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不是冤家不聚头》》 · 谢知伲 · 2026-07-25
那就这样吧,就到这里了啊……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回到我感情初始的地方。从此以后,他向左,我向右,各自开始各自的人生。
当车缓缓地驶出汽车站的时候,我绮在车窗上,轻轻地啜泣了起来。
到头来,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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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的驶入了高速公路,然后开始全力加速向Z市进发。我坐在车里,看着不断向后侧退的窗外风景,浅浅的啜泣着,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突然间,一张面巾纸伸到了我的面前,让我禁不住一愣。顺着面巾纸的来源看过去,却看见我邻座的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人正在冲我浅浅的笑着,眼底有着了然。
“谢谢!”我抽噎着,接过面巾纸,狠狼地摇了把鼻涕。
那女人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又转身摆弄起放在自己腿上的东西。
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好不容易止住哭,为了转移自己伤感的情绪,眼神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她腿上的电脑,却见她正在上网,网页上所显示的全是货品的照片。
“呃……”我抽抽答答地指着她的电脑,“请问……请问你在干什么?”
那女人莞尔一笑,手却仍在键盘上迅速地输入着什么,“我正在网上做生意卖货呢!呐,这就是我的网上店辅,里面的东西全是我卖的货品实物。”她好心地指给我看。
“嗯?”听她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来了兴致,“真的?”忙凑过头去看了半晌,“真的耶,你卖的东西好多,货物……呃……货物也好齐全哦!不过你不怕你卖的货收不到钱,或是买家怀疑你的信用问题吗?”想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也在网上卖过东西,虽然多多少少赚了一点,但由于当时网络交易的不正现,我时常发了货却拿不到钱,或是卖家怀疑我会先收了钱不发货……再加上后来工作了有一定的收入,所以就放弃了这门生钱的方法。
听我这么说,那女人一笑,“不会啊!你看。”她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几下,网页上弹出了几个网页,我一看,竟全是做网上交易的网站。“如果是以前,无论是我们这些卖家还是买家都会对网上交易的诚信感觉质疑,但现在则不会了。现在国内建起了几个比较大型的网上交易网,用户注册极为方便的。而且作为网站的管理方也承担了第三方的代管责任。比如有买家看到我的货好,要买,他们可以先通过网上银行或第网站提供的支付方式,先将钱打到网站的帐户上,而我只能卖了货,且买家验货满意后,再将钱汇入我的网上银行卡内。”她边说边亲自演练了一遍给我看,“这样的话,卖家不用担心收不到货或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我也不用担心会收不钱,一切操作就很方便的。”
“真的耶!”我亲眼看着她随意动动手指就敲定了一桩买卖,不由得从心底感叹,“真的好方便!我以前学的专业就是电子商务,大学的时候也上网卖过东西的……想不到短短一两年的时间,网上交易竟发生了这样快速的变化!”
“嗯?“那女人听我这么一说,转过头惊奇地看了我一眼,“你学的是电子商务?还曾经在网上做过生意?那敢情好,正好赶上了这个网络交易的时代,你干嘛还要去帮人打工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自己也在网上开个店吧,正好学以致用!”我耸耸肩,颇为无奈地道,“可惜当时网上交易很不规范,再加上毕业以后为求温饱嘛,所以我就去了一家网络公司打工喽!这些东西几乎都丢掉了。如果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听我这么说,那女人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只要你想开始,就一定来得及!”说完,她看着脸上还犹挂着泪痕的我,眼底泛出一丝怜惜,“刚内我看你和你丈夫…
…抱歉,不小心听到你在讲电话……你们似乎是离婚了,对吗?……””…”听她这么一说,我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那女人叹了口气,“其实一年多以前,我和你的遭遇是差不多的。我……也曾离过婚,我丈夫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当初,我为了逃避这件事,从国企出来,远走他方,也曾着实地为生计发愁过,担忧过……但后来,我无意间进入了网络交易,又在上面挂起了店铺做起了生意……所以你现在看我,不也一样很充实很充裕吗?虽然我现也许并不富裕,但至少我有自己的事业啊!所以我认为女人——尤其是失婚的女人,更要自强自立,不要老沉缅于过去的生活!这样才能活得精彩,才能活得自在!”她说话的时候,眼底泛出淡淡的自信光芒,映照在一张不怎么漂亮的脸上,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韵味,不觉间竟让我看痴了。
不可否认,她的话就仿若是平静无波的水里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子,顿时在我心里泛起了阵阵的涟漪——也让我的眼界豁然开朗。
对啊!离开了雷铭又怎么样?离了婚又怎样?感情没有了,但我的日子一样的要过下去,我一样的要生活!这才应该是我人生的重点!
于是,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和这个女人一起聊了很多,聊到了网上交易的细节,她手把手的事无巨细的操作给我看,亲手教会了我所有流程;然后,我们又聊到了许多的进货渠道,聊到了广州的服装、电器,浙江义乌的小商品批发……当长途汽车到达Z市汽车总站的时候,我和那个女人提着自己的物什下了车,站在车边,她伸出手与我交握在了一处,“加油!”她仍浅浅的笑着,言简意赅地说出对我的祝福。
我的手亦紧握住她,由衷地道,“谢谢!”与她相视而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看着那个女人一手提着电脑,一手离着自己的行李,虽然沉重的东西压得她的背似乎有些弯,但她迈出的步伐却是如此的沉稳,如此的坚定……我只能在心底对她给予最深的祝福。
虽然,由始自终,我们都没有交换过彼此的姓名与联系方式,但我知道,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她无私的给予,已为我今后的生活指明了的方向。她——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转身,我毅然地从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看着在煞白的太阳照映下人潮汹涌的城,我浅浅的笑着,一步一步穿梭其中,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一团混乱。
为了能尽快忘掉雷铭带给我的伤痛,我以最快的方式退了房,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三年的老房子,将属于雷铭的东西打包全发给了他,然后重祖了一间单号公寓住进去,并且换掉了原来的手机号,终是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人要向前看,没有了雷铭,并不能代表我就失去了一切。
再然后,我终还是坚决地辞掉了黄焱为我保留的职位,一来以期自己能够有更好的发展,二来也的确不想再与黄焱多作纠缠。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终是过去了,我一毕竟要自己学会坚强!
再然后,我在网上注册了自己的店铺,翻箱倒柜地翻出了自己存了多年的存折,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三万块钱,又找到舒华和方呈、黄焱,东拼西凑的借足了十万块钱,我拿出一部分亲赴浙江义乌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几经周折,兜兜转转地找到了那几家女性小商品做得非常出色的制造商,直接与他们进行了面对面的接触,拿出我当年在学校里学习的电子商务专业的谈判素养,跟他们就有关小商品的进货、折扣、销售、返点等诸多问题进行了谈判和协商。本来面对着我这样的“小型”经销商,许多制造商本是不予理会的,但许是他们看到了我的决心和毅力及勇气,以及对于商品网上销售的具体意见和可行办法……终于,我用最少的钱,进到了许多热销的商品,并且得到了制造商的支持,将我规入一级经销商的行倒,并承诺如果我货卖得好,今后的每次进货时可以给我最低的折扣。
最后,我又返回Z城,亲自登门拜访了几家快递公司,从中挑选出无论报价还是服务质量都较好的一家公司,与他们签定了长期合作的合同,这才正式地开始了我网上交易的生涯。
由于我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好,把利润看得极薄,不仅如此,我还把厂商给我的折扣也融进了货物优惠里,再加上我发货及时,再加上我进的货一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品,无论是从式样的创新还是附合潮流时尚这一块来说,都并非一般销售渠道可以买到的……所以很快的,我便迅速地成为了那些网络卖家们眼中的“批发商”,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我在网络上就有了固定的客源,不论是中转商还是零散客户,我都尽心尽力地维护。因此,我的生意也异常的火爆,常常进来的货不到几天就已然告罄。
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我也开始赚到了钱,不仅偿还了借舒华、方呈和黄焱的钱,也让我开始有闲钱将触角伸到了另一些行业领域里。于是,我几次去广州进行实地考查,如法炮制地进到了最便宜但质量又好,又很时尚的衣服和家用电器,从而又让我的店铺增加了许多销售种类。生意又比以前好了几分。
待我的事一切都上了轨道以后,此时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回想起自己和雷铭吵架离婚的时候还是夏末,现在转眼间就已是隆冬。不得不说,时光真的过得好快!而我想我是该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自从和雷铭离婚以后,我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开这个店铺上。如今店铺的一切已小具现模,我也有了一点钱,出去旅游够我开销,是时候我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于是,在过完元旦那段最忙的时间之后,我拿出了地图,又在网上对比了一番国内旅游景区的人文、地理和冬季旅游的项目,最终敲定了去大理旅游的计划。然而让我想不到的事,本来我只捋自己想出去散散心的想法告诉了舒华一个人,但由于地的提前泄密,竟被黄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乎,就在我在火车站等着上火车的时候,黄焱手提着行李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自己许久没有休假了,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我们相携为伴,游历大理美丽的景观。我先是对他的行为震惊错愕,但一想到他都已经请了假买了票,现在反悔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而且我一个人路途上万一有一点什么事也没人照应,有他在身边的话至少可以安下不少的心,况且二人携伴游历也是一件快事,于是也就答应了,和他一起搭上了去云南昆明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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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大理,一座美丽无铸的城,南诏古国,佛道胜地,自古以来就是南方陆上丝绸之路必经之地,云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当我和黄焱坐火车到达昆明,又几经周转来到大理的那一刻,我立刻被这里的风土民情所吸引。极具神韵的文明古都,秀丽迷人的自然风光,多姿多彩民族风情……这些无一不让我为之倾倒。
于是,我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与黄焱一起,纵情在这冬季里的大理美景里:我们先去了大理古城,那里曾是一千多年前大理古国建都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了巍峨耸立的古城墙,历经沧桑的兵马大元帅府……也和黄焱放纵地斧跑在洋人街里,红着眼跟商贩们讲价,拼了命的往包里划拉着翡翠首饰、大理石雕、腊染……等工艺品,到最后两个人拎着包,连走路腿都哆嗦;而大理最出名的自然景观有四景:风、花、雪、月。分别为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为了领略这独特的地理风光,我和黄焱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下关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和汽车,被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阵怪异的大风冻得直打哆嗦,打喷嚏打得鼻涕长流,又双双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然后跑去具有白族特色的餐馆吃冻鱼:领教了下关的风,我和黄焱又去了上关看花。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尽管外面天寒地冻,但一到那里我却看到了锦簇的花海。红梅、海棠……
还有许多不合时令却含苞放怒放迎风摇曳的花儿,那么美,那么生机盎然。仿佛因着花神娘娘的庇佑,让这里永不会有冬季降临。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传说中大理国的国寺天龙寺,并虔城地为菩萨上了香:我参观了为应和金庸小说《天龙八部》而开辟的天龙洞,见到了传说中的“神仙姐姐”的雕像;纯朴的白族“金花”(白族对姑娘的称呼)导游还招待我们品尝了地道的“九道茶”……
再然后,我们自是去了苍山领略了一番雪景。坐在长长的索道上,我从离地一千多未的高空仰望着苍山之麓终年不化的积雪,俯瞰着远处的洱海和世代居住在此的白族民居,第一次领略到世间万物的神奇,也感到自己的渺小,天地之宽广,造化之精深……无以丈量,人置身其间,真如沧海中的一粟,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波折与磨难……在天地的面前,根本渺小得只能忽略不计。
夜晚的时候,我与黄焱来到洱海,并肩看着洱海旁那渐渐升起的一轮上弦月,虽然洱海只是一个高原淡水湖,但在这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下,竟也有了海一般深沉的蓝,与弦月相互辉映,在群山的环抱里,映成一副让人忘情的美景。
然而,不知是月光太过迷人,还是景物太过让人动情,当我为这迷人的景色而浮想连翩的时候,当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黄焱的时候,却发现他也正在深深的看着我,映着月色,他的眼底泛着无限的柔情,温柔到让我想逃。
下一秒,只见他面向群山,面向洱海,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苍天为证!洱海为证!我黄焱这一生最爱的人就是青青,我爱你,汪青青!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曾遭遇过什么样的挫折,我黄焱发誓,我一样的爱你,我要给你幸福!我要你幸福!你们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汪青青,我要给你幸福!我要你永远幸福!”
他的声音响彻着整个洱海上空,盘旋着,久久不去。
一时间,却让我有了抓狂的冲动。第一反应,直接看看四周,直到确定现在夜深人静,不会有人看到这一幕,我才稍稍定下了心来。赶紧退开一步,转惠就想逃离他,逃离这让我感觉尴尬的一幕……
却被黄焱一下子扳正身体,紧紧地楼进了怀里。
“呃……”我被他抱得太紧,差点挤压到窒息,只能尽力地推了推他,“黄焱……黄焱你放开我,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终于,黄焱放开了我,却簌住我的身体,深情地直视着我的眼,不容我有一丝一毫的逃避:“青青,我爱你!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再让我们错过彼此,好不好?”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黄焱温柔的神情让我有了一丝动容,但很快的我却反应了过来——我的心里,满满的还是雷铭。虽然一再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不要再去念,但是……我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那么多年一起走过的岁月,那么久一起生活的彼此温暖……这些,都已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的心上烙下了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于是我轻轻推了推黄焱,“黄焱,放开我……”我试图尽量地跟他沟通。然而黄焱却手一抖,“不,青青!”他大吼一声,再一次用力地将我揽回自己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就仿佛抱着无价的珍宝般,那么小心翼翼,小心到全身都在颤抖,“青青,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人海茫茫,我们能相遇、相爱,就已是上天赐予的缘份。所以,这一次我要紧紧地抓住你,我要给你幸福,让你永远幸福……”
“不,黄焱!”我打断他的话,挣脱他的怀抱,退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指着远处高耸在月夜下的苍山,“黄焱,你知道吗?当我们昨天游历苍山的时候,当我们从索道上俯瞰着这一片广袤的天地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黄焱轻轻地摇摇头。
“我在想,天地之宽广,永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我们在这天地里,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的一生,要经历温长的一万天,才能好不容易活到三十年……但在我们身故后的悼词上,也许仅仅只需要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概括我们一生的做为!那么,所有的爱与恨,伤与痛,挫折失败……那些我们曾认为过不去的坎,会出现在我们身后的总结悼词里吗?不会!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又何必那么在意这些呢?倒不如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多用一些时间去做一些事,去做一些有意义又值得书写的事……不是更好吗?”我冷静地对他道。
黄焱紧抿双唇,安静地听我说完话,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汪青青,对,你说得很对,我们的确应该用我们的生命来做一些更有价值、有意义的事!但是,”他深沉地看着我,“我告诉你,感情也是人生中有价值、有意义的事。对,它们可能不会被书写,不会成为你人生的全部,但人都是感性的动作,如果没有了感情,这个人的一生——必将不会完整!汪青青,你刚刚的话,只能说明你还没有走出你和雷铭的这段情殇,只能说明你在因噎废食!”他残忍地戮破我那看上去无懈可击的说辞,“况且,我并不认为感情和人生的事业就一定是相饽的。在你快乐的时候,有人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快乐,快乐就会加倍;在你痛苦的时候,有人可以和你一起分担痛苦,痛苦就会减半……汪青青,你何苦要封闭自己?”
“我没有!”黄焱的话无疑在我还未痊愈的伤口上洒上了一把盐,顿时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黄焱,我没有!你胡说,你胡说!”我一步一步地退开他,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黄焱静静地站在洱海边上,看着我开始混乱,开始抓狂,却毫不阻止。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重重地道,“证明给我看汪青青!重新站起来,接受我,接受我对你的爱……向我证明,在感情上,你没有倒下,你还有勇气再去爱!”
“我……”我抬起头,看着月光下他炯炯发亮的眼睛,似乎我的一切伪装在这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我……黄焱,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事,我结过一次婚,甚至还有过一个小孩……和我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你?”只能搬出现实来拒绝他。
黄焱头一昂,坚定地答:“没关系,日子毕竟是我们自己在过,我不介意就好!”他逼上我一步。
我退,脑海里急速的运转:“我忘不掉雷铭!”
他眼神一黯,但即而又坚定地道:“不要紧,我会用我的爱,慢慢将他从你心里连根拨除!”他又逼土前一步。
我又退,抓狂:“我……我现在只想专心自己的事业!你知道,我现在的事业才刚起步!”
他笑,又上前一步,“好,我会守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一起创业,会和你一起分担所有的痛苦与无助!”
我又向后一退,“我……”刚开口,身子却一下子向后倾了过去,左脚一下踏空踩进了洱海的湖水里,激起水花点点。
见黄焱脸色一变,“小心!”一把扯过着我的手,顺势又紧紧地将我抱进怀里,直到走到安全的地方,这才带笑轻责我,“傻瓜,怎么退到水里去了?”
我窝在他怀里,低头看看自己左脚上因踩进洱海里而浸湿的鞋,又委屈又恼怒,“这都怪你啦!”白他一眼。俯下身脱了鞋,又一把推开他,穿着被水浸透的厚实棉抹一蹦一蹦地向前走,直想快点离开这里。
哪知才住前蹦了几步,身体突然一个悬空,“啊——”吓得我尖叫一声。睁开眼,却见黄焱已然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正冲着我笑得一脸宠溺。
“黄焱,你干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使劲地在他怀里挣扎。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青青,不要动!”他却大喝一声,手往上耸了耸,佯怒地填我一眼,“拜托,你以为你很轻啊?你再动待会儿把你摔了我可不负贵啊!”吓得我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好好好,我不动……呐,你把我摔了的话小心我讹你汤药费哦!”末了我还小小声的威胁他。
黄焱被我的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摔不了!”
