已经认了,真是身不由己,为了保住小命,让自己过上舒适的生活,他不敢忤逆建康王的意愿。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注定不会那样轻松的淡离官场去过闲云野鹤的舒适生活。那么以后只能低调,只能多点顺从,少一点与朝中权贵发生冲突。

虽然没有涉身过官场,刘林也知道官场黑暗,李凌虽然是个强大的靠山,可是李凌的徒弟将来也会是个较敏感的人,他要做到不能招摇遭人妒,那样自己的小命将不久了。

刘林脑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小声的对自己说,顺从是为了以后的能够给有更多的能力保护自己。

建康王给刘林拿来了一本线装的古旧书籍,交到刘林的手中说:“长云,这是你师祖传下来的秘籍,它可助你先行练气,我的师父是个九阶的强者,他只收了我一个徒弟,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去了哪里。我就将这本书交与你,你要好好的按书中记载去修习,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将来学成,也好报效朝廷。”

刘林谢谢过师父,看着手中捧着的灰旧蓝色封面线装手抄本秘籍,这本书年代应该较为久远了。书中记载了的练气方法才是真正的正品秘籍,市场上是不可能买到的。

“原来建康王是想为军队多招揽一个将领啊?”刘林知道在战斗中,多一个武技高强的将领举足轻重,而且他还是一个乡试解元,要是文成武就,那可是难得一见。要是他真的有朝一日,能够将那异能光束修炼的随心所欲,那他如果出现在战场上,仅凭他敏锐于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感官的动作,他将会是战场上一个令人恐怖的杀手。

建康王令孙思雷准备了一辆大马车,铺上了舒适的软席。

“随我一同进京吧,我让孙思雷也给你们准备辆马车。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是从来不坐马车的。”建康王对刘林说,“还有件事要问你一下,你是怎么能够预测出可能会有危险的?”

他还是问了,刘林没有停顿,看似想都没想的就回答:“师父令亲卫擒了盗贼,徒儿感激,临别竟然忘记和您道别,适才追上前与您告别,谁知道驿站这里竟然有人要行刺。真是上天有眷顾师父。”

刘林说话的时候李凌的一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身上,说完之后,建康王微微点头满意的笑了,“原来是这样,要不是你那一句道别的话,也许为师已经命丧黄泉了。”

两日后,刘林、刘腾与江惜然三人随着建康王的队伍一同抵达“山水之名美天下”的南都。

南都西濒西湖,南达凤凰山,北抵钱唐门,东划胥山于城外,包金山、万松岭于城中。大唐建国定都于南都城后,先后两次扩建南都城,发民夫二十万及十万军士筑南都罗城,周七十里,使南都城区扩大了近一倍大小。

大唐朝建宫室于凤凰山麓,一承“南宫北城”的古制,并形成了以盐桥河为走向的城市中轴线。坊巷与官府、酒楼、茶馆、商铺、寺观相杂处。南都城是继十五国战乱三百年间,受到破坏最小的一座都城。这一时期的河南府、开封府、建康府、忻津府等旧国都,无不留下了战后的疮夷。而南都府不预干戈,现今民富安乐,城市建筑华丽,约十万户人家,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成为当时各分裂政权首都中最繁华的都市。

南都府西的西湖畔,成了天下文人学子最向往的胜地。这里书馆林立,文风鼎盛,每逢三年一届的大唐殿试之时,西湖畔就更加热闹了。

文人士子携美同行,泛舟微波鳞鳞的湖面,湖光山色中倒映着才子佳人,无数的诗篇名句,都是为这西湖美景所作。殿试之前西湖边上的大小诗会和文人雅聚日日都有举办,各地而来的举子大都在西湖边上的客栈中下榻。西湖上的画舫和湖畔的青楼也是人流如织,此间不乏才子佳人凄美的爱情故事。

第一集 第八章 京师南都得月楼(3)

刘林身上的二十两文银还是江淮学政李维常大人所赠,这南都府比起建康府更是物价踊贵,西湖边上一间普通的客栈房间,住一天竟需五十文钱。有的客栈一夜住宿更是高到了五两银一天。

既然已经是建康王的入室弟子,刘林自然跟随着建康王。他们三人住进了建康王在京的别苑之中。别苑位于西湖之畔,后园的亭台楼榭便依湖而建。建康王安排刘林三人住进了后园中的明月楼。