走了几步,他又低下头,亲昵地看着正警惕地窝在他怀里,环着他脖子的我,浅浅地笑了:“青青,我知道你被雷铭伤得很深,也明白现在让你接受我很难……但是青青,给我一年的时间,好吗?就当是给我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好吗?在这一年里,让我等你,追你,爱你……届时,如果你的心里还装着雷铭,还不能接受我,永永远远的还你自由,好不好?”听完这番话,我一楞,抬眼看他,却对上一双无比认真的眸子。
咬咬唇,我思索良久,终于点点头,“好!”应承了他……因为我实在找不到理由再去拒绝他。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黄焱全身紧绷僵直的肌肉倏然一松。下一秒,他将我狠狠地抱进,头伏下,鼻子亲昵地摩挲着我的额头,“青青,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爱你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爱你,不离不弃!”我窝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洱海上空那轮明净皎洁的上弦月,一时间,心里竟是五味杂陈。又一个男人向我许下了承诺,要我相信他,相信他的爱相信他的不离不弃……
可是,我所有的信仰与有关爱情的憧憬早已被这可恶的“相信”彻底粉碎了不是吗?此刻,我还能相信谁?又还有谁……值得我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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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圣诞节前夕
“汪青青,快递到货,签收!”快递小弟大喊。
“哦,好”,我跑出门外,正要提笔签收。
“青青姐,接单!黑龙江省的,要上回进的那个型号的XX牌子的衣服小中大和加大号各五件,共二十件。钱已过到XX网的交易账户上。”专门负责对外接单的接单员小陈从电脑旁抬起头来,大声报单。
“好!先填单吧!”我边签字边道,顺带着又对快递小弟笑笑,“你等等啊!又有业务了。”
“好好好!”快递小弟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点头。
转过身,我高喊:“霞姐,验货!”
正在专心折纸盒的堂姐汪霞顿时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来,“哦,好。”急忙跑过来接过快递小弟刚刚发过来的货,折开,仔细地检验起里面的货物来。
小陈又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扬扬手里的货单,“青青姐,我填好快递单了,霞姐的箱子呢?”又大呼小叫起来。
正在验货的霞姐一愣,“糟了!”赶紧又放下手头正在验的货跑去折包裹所需的纸盒……
看霞姐手忙脚乱的样子,我正待异议,两个同城的网络卖家又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冲着我大喊,“汪青青,我们又来提货了!就上次那套皓石银饰做的首饰,拜托你再我拿二十套!”
另一个也大叫,“还有上次我选的那套蓝色的衣服,这次到了没有?我说了几个型号我各要三件的。”
“哎呀!”我一拍脑袋,遗憾地对银饰买家道,“那套银饰只有几套了……嗯,对,六套!我忙得都忘记了还要去跟厂商进货。这样吧,如果你要得急,你就先把那六套拿走,免得待会儿又被别人订了,可好?下回我再给你们把货补齐。”
“行!”要银饰的买家赶紧点点头。
我又冲着要衣服的买家笑道,“可巧,你要的衣服今天刚到货,我看大中小加大、加加……共十五件是吧?”买家点头,我赶紧转头催促小陈,“小陈,快,来帮忙把衣服发了!”正喊完,电话又响了,我接起电话,“是,姐夫,款已经让会计林姐今天上午打过来给你了……对对对,就你店铺里的那茶,花毛峰,龙井,还有碧螺春,特级的,要最新鲜的,各给我发五十斤过来,这边客户赶着要!……哦,姐啊?姐,电话!”我扯着嗓子喊。
霞姐一听我喊,忙笑眯眯地跑过来,接过我的电话,甜腻腻地叫道,“喂,老公……怎么样啊?想我没有啊??X%……”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冒。没办法,眼看着在那边的快递小弟等得双眼开始冒火,只好我自己先去把纸盒给折了。不然用他们公司的专业快递包装,那得多贵啊!
好不容易将两个买货的打发走了,把货装了,我指着身后一堆一人多高的大大小小的纸箱对已经瞪直了眼的快递小弟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今天又要发这么多货,麻烦你了。”快递小弟眨巴眨巴眼,脸抽了抽,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麻烦……”
上前,好不容易捆了箱子,打横抱进怀里,一摇一摆地往外走,边走还一边嘀咕,“真是的,没想到在网上做生意也能好成这样……”
听到他的嘀咕,我莞尔一笑:别说他没想到,就连一年多以前,我刚在网上注册店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我的生意竟然会做得这么大!
正笑着,霞姐打完了电话,将电话递给了我,“你姐夫向你问好呢!叫你这小姨少给你侄女买KFC吃!”
我白她一眼,“那也得要你女儿不拗着我闹腾才成啊!”
一年以前,就在我和黄焱从大理从大理旅游巧回来,霞姐竟通过我以前工作的SEK公司找到了黄焱,又找到了我。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跟我见面时那样悲悲戚威,反而是和一直在外做生意的姐夫还有侄女一起回来的,幸福得像个小女人。她还告诉我,这次她去找姐夫的时候,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毅力准备去找姐夫问个清楚的。她甚至去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如果姐夫真跟那个生意上的女人在一起了,她就准备和姐夫离婚,然后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日子。结果没想到见到姐夫后,跟姐夫一摊牌,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事都是那个女人自己编造出来的。那个女人心里喜欢我姐夫,却又顾忌他有家室的身份,再加上见过我姐几次,觉得霞姐温吞好欺负,于是这才编了这番谎话想挑拨姐与姐夫的关系,想让姐自己提出离婚。但她毕竟低估了一个女人面临绝境时所迸发出来的力量,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婚姻,姐于是孤注一掷地去找了姐夫,并当着姐夫的面戮穿了她的谎言。姐夫初闻此事,大吃了一惊,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始末。权衡再三后,姐夫终于决定以家庭为重,于是姐夫向那女人提出了拆伙。夫妻二人一起在外逗留数月后,与那女人理清了账目,和姐还有侄女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回到了Z城。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当我看着霞姐他们一家这么开心地坐在一起的时候,当我看到姐夫与姐恩爱如昔,姐姐的脸上因着幸福而泛出美丽的红晕……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当知道我和雷铭离了婚,姐除了扼腕之外,也对我说了一番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她对我说:“青青,爱是什么?佛谒道:凡事包容,凡事等待,凡事相信,凡事忍耐,此之为爱也。这句至理名言是我这一次才顿然醒悟的,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将来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一定要记住这句话!”我还记得,当霞姐将这句话赠予我的时候,我心里所掀起的波涛汹涌。包容、等待、相信、忍耐……扪心自问,我虽然自诩说自己很爱他,但这些爱的必要条件,爱的深剑内涵……却一点也没有领会,更没有做到。
而如今,我却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机会。只能任由悔恨在心底无端的蔓延,却又无声地将其埋葬。
再后来,姐和姐夫向我谈到今后事业的发展问韪,这是他们小两口现在最忧虑的事情。以前跟着那女人入股做生意,钱倒赚了一点,但姐夫现在离了最熟悉的茶叶行当,一时间竟不知该干些什么。我想到正好自己最近也想进入一些网络上相对冷门的行当,于是就试着帮姐夫在网上以利润很低的价格卖了出去。结果销量竟比我预期中的好了很多。姐夫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高兴,觉得这不啻是一个赚钱的好办法,于是依然干起了老本行,开始走南闯北的贩运茶叶回来干起了批发,并且拿出一部分到我的店铺里来销售,还渐渐认识了很多的大客户,生意比以前好了许多。而霞姐在经历过离婚危机之后,也意识到女人必须还是得有一份事业才不会在家庭里处于被动地位,于是就在我的店铺里打起了工。专门为我管理一些杂务。随着我的生意越做越好,我终于在背街的地方租下了一大家的店面,一来方便放置货物,二来也方便一些同城的经销商在我这里提货。后来又招了一个会计林姐和一个专门帮我接单的小陈。现在的我不仅在网上接单,也当起了现实生活中小饰品、服饰及茶叶的批发商,许多同城的网络买家和现实中的经销商都直接来我店里提货,生意做得很是红火。
而舒华和方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快递小弟满怀抱着我的货物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撞他们个满怀。
“吓!”方呈吓了一跳,赶紧拉过舒华护在身旁,又侧身让快递小弟过去,直着目光看着快递小弟抱着满当当的货物走远,这才走了进来,边走边椰揄我道:“青青,看来你生意不错啊!”
我正忙得抽身乏术,见舒华和方呈来了,忙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舒华?方呈学长?你们怎么来了?”边说边端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哪知听了我的话,舒华竟脸一红,推了推一旁一脸不自在的方呈,“喂,你说。”方呈被她这么一推,也一下子脸红了,“嗯……嗯……青青啊,是这样的……我们准备结婚了,今天是来发贴子给你的……”
“噗……”
我一口水没含住,差点被呛了个半死。忙边咳嗽边回头看向那两颗立正站好的“蕃茄”,不可置信地惊呼,“你们刚刚说什么?结婚?不会吧?”虽然我早已知道舒华与方呈在拍拖,但这结婚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什么时候?咳咳……”我咳得脸都泛起红来。
“下周周六!丽晴大酒店。”方呈红着脸报出酒店的名来。
“哦……”我点点头,边听他说话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喜贴,不禁揶揄他们道:“你们动作可真快啊!”瞬间就看到两人的脸垂得更低的一幕,逗得我哈哈大笑。
要说起来,舒华与方呈还真是一对典型的冤家。舒华毫无心机为人单纯活泼开朗,方呈沉稳内敛老成持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没想到竟然走到了一起。
自从三个月前他们的地下恋情曝光之后,对于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的原因我是深感好奇。于是,在我的追问下,舒华向我描述了方呈追她的全过程:一年前,当我失去孩子而神伤的时候,黄焱为了想让我开心起来,所以找她来陪我,于是认识了方呈。当她第一次与方呈见面的时候,她就感觉方呈看她的眼光冒出了火花。这个时候她就知道,方呈一定是看上了年轻貌美的她。于是,某个漆黑的夜晚,当她再一次在我家吃完饭之后,方呈再也按捺不住地将她带到了我家楼下,向她“表明”了心迹。本来她是不想答应的,但后来碍于方呈的苦苦追求,这才勉为其难地跟方呈处到了一起;但方呈学长对于他与舒华恋爱的经过描述却显然与舒华的版本有着天差地别:话说某天晚上,某女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说自己要结婚了,这本是一件喜事,但让方呈没想到的是,某女竟力劝别人不要想不开不要结婚!都说劝合不劝分,但某女却专门拆散别人的喜事,此举甚是可恶!这还不算,到了最后,某女越说越气,竟然还抬出了方呈最好的朋友黄焱和我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来说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也不在乎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于是乎,基于人道主义及哥们儿义气,方呈尽全力地将某女给拖走出了我家,然后扯她下楼后狠狠地扁了她一道。结果没想到也许是话说重了,竟说得某女眼一红,“哇”的一声坐在路边就嚎上了。方呈急得没法,再加上的确是自己闯的祸,于是又去劝,哪知劝着劝着……两个人的嘴儿就不知怎么的粘到了一处……再然后,俩人就自然而然地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儿,经过一年多的磨合,终于交往到了一块儿。
真有够乌龙的!我从来没见过有哪对情侣对交往的全过程的叙述这么的天差地别。但基于舒华臭屁的个性,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老实可靠的方呈学长的说辞。
汗!汪青青你在干嘛呢?现在还在想这些,你应该严格审问一下这对未来的小俩口为什么会在恋情曝光后的三个月内就结婚吧?
于是我好奇地凑上去问舒华,“话说舒华,你不一直都说结婚是女人最想不开的一件事儿么?那怎么和方呈学长……”我比了个“三”的手势,傻傻地问,“你不会觉得你们这样太快了一点吗?”
一句话,让方呈和舒华原本就红透的脸齐齐的变成了紫色。
“这个……这个……”舒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角含嗔似怨地瞟向方呈。
接收到未来爱妻的求救讥号,方呈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又咳嗽了几声,“这个……我倒是能等啦……但舒华的肚子如果再等下去,恐怕穿婚纱就不好看了……”声音细若蚊吟。
听到方呈的话我一下子震惊得捂住了嘴巴,又惊又喜的看向舒华:“舒华,你要当妈妈啦?”
舒华见我望着她,顿时脸红得能掐出血来,低下头,快速地点了点。暮地膘到在一旁傻笑得笑个傻瓜似的方呈,眼倏时一瞪,“都怪你啦!本来我还想再享受两年单身生活的……都是你干的好事!”佯怒地拿着去捶方呈。
方呈被舒华捶得直躲,边躲还边求饶,“我错了娘子,为夫下次不敢了!”边说边把她的拳头收入自己手里,紧紧握住,顺势也将舒华扯进了怀里,揽住,笑得一脸幸福。
“还有下次?”舒华闻言不依,抬起手掐着方呈的脸,满足的笑着。
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幕,我突然被刺痛了眼,只好低下头佯装笑意。
心里,却微微地疼着。
曾经,我也被雷铭这样抱进怀里;曾经,我也是一个妈妈……
但现在,一切的幸福都已经离我远去,仅留下午夜时梦里的一抹余温。
心下一动,我伸出手,轻轻地揽过了舒华,眼圈已然泛红,喉咙也有些哽咽:“舒华,祝福你……真的。你和方呈一定要幸福,一定!”舒华下颔枕在我颈间,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也将我紧紧地拥住,“青青,我最好的朋友,我也祝你幸福……你将来一定要过得比我幸福,知道吗?”她的声音也哽了起来。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一滴泪滑落在脸上,“舒华,你放心,我会的。”我用力地向她保证。
拿了喜柬给我,舒华和方呈又要告辞去别处派送喜束了,于是起身向我告辞。方呈见我店里事忙,本想不让我送他们出去,但舒华却拉着我,软磨硬泡地让我在送她一程,并支开方呈让他先去对街的停车场里取车去了。
我见舒华这样做,心知她肯定有事要与我说,于是手扶了她,亲自地将她送出了店铺,和她慢慢地在街道上走着。
果然,走了没几步,舒华回过头来,状似不经意地问我:“青青,你和黄焱现在怎么样了?”
我搀着她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街道上的石砖,注意力全集中在她的身上,于是也答得漫不经心,“很好啊,就那样儿!”
岂料舒华听我这样回答,竟一下子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我是问……你对黄焱还有感觉吗?”她直刺我内心深处,似想要逼出我的答案,“青青……你爱他吗?”
我望着舒华那双似火眼金睛的眸子,心里竟有些怵,“当……当然……”低下头答,不敢再与她对视。
然而舒华却似乎很不满我回答时低下头的样子,“抬起头来,汪青青!”她竟史无前倒地对我厉声一喝,“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待我抬起头的那一列,她却语出威胁地道,“青青,别忘记了我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是的,我承认我有时会犯傻,也不懂说话,甚至会很白痴……但你莫要忘了,我可是有专业素养的警察!我最会看的……就是人的内心!所以,青青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告诉我一次,你爱黄焱吗?”她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很重。
不得不承认,舒华的话让我的伪装一下子崩溃了,在她的面前,我的一切似乎都无法遁形。
于是,只得低下头,低叹了一口气,“唉!舒华,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又何苦还要问我?”我答得有些无奈。
舒华听我这么一说,偏了偏头,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么说,你现在真正爱的人……还是雷铭喽?”
“……”我扭头不看她的眼,选择沉默。
舒华于是也叹了一口气,又抬起脚步与我向前走了起来,许久许久,她终于再次开口,“青青,其实你心里的答案,我想我是早就知道的。和你同寝室这么久,又是同在Z市的好友,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你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没心机很小白,但其实你却非常的精明干练,而且……很倔强,很认死理儿,一旦认定的事情,也许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现在想来,雷铭当初能让你爱上他,也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吧?”
听舒华这么问,我心里一沉,一股闷痛涌上心底,“我爱上他又有什么用?他……毕竟不爱我,不是吗?”我喃喃着,说出自己藏得最深的伤口,“他亲口告诉我……他不爱我……”
舒华见我如此失落的样子,突然冲我神秘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更觉得,在爱情的世界里眼耳口鼻都是用不上的赘物而已,看人,更应该看心。青青,你问问你自己,你觉得雷铭曾经对你的好,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也爱你吗?”
“爱我?”我嗤笑,“舒华,你的意思是……他向我提出离婚,他在电话里亲口否认自己曾经爱过我……这些,都是因为他爱我吗?那他的爱未免太奇怪了吧?……奇怪?”
舒华却接过了我的话头,“青青,你觉得奇怪吗?我却觉得并不尽然。其实自从你们这件事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思考你和雷铭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按说,因为你的关系,雷铭和我们读大学的时候走得很近,我和琳琳虽然对他的了解不深,但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而且青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直对你都很好的雷铭会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前后反差会这么大?我左想右想,后来终于让我想到了原因。青青,你想听吗?”
“不想!”我负气地对她道。但仅过了几秒,却又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转头向她,“你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舒华耸耸肩,似不经意的样子,“很简单,就是你带了黄焱一起过去。”她俯在我耳边,语出惊人,“雷铭在吃醋!”
“哈!”听到舒华的答案,我不禁有些失笑起来,“这算哪门子的答案?吃醋?想多了吧!就算雷铭见到黄焱又怎么样?黄焱他仅仅只是送我过去了一下而已,况且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雷铭的事情,他吃哪门子的醋啊?”
“但雷铭心里会怎么想你知道吗?”舒华打断我的话,“青青,以前我不知道这么多,听你说雷铭怎样怎样待你,我也只想着是他的不对。但不得不说,在我这个局外人看来,雷铭已经对你倾注了全部所有。而你呢青青?你不仅不接受,不感动,还对你们的将来,你们的孩子……都不敢确定不是吗?
你说雷铭伤害了你,你说你怀疑雷铭有了外遇但……青青你好好想想,站在雷铭的角度上想想,如果你是他,在得知了你受伤的消息后跑到医院时,却看到自己的妻子摔掉了孩子,并且突然得知妻子旧情人竟然陪同着妻子来M市,还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此情此景,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想?你难道就一点也不会误会?不会吃醋?本来以前这些事我都想不明白,但现在自从我和方呈在一起后,我却渐渐地发现,其实吃醋并不是女生才有的专利,男人吃起醋来也很可怕的嘞!我告儿你,现在我在局里和男同事走路的时候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被方呈看到我和别的男同事走在一起,这个看似温吞的家伙就会发噱你……想想,连方呈都这样,更何况雷铭这样敢爱敢恨的人?关心则乱啊青青,雷铭是一个人,他不走神!就像你仅仅是看到他和苏政欣抱在一起你都那么的紧张和害怕一样,当他看到你和黄焱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你连黄焱跟你相遇的事也没有事先的告知他这个丈夫……那个时候他心里的感受、他所受的伤害你又能真的明白吗?”