明月楼是一幢木质三层小楼,一条小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连接着明月楼,每层四面环廊,廊外便是碧波粼粼的西湖。这明月楼如同飘浮在西湖之中。明月楼所处的水畔,水岸犹如一弯明月,明月楼也许就是因此地得名。

住进明月楼,刘林、刘腾和江惜然三人的心境各不相同。

刘林无心风景,心想着已经和建康王是师徒关系,自己以后恐怕是无法摆脱建康王的影响了。建康王要是一直红下去,那么自己必定是青云直上。如果他倒霉了,自己铁定也会跟着受牵连。看着这美如画境的湖光山色,刘林斜倚在明月楼二层,他终于想通了。与其整日担忧着这些,倒不如让自己过的快乐一点,有福的时候就要好好的享受。

有朝一日,自己有钱了,一定也要建一坐这样的园子,结合自己脑中见识过的园林设计,那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而刘腾,住进了明月楼,换上了一套别苑中下人送上的一套护卫服装,始终不能平息兴奋的心情。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景色,第一次见到这样富丽堂皇的居所。

江惜然则扶着廊前的扶手,打量着园中的假山、湖水和红花绿草,似乎在她的记忆深处,曾经有过这样类似南国风格的园林。她记得好像很小的时候,自己的家里也有着一个类似的园子,那个园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有小桥,就像是这南都府建康王别苑的园林风格。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家应该是在北方。那为什么北方会有南方风格的园林?

这样的一座园林,要是满园的花草与树木都调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再配上那清冷的残月,这会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她本就模糊的童年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影像。

“花花,想什么呢?”刘林不知道何时已经走近了江惜然的身边,叫起了江惜然在平江城时的小名。

在平江城外,盗贼田佳奇的口腔中发出“花花”这两个声调的时候,江惜然是极其厌恶的,而现在刘林叫起了,倒让她觉得非常的亲昵。

从现在开始,自己可已经是刘林的丫鬟了,这些天来还没有尽到一个丫鬟应该做的本份。这几日,自己的心情也应该调整的差不多了。平江城知府和巡检司的官吏因为盗贼事件被查撤了一批,那日追袭他们的十数名盗贼全部充军,永不准返原籍。以后再见到那些盗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江惜然就是高兴不起来。

看到这里的园林想到了记忆模糊中的家的影子,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父亲。可这一切都不会再回到她的身活中。

“公子,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江惜然愣了半晌后突然抱住了刘林。娇小的身躯挤入刘林的怀中,惜然能够听到刘林的心跳。

刘林的心里对江惜然多的是同情,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童年时代就被人贩子拐卖到了南朝,生活在纷乱的市井,混杂于盗贼之中。

她的遭遇比起自己还要艰辛,真是同病相怜。刘林自认为刘腾和江惜然三人都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再不互相照顾,那还有谁会帮助他们呢?

刘林也不禁伸手揽住了惜然,这片刻中,惜然享受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温暖。而刘林也因此而体验了,原来这样一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女孩,也会让人的心跳加速。

半晌,江惜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竟然抱住了公子,忙从刘林温暖的怀中逃离。

惜然与刘林尴尬的对视一眼,惜然不敢再看刘林的眼睛,刘林也转过身过,看着湖上的风景。

刘林凭栏而坐,双腿在廊边条椅下晃荡着说:“我叫你花花不介意吧?”

“公子想怎么叫惜然都行,花花这个名字是在平江府的时候别人叫的,惜然与公子相识也是在平江府,我现在对平江府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的厌恶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就是公子的花花,花花永远伺候公子。公子怎么叫花花都很开心。”

“那好,以后就叫你花花了!”

“恩!”

“你还记得小时候家乡的样子吗?也许有一天我能帮助你找到回家的路!”刘林说。

江惜然轻叹一口气,靠在了廊前柱子上说:“记不起来了,我被拐出来的时候很小,只是我记得家中应该有和这一样美丽的园林、小桥流水,那一小片竹林中还有一个小亭子,爹爹喜欢带我在那里玩耍。没有娘亲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连爹爹的影子都模糊了。”

“最起码,你在儿童的时候还见过你的爹爹,我都没有见过父母的样子。我一生下来就与父母失散了。”刘林说。

江惜然虽然身世凄苦,可与自己比起来还算是幸福的了,她的记忆中还有父亲模糊的身影和家的样子。而自己的记忆中却是一片的空白。

第一集 第八章 京师南都得月楼(4)

以前刘林把孤儿院当自己的家,工作后四湖漂泊为家,而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他就把柴桑县花山村刘之善先生的族学中,当成了自己的家。

惜然吃惊的问:“公子也是孤儿?”