不得不说,舒华的话在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逼得我一下子想通了很多的事,但理智上我却仍不能接受舒华为雷铭开脱的话,“不,不对!”我摇摇头,退开了两步,脑海里翻腾成一片,“舒华你错了!好,就算这件事你说得对吧,但那时候……那个时候明明是雷铭他要跟我离婚,明明是他跟我亲口说的他不爱我……”
“汪青青你到底懂不懂,那是人受伤时候的正常反应好不好?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输了,难道还要挖出自己那颗血淋淋的心来任人践踏吗?汪青青,如果换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舒华步步进逼地问。
“不,不是这样的……”我又退开地两步,摇头自语,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虽然舒华的话句句在理,但我却无法接受,“舒华,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
舒华再次逼上来,“但你不能否认有这样的可能性不是吗?青青!”
“我……”我被逼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已是无力。
突然间,脑海里精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细节于是我抬头看向舒华,狐疑地问:“不对……舒华,虽然你知道我和雷铭之间事情的所有始末,但……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没将黄焱的事情事先告诉给他的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120
“啊?”我的话成功地让舒华倒抽了一口凉气,赶忙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呃……是吗?我刚刚有这么说吗?呵呵……”眼神开始飘忽,跟我打起了哈哈。见她这样,我心里更加犯疑,“舒华,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细节的?”
舒华手足无措起来,“那个……嗯……那个……”
舒华心虚的反应更加大的我的疑心,我于是大胆揣测:“是谁告诉你的?我没告诉过你,黄焱更不可能跟你说这件事,莫非……你跟雷铭还有联络?是他跟你说的这些事?”
舒华顿时蔫儿了,“那个……”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无力地垂下头点了点,“是啦是啦!哎哟,我就说我瞒你不住嘛!青青,其实你和雷铭离婚这一年多以来,虽然你和雷铭断了联系,但雷铭还是很关心你的!他时常打电话给我,仔细的询问你的情况……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见他这样对你我也很气啊,但后来……我感觉吧,他对你也还挺上心的,真的!他挺关心你的,每一次打电话过来,一听我说你瘦了、累了,他就会好心疼好难受……青青,你说他不爱你,我怎么看怎么也不相信。况且你的心底也还惦念记着他,所以我就想说……嘿嘿……”
“你!”听完舒华的话,我差点她给气得岔过去,“舒华,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墙头草啊?怎么可以这样两边倒!你干嘛去听雷铭解释?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是我亲耳听到他说他不爱我不想跟我在一起想要和我离婚的撒……”我气得直跳脚。
“不是啦不是啦!”听我这么说自己,舒华的脸顿时憋得通红,忙冲我挥手企图解释,“青青你听我说啦,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肯定存在一些误会……你们现在搞成这样何苦呢?况且雷铭他……”
“够了!”我一把挥掉她的手,退开几步,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这才稳下了全囊乱蹿的火气。
看着舒华可怜巴巴瞅着我的样子,我颇有些无奈地抚了抚太阳穴,终于放低了音量,“舒华,我知道你这样做初衷是为了关心我,但我并不希望你在中间做我们的调解员。也许真如你所说的,当初我的确考虑不周而伤害到了他,但同样的,他也伤害了我。所以,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绝对不是我单方面的问题。所以舒华,拜托你今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好吗?我和雷铭之间……已经完了!“最后那一句话,我说得异常沉重。
“好,我们不说雷铭,我只问你:青青,你确定是黄焱了吗?你确定他是你一生想要共度的男人了吗?”舒华又转了话题。
我无奈地叹口气,感觉自己快被她绕得脑瓜儿疼,“舒华我跟你说过了,这是我和黄焱之间的事情……”
“可你却是我的朋友!青青,你是我的朋友!”舒华望着我,直直的,“青青,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我希望你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幸不幸福,见仁见智而已!”我转头看向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海,那拂面的微风吹来,撩起我三千烦恼丝,也搅动着我的心绪不宁,“舒华,幸福应该是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得来。如果自己的幸福可以让别人来……你认为这样的幸福还叫幸福吗?”
“……”我的一席话让舒华愣了半晌,好久好久醒不过味儿来,只能错愕地看着我,“青青,我不懂……”大眼睛里盛满疑惑。
我笑,“也许吧,你没经历过这些,所以不懂我现在的心境是很正常。不过我懂,我知道就好。和雷铭这段失败的婚姻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如何,女人也永远不能把自己对幸福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因为,这世间上承远不会有男人会变身超人来拯救你。如果你要想幸福,只能靠自己!所以”,我看向舒华,柔下了眼色,“所以舒华,你对我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我也不想再去想那些曾经让我伤心的事,真的!你呀,就少为我操心了,专心等着做新嫁娘吧!”
“可是青青……”舒华嘴张了张,还欲再说什么,我眼角的余光却恰好瞄到方呈的车子开了过来,仿佛抓住了救星一样,我赶紧指着方呈的车,“舒华,快,方呈过来了,这里不方便停车的,你快走,快土车,别让他久等了!”边说边扯着地往方呈的车走去。
舒华被我拉得晃了几晃,“青青,青青你听我说……”只能不由自主地跟着我走到方呈的车旁。
“别说了,”我一把把车门打开,又硬将舒华塞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了车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朵清静了好多,“呐,我知道你们时间紧迫,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拍拍手,我看向方呈,笑眯眯的样子冲他挥手,“学长,开车开慢一点啊!好好照顾舒华!”
方呈在方向盘处偏过头来,“嗯,你放心吧,我会的。”然后看着舒华笑得一脸柔情,随即发动了汽车。
唯有舒华似乎还不甘心的样子,趴在窗边,在车流如潮中探出半个身子出来:“青青……青青你听我说……”这个危险的举动吓得方呈猛地一踩刹车。
“舒华,你在做什么?快坐回来!”他惊得大叫。我也被舒华的举动吓得不轻,赶紧跳过去,一把抵住她的头,使劲地按回车里,“丫,你不要命啦?”话音刚落,一辆车就擦着我的身体险险地驰过,把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方呈也被吓得脸色青白,摇起车窗,禁止舒华再做这样危险的举动,这才冲着我点点头,一踩油门绝尘而去了。
121
浑浑噩噩间,一个人埋头往店铺里走,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般,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累过。
不可否认,舒华的话让我平静已久的心又掀起了一阵惊天巨浪,震撼得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年多了,我搬了家,又换了电话,雷铭算得上是和我彻底的断了联系。就连这件事之后,我给父母打电话,他们也都刻意地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可今天舒华却告诉我些什么?雷铭透过她,一直在关心着我?奇怪,他想要干什么?他于嘛一直打听我的事?莫非……
去你的汪青青,你是以为自己长得美,还是认为自己温柔婉约让人动心?错!你一无权二无势三无钱四无貌……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够跟一些出现在雷铭奇边的女人比?从小到大雷铭有多优秀你是知道的不是吗?初中的时候为了雷铭,有大姐头找你单桃;高中的时候为了雷铭,有女生刻意接近你要你帮忙传递情书;大学的时候那个全校最美丽的校花曾真也曾苦追过他……而现在更有那美丽温柔,家底厚实的苏政欣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汪青青,你算个什么东西?只是一个下堂妻而已!雷铭找舒华打听你的近况又怎么了?不过也就是这么久没联系了关心一下而已。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魅力能够让他念念不忘?别忘了,当初是他亲口告诉你——他不爱你的。
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想通这一层,我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加快脚步折回店铺里。现在的我什么也没有,只有这间凝聚了我心血的店铺,它才是我的全部啊!这样一想,我脚下的步伐愈加的快了起来,噌噌噌,就似在飞了!
岂料刚一折回店里,就见小陈正冲我挤眉弄眼着。顺着她眼睛扫向的方向看向仓库,竟突兀地看见黄焱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铺子里,还进入了我放货物的仓库,正在协助霞姐清理今天到货的数目。见我回来,他抬头冲我璨然一笑,“青青,你回来了?方呈刚刚给你送喜贴来了吧?”
“嗯!”我从沉浸在雷铭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为了不子起他的怀疑,赶紧向他点点头,幽了方呈和舒华一默,“这可真是粉红炸弹啊!炸得我昏头昏脑的,完全找不到真实感!”
“呵呵,可不是?今天接到他们的请柬的时候,”黄焱闻言也笑了,脸朝向我姐,低低地报了一个数,待霞姐拿了笔认真地记在本子上,他这才从货物堆里退了出来,走到我身旁,顺势揽住了我的腰,“如何青青?可以走了吗?”突兀地开口。
我一愣,“走?上哪儿去?”抬腕看看表,“现在才几点啊?”看看天色,也还早啊!
“天哪!”黄焱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抚额大叹,“汪青青,你该不会忘记今天我们还要去约会了吧?今天是平安夜,平安夜也!你答应过我等我下班后接你去看电影的,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啊?”
“哎呀!”我懊恼地拍拍头,歉意地看着他,“看我这记性,生意太忙,我还真忘记了!”
在黄焱哀怨的眼神中,我低下头,感觉特别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嘛,我错了嘛!”摇摇他的手,又转身朝霞姐道,“姐,那我就先出去了啊!店里的事就麻烦你费个心。”
“啊?”姐笑得暧昧,冲我挥挥手,挤眉弄眼地大声道:“去吧去吧,今晚最好别回家!”
“姐!”我跺脚嗔怒地看她,只觉得在黄焱面前很是尴尬。
这女人,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呢?尤其还是在黄焱面前……到时他指不定会怎么想我呢!
哪知姐见我这样,以为我只是有些羞涩,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撞了撞我的手,“汪青青可告儿你啊,你现在这25岁了,女人这个年纪再不找个可心的,将来等年纪再大点的时候可就难找了啊!况且……”她欲言又止地丢给我一个你懂的眼神,接着又俯到我耳边道,“我觉得黄焱对你也真算不错啦,你差不多看合适了就赶快和他把事儿给办了吧?啊,黄焱,你说我说得对吧?”她故意抬起头来问黄焱。
我知道姐抛给我的眼神是在告诫我什么,她是在告诉我我年纪不小了,而且已是二婚,要想找一个像黄焱这样又有外表又有事业的人已是非常难得了,所以要我珍惜。可是我……
然而我这边还没开口呢,黄焱却故作委屈地看着霞姐道,“姐你可别看我呀,这件事我可是随时待命的,只等青青她什么时候点头了。”说完,他意味明显地看了我一眼。
姐一听这话,顿时乐得仰天大笑,但笑过之后她又略有些迟疑:“呐呐,黄焱,你说真的?不反悔?”她手指着黄焱的鼻子问道。
黄焱坚定地看着姐,笑,“我为什么要反悔?”
“好!”姐一拍手掌,跑到我的身边,扯扯我的衣服,“青青,快答应他啊!”
“答应?”我脸一抽,“我答应什么?”赶紧给姐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尴尬的问题了。
却没有发现身旁的黄焱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眼神。
下一秒,他急忙打圆场,看了看手表,“哟,已经这么晚了?再不走可赶不上电影开场了。”说着,挽了我的手对姐道:“霞姐,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就先走了!”拉了我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了店铺,坐到了他的车土,我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和黄焱来到Z市最大的冰纪影城,黄焱让我先下了车,让我趁着他去停车场停车的当儿先去看看影城张贴的电影海报,待选中想看的电影后再等他回来买票。由于今天是平安夜,许多小年轻把这个外国的节日就当作中国的春节般隆重,于是呼朋唤友的出来玩,街上弥漫着浓浓的过节的气息,就连影城的售票处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步上接梯,站到影城的海报区,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最近上映的片子很多,欧美的,国产的,爱情的,战争的……举不枚举,让我几乎看花了眼。挑来挑去,终于选中了一部最近正在热映的片子,只待黄焱过来买票进场。
站在售票处等黄焱回来的当口,突然感觉肚子有几分饿了,想起现在应该是吃晚饭的点儿,但放眼一看,影城内除了汽水爆米花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于是仰天长叹一声,踱到爆米花的摊位前,买了一大袋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打算待会儿进影院之后边看边吃。
然而,就在我找了钱端着可乐和爆未花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突然听到台阶下一个陌生的男生唤了一个女人的名字,接着,我身旁的一个穿着很外面套着羽绒服,内里却着一件孕妇式样蓬松毛裙的可爱女生快速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待看到那个男生时,突然娇嗔地冲着男生跺了跺脚,“你怎么才来呀?”拨腿就飞快地向那个男生的方向跑去,突然间,我看到那令我肝胆俱裂的一幕:由于那个女生跑得太快,下楼的时候也许没有调整好步伐,突然左腿向前一歪……
“啊——”我吓得惊叫失声,捂着眼,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倏时间,就像倒带般的,我的脑海一下闪过了许多的画面。我看着雷铭和苏政欣相拥,我拼命地想要去追上他问个明白,我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一时间,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仿若一下子又覆在了我的身上,仿佛梦魇一般纠缠着我,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直痛得我的头就像要炸开一般,闪着白亮亮的光芒。
“啊……啊……”我只能闭上眼,疯狂的叫着,声音尖利而刺耳。我想躲,但无处可躲;我想逃,但腿已乏力……
那些我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与伤痛就仿佛是被开了闸的洪水,一瞬间倾泄而出,湮没了我,让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地窒息。
“青青!青青你怎么了?”突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一下子揽住了我,将我带进一具宽阔的胸膛里。黄焱低沉而焦急的声音顿时响彻耳边,“青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仿若天神般的拯救了我,瞬间击退了那侵袭着我的梦魇,让我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瑟缩着,颤抖着,窝在黄焱的怀里,我怯怯地抬起头,看着黄焱那张俊美的脸,听着他那略带着焦急,却能为我驱退一切恶梦的声音,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像溺水的人抓着那根救命的稻草一般,“黄焱,有个孕妇掉倒了,快……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见我眼神泱散,整个人近乎巅狂,黄焱先是一愣,紧接着将我紧紧地抱进怀里,“青青,青青你冷静一点……”
“不……不”,我在他怀里发拌,使劲地摇晃着他,“不,黄焱,我很冷静……快叫救护车……快叫……”
“青青,青青!”黄焱用力地摇摇我,“冷静一点青青!你看看,根本没有孕妇摔跤,根本没有!”
我使劲地挣脱他,手指着台阶处,“有,有的!刚刚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有个孕妇……”声音却顺着我眼睛望去的方向嘎然而止。
只见台阶下,刚月那个穿着“孕妇”装的女生正在用力地拍着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狠狠地瞪我。而她的身畔,则站着一个要笑又不敢笑的男生。
“咦?”我惊讶地看着那对小情侣,抬眼疑惑地看看黄焱,“……她没事?”小女生显然听到我的问话,怒气冲冲地冲上台阶,恨恨地俯瞰着我,跺了跺脚:“当然没事!大姐,拜托你看清楚一点,我哪是什么孕妇?我这穿的是最新流行的韩版毛裙好不好?真是的,土得掉渣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的!”她脸上泛出极不屑的神色,嘟嘟嚷嚷着,又唤来那个男生,这才和他手挽手地离开了。只余下我窝在黄焱怀里,呆呆地坐在台阶处,看着那掉落了满地的爆米花和打翻的两听可乐,喘着粗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122
经此一役,我和黄焱看电影的心情全被破坏殆尽,只得悻悻地结束了约会,让黄焱开车送我回了公寓。
一路上,我眼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一点也不能平静。头,还昏昏沉沉的;心,也还在微微地泛着疼……
搞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和雷铭分开的这一年,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坚强到足可以扛下一切的事情,坚强到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面对生活所有的苦难……
我以为我心里的伤痛早就已经好了,关于外遇,关于流产,也关于离婚——
但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似我想象的那么轻松。我心里的伤口没有结疤,反倒开始化脓,开始溃烂……一旦碰触,便痛得钻心。
怎么办?我现在要怎么办?
恍惚中,黄焱的车已经开进了小区,停到了我公寓的楼下。而我正陷入沉思,直到他唤了我几遍才反应过来六赶忙向黄焱道了谢,就准备开门下车。
然而我开门的手却被黄焱给按住了。转头,却恰好对上黄焱近在眼前的脸。他正深深地看着我,带着探究,也带着怜惜,混合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就这样深深地凝住我;他的呼吸就贴在我的脸颊,吞吐着滚烫的温度,缓缓地向我靠了过来……
“黄……黄焱……你要干吗……”我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已然落入一具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激动的心情。
“青青……”他低低地唤我。
“嗯?”我抬头看他。
他亦看向我,脉脉温情于眼中流淌,“青青,我们……”却突然间欲言又止,“算了!”陡然间放开我,仰躺回座位上。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愣,转回头戮戮他的腰,“喂,你想说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没什么。”甩我个三字经。
怒!逗着我好玩儿是吧?
于是我剜他一眼,作势要走,“没事那我可就走喽?”说完就准备打开车门。
“青青!”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立马在我身后唤住了我。
我于是颇有些得意地转回头看向他,“有什么事,说吧!”老跟我玩吞吞吐吐这一套,真不爽快!
黄焱默了默,又抬眼看我,“没事,只是让你上楼的时候注意安全。”却吐出一句让我发噱的话。
他叫着我,就是给我说这句废话?真是没建设性!他在逗我玩儿吧?
于是转身冲他呲牙:“知道了啦!”就开了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公寓楼里走去。
然而隔了许久,我的身后却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周末的时候,黄焱出差,又恰逢元旦放假,于是我歇业。让店铺里的员工休息,自己也不上网做生意了,在家睡大觉睡到自然醒时,已是下午一点过了。
洗救完毕,自己下了碗面茶,打开电视边看连续剧边吃面边盘算着待会儿一个人去哪里逛逛打发时间,顺带着为下周参加舒华的婚礼买些礼物。
面条刚吃了几口,突然我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我赶紧跑过去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舒华打来的电话。
料想到她可能要买结婚用品需要我帮忙做参考,我于是接起来,“喂?”
“喂,青青,大消息大消息,特大特大的大消息!”却不料电话刚一接通,舒华就在电话那头鬼叫了起来,“快!快开电视,Z市X频道,快,快去看!”我被她冒冒失失的行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拿起手里的摇控器边转台边念叨她,“我说舒华大小姐你干嘛呢,都快结婚了还闲在家里看电视?你可真是闲妻凉母的典型……”“代表”两个字还在我嘴里回转,我的眼球却生生地被电视上的画面给夺去了呼吸。
电视里那个正在接受媒体访问的人……
不是雷铭吗?
赶紧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我于是更加用力地瞪着电视的画面。可是,电视屏幕里的那个人却丝毫没有改变。依然是那双浓浓的眉毛,那双如鹰般的利眸,那高挺的鼻,那轻抿的唇,那坚毅的下巴……
那五官,那神情……都是我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了!
“怎么样怎么样?”舒华在电话那边仍在尖叫,“天哪,是雷铭,真是雷铭!刚开电视的时候看到他,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天哪,青青,快看快看!迅霆IT集团的CEO,执行总裁,执行总裁耶!青青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他任职的那家公司竟然就是迅霆?迅霆啊!国内现在册界的后起之秀,他们开发的网络游戏《仗剑游侠》现在在市面上可火了,才公测两个月,玩家那叫一多!天哪,我天天在局子里看这些消息,竟然都不知道雷铭竟然就是迅霆的总裁!天哪,他前几天还跟我打电话呢!我晕了,我真晕了!”
我在电话那头也晕了。
死死地盯着电视上新闻发布会现场的画面,我几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不错,我是天天上网做生意的关系,但从来都只是在拍卖网站上,对于其他的消息从不上心,更遑论网络游戏。那更是我尽量想要避开的。
遥想到去年夏天我去M市找雷铭时所看到的那块在风雨中飘摇的“迅霆网游”的小招牌和门外那堆积如山的便当盒还有屋里那个一脸颓状的小青年……
再看看现在那出现在电视里新闻发布会现场的高调画面……
实在没办法将它们二者联系在一起!
再仔细看看电视画面上打出的字屏:迅霆集团迁址Z市新闻发布会一时间,我真正的愣住了。
不知何时,舒华已在那头狂了电话,但我却浑然不知。
两只眼睛只顾死死地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看着雷铭对记者侃侃而谈迅霆此次迁址的来Z市的原因及今后的发展方向……
他,瘦了,也成熟了。敛去了那原先的青涩,却绽放出睿智的魅力。那双曾对我绽满着笑意与讨好的脸庞如今却已变得更加稳重自持,那双曾映着我身影的大眼现在也充满着锐利与睥睨一切的气度,使他整个人举手投足甚至一个微笑间都充满了稳重的气息……
雷铭,他长大了,他真的长大了。他再不会是那个拉着我的衣角可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期盼着我能带着他玩的雷铭:他再也不会是那个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着我一起疯一起闹,时常在我发威时却装小受哄我开心的雷铭;他再也不会是那个时常揪着我的尾巴威胁我要告诉我妈妈而逼我就范乖乖听话,却在我劳累了一天之后为我做好饭菜等在灯下为我守候为我开门的雷铭……
分别才一年的时光,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却都已经各自换了模样。
心,莫名的就痛了起来;眼晴里涩涩的,似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流淌而出……赶紧回过神来,我一下子关了电视,颓然地坐在凳子上,许久许久,才抑下了心里那难受的感觉。
转头看看桌上才吃了几口的面条,已经软成了糊状。我慢慢地翕起筷子,挟起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突然间一股温热的感觉滑过脸庞,暖暖的,有些痒。我用手一摸,竟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满脸是泪。
于是吸了吸鼻子,一把糊了脸上的泪痕,“好辣!汪青青你辣椒放太多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吃起面来。
123
过完周末,又是忙碌的一周开始了。每天进货、发货、赚钱、打款……日子周而复始。舒华与方呈的新房已布置得差不多了,又天天忙着试婚纱,照结婚照,与婚礼策戈公司商讫婚礼事宜,订置酒席……由于我做了一年多的生意精通谈判,她和方呈时不时地又要把我接去给他们提一些意见和建议:而黄焱周二出差回来后,也每天一下班就到我这里来报到,天天接着我去吃晚饭,然后与他一起去逛街为方呈和舒华买礼物,结果舒华的礼物没挑着,我的手里却多了许我黄焱送我的东西……就这样,一周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当周六的晚上,舒华直接以女伴的身份,将我接到她的家里陪伴着她度过这漫长的单身的最后一夜。
陪件着舒华出嫁的女伴很多,有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有她局子里的同事,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吃着她的父母为我们端上来的宵夜,又嗑着瓜子聊着天,讨论着舒华嫁过去以后幸福的生活……气氛热闹无比。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婚礼策或公司的化妆师赶到了舒华的家里,我们陪着舒华上妆,梳头,看着她换上新娘美丽的婚纱……看着她脸上那美得让人眩目的笑容,有一瞬间那种幸福的感觉一直在我的心里荡漾。
手忙脚乱地做好一切准备后,早上八点,新郎倌方呈接新娘的车准时停在了舒华家的楼下,带着黄焱等一帮平日里的哥们儿冲上了楼来,直嚷着要接新娘子。于是我们这群女伴们哄笑着关上门,刻意提出一些问题刁难新郎,并从门缝中看到方呈急得直冒汗的情景,笑声更是惊天动地。
终于,经过一番折腾,方呈在一群哥们儿的帮助下终于“冲”进了舒华屋子里,直捣黄龙般地一把抱起了穿着婚纱的舒华就要往外冲,却又发觉新娘子脚上竟没有穿鞋,于是又在众人的哄笑中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地找鞋……当一切仪式结束时,被众人折腾得差不多了的新郎和新娘终于在众人的祝福和礼花的中拜别了父母,坐上了来接新人的花车,开始向酒店进发,驶向他们幸福的未来。
我们这些女伴男伴自是也要去酒宴为他们祝福的,于是众人也跟着他们上了后面的花车。我刻意走在最后,打量着舒华那映着红彤彤的大红喜字的房间,回味着她与方呈刚刚幸福的画面,心里竟别有一番思绪。
黄焱也故意走在了最后面,看我在这群情亢奋的人潮中有些落寞的神情,他凑近身来,拉了拉我的衣角,脸上还有快乐的余温在荡漾:“青青你在想什么呢?”我径直打量着这间还回荡着幸福的喜房,“我……在体会幸福的感觉。”转过身又冲他笑了笑,“你不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办一场婚礼很烦的。要买东西,要置办物什,要请客……但现在,看到舒华和方呈这么的快乐,突然间我觉得为了这难忘的一刻,所有的忙碌原来都很值得呢!可以想象,舒华和方呈学长以后生活得一定会很幸福!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黄焱温柔的看着我,听我说完这番话,突然间动情地紧紧地搂住了我:“青青,相信我,我们今后也能像他们这样幸福的。”
我被黄焱的话惊得一愣,忙试着推了推他,“黄焱……黄焱你干嘛?”
然而黄焱却不理我的推拒,反而将我拥得更紧,“青青,嫁给我吧!我保证我会爱你,宠你,让你一生一世都快快乐乐的!还有,你不是想要婚礼吗?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我们包下Z市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我会为你订最顶级的婚纱……”
“黄焱!”我见他越说越离谱,心里一慌,赶紧打断他的话,“黄焱你在说什么呢?我们……”
“或者……”见我打断他的话,黄焱不由得有些焦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确定,“或者你想去旅行结婚?我们去国外注册结婚好不好?这样够浪漫对不对?青青,我们去夏威夷好不好?我们结婚后还可以去那里冲浪?还是你想去巴黎看艾菲尔铁塔、凯旋门?要不然我们去……”
“黄焱!”我厉声打断他的话,见他被我吼得神情一凝,顿时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于是又不禁有些失笑,“你在干嘛呢?你以为结婚是渡假还是怎么样?结婚可是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哎!我拜托你慎重一点好不好?搞得就跟去玩儿似的,你干嘛呀你?”说完我伸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快走吧,车还在楼下等我们呢。再不下去的话估计我们只能走路去酒店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黄焱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神情无比的郑重和严肃,“青青,你告诉我,你到底还爱我吗?一年了,我已经足足地等了你一年了!青青,我不想再等下去……”他脸上认真的神情骇到了我,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这……”恰在我最为难的时候,舒华的父母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见到我们还在屋里,顿时热情地招呼着我们,“青青?你怎么还没有跟着下去?快快,傻孩子,跟我们坐一辆车去酒店吧!”
“哦!”舒华父母的出现适时地给我解了围,让我的心底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顺势就推开了黄焱的手,“叔叔阿姨等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走!”又转过头来求救般地看了看黄焱,“黄焱,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事我们过了今天再谈,好吗?”
见我近乎哀求的模样,黄焱的脸色沉了几分,嘴张了张,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碍于时间紧促,终是妥协了。“那好,我们就先去酒店吧!”
124
和舒华的父母到达酒店的时候,舒华与方呈早已在酒店门口迎侯来宾了。和黄焱一起送了礼物和礼金给舒华后,我们进了酒店,坐进娱乐活动室里边看电视边消磨时间等待开席,一时间和黄焱默然无语。
中午十二点整,婚宴准时开席。挤在娱乐室的来宾全都涌进了宴会厅,纷纷找位子坐了下来。
我和黄焱也找了个靠近主席台的席位坐下,以便观看舒华的婚礼全过程。接着,又有许多的来宾也坐了过来,都是一些生脸孔的女生,年纪不大,看样子应该是苏华的同事。只是我和她们彼此间都不认识。
等待结婚典礼的时间闲着无聊,我正和黄焱说着悄悄话,却突然间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惊呼与抽气的声音。出于好奇,我转过头想看看门口的地方,哪知待我一回头,瞳孔却陡然间放大了不知多少倍。雷铭……竟出现在了入口的方向!
他本来就高,虽然一年未见,他的脸瘦了许多,但在银墨色西服的包裹下却愈显烈梧,一张英俊的脸庞衬着睿智与锐利的气息,却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和谐,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全场人的目光。
“天哪,那不是……”我同桌的一个女生惊呼了起来,“雷铭?迅霆集团的总裁?”
“对啊对啊,真是他嘞!”她身旁的一个女生也开始尖叫起来,“哇,好帅呀!那天你看关于他的专访没有?当时我看到他,好帅呀!我都快室息了!天哪,他……他是来参加舒华的婚礼的么?舒华怎么认识他呀?”
“对呀对呀,想不到舒华竟然认识他!她在局里都没跟我们说过的说……”
同桌的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视线却怎么也没有离开他的身上。我也在瞬间呆滞住了。目光死死地盯住他,看着他用锐利的眸子扫视着全场,然后与我对视着,唇角勾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惨了!看到他这样的笑,我突然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赶紧将脸转了过去,坐直了身体,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却抑不住心脏狂跳的感觉,“咚咚咚……”一声一声,如擂鼓一般,震透着我的耳膜。
身畔的黄焱也注意到了雷铭,搁在桌下的手轻轻地捂上了我,给了我一个温暖和鼓励的微笑。
我也还他一笑示意他安心,但心里却直犯嘀咕:搞什么,这个舒华!怎么把雷铭也叫来了?
恰在此时,雷铭已经抬腿走到了我们这桌的正面,佯装着刚刚才看到我们的样子向我们走了过来:“青青?黄焱学长?嗨,好久不见了!”说着向我们伸出了手来。本想刻意装不认识的计谋落了空,我和黄焱只得对视一下,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在同桌的女生诧异的目光下双双站了起来,“嗨,雷铭,好久不见了!”伸手与他交握。
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雷铭的目光先在我的脸上流连了半刻,接着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垂下眼敛,反执起我的手,俯手在我的手背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他这个举动可把我给吓得不轻,赶紧将手缩了回来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感觉手就似火燎到一样的疼。
然而雷铭却似乎对我的举动丝毫也不介意,又转身与见到这一幕而阴睛不定的黄焱握了握手,便似乎很随意地走到同桌的那几个女生身前站定,笑着眨了眨眼,“嗨,几位不介意我搭个座吧?”
那几个女生早已被他电得七荤八素,见他要搭座,忙连声道不介意,纷纷站起身来让他搭着坐了下来,位置正好与我对视着。
我心里这下可闹腾得慌了,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我感觉就像座位上钉了钉子似的,怎么坐怎么不自在。于是向四周望了望,见还有些席位没有坐满,便凑到黄焱耳边想让他换张桌子。
“黄焱,我们……”岂料我刚一开口,雷铭却边打理着身边的碗筷边状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我与黄焱,开口,“青青,黄焱学长,最近你们都还好吗?”听他找我们搭话,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咬咬唇又直面着他,挺直腰背冲他一笑,“好……”
“当然好!”突然间,黄焱的手却搭到了我的腰上,接过我的话头,“事实上,我和青青已经准备要结婚了!”一句话却似惊雷般的震破了我的耳膜。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雷铭眼神一冷,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伤痛的痕迹,几乎让他脸上的笑意快要挂不住,但马上他又隐下了情绪,“是吗?”他淡淡地开口,继而又看向我,“青青,是真的吗?”
我看看他,又转头看看也正望着我一脸紧张的黄焱,心里多少有些责怪他乱说话。但饶是如此,我却仍不想在雷铭面前失了面子,于是我的脸上也挂起了虚伪的笑意,“是啊!”抖抖索索地说出两个让我心都在发颤的话。
听到我的回答,雷铭的脸突然一沉,但旋即又展开了笑颜,“那我恭喜你们啊!”这句话说得犹为刺耳。
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有着颇不舒服的感觉。迅速地站起身,也闹不清楚是为了遮掩自己话谎时的窘态还是害怕面对雷铭近乎讥讽的眼神,我颇有几分尴尬地冲所有人笑笑,“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然后飞快地离席,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怒气冲冲地冲到门口,找到正站在红地毯那端正准备入席的新娘子,也不在乎婚礼策划人的惊叫,我一把将她扯到一边,“舒华你在搞什么?你怎么……怎么把雷铭叫来了?”我冲着她低吼,又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生怕别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舒华被我扯得头上的纱冠歪到一旁,忙整了整自己的装束,跟我扮起了无辜的样子,“哎哟,别扯别扯……喂,你不是吧?现在是我结婚耶,结婚不是应该都要请自己的亲朋好友吗?你是我朋友,那雷铭也算是我朋友吧?所以我请他有什么关系?嗯?”说完她偏偏头,反而觉得我大惊小怪般地看我。
“你!”我被她这句话给噎得不轻,指着她的脸的手直哆嗦,“那……那你至少应该事先跟我说明一下吧?”她到底是犯傻还是咋的,知不知道他请雷铭来这里会把我弄得有多尴尬!
“哎哟!”哪知舒华却一把打掉我的手,看也不看我愤愤然的脸色,径直地又整了整自己的婚纱,“你真的很奇怪耶汪青青!我干嘛要跟你说?我跟雷铭是朋友,我请他参加我的婚礼,这是我的婚礼耶!我干嘛给你说这些?”
“你!”再一次被气得差点脑溢血。
“好了好了,时间快到了。我马上就快行礼了,就不跟你胡扯了,快回席去!乖,啊?”她也不再跟我啰嗦,一脚把我踹开,然后飞奔上红地毯那边准备就位。
只剩下我一个人呆站在门边,半晌回不过神来。
125
猫着腰又回到席位,此时方呈与舒华的结婚典礼已经开始,舒华走过了红地毯,与方呈正手牵着手步上婚礼的主席台,婚礼策划人和主持人也开始在现场营造气氛,顿时漫天的礼花炮仗漫天飞舞,现场的人也闹成了一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现在尴尬的心境。
见我回来,黄焱温柔地拉起我的手,一起看着新郎新娘结婚典礼上热闹的一幕,时不时地还拍着手跟着笑笑闹闹,然而我的心里却乱成了一片,总感觉对面有一双眼正在这片喧闹声中凝视着我。
这样的感觉,让我极不自在。
好不容易等到典礼结束,酒店的服务员开始穿梭其间为我们布菜,我这才转过头来,觑了个空儿去抬眼看了一下雷铭,却发现他正和同桌的那几个女生聊天聊得兴高采烈的。
除了我和黄焱之外,几乎我们这一桌所有的女生都露出一脸意致勃勃的样子围着他搭讪。
在那一时之间,我说不上来心里隐隐泛起的感觉是什么,心里闷闷的,痛痛的,极端的不舒服。
恰在此时,雷铭就像感觉到我的视线似的,猛然间抬起头来,恰好捕捉到我失神望向他的眼神。我被惊得一跳,赶忙转开头,为了掩饰我的惊慌,也为了小小地报复雷铭以前对我的伤害,趁着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芙蓉羹”的功夫,我端过黄焱的碗,拿了勺子将菜舀进他的碗里,又温情脉脉地正要递给他一碗。
“想不到青青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呀!”突然对面却传来了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让我拿着碗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回头,却看到雷铭不知什么时候一双利眸正讽刺似的紧盯着我。
被他这一激,我心里不免有些愤然:我就对黄焱温柔了又怎么样?他管得着吗?于是瞪他一眼,我正想开口反讽回去,一旁的黄焱却按下了我拿着碗的手,“青青!”他低低地唤了我一声,又冲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多言。
黄焱无声的安抚让我的心宽了宽,于是又瞪了一眼雷铭,却恰好看见雷铭旁边的女生正殷勤地为他挟菜,一时间我的心里又蹿起了一股无名的焦躁。赶紧抑下这样的情绪,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我低了头和黄焱一路默默进食,只想把自己隔离在这诡异的气氛之外。
新郎新娘来敬酒的时候,我们端起酒杯,一同为这对新人祝福,又和舒华笑笑闹闹成一团。而黄焱、雷铭与方呈本就是旧识,虽然方呈与雷铭并不很交好,雷铭却仍拉了他喝了个痛快,闹腾得快掀了桌子。我看着雷铭大杯大杯的喝着酒,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却很奇怪的,仿佛听到了他心碎的哭泣声……菜还没有上完,实在受不了和雷铭在这样的境况下相遇的我终于选择了逃避,于是中途拉了黄焱提前退席离开。临行前,我看了看瘫坐在座位上的雷铭,他似乎是真的醉了,蜕却了凌利的神情,红着眼,垂着头,似乎很无助的样子,竟让我的心里有些微的泛疼。
终是不忍见他一个人醉在这里,于是我干了一件事后让自己都鄙视自己的傻事。我不顾身旁黄焱的惊愕,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推了推他,关心地问,“雷铭?雷铭?怎么样,还好吗?我扶你出去,给你叫辆计程车吧?”雷铭听我唤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醉眼本能地看着我,“汪青青?你在干嘛?你在关心我吗?”