刘林点头不由自主的低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惜然觉得这句话很美,可惜自幼离家,所识的字极少,她还不能理解两句话的含义。不过她知道刘林出口成诗,这已经很了不起,不愧是乡试的举人,她坚信公子这一次殿试一定能够金榜题名。

“哈哈,长云还有这样的情怀!”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刘林的听觉告诉自己,早就有人已经接近了这幢明月楼,现在听到了声音原来是师父建康王。

刘林转身向走廊的左面尽头走去,江惜然退回到了屋里。

“师父,您怎么来了,请怒徒儿未能远迎!”刘林迎上前去问好。

刘林心里认为,建康王的到来没有经过通报,也许是他对刘林的测探,刘林可不能再表现出未卜先知的异能,自己的听觉和视觉超于常人,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一个有着实权的大将军王,不可能容忍一个可以千尺之内听到他谈话内容的人存在,就是他的徒弟也不成。

建康王李凌和刘林登上了二楼,“这明月楼的景色如何?”

“西湖美景尽收眼底啊,徒儿是开了眼界了,真是楼外之楼,师父选的址好,造的楼更是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林自然满口的好话。

“果然才子,长云又让为师长见识了。先前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现在又有‘楼外之楼’的见解,料想今科长云必将金榜题名。”建康王说。

“师父过奖了,惭愧,徒儿只是道听途说偶得之,怎敢在师父面前卖弄!”刘林谦虚道。

见刘林如此谦逊建康王自然开心,随着刘林走进了二楼厅堂,坐在了主位之上,另外让刘林在边上坐了下来。

惜然伶俐的为建康王和刘林奉上了上好的龙井茶,之后便向二人行了礼退了出去。

看着江惜然小巧伶俐离开的身影,刘林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幸福,这是一种不同于刘腾兄弟般的关怀,也不同于刘之善师长般的慈爱。他觉得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自己应该好好的照顾她。她既然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刘林心里也给江惜然一个定位,能够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妹妹是再好不过了。

“明日我的侄儿来别苑,到时候引你与他相见。他不但喜欢舞刀弄枪也喜欢谈文品墨,更是心怀富国强军的雄心壮志,你以后要与他多亲近亲近,对你有好处的。”建康王对刘林说的好处,自是以后在朝中为官方便,多座靠山对于为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刘林一边应着。

建康王又说道:“明天西湖上有画舫文会,你可与我那侄儿一同去走走看看。天色要晚了,晚饭会有人送到这楼上来!将要月半,在这明月楼上,看着湖中明月的倒影,一边用餐,天下最美不过如此了。”

刘林附和道:“师父说的是,真是明月楼上得明月!”

建康王微微一愣,刘林说的好啊,原本取名明月楼一是这片湖水的形似弯月,又有如镜的水面可以欣赏明月的倒影之意。刘林的一句得明月,竟在这一层含义之上,不仅仅是形似明月、观赏明月,而是得到了明月。

“好啊,这楼就改名得月楼好了,希望长云住在这得月楼,果真能够得到你想要的月亮,金榜题名之时,为师再为你好好庆祝一番。”

建康王李凌离去,远远的刘林听到了他低声对随从的亲卫统领孙思雷说:“进宫!”

建康王的别苑在西湖边上,距离皇宫禁城还有不短的距离,他选在了天黑的时候进宫,并不符合大臣觐见皇帝的规矩。刘林知道他这次进宫必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孙思雷字传佑,这个人虽只是建康王身边一个小小的亲卫统领,可他同时也是大将军王麾下正四品下的怀化中朗将。

二十六岁的他这么年轻就作了正四品阶的武将,也不是空有虚名。在平江城外与潜伏刺杀者的一战中,刘林看到了他的实力。有叛变嫌疑的亲卫副统领杨义就死在他的手中。

杨义与孙思雷已经在一起共事三年有余,两人一正一副任着大将军王的亲卫副统领,护卫着建康王的安全,两人也都算是建康王的心腹将领。孙思雷与杨义两人相处的也非常融洽,可在关键的时刻,涉及到了建康王的安全问题,孙思雷对待往日的老友下手没有半点含糊。

孙思雷这个人不易过于亲近,也不能过于疏远。

刘林站在得月楼的回廊上静静的思考着,他现在虽然名为建康王的徒弟,可要像孙思雷一样成为建康王的心腹,那还需要建康王对他的考察。

刘林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意,“我这是怎么了,我在想什么呢?我不是一心只想着要平淡富足的生活吗?为何想起要成为建康王的心腹了?”