“……”我默了默,继而又想伸手去扶他,“来,起来。你醉了,我扶你出去……”却没想到,我话音还未落,他却狠狠地一把拂去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我的鼻子,低吼出声,“滚,你给我滚!我没醉,我没醉!有的是人争着要照顾……照顾我,我不要……不要你的施舍……”说完,头重重一垂,“咚”的一声磕在桌子上。
再也一动不动。
我诧异地看看自己被他推开的手,又看看伙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他,一时间,一股无名之火噌噌地就往上冒。
汪青青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跟雷铭早就已经离婚了,已经离婚了!他爱过你吗?不爱!你关心他又怎样?他根本不会稀罕更不会接受!
可你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自动送上门来让人家赶你……说穿了,汪青青,你就是讨贱!
想到这一层,我愤恨地一转身,径直拉了黄焱,“我们走!”径直就向门外走去了。
舒华与方呈正站在酒店门外向所有宾客辞别。见我和黄焱这么早就离席告辞,她先是一诧,接着竟情不自禁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继而又对我绽开了一抹笑意,接受了我对她和方呈由衷的祝福。只是在我临走之前,她紧紧地抱着我,却附在我的耳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青,有时人生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蓦然回首!好姐们儿,祝你幸福!”
说完,她暮地放开我,又去辞送别的来宾了。只剩下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也没将她这段没头没尾的话回过味儿来。
“停车!”
在黄焱开着车载着我回公寓的途中经过一个路边公园,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快要炸开的情绪,怒喝一声让他停下了车。
待车刚停稳,我也不理他,径直地开了车门下车就往公园里走了进去,跺着高跟鞋,踩得脚下的植草砖啪啪作响。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也随着我走动之间蹿得更高。
黄焱关了车门,追上我,一言不发,就这么沉默地伴在我身边,直到走进公园的绿化带旁,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转头向他,有些恼怒地对他道:“黄焱,你今天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跟雷铭说我和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要不然呢?我该怎么说?”黄焱似乎早已知道我要说什么,目光犀利地审视着我,直接将我未尽的话说完,“汪青青,我该跟他说你心里还没有忘记他,心心念念的就是他,所以我的努力我的等待你根本就看不见,是这样吗?”黄焱咄咄逼人地问。
“你……”我怒瞪着他,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黄焱久久地凝视着我,终于长长地吸了口气,转头走到绿化带旁供行人休息的凳椅上,拍了拍,示意我坐下来之后,他抬头凝望着天空,这才缓缓地问我,“那汪青青我问你,你今天在席间和我谈笑,一直帮我挟菜……这么体贴,这么的温柔……又是在做什么?”他的问话让我一呤,“你……你什么意思?”气势顿时软下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你自己心里明白不是吗?”他又转而望天,“青青,你今天听我跟雷铭说我们要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依你平日里黑白分明的性格,你不是正该否认后再狠狠骂我的吗?可你今天面对雷铭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青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吗?不,你错了,我明白,我很明白!你想看雷铭为你吃醋,你想看他为你而愤怒,你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在乎你,对不对?别跟我说不是,汪青青,你最后的举动已经出卖了你自己。你放不下雷铭,你根本就没有放下他!”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尖声地叫着,打断他的话,“你错了,我……我只是……我只是……”在他那犀利与了然的目光下,我竟变得手足无措惊慌不已,“我只是想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他毕竟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弟弟……我……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他……”我慌乱地找着蹩脚的理由,但到了最后,却连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
是的,黄焱太了解我了。我心里的所思所想,根本没有办法瞒过他的眼睛。气氛顿时沉默了。
许久,黄焱叹了口气,缓缓地,沉重地开口,“青青,我曾经说过,要用一年的时间来等待你的答案,等待你再次爱上我……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对我如何的拒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说到这里,他用忧伤的眼睛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可是青青,你知道吗,当你今天看到雷铭走进来的时候,你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他?让我来告诉你,你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的不仅仅是错愕,还有伤痛——你知道在我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吗?嫉妒!因为你的眼神是那么的愤然,那么明白地在告诉我……你在嫉妒那些可以和雷铭坐在一起,可以和他谈笑风生的女人们……所以,在那一刻,我想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青青,你没有爱我,或许以前我真的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但现在……我们却真的已经错过了。因为现在在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要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生活!青青,承认吧,你的心还在雷铭身上,你……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
对不起青青,擅自作主跟雷铭说你和我要结婚的假消息。我知道我这样的做法有些卑鄙,也让你觉得很生气。但是青青请你理解一下,身为一个男人,我真的做不到在自己情敌的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尽管我已经输了,输得彻底。”说到这里,他默了默,向我伸出了手,“所以……青青,我现在把手伸给你。如果你愿意执起我的手,陪我一同走完未来的日子,那就请你紧紧地握住它——但是,如果你一旦握紧了我的手,就要有和我组建一个家庭共度一生的准备,因为,我不可能再想要放开你:但如果……如果你心里确实放不下雷铭,放不下曾经跟他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就请你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不要回头,也不要看我……然后,我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从今以后,你与我就只是朋友,永远……也只是朋友!”
我怔怔地望着黄焱向我伸出过来的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他的指尖还有那曾经温暖过我,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是这双手扶起了我,一直在身边默默的陪伴与支持;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温柔地为我拂去眼泪,将我揽进怀里……曾经,我为了这一双手,沉寂了三年,也等待了三年,却终因贪恋着另一双大手的温度而变了节。可是现在,当我再也无法触及那另一双手的温度时,却是这一双手在背后支撑着我,让我能够咬牙熬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砚在要我转身,要我放弃,要我给这一双手的主人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捅一把刀子……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罢了罢了,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既然我已经抓不住雷铭,抓不住那远离我的幸福……我又为什么不把握住现在,把握住掉眼前这个可以让我幸福的人?
于是,我缓缓地,颤抖地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他。让自己不确定化为坚定,“黄焱,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不要放弃我,不要……”
那一刻,黄焱的神情一松,眼神温柔得如融于春日的冰泉。他笑了,笑得轻松,笑得动容。
紧紧地楼住我,他的唇贴近我的唇,辗转反侧,充满着爱怜与缠绵,“青青,不会了……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他郑重地许下誓言。
126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黄焱为了消除雷铭带给我们的阴影,跑去看了一场喜剧电影,被里面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然后又跑去打保龄球,结果黄焱高超的球技引来几个小年轻儿的挑衅,邀黄焱与他们赌球,结果黄焱不负我的重望,将他们赢得脸色苍白,灰溜溜地跑掉了,而我和黄焱则高兴得抱在一起,又唱又跳兴高采烈。待玩了个尽兴后,我和黄焱又跑去美食城狂吃了一顿海鲜,直吃得肚子胀得快走不动了,黄焱这才开着车将我送回了公寓楼下。
替我解开安全带,黄焱满眼温柔地嘱咐着我,“回家后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知道吗?”
我看着他关切的神情,心里胀满了温暖和满足的感觉,“嗯。”赶紧冲他点点头,这才拉开车门下了车,“你开车也小心一点,回家早点休息哦!”站在车窗边冲他摆手嘱咐,然后转身欲走进公窝。
“青青!”黄焱似想起了什么事,又打开车门迅速地我跑了过来。
我站定,扭身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黄焱默了默,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最后他神情一肃,眼晴直直地看着我,“我……我……”却“我”了半天也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他这样握扭捏的举动逗得我大乐,偏头看他,我咧开嘴笑了,“干嘛呀?这么严肃!”
他眼中眸光一闪,脸竟涨红了几分,“你……我……青青,你真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说的是结婚……你真愿意吗?”
到那间,笑容僵在我的嘴角边。
有半刻功夫,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晓得这样傻傻地看着他。
直到他眼中等待的热切幻化为无限的失落,我才狠下了决心,抬手给了他一个脑崩儿,“说什么呢你?你今天不已经让我做出选择了吗?”听到我的话,黄焱的眼晴顿时一亮,“这这这……这么说……青青你是愿意嫁我喽?你真愿意嫁给我?”他激动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笑,抑下心底泛起的强烈不安与失落,笑靥如花,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就绝不再后悔!
“那……那我能告诉方呈,告诉舒华,告诉……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汪青青就要嫁给我了吗?”也许喜悦来得太快,黄焱反而更加的不确定起来。
我白他一眼,转身不看他,“不能!”大声地道,感觉身后之人呼吸一滞,我边笑边往前走,“除非某人能拿着一枚一克拉以上的钻戒向我求婚成功!”
“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欢呼,下一秒我的腰突然被黄焱攫住,凌空转了一圈,叫得我一声惊叫,“啊!黄焱,黄焱你快放我下来……”
黄焱依言停止了旋转,却在我头昏脑花还回不过神来的那一刻又将我紧紧抱住,脸埋进了我的颈窝,轻轻的,温柔地道,“青青,谢谢你。因为你,我再一次有了一个家,真正的家……青青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而你就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无论贫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要永远地守着你,不离不弃……”
“黄焱……”黄焱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了一丝动容和感动,我转过头,却正好与他的眼睛相遇,看着他那双如黑潭般深沉的目光里荡漾的丝丝爱意与满足,一时间竟让我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啄了啄他的唇角。
黄焱一愣,眼神越发温柔起来,低下头用下巴蹭着我的头发下一秒我整个人竟被他一把捞了起来,打横一抱,他温热的唇扫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最后来到我的唇间……
我闭上眼,接紧了他的颈,尽量地配合着他,任由他的舌滑入我的口中,与我唇舌纠缠,无限缱绻。
心里,却莫名的泛起另一张脸庞,想到……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吻过我,给我激情,给我温暖,终如平湖泛舟,划过点点涟漪,却终了却无痕。于是更加疯狂地吻着黄焱,卷住他的舌,纠缠嬉戏,任由他将我带入疯狂的绝境,不再去想那个在我生命里留下重要痕迹的人。
“青青……”黄焱喟叹一声,重重地在我耳边喘着气,咬住我的耳朵与我耳鬓厮磨着,带着浓浓的欲望,“我们结婚,我们明天就去结婚……青青……”
说罢,抱着我就想向公寓的电梯处走去,扭下了电梯的上升键我却一下子从这旋旖淫靡的气氛中回过神来,眼看着电梯显示的数字正慢慢接近,我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翻身下地,退离他几步。
“黄焱,对不起,对不起……”我懊恼得直揪自己的头发: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由于我的推拒,有几秒钟的时间黄焱完全陷入怔忡,一脸迷茫地看着我,“青青,你……”
我又向后退开两步,不敢看他眼底的疑惑,“嗯……对不起黄焱,我……我没有思想准备……”现在的我只想躲开他,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好好抽自己两巴掌!听我这么说,黄焱的眼神渐渐开始清明,见我懊恼的模样,他柔柔一笑,又将我缆进自己的怀里,在我嘴边啄了啄,“没关系青青,都怪我太仓促了……我愿意等你,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叮咚!”恰在此时,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洞开了大门,只待我们进入。
见我全身僵直不知所措的样子,黄焱笑了笑,轻轻将我推进了电梯里,“好了,快回家吧。记得早点休息!”说完退了出来,站在门边冲我摆摆手,“明天见了!”
我完全傻了,只知道点点头,“嗯,明天见!”看着电梯一点一点地合上,直至将黄焱的笑颜全部隔离。
愣神,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好半晌,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胳响亮。
汪青青,你搞什么鬼?你怎么可以在和黄焱接吻的时候,还想着那个和你早就离了婚的雷铭,进而想要利用黄焱来忘记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了?
127
回到家,我扭开玄关处的大灯,任由灯光将一室照得灯火通明。换了鞋,我踩在木地拔上回到房间,颓然地将自己丢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晌,越想越生自己的气。
一股脑地又从床上翻起来,拿着枕头狠根地往床上砸着发泄自己的怒火,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是气雷铭吗?但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他做什么事与我有什么相干?就算现在他去找几十几百个女人,就算他醉成酒精肝肝坏死……我能管得着吗?
是气自己吗?雷铭不要我了,难道我就非得在他那一棵树上吊死不成?虽然……现在这棵树的确很正啦。
但终不再是我的啊!我想要一份温暖,想要有一个人陪我分担一切,我错么我?
那么,我在气什么呢?黄焱吗?他更是无辜的。我是他心里的遗憾,偏又逢他亲自见到我与雷铭这段情殇。他关心我,他爱护我……他又有什么错?
我在气什么呢?我到底在气什么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脑袋里真糊成一锅粥了。
于是我干脆抱了枕头躺下,直接眼一闭,睡觉!
“叮叮叮叮叮……”突然一阵门铃声急骤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房间的安宁,一声一声,似催命似的,可以想见外面的人按得有多急。
气闷!我一股脑地从床上翻起来,直觉地认为是黄焱,一定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车里,所以他来把东西送还给我。
于是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忙不迭地跑去开门,“来了来了!”跑到门边,我看也不看地就将门打开,探出脑袋,“黄……”却在看清门外的来人时陡然一惊,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也顿时嘎然而止。
门外,雷铭竟然血红着一双眼睛,凶神恶煞般地瞪着我,一身呛鼻的酒气差点熏得我发吐,“……雷……雷铭?你怎么……你怎么来了?”我发怵地问,搞不清楚他是如何找到我现在的住址的。
雷铭不答,却狠狠地瞪着我,眼底升腾起兽性般嗜血的光芒。他就站在那里,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我,一言不发,却已让我饱受折磨的心脏无力承担。
下意识的想要关门,手刚一动,却被雷铭一下子抵住了门板,再也合不上门。
“雷铭,你干嘛?你想干嘛?”我急得大叫,用力抵着门,与他抗街着。然而他却不理会我的惊呼,大力地一把推开门,走进屋里,站在玄关处,又一把将门关了回去。
然后,仍然一眼不发,紧盯着已经被他吓得发抖的我,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处灯光的光线,带来一片黑暗。
“雷……雷铭……”在他这样的逼视下,我直觉的毛骨悚然,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你,你来做什么?你……”腿被玄光的台阶一绊,我差点跌坐在台阶上,“啊……”下一秒,我的手被他一把攫住,往上一提他另一只手顺势就搂住了我的腰,头一低,他的嘴如鹰疾速的俯冲而下,准确而急躁的吻住了我的唇,一双大手摸上我衣服的前襟就要用力……
“唔……”我被他这样的举措给吓了一跳,一把大力地将他推开,愤怒的火苗在我的胸口熊熊燃烧,我跳上台阶就指着他的鼻子开骂起来,“雷铭你干嘛?你闯入我的屋子里想干什么?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告得你身败名裂!”边用手奋力地擦了攘嘴,感觉被他吻到的唇角有如火烫一般。
雷铭听着我的指控,如鹰般的眸子凛冽地看着我擦唇的举动,过了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举动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腿向我走了过来……
“你……你干嘛?”我被他吓得又退了好几步,直退到客厅的沙发前,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呐呐……你别靠近我,你别……唔……”我的话音还未落,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向我压了过来,被他这一压,我的腿撞下沙发处,膝盖一弯,他压着我直接倒在了沙发里,也不跟我多言,再一次欺身吻住了我。
我死命地挣扎,却挣不开他的钳制,好不容易偏过头避开他的吻,“雷铭你……”刚说了三个字,却又被他攫住了脸,再一次吻住了我的嘴。他的手也不再留情,直接抓起我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襟口,往两边用力一扯,“嘶啦”一声,我那为参加舒华的喜宴而买的,仅穿了一次的高级时装正式变成了脚边的两块破布,宣告寿终正寝。
衣服被扯掉,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手死死地抵住他的胸膛,我别过头躲开他的唇大骂:“雷铭,你……你干什么?你……啊……”我却一声痛呼。他一只大掌攫住我的手往上一提,另一只手却顺着我的衣服钻进了我的身体,紧贴着我的皮肤,一把卷起了我的毛衣和内衣,推高,一下子将它们从我头顶蜕了出来,裸露出我光洁的肌肤,像个新生婴儿赤裸裸、光溜溜的。
从来没有想到过雷铭会对我施暴,也从不知他的力气竟在不觉间变得这么大,在那种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力量差别下,我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任由他在我裸露的胸前上贪婪的舔吮,根本无法动弹。
下一秒,他的手又来到我的腰间,再一次不顾我的挣扎与反抗,用力将我的裤子给生生蜕了下来,那猛烈的力道直痛得我抽气。
捂着自己的裸露,承受着他这疯狂的力道,我突然间无限委屈起来,忍不住的眼盈于睫,“雷铭……你干嘛呀?你这是干嘛呀……”我喃喃着,泪流满面。
看到我眼泪的那一刻,我明显地感觉雷铭金身的肌肉一僵,他半支着身体,血红的眼睛盯着他身下垂泪的我看了半晌,却突然间眼一闭,低咒一声,放开了一只手……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放过我的时候,却不曾想当我微支起身体,却看到他正在脱着自己的衣服!