刘林一直自认为对于权力没有奢望,可看到了建康王的威仪和这临湖的别苑,他看到了平民难以享受到了物质生活。刘林有些不由自主的动摇了。

不过一会之后,刘林便冷静的清醒过来,杨义为什么而死?身为四品的将军,为什么还会被杀死?也许是他先想杀别人才会累己身死,不过可以肯定他是卷入了上层争权夺利的纷争中。刘林认为,在官场之中一旦卷入了自己无法抗拒的政治旋涡中,只会被旋涡所吞没,除非你根本就不沾水。

刘林暗暗自醒,不成为建康王的心腹也许是好事,知道的少一点,应该会安全一点吧。

第一集 第九章 原来她叫李沫(1)

来到了南都城中之后,刘腾的话比以前更加的少了,总是默默的在刘林身边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除了跟着保护刘林,几乎其它的时候他都在练功。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就有两个王府别苑里的小丫鬟靠近了得月楼被刘腾突然出现吓的半死。刘林劝了刘腾,让他安心的呆在楼上,qi书+奇书-齐书可是他仍然神经紧张,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焦躁不安。

江惜然晚上睡在刘林房前的外屋,这里还有空房间,刘林本来让她到另外一间屋去睡,她怎么也不肯。还说丫鬟其实都是这样的,她还是当天下午在别苑与王府中的丫鬟学的。

刘林说自己并没有把她当作丫鬟来看,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他说的是真的,从来没有让人伺候照顾过,突然多了个丫鬟还真有点不自然。

刘林话话的时候,惜然两眼中泪花花的,低着头说:“其实我一个人住大屋子,怕黑!”

这句话肯定是假的,刘林见不得这个小女孩在自己面前落泪,也不再劝她,任由她睡觉在了外间屋里。

刘林习惯了晚起,可是第二日建康王说他的侄儿会来,于是便起的稍早。

大户人家里的卧室设计都别有讲究,里外间的卧室设计方便了主人起居,方便主人叫应伺候的仆人。刘林的里屋有了一点点动静,惜然便起床了。

匆匆穿上衣服的惜然,忙着来到刘林的床前。刘林正在穿衣,见惜然清晨便进来房间,颇为不解的看着她。哪想她突然向他伸出手来,刘林被吓了一愣。原来惜然是来伺候他穿衣的。

几个月下来,刘林已经习惯穿着古装,穿起来也倒方便。他没有让惜然帮他穿衣,这样他会觉得很不习惯。

“花花,我自己可以穿,你这样会惯坏我的,真要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我还有什么用?”刘林边穿着边对一边像是受了委屈的惜然说。

“公子嫌弃我了,这只是我份内该作的事,我是公子的丫鬟啊!”花花抬起俏脸,眼眶中的泪水竟然夺眶而出。

怎么又哭了,刘林怕见花花哭,她开心笑的时候是那样的可爱天真,而哭起来的时候又让人感觉到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女生,有点让人揪心。

刘林安慰她说:“记住了,你还是个小女孩,这些事我自己完全可以做。我不要你做,不是嫌弃你,而是有点不忍心,你还是个孩子。”

“什么?我还是个孩子?我都十四岁了?”惜然不服气的说。

“呵呵,也许是我的心态比较成熟吧。”刘林说。心里想着,这个时代十四岁的女孩有的都已经嫁人了,十五六岁做妈妈的比比皆是。自己居然当着惜然的面说她还是个孩子,难道自己的心态真的有点过于成熟?

惜然知道公子这是在爱惜她,满心欢喜的跑出去给他端了一盆热水,为他拧干了毛巾。

看着惜然忙碌的身影,刘林摇了摇头,看来不让她忙是不行了,还是随她喜欢吧。

刘林一边擦着脸一边对惜然说:“以后有空我教你认认字吧,读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