一时间,我知道大事不妙了!趁着他正脱衣服的当口,我挣扎着,一脚踹向他的小腹,引来他低沉的一声痛呼,手里的力道一松,我趁机挣脱他爬起来就想往房间里冲……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可就在我冲进房间,正要反身快速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雷铭却追了上来,一把将房门推了过去,力道大得我一个不支,被推得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往后仰倒在床上。
一具充满阳刚和力量的男性身体立刻压了下来,差点挤压掉我肺里的全部空气。
“汪青青,你在拒绝我吗?你为了黄焱,在拒绝我吗?”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如负伤般的低吼。
我别过头去,不想理会他的话,一径的挣扎,“雷铭,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忘记了吗?我们离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只能搬出离婚的事实,企图喝退他接下来的侵犯。
他的身体一僵,接下来却是狂怒的低吼,“是,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在临别的时候对我说那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对我说你爱我?汪青青,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事实上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你不是想让我忘不掉你吗?你不是想让我对你愧疚吗?好,你如愿了,我告诉你,你如愿了!”
“呃……”,听到雷铭低沉的吼声,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我还来不及细想,他又一把将我抱住,在黑夜里准确无误地吻住我的唇,大手开始在我赤裸的全身来回的抚弄着,挑逗着我的神经,勾了起我的热情……
“唔……”欲望的火苗被他点燃,我敏感的身体燃烧了起来,张狂的,疯狂的,一时间让我的思想与理智都抛到了九宵云外,只能用力地搂住他的黑颅,不顾一切的想要和他一起攀向情欲的巅峰。
滚烫的身体彼此撞击着,汗水相互交融,仿佛最上等的媚药,为我们点燃了寂寥的夜。
当激情释放的那一刮,我们紧紧相拥着,颤抖着,在黑夜里凝视着彼此的眼,就好像曾经那用激情点亮的无数夜晚……拥紧我,在我因这狂喜而昏迷的前一秒,雷铭咬着我的耳垂,暧昧地吮吸着,却对我低语,“青青,我好想你……”
128
清晨,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照耀进我的房间,窗外早有小鸟啾啾地叫着,带来一片宁静与详和。
而我敢肯定,这一切的宁静详和现在都与我绝缘。
赤裸着身体呆坐在床上,看着床上躺了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悔得直想举刀自刎。
杀千刀的!汪青青,你怎么会犯这种迷糊啊?昨天下午才答应跟黄焱结婚一起生活,晚上竟然又跟雷铭滚到了床上!
要命了,真要命了!
愤恨地看着正抱着枕头睡得一脸满足的男人,我在心里压抑了好多次才强制自己抑下了想要扑上去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汪青青你真没救了!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雷铭在一起的时候,你盼望着黄焱能早日回来:和黄焱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和雷铭搅到了一块儿!
抚额,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一时间除了叹气外我什么也不能做。一想到昨晚我和雷铭的疯狂……
天哪,让我死了吧!
卷着被子跳下床,我偷偷摸摸跟作贼似的溜到床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衣橱,正企图找衣服换好后开溜……
雷铭却突然不知死活地翻了个身,更加抱紧了自己怀里的枕头,微微皱了皱眉,“青青……”竟然出声唤了我一句。
“咦喂!”我被他吓得着实不轻,赶紧退开两步,背抵着衣橱,戒备地看着他,竖起了全身的汗毛。
然而他仅仅是呓语了这么一句,又再一次的睡了过去。
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掉了。一抹脸,脸上满满的竟然全是冷汗。
赶紧随便找了几件衣服,我光着脚,踮着脚尖跑到客厅,稀里糊涂地把衣服穿好,然后也不洗漱,直接提了皮包打开房门逃命似的跑了。
紧赶慢赶的坐电梯下了楼,仿佛后面有鬼在追我似的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公寓的小区,我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回头望了望,确定雷铭没有追来,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Qī|shu|ωang|也不管小区保安在一旁打量我的奇怪眼神,兀自靠着墙,拍了拍胸脯给自己顺气。
好了好了,终于安全了。
然而还未等我的心落回原处,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一个熟悉的声音倏时在耳畔响起,“青青,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吓!”我本就心虚,被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吓吓得不轻,顿时弹跳了起来,跳开几步,直到看清跟我打招呼的人是黄焱时,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黄……黄焱,你怎么来了?”吞口口水,我结结巴巴地问他。末了,还偷瞄了一眼他的背后,生怕雷铭会追了出来。
也许我受惊的反应太过,黄焱也被我这样的神情闹得一怔,身体一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青青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吓得这么厉害?出什么事了吗?”
听他这么问,我赶紧心虚地连连摇头,“没……没有,我能出什么事?只是你突然这么一拍我,我被你给吓到了………”,定了定神,又突然有些奇怪这么早他怎么会来我这里,于是又问他道,“对了,你这么早来我这里干嘛?”
“哦”,黄焱看着我,笑得一脸宠溺,伸手拍拍我的头,“青青你忘记啦?你现在可是我未婚妻了也!我昨天回家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为你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多,也不够体贴……所以,现在我决定了,今后每天都要过来接你去店铺,然后再去上班。”说完,他手一捞,将我揽进自己怀里,下颔顶着我的额头,柔情满溢地道,“将来呀,我们结了婚,一起生活,我一定要让我的老婆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
听到黄焱的话,我的心里剧烈的一抖。
不由得又想起,现在某个正躺在我房间的床上呼呼大睡的王八蛋以前也跟我讲过与黄焱相司的话:PIA!汪青青你干嘛呢,怎么又想到雷铭了?
于是狠狠地甩甩头,抛掉脑海里那个本不应该再去想的人,我推了推黄焱,闷闷地、不自然地道,“不是说要接我去上班吗?那我们赶快走吧!免得待会儿送了我你却迟到了。”
黄焱依言放开了我,“好,那走吧!”牵着我的手就想往他停在小区门口的车走去却突然间又硬生生地停下脚步,眯着眼奇怪地打量着我。
我被他打量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
黄焱的眼睛闪了闪,不确定的,却又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地看着我,“青青啊,你真确定你这样就能去上班么?”
我一愣,“怎么……”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往下看去,顿时又羞又窘面红耳赤:天哪,我右脚的袜子竟然压着了裤角,而且扣鞋的系带也没扣上!
难怪刚刚公寓里的保安老冲着我笑,原来是看我一身邋里遢的,在看我的笑话!我赶紧蹲下身,一边扯出系着裤角的袜子系好鞋子,一边冲着黄焱笑得有几分尴尬,“嗯……今天早上有货要发……所以我赶了点儿时间……”竟然还急中生智地编了个理由。
“哦?”听说我今早要发货,黄焱于是急了,“你今天早上要发货?你怎么不早说?”他看了看表,脸上泛起一抹焦急,“现在八点十分,来得及吗?”我忙不迭地点头,“来得及来得及!”只要不让他知道我昨晚干下的蠢事,一切都算来得及!
听我这么说,黄焱这才稍稍安下了心,向我伸出手抚起了我,拉着我就往自己的车走去,“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才坐上黄焱的车走出不远,我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在黄焱质询的目光下,我打开包,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一组陌生的手机号码。
于是接起来:“喂?”
“汪青青你死哪里去了?”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雷铭狂怒的声音。
我一个气息不稳,手一抖,电话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小小声的问,眼神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黄焱,见他正在专心开车,这才稍稍安了点心。
“哼,”雷铭在电话那头唾笑,“汪青青,你应该问的是你的哪一样事情又是我不知道的!”
“……”仰天长叹。我用脚趾去想也知道是谁出卖了我!
舒华,你这个死没节操的家伙!汉奸!墙头草!
然而还没等我叹完气,雷铭又在电话那头大吼了开来,“汪青青,限你三分钟之内给我滚回来,否则的话……我雷铭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三分钟?”我怵,又不自禁地看了一眼黄焱,却见他正疑惑地回过头来看我,心虚了一下,“可是我现在正在上班的途中啊……”小小声地安抚他。
“你现在上什么班?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现在自己就是老板!放自己一天假都不会么?”雷铭叫嚣着戮破我的措辞,“快回来,我有话想要和你好好谈谈!”谈?我不禁有些失笑:我跟他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可是我现在真没空……”我推托着。
“青青,出了什么事?谁打来的电话?”黄焱见我一脸为难的样子,扭头好心地问了我一句。
顿时捅了马蜂窝。
电话那头的雷铭一听到黄焱的声音,立马又抓狂般地怒吼了起来,“汪青青,你现在和黄焱在一起?”
我心一慌,像被人逮住了小尾巴一样的怵了,“啊?没有没有……”也许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大,黄焱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却皱起了眉,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我。吓得我赶忙又捂住电话,又转回头冲黄焱尴尬地笑笑,“是一个催业务款的!”心虚地解释。
待黄焱冲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之后,我才又转回头拿起电话,“好好,我知道了,嗯,马上打款……好的好的……”为了不让黄焱再疑心,我纯猝地开始糊弄雷铭。
“什么?”雷铭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猛然间又醒过了神来,于是狂风暴雨般地爆发了,“汪青青你在做什么?你在糊弄我?你竟然为了黄焱糊弄我?”他在电话那头狂吼。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将电话移开自己的耳朵,感觉耳膜都快被他的吼声给震聋掉了,“嗯嗯……好,好的……我知道了……”继续佯装镇定。
“汪青青你给我好好说话!”雷铭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出来了。
“嗯,等一下我就叫会计小林把款过给你!”
“汪青青你是不是还这样?你怕黄焱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
“对对对,五万块,一分不会少你的!”
“汪青青你再这样跟我装神吧!你信不信我现在挂了电话就马上打给黄焱,告诉他昨晚你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嗯,好的……嗯?”我本想继续装傻糊弄他算完,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却被他的话给吓得差点昏了神儿,赶紧小小声地问他道,“喂,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黄焱的电话吗?”雷铭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汪青青,我说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身边的人,所有的人!所以,你如果再这样糊弄我,后果绝对是你意想不到的!”竟赤裸裸地威胁起我来。
“你!”我怒,张嘴刚要骂,恰在此时眼角又瞄到黄焱冲我转过了身来,于是马上又温柔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的雷铭颇有些无奈的感觉,“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快点!我有话要对你讲,我要马上见到你!不然……”他在电话那头哼哼了两声,“汪青青,我刚刚所讲的话绝对会兑现!”
129
逼于无奈地,我让黄焱中途停了车,谎称自己要去银行打货款,然后下了黄焱的车,然后招了一辆出租,一路紧赶慢撵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感觉自己脑门儿都是痛的。
都离婚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然而这只狐狸却想来就来想威胁我就威胁我,他还要不要我活啊?
赌气地回到公寓,坐电梯到了家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我知道雷铭就在里面。抬起腿,狠飞起一脚重重地踹门以发泄我的不满,“开门!”
门顿时打了开来,雷铭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脸惶然,一脸不确定地盯着我,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我亦恨恨地看着他,“干嘛?你想……”
“啊!”话还没说完,雷铭竟一下子伸手将我抱进了怀里。我一个不察,一阵天旋地转后,再回神已被他抱了个满怀。
“雷……雷铭你干嘛呀这是……”,我在他怀里挣扎着,死命地踢他,咬他,吼他……
但他就是说什么也不放手。
搂紧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间,“青青,青青……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你吗?可你呢?你却和黄焱在一起,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放手!”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我一声大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一下子跳离开来,戒备地盯着他,看到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受伤的控诉,不觉长叹了一口气。
指了指屋子里的沙发,我兀自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平心静气地对他,“雷铭,有什么事我们进屋再谈,好不好?”
雷铭听我这么说,愣了半晌,终于让开了身体。
进了屋,我鞋也不脱,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定。雷铭关了门,也走了过来,正欲挨着我坐下,我一见他靠近,心里一怵,赶紧弹跳了起来,“你坐,我坐椅子。”说完,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兀自去厨房端了根凳子过来,隔着茶几放下,与他对坐两边,仍然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雷铭怔怔地看着我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神一痛,许久许久默然无语。
我与他对望着,见他不说话,我亦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场面就此胶着。终于,在等了很久也不见雷铭开口说话后,我忍不住了,清了清嗓,“雷铭……”
“青青,”雷铭却打断我的话,肃容问道,“你……还爱我吗?”
嗯?我瞪大眼,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竟失笑出声。可笑呵,一年多以前,我问过他这个问题,可得到的却是让我心伤的答案:想不到一年后,他竟然又来问我同样的问题!
我该如何回答?爱?那在他心里当我是什么?
于是我正容以对:“我跟黄焱都已经准备结婚了,你认为呢?”避开了他的话题。
雷铭皱眉,神情顿显慌乱:“不,不可以!因为……因为……”他的嘴唇翕动着,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后竟头一偏,有些负气地道,“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哈?”我愣了愣,“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喜欢我?我开始怀疑我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见我怀疑,雷铭又坐直了身子,眼望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庄重而深情的对我道:“青青,我爱你!所以……你能不能……”他嗫嚅着,似有干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嗯?”我偏头看他,在心底却压根不信他的话,“你爱我?呵呵,真是可笑至极的宇宙超级大笑话!你爱我?你爱我就可以在我怀孕的时候抛下我一个人去M市?就可以在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不耐烦和关机?就可以在我来M市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和苏政欣抱在一起,还骗我说你们在开会?就可以在我流产的时候跟我提出离婚?就可以在我问你爱不爱我的时候回答出那个令我伤心的答案?就可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对我不闻不问?这一桩桩一件件……呵呵,雷铭,你做的事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爱我。你爱我?真是笑话!”说到后来我笑了,笑不可抑,笑得流出了眼泪,仿佛真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见我不信,雷铭的脸色变了变,“不是的青青,你听我解释……”
我抬手制止他的辩解,“不用!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雷铭,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就忘记了好吗?从此以后,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好吗?”
“不好!”雷铭猛然一捶茶几,力道大得让几上的茶杯都弹跳了起来,“不好!青青,你听我解释一下行吗?我……”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打断他的话,突然间有些生起气来,音量自不自然地也大了起来,“雷铭,我刚刚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你忘记了吗?当初是你自己提出要和我离婚的,是你抛弃了我!现在一年了,已经过去一年了。在这一年里你做了什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在当时没有立即追过来找我,向我解释这发生的一切和挽回我,而是等到现在,等到我和黄焱在一起之后?还是……”
我看着他急欲解释的嘴脸,一时间愤怒的情绪如火山爆发,混和着心痛的感觉,幻化为最尖锐的武器向他刺了过去,“还是你与黄焱积怨颇深,所以当你看到他追我而我又答应和他在一起,所以你不甘想要把我追回来?”一席话,说得雷铭脸色苍白成一片。
定定地看着我,他轻颤了一下,冷却了所有的神情。
“汪青青,原来在你心底,我雷铭就是这样的不堪吗?”他轻轻地问我,却带着伤痛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我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的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却又想到以前的种种,生生地住了嘴。
于是叹了一口气,“也许你不是吧,但是与不是现在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说罢我站了起来,也不顾追随着我的起身的目光,径直提了皮包,看也不看他地问,“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想去上班了。虽然我现在是老板,但既然我要求我的员工不许迟到,那也就不会允许自己有偷懒的权利。”抬腿就往外走。走到玄关处我又停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又转头看他,“哦对了,拜托你今后不要再拿昨晚的事情来威胁我。要知道,昨晚是你强迫我的,相信这一点你很清楚。就算你真让黄焱知道了这件事又怎么样?他知道我和你之间所有的事不是吗?所以你威胁不了我,你知道吗?”我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昨晚我和他之间的事,只是一夜情缘,他如果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就此要挟我是绝对不可行的了。
“……”雷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似封闭了所有的感官般,不闻亦不答,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
我也懒得再理他,拉开门,强撑着自己走出了门去。关门前甚至还对他嘱咐:“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灯关门。”
“砰!”门被带过来的那一刻,阻断了我与他的世界,我亦流下泪来。
轻轻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身体,哭着,颤抖着……
不可抑制自己快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爱我,他说他爱我……
一年前,这是我多么渴望知道的答案啊!然而非要等到了这个时候,才听得到他这一句无法瓣别真心的话……
雷铭,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到了这个时候来跟我说你爱我?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完全搞不清楚了。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130
原以为雷铭会就此打退堂鼓不会再来骚扰我,但我错了,每一天当我清点完店铺的事情回到公寓的时候,总能准时地看到他蹲守在我公窝的门口。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就抬起头来看我,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硬挤进我家的门,然后一路看着我忙里忙外,有时还怯怯地帮一把手,无论我怎么赶他他也不走,也不说话,到了晚上就自觉地睡到沙发上,也不来骚扰我,第二天一早又趁我还在睡觉的时候悄然无息的离开。
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过了一周,我感觉我的神经简直被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天天守在我门口所目为何,但他这样无疑是在折磨着我。于是某天夜晚,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借宿在霞姐和侄女现在祖住的房子里,又打了个电话给黄焱让他明天不用送我上班。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当我和霞姐去店铺上班的时候,竟看到雷铭又守在我的店铺门口!
我这一吓可吓得不轻,差点差场脑溢血昏过去。在霞姐惊诧和质疑的目光中,我把他拉到了店铺外面的街道上。
“雷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被他气得快要发狂了。
雷铭眸光闪了闪,“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知道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
我被他的话说得哭笑不得,“哈?我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突然心里一个闪念,我气息不稳地又问他道,“你……你该不会认为我是去了黄焱那里吧?”
“……”没想到雷铭竟真的低下头默认了!
我顿时如遭雷击,脑海里一片空白。
“雷铭,你现在到底想要怎样?我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我们离婚了,那是离婚证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再明白不过的事……可是你现在又跑来找我………你到底是想怎样?昨晚别说我没跟黄焱在一起,就算我跟他一起了又怎样?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权力来管我?真是荒谬!”说完,我转身抬腿欲走……
雷铭急了,“不,青青你听我解释……”竟不管不顾地当街将我抱进了怀里,“青青,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害怕,青青……”
街道上许多上班族此时都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我们这戏剧情的一幕的,见此情形,我真是又气又急,也顾不上去听他在说什么,只一门心思地想要挣脱他,“雷铭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青青?”
正当我和雷铭纠缠不清的时候,突然人群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心一惊,抬头一看,却只见黄焱正站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眯着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我呆了一呆,终于挣脱了雷铭的怀抱,却在看着黄焱那双质询的眼睛时不知所措,“黄……黄焱,你怎么来了?”
黄焱表情呆滞地看了看雷铭,又看了看我,“我今天没有来接你上班,所以想绕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却……”他退开一步,眼靖在我和雷铭之间来回扫视了许久,“你们……在做什么?青青,你怎么又和雷铭在一起了?”他轻声地问,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
我见黄焱那充满着怀疑的目光,心下一急,忙奔到他的面前企图解释,“黄焱你听我说,刚冈你也看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吗?那是哪样?”没想到身后的雷铭反而也逼上前来一步,愤愤地看着黄焱和我,语出惊人,“汪青青你怎么不敢告诉他,一周之前,就在你们参加完舒华的婚礼回来之后,我跟你发生了什么……”听他要把我和他那一夜的荒唐说出来,还是当着黄焱的面,我心一急,“雷铭你给我闭嘴!”向他大吼,成功地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充血的眸子正含恨地望着我。
身体一下子被人扳了过来,对上黄焱惊疑的目光,“青青,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极欲隐瞒的事情被一下子揭露了出来,我一时间噎住了。
低下头,根本不敢看黄焱的眼睛。
雷铭又逼上前来一步直视着黄焱,以一种掠夺者的身份对他道:“黄焱,你想知道我和青青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好,我来告诉你,那天晚上她和我在一起,她在我的怀里,她……”
“够了别说了!”我大怒,打断他的话,一挥手,“啪”的一巴掌扇到了雷铭的脸上。打得他脸一歪,整个人斜到了一旁。
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此时此刻,我恨他恨得入骨入髓。
“够了雷铭,够了!我汪青青不欠你什么,不欠!求求你走吧,求求你……从此以后离开我的世界……”我窝进黄焱怀里,全身颤抖着,声嘶力竭的哀求他。雷铭脸色一痛,捂着被我打红的脸正过头来,他的眼中喷着怒火,他的脸有些扭曲:“是吗?不欠我吗?那我的心呢?汪青青,你偷走了我的心,你如何还给我?”他低沉着声音朝我怒吼。
一时间,因着他的话,我愣住了。
131
怔怔地看着他的愤懑,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我无语凝噎。
他说什么?我偷走了他的心?在我们离婚以后,在我们分别一年多以后?然而此时容不得我多想,黄焱轻轻的,颓然地放开我的肩膀,转身就向人群外走去……
见黄焱要走,我突然紧张起来,就仿佛心里的一个支撑点顿然倒塌了,让我惊慌失神。
“黄焱!”我迅速地转身,拨开人群追上他,抓紧了他的手,头使劲地摇,望着他的眼情充满着企求,“不要走,求求你听我说……”
黄焱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脸上却泛出些许的倦意,“青青,我好累……你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他说着,伸手去拂我抓着他的手。
“不,不……”我摇摇头,望着他的眼睛迅速地充泪,绝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黄焱,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你答应过的,你不会放弃我的……”然而黄焱却不顾我的哀求,执意地拂下了我的手,沉痛地看了我一眼,他长叹了一口气,又挤出了一丝笑意,“青青,我没有要放弃你,真的。我只是累了,我想好好想一想……等我有了答案,我会找你的,好不好?”他像一个大哥哥哄着小妹妹一样的爱怜地摸摸我的头。
“不……”我摇头,怕自己一放开他,就会永远地失去这唯一的依靠。
然而黄焱却不再理会我的眼泪与哀求,转过身,决然地快步离去了。
“黄焱!黄焱!”我在他背后绝望地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却唤不回他的回头。我看着他上车,看着他迅速地开车离开……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刹那间,像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跌坐在街道土,哭得不可自抑。
看完了热闹,人群渐渐地散开了,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窃窃私语着,却与我无关。我坐在街道上,感觉整个世界的人都遗弃了我。
一只男性的大掌伸到了我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散发着那曾让我熟悉的气息和温暖。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者是谁。别过头去不想看他,我绝望的抽噎着。
头顶上有人低低地叹了口气,下一秒,他手伸到我的腋下,一用力,将我整个人从街道上提了起来,又紧紧地揽进怀里。
我疯了,这一刻我想我是疯了。
我发疯似的呲着牙,毫无顾忌地打他,咬他,踢他,骂他……他却不闪也不躲,面对着我的攻击,只是闭着眼,依然紧紧地抱着我。直到最后,我终于打得累了,失去了力气,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任由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伤心欲绝。
“为什么呀雷铭,为是为什么呀?当初明明是你先放弃我的,是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的……雷铭,我真的被你伤透了心你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我决心忘记你的时候,要在我打定主意要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的时候……你又要回来,你又要来争……雷铭,我是人啊,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的宠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感受?你懂不懂?”我被他紧抱在怀里,伤心的掉着眼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
“我懂,我懂!青青,我懂的!”雷铭的下颔顶着我的发,急切地道,“青青,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一看到你和黄焱在一起,我就会难过,就会发狂……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所以我在乎你啊青青!对于我来说,世间上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可唯有你青青……是我唯一不确定的因素!这些感觉,青青你又懂多少?”
“不懂不懂!”我用力地推开他,捂住耳朵,拒绝去听他那些充满着蛊惑的话,双目喷火的望着他,“雷铭,你太坏了,你真的太坏了!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你有爱过我一分一厘,你断然不会像今天这样,当着黄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渴望的就不仅仅是占有,而是她的幸福。所以,对于你今天的作为,我只能解释为你,根本不爱我。因为即使我不和你在一起,你也从未想过让我好过!你,只当我是你的玩具,不喜欢了就榈置在一旁不理不睬,但当有人喜欢想要的时候,你却不愿意放……”
雷铭闻言面色大变,“汪青青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
我讥讽地笑,打断他的话,“难道不是吗?”继而又嗤笑了一声别开了头,不理会他极欲想要解释的神情,又道,“或许吧!雷铭,或许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误会了你。但是我却不得不说,虽然我们一起长大,但我不了解你,真的不了解你。你……从小就深有城府,难以捉摸。以前我陷在与你这样类似官兵抓强盗的游戏里,觉得很刺激,很好玩,很有挑战性。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放弃过你。但现在……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我放弃了……”我耷拉下肩膀,黯然地低下了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伤感和疲累。
雷铭脸色顿时苍白,却竭力镇定地摇摇头,冲我笑笑,“不……青青,你开玩笑的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我默然无语地看着他,眼底却泛动着坚定的神色。面对他的质疑,我无声地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雷铭不解地问,声音轻柔,语气却十分的强烈,“难道说就因为……就因为我刚刚让黄焱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就因为他负气离开你吗?”他问我道,双手紧握成拳,明显地在压抑着自己。
我见他还将错推在黄焱的身上,心里不禁凉了一层,微微冷笑向他,也不想再多作解释,“你要怎么想,随你。只是今后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因为……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心倏然间硬了起来。
但见他的脸急剧地变为苍白,神情一凝,痴痴看我的神情闪现出的落寞……我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原来复仇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呵!快乐到甚至可以割舍掉人类所有的感情。但一刹那间我回过神来,被自己心里陡生出来的孽障般的快感给吓了一跳。天哪,我在做什么?雷铭他就算不再是我的丈夫,但他也仍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啊!我怎么可以对他口出恶言,并且在他失落的时候内心反而恶毒的得到了快慰的感觉?
想到这一层,我面色一凛,惊得一头一脸的冷汗,就连呼吸也如失去水的鱼,用尽全力张嘴却吸不到一丝氧气。我不敢再看他,我低下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跑回了店里。
132
一个月后2月14日,西方情人节。再过十几天就正式进入我们农历的春节了。
于是不仅彩灯高狂,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节日的海洋里,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阵甜腻的巧克力的香味和玫瑰的芬芳。
坐在背街的店铺里,看着平日里甚少有人走过的巷子如今也因为这过节的关系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不少的情侣相携而过,他们手捧着玫瑰,彼此相视而笑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大街上行人喜气洋洋地置办着过节的物品,过节的氛围丝毫没有被冬天的严寒所阻断……
呵,又是一年情人节了呢!我怔怔地想,心里却不禁有些失落。
为什么在这甜密美好的节日里,每一个人都笑得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却唯有我在欢乐的日子里,那么的失落,那么的不快乐呢?
想一想,似乎每一年的情人节,快乐都不曾属于过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到这个节日,我们要不是在准备考试,要不是在放寒假,似乎都不曾真正地关注过这个日子。可自从一年前,当我独自面对大街上幸福欢乐的人们时,竟突然觉得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而一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要独自面对这刺红我双眼的一幕。
黄焱自那日知道我和雷铭的事情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累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们曾有过纠缠,有过分别,也有过怨恨……但无论怎么说,他没有负过我,他将自己完整的爱情交予了我——
可相反的,我却只能给他一颗不再完整的心。若说起来,是我负他的多:而雷铭自从那天被我拒绝之后,也终是没再出现过门就好像真应了我的话,他只当我是他的玩具,开心的时候拿在手里玩一玩,不开心的时候就丢弃到一旁不理不睬,但如果有人想要来跟他抢他又会死死地拦住不让别人碰——
可该死的,我明明知道会是这样,但在回公寓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幻想着他此时正蹲在门口等我……在等了漫长的一个多月以后,当我终于确定他不会再来了的时候,心里却又无比的失落!
唉,汪青青,你就是个欠抽型的人!
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又一次地动摇了,在雷铭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闪雷般的离开以后……
他,真的是上天派来克我的人!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但现实和梦境如此交叠,我迟迟醒不过来。子茫然地睁大眼睛转动着颈项左瞅瞅右瞅瞅……
“青青姐,你手机在响欲!”突然小陈从电脑里埋起头来,冲着我大声吼。
“嗯?”我仍然一脸呆傻状,她的话根本没有进入到我的大脑里。
最后还是霞姐看不过意了,走过来一掌直盖在我脑袋上,“汪青青拜托你回魂啦!你手机在响也,响很久了!”
“啊?哦!”这下我倒是听懂了霞姐的话,于是站了起来开始找手机,“咦,我的手机呢?”
霞姐抚额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状地大叫,“要命啦汪青青,手机在你手上!”她指指我的手腕。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系在腕上的手机,于是赶紧冲着霞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接起了电话:“喂?”
“青青,是我。”黄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黄焱?”乍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猛地一紧,“你……有什么事吗?”近乎发怯地问。
“……”黄焱默了默,“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呃……”我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缩,“你……是想告诉我你的答案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
“那好。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见?”
“老时间,六点我下班后就过来接你,好吗?”
“好!”
“好,那就这样,再见了!”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呆坐在办公桌前,许久回不过神来。
刚刚黄焱在电话里的语气没了平日的热切,反而多了一丝疏离,,“那今晚的约会,他会跟我说什么呢?对,他一定是烦我了,烦我和雷铭纠缠不清,也烦我不能对他坦诚我的真心……
今晚,他会跟我提分手吧?
唉!算了,不想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和他就这样走到终点也好。因为我没有忘记雷铭,却又拖着黄焱想让他当我的救命稻草,这本来就对他很不公平。尽管他一直不说,wωw奇Qisuu書com网但我知道那是他在尽全力的包容我。但这样的包容又真能延续到几时?终究是我的错,就应该勇敢的去面对。
好,就这么决定了!
晚上六点半,黄焱准时开车过来接我。我收拾打理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精精神神的,然后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心上了他的车,任由他带着我在车海里穿行,来到Z市最知名的西餐厅——共进晚餐。
初初进入“知语”,立刻就有服务生笑脸相迎上来,见到我们,更多一份恭敬的神色。
“黄总,你预订的座位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黄焱有礼有节地冲他点点头,“好的,谢谢你。”然后挽起我的手跟着服务生向前走。
进入“知语”的大厅,我顿时被眼前那种富丽奢华的装潢及尊贵的氛围所震慑,整个大厅里乐声悠扬,入眼的全是名流客商,其中竟不乏我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熟面孔,他们个个都西装笔挺,身旁的女伴们也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时尚艳丽……反观我,却是一件厚蓬蓬的羽绒服,一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牛仔裤,一头的秀发仅用一根橡皮筋束成马尾在颈后摇晃……
怎么看怎么像只丑小鸭。
心生退意,我拉了拉黄焱的衣袖,待他俯过耳来,我才踮着脚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吗?看起来这里很贵耶!”又拉了拉他,“我们换别家好不好?走啦!”
就算要谈分手,也不用找一家这么华贵的地方谈吧?
哪里知道黄焱听我这么说不仅没有反悔的神色,反倒望着我笑了笑,一脸神秘的样子,轻轻地在我的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抚,挽紧我的手又往前走去。我拗他不过,只得脚跟脚的假装优雅地跟着他往靠窗的座位方向走去。
哪知刚走了几步,绕过大厅一根金碧辉蝗的足以遮挡视线的大柱子时,靠着柱子座位上的人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苏政欣?我微微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但见她笑靥如花,温婉而典雅,一袭浅绿色的职业套装穿在她的身上,更显精明干练,却又有着让男人心动的温柔气质……虽然我仅见过她两次,但对于她的记忆却极为深刻。
而此时,更显温柔的她正与一个男人对坐着,笑得极为妩媚。虽然那男人背对着我让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仅从那人的身形上判断,我的心就已然凉了半裁。不错,那个人是……雷铭!
他怎么会和苏政欣在这里?而且在这个时候,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他跟苏政欣在说什么?怎么会让她看上去那么的开心,满眼的幸福?
正当我胡思乱想慢慢走近他们的时候,却不想苏政欣突然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自己修长白皙的无名指,露出小女人般的羞涩笑意,问着对坐的男人,“喂,好看吗?真好看吗?”
刹那间,我被她无名指上闪耀的一道光亮给刺痛了眼睛:她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灿烂夺目的钻石戒指!
而听到她这么问,她对坐的男人似乎已有些不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颇有些虚弱无力,“好看,好看!我已经说多少次了?”
然而苏政欣听到他这么说却也不气不恼……左手又抚上右手的无名指,用拇指无比珍惜地摩挲着戒指钻石的戒面,兀自地笑眯了眼,“呵呵……不管啦,总之……谢谢你!”
在听到她道谢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玻璃碎裂的声音般,清脆,绝望……
有什么声音尖啸而过,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愿停止。
“好看吗?”
“谢谢你!”仅仅两句话,就已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133
脚步,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手指紧握成拳,不觉间长长的指甲竟陷进了肉里。然而我却已感觉不到疼痛的感觉。没有一丝感觉!
“青青?”见我莫名其妙的停下,黄焱有些奇怪地转头看我。
被他这一唤,我三魂归了位,抬起死灰般的眼晴看他,勉强地扯动着嘴角绽开一抹笑,“哦,没事……我们走吧。”拉着他就低头越过了雷铭的座位向前走去。奇Qisuu.сom书服务生带领着我们走到一处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透过那透明的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傍晚的街景和走在街上翕着玫瑰成双成对笑得开怀的恋人们。服务生对我说这是“知语”有名的情侣座位,特别在情人节当天是极难预定的,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女服务生的眼里充满着羡慕,那神情仿佛就是在告诉我:小姐,你有一个极浪漫又体贴的男朋友!
开始点菜的时候,我把点菜的权利全权交由了黄焱,然后一个人转身窗外,望着外面的景色和行人发呆。事实上,现在吃什么我也不会再有胃口。
突然间感觉有一道视线直刺了过来,紧紧地粘在我的身上,有着谴责的成分。我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慢慢地转回头,抬起眼,我直直地回视了过去,与雷铭的目光在空中相逢,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一时间,我看见雷铭眸光一紧,紧皱了眉头,不解地望着我。
那神情,竟有些无辜,又有些迷惑和……惶然。
“青青?青青?”黄焱轻声唤我,一下子打断了我与雷铭眼神的厮杀,“你在发什么呆?”他用手在我眼晴前晃了晃。
我一惊,赶紧收神,冲他眨眨眼,“没……没有……”语带慌乱的解释,生怕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会发现雷铭竟就坐在我们身后!
然而黄焱却并没多疑,只是冲着我温柔地笑了一笑,“来,菜上来了,我们先趁热吃吧。”
“菜?”我疑惑地吐出一个字,再低头一看,却只见桌上竟满满的一桌子菜品,有白胡椒烤鸭胸肉,草菇培根,塔塔白鱼海扇贝,菲特力铁板牛扒……正散着诱人食欲的香气。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上上来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于是低头和黄焱一起吃来。菜很美味,外界对“知语”的评价的确并非吹捧,但如今我却味同嚼蜡,没有一点食欲。
好不容易吃了一些,着实吃不下了,我放下了食具,抬头望向黄焱,想把他的话引入正题,“黄焱,我们……”
“嘘……”黄焱却作了个噤声的姿势,也跟着我放下了食具,伸手至空中打了个响指,“咯”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这个奇怪的举动让我一懵,闹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黄焱你……”
正要开口问,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由远即近,最后停在我的面前。
场面变换太快,我扭头抬眼望着那个在我身畔拉着悠扬乐曲的小提琴手,一时间意识呈胶着状态。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再一转眼,却见另一个服务生推上来了一束包装精美娇艳欲滴的玫瑰送到黄焱身前,黄焱捧起花,笑得一脸温柔的站起了身,走到我的面前……
我大张着嘴,呈痴呆状的看着黄焱绅士地屈下一腿,半跪在我的面前,手捧着玫瑰送至我的眼前……
心里顿然清楚黄焱要做什么了!
果然,他目光真诚热切地看着我,语带恳切地对我缓缓地开了口,“青青,我爱你。经过这一个月的思考,我想得很清楚了。不管以前我们曾遇到了什么,你曾遇到过什么事……但唯一让我想要共渡一生的女人只有你,汪青青!所以,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将来。青青,我想和你共渡今生,未来的日子里为你挡风挡雨……所以,请你嫁给我,好吗?”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一阵璨灿夺目的光芒顿时照映在我的眼底。
“青青,你不是说要向你求婚的话必须要当众为你戴上一枚一克拉以上的钻戒么?现在,我可以为你套上它吗?”他恳求地看着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那枚戒指,如碗豆般大小的钻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正发出慑人心魂的夺目光华,却让我脸上的表情除了呆滞,还是呆滞。
眼前突发的状况真的把我弄蒙了:这怎么回事啊?不应该是黄焱向我提出分手的吗?怎么……
怎么演变成求婚的场境了?这和我想象中的相差太远了吧?
“哇,快看,求婚也!好浪漫哦!”
“是啊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呢!”
“嗯?天哪,是SEK的黄总……那他求婚的女人是谁?”一时间,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的身上,有人期盼,有人窃窃私语……在这所有的目光中,一双目光犹为锐利,就仿佛一把刀,狠狠地直逼向我,仿佛要剖开我的内心。
在接收到那双目光的瞬间,我稍稍清醒了一下,扫了眼餐厅的所有人,发觉他们都直视着我,期待着我的反应,竟让我又羞又窘。
于是伸手拉了拉黄焱,“黄焱你先起来……”近乎哀求地对他道。
他一动不动,仍直直地看着我,“答应我!”
我皱眉,微愠,又去拉拉他,“你起来再说……”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他坚持,跟我谈起了条件。
“你……”我恼,刚要说话——
“答应他!答应他!”突然餐厅里不知谁起了个头,顿时餐厅里帮忙求婚的声音顿对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的呼声中,我又羞又气地怒瞪着黄焱,却看到一抹得逞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唇角。
“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
尴尬啊,我从来没有过如何尴尬的时刻。
明明知道我该答应黄焱,雷铭不要我了,而黄焱对我的好却是将来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遇到的。可是却偏偏……怒意难平。
“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明明看到幸福就在眼前,却突然间失去了追逐的渴望。在众人的呼喝声里,我曲起指,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直到看到黄焱脸上笃定的笑意出现了龟裂,眼底划过一抹不确定……
“答应他!答应他!”众人还在帮腔着,到最后竟连餐厅的服务生也加入到呼喝的行列中来。
一时间场面异常激动人心。
“够了!”却突然间却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那么的愤怒,那么的激动。
下一秒,在黄焱错愕的眼神下,我的手已陡然被另一只大手给握紧。震惊之下,我看见雷铭正含恨地看向黄焱,恼怒非常,“没看见她不想答应你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逼婚吗?”他低沉地吼着,充满威严地鹰眸打向众人。
全场愕然。刹那间寂静无声。
雷铭与黄焱针锋相对地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紧接着又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天哪,这不是迅霆的总裁雷铭么?”
“是啊是啊,他怎么瞎起哄喝倒彩呢?”
“一个SEK的总经理,一个迅霆的总裁……天哪,这女人到底是谁啊?”在众人的低语与揣测声中,雷铭拉起我的手,“跟我走!”霸道地宣示着,拉着我就要离开。我被他拉得差点跌倒,只得脚跟脚地随着他往外走。
“……雷铭?”
然而刚走了几步,一个清扬婉转的女声却愕然地响起。
我脚步一顿,扭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正好对上苏政欣瞪大双目不可置信的表情!
眼,不自觉地又扫向了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苏姐,对不起,我先离开了。”雷铭在我旁边对着苏政欣打了声招呼,接下来又用力地来拖我,“我们走!”
“干嘛?”我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在他略显狼狈的神情下涨红了双眼,“你干什么?我认识你吗?你干嘛要来打搅我的男朋友向我求婚?莫名其妙!”
“……你!”雷铭被我这句话气顶上开烟,“汪青青你在说什么?你刚刚明明不是想要拒绝他吗?你……”
“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拒绝我男朋友的求婚了?”我不待他话说完就快速地打断他的话,振振有辞地道,“我男朋友跟我求婚与你一个外人何干?况且我是女人,对待求婚我不应该矜持一点吗?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说我不想嫁?莫名其妙!”说罢,我不再理会他错愕难堪的表情,转身,径直又冲着黄焱走了回去,在黄焱身前站定。
笑靥如花地面对着紧蹩着眉头的黄焱,我轻轻地,郑重地对他道:“黄焱,我愿意嫁给你,陪你共渡今生,不离不弃!”
我一字一顿说得庄重,然而黄焱的神情却仍是凝重。
“青青,你想好了吗?这……当真是你最后的答案?”
我挺挺胸脯,坚定地回答:“是的!啊……”
他伸手一捞,下一秒,我已被他紧紧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好!那我们结婚吧!”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又笑了开来。仿佛刚刚雷铭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值一提。
“轰……”我听到不远处椅凳被人撞击倒地而发出的巨响声。
“雷铭!”苏政欣追了出去,尖细的高跟踩得餐厅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啪啪”作响。
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黄焱却执起我的手,掂了戒指,郑重地为我套到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再一次抱紧了我,他俯在我的耳边温柔细语着,“青青,你终于是我的了……”
134
既然答应了黄焱的求婚,接下来的日子我与他就正式开始忙碌了起来。
依照黄焱的意思,他当然是想我们能尽快地结婚,最好是在年前。而我又因为以前和雷铭的种种,所以不想在老家和Z市举行婚礼,所以我们商量后一致决定赶在年前办理好出国护照,我与他去伦敦注册结婚,并趁着这次结婚好好旅游一番,见识一下国外的风景名盛,就当是结婚、蜜月一起了。
主意一定,我和黄焱立刻开始各自分工。我忙着盘点店里的存货,并将东西交接给霞姐帮我打理,而黄焱则运用一切关系,迅速地为我办理好了护照。
然后,按照我们的风俗,他这个未来的女婿必然是要去我家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的。特别是我们这次结婚是去国外注册,又恰逢中国的春节也不能回家与父母共度,所以黄焱与我又决定回趟S市我的老家去看望我的父母。
就在我们准备好一切的手续准备出发回老家的前一天,雷铭竟又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店铺。
我当时正在仓库里盘点物品,听到小陈用异常兴奋的语气叫我,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紧赶慢赶地跑出了仓库,正要问却在看到雷铭的那一秒呆楞住了。自从答应了黄焱的求婚后,我一直都在忙碌|奇-_-书^_^网|,也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雷铭,可是当我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却又痛了起来。
他的神情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黑,显然是睡眠不佳的样子,但精神还算好,见我愣神,他冲我惨淡的笑笑,“青青?”轻唤出声。
我回转过神,一时间心乱如麻。
“来……来啦?”好不容易冲他扯开一抹笑。
“嗯。”
“……有什么事吗?”
“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听他这么说,我一时间竟有些抗拒,咬着唇,半晌沉默着。其实私心里说,我想见他,因为我好想好想他。可是当真一见面,我却又心生了怯意。
雷铭似明白我的为难,于是叹息一声,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你放心,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我保证!”他苦涩地道,有着深沉的痛意。
我攥紧了拳头,又蓦地松开,终是下定了决心。
“好!”
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我们真该好好的聊一聊了。
于是漫无目的与雷铭步出店铺,信步于午后暖暖的街道上。任由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与我们擦肩而过,看到人人喜气洋洋的样子,感觉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浓浓的年味。
不觉间,想起以前每一年都与雷铭一起过的春节。那时侯我与雷铭是如此的要好,我们嬉戏玩要,童稚纯真,温情脉脉……却在转眼间,岁月已然将我们的感情扭曲得不复从前。
原本以为会维持一辈子的婚姻,以后会有无数个春节我们会在一起相携而过的,却不想终是爱情向左,婚姻向右。
于是,我只能选择沉默,沉默地陪着他,就这样相携着慢慢漫步于冬日里阳光满布的街头,仰望着绿荫下的点点金斑。
转头看看身旁的雷铭,他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怔然出神,他的侧脸是如此的好看,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天知道我心里有多希望时光能就此停滞呵!就这样,让他伴着我,直到永远。他和我就这样信步地走着,悠然,却各自满腹心事。不觉间,意识竟将我们带到了那个我和他曾经住了三年的熟悉的家。
跟着他穿过那各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胡同,慢慢向前,走过那半闭着店门还未开始做生意的小餐馆……最后,终于来到了我们那个曾经共同的家。
抬头望了望,依然是破旧的红砖房,依然是白天歇业晚上喧闹的小餐馆,依然是那茶不平坦的青石板路……
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我和雷铭之间,已然走到了尽头。
雷铭亦抬头望了望当年留下我们无数欢声笑语和快乐记忆的房间,冲我幽幽一笑,午后的阳光隐隐绰绰地照耀在他的脸上,竟似染上了淡淡的光晕。一时间竟让我看得痴了几分。
“好怀念当初的日子,在这里……”他淡淡的说,语气里充满着留恋。我与他并肩站着,沐浴在阳光里,仰望着曾经住过的“家”,不觉也喟然长叹,“是啊!这里,毕竟曾经是我们的家……”
雷铭侧视着我,眼波流转间,有着一丝情动,“要不要……上去看看?”我闻言一呛,“什么?上去……”,我看看那个窗口,惊呼出声,“你疯啦?现在这房子指不定租给谁了……”
“我们上去也不见得开得了门啊!”
雷铭浅浅地笑了,取下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眼睛里有着一丝狡黠,“不上去看看怎么知道?”说罢,他执起我的手,“走,上去吧!”拉着我就往里走。
“等……等一下……”我惊呼,“雷铭,我们这是擅闯民居也……是会犯法的……”却挣不脱他大力的手,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向里走去。
在雷铭的生拉硬拽之下,好不容易上了楼,看着那扇正紧紧地闭合着白皮铁门,我一时间又心生退意。
“算了吧雷铭,我们还是……”我想劝他下去,我的话音还未落,雷铭却长腿一迈,径直地走到了门边,拿了钥匙,一旋……
“
咯嚓!”门开了。
我不可思议地张大嘴看着这一幕,怔愣得回不过神来。
不……不会吧?我们一年多以前的钥匙,竟然还能打开这扇门?这房东到底是太抠了还是太过相信我的人品了,不知道换锁么?
雷铭旋开门后,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微微笑着,淡淡地冲我招招手道,“青青,进来吧!”
“可是……”饶是他打开了门,我却脚下未动,依然有些怯意,“我们这算是擅闯民居耶……”
话未说完,他却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进来吧,没事的。相信我!”冲我点,头一笑,将我拉进了房间二木然地站在房子的客厅里,打从一进门,我就被这房间里一切的布置所震慑,竟一动也不敢动。
客厅里,仍然是那张旧式的小木桌,那张破旧的沙发,壁头处,甚至连以前雷铭放置电脑的地方也一点没有变,仍然放着破旧的电脑……
呼吸一窒,我心里一下子清明过来。飞快地转身跑进我以前那间卧室,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己以前的布置,一样的床,一样的电脑,一样的衣柜……
那些与记忆深处重叠的摆设,一件一件映入眼底,一切都没有变。就仿佛……仿佛它们一直在等着主人的归来般。
眼睛有些涩,不觉地淌下了泪来。转回头看向雷铭,正想开口询问,却见他正手执一个薄满的大红本子走了过来,“青青,送给你。”他将东西递至我的眼前。我怔怔地看着那个本子,上面是一个庄严的国徽,以及清清楚楚印在上面的几个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一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年多以前,当我回Z市想来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早已退了房,而且手机也换了。我知道过去的事情你也许都想要忘记,但我却仍然在心底期望着……期望着有一天你会回来,你会知道我再等你……所以,我向房东续了一年的租。待到了今年夏初的时候,我终于有钱可以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雷铭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又抬眼充满眷恋地扫了一眼房间,“青青你还记得吗,我承诺要我你建立一个家?所以,这一年多以来,无论多苦多累或遇到了多大的事情……我都咬牙挺了过来。因为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总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再回来,而我,就在这里等你,一直等着你回来。呵呵,好奇怪的感觉,这里的条件明明这么差,明明以前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我和你能撤去最好最美的豪宅……却偏偏在我有能力购买豪宅的时候,眷恋上了这幢小破房子的味道……这里,有家的味道……”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执起我的手,轻轻地将那本产权证放入了我的手里,“青青,拿着吧。我已经委托律师把这个房子的产权过户到了你的名下。本来,我一直打算要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可现在……显然这已是我的奢望了。所以,我现在只能把它送给你,不仅是兑现我曾经的承诺,也是祝福你和黄炎……青青,希望你能接受。”他真诚地看着我,语带恳切。
“不……”我微微哽咽,手往回缩着,掌心里的那本产权证烫得我手心发痛,“我不要,我不能要……”
“青青!”他扯了扯我,直到我眼圈微红地看着他,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而露出一丝晦涩的笑意,“拿着吧青青。这本就只是一套40坪米的二手房,不贵重的。但最重要的却是……将来无论你和黄焱怎么样,但至少你还能有这样一处地方,可以让你安心地回来……所以,你收下吧,就当了却了我的一个心愿,好不好?”
他的话情真意切,刹那间终于逼下了我的眼泪。
抹了抹眼泪,我不敢再去直视他的眼睛,心里伤痛无边,“不要……”我推了推他。
“青青”,他拉拉我的手,“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至少你曾经是快乐的,就请你收下吧。我……只想把这份美好的记忆送给你,就算……就算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但至少……至少我希望当你将来想起我的时候,会是笑着的,会是开心的……”话说到这里,他又拉了拉我的手,“青青,收下吧!”执意地又将产权书递了过来,“就当……就当我送给你和黄焱的结婚礼物好不好?今后……今后如果黄焱欺负你,你至少还可以回这里来对不对?呵呵……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你们不对啦,但就当我是在最后的关心你呵……”
“不,我不要!”他的话里充满着温情,却更像往我心里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痛得我几近窒息。一手大力地推开他,另一只手将他硬塞进我手里的产权证举高,又狠狠地掼在地上。
抬眼望他,他沉默地低着头,看着地下脚边的产权证,一脸痛色。
我抽泣着,流着泪,好半晌,终于平复下来。
“雷铭,这里的确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这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往事,其他人或我们任何一方……都没有可能单独地将这份美好和幸福延续下去。所以,我现在只想将这一切忘记掉,而你……请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毕竟,过去的……就应该要忘掉,不是吗?”说罢,我不想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已然送了戒指给苏政欣,他何以还在我的面前扮受伤?
于是我逼着自己硬下了心肠,一扭头,抬腿就走到了门,站在楼道上,我静默了半晌,终回头对雷铭道,“雷铭,这里……还是卖了吧!毕竟,我们人生的路还长,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新生活,不要再一直去忆起这些旧日的往事不是更好吗?”
“……”,身后一片静默。我背转着他,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懂不懂我话里的意思:我,不想再去忆起旧日的往事了。这些于我而言再也任何意义!等了很久,后面终没有一丝声息。我于是绝然地抬起头来,毅然地下楼,不再理会身后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
直到下楼,雷铭也没有再追出来。我抬起头,仰望着无云的万里碧空,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泉涌而出,蔓延在我的脸上……
135
第二天,和黄焱回老家见我父母。黄焱为我爸妈买了一大堆的礼品,满当当地堆满了他整个小车的后座。一路上开车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惶惶不安,时不时地还扭头问我一句“你看我这样打扮你父母能喜欢吗”之类的话,不安之情溢于言表,也逗得我失笑起来。
于是我揶揄他道:“哎黄焱,人家都只说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会紧张,怎么你去见你未来的岳父岳母的时候也会紧张啊?”
哪知黄焱侧锑我一眼,竟笑得满脸幸福,“青青,你知道,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算是孤身一人了。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家人,我能不开心能不紧张吗?”我的心里一暖,黄焱的话让我莫名的想哭。
于是我侧了侧身,很郑重地看着他,庄重地发誓道:“黄焱,你不会再寂寞和孤独了,你不是孤身一人的。无论将来如何,我——汪青青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当你最亲的家人!”
黄焱的眼中闪耀着感动的光华,晶莹迥然,望着我,回我一笑,“嗯。”他沉声地应着,舒缓柔和。
S市到了。黄焱将车开下了高速公路,又驶入了我家的方向。看着眼前略显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我不禁想起一年多以前与雷铭回家办离婚的情景。父母的伤心失望,雷叔叔何阿姨的厉声质问……
心里,竟对那阔别已久的家有了一丝迟疑和踌躇。直到黄焱坚定地牵起我的手,用安心的眼神安抚着我近亲情切的心绪,我这才与他缓缓地步入了家门。
父母比我想象中的平静,对于我的突然回来,而且还带回了黄焱,正式向他们宣布了我们的婚讯的事。他们只是淡淡地,定定地打量着黄焱,问了一些关于他和我之间的问题,见黄焱确是真心待我,二老也就不再多言,只对着我说了一句话:“我的女儿喜欢的,我们就喜欢。”便算是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想当初我与雷铭闪婚闪离的事情在这不大的单位大院里箕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而时隔一年之后,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竟又带了另一个英俊的男人回来要结婚,这件事顿时又在大院里刮起了一股八卦高潮。虽然我和黄焱因为赴英国结婚的关系只能在家里呆两天便要回Z市,但就这两天的时间里,关于我的风闻已传遍了大院的各个角度。
有人说我命好,离婚再嫁也能找到一个又有钱又英俊还待我这么好的男人;有人说我水性杨花,和雷铭闪婚闪离,是因为勾搭上了别的男人:而还有人则万分同情雷铭,说他这么优秀的人,平白地被人给戴了顶绿帽……
短短的两天里,我听到了很多的闲言碎语,黄焱和我外出去买菜,竟还被不知是谁扔了烂鸡蛋,我们家的门外也被人放了一双破烂的鞋子……
但对于这些事我隐忍了。就像黄焱安抚我时所说的,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阻止不了别人对我的评价。而我也不忍心再说雷铭的不是,虽然我理不清我与他之间到底谁对谁错……现在的我,只想和黄焱尽快的结婚,然后举家迁去Z市,平静快乐地过日子。
然而,无论面对怎样的大风大浪我都能安然以对,却独独对一个人——
不能。那就是雷铭的妈妈,我曾经的婆婆——何阿姨。
自从我回家之后,何阿姨和雷叔叔均紧闭房门,对我们家不理不睬。偶尔经过我家门口,也时我视而不见,或报以一声冷哼,嗤之以鼻。
后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爸爸才告诉我,自从我和雷铭离婚之后,从前感情最为交好的两家人现在已一年多不相往来了。邻里关系冷淡到了极致。曾经的和乐温馨早已不再。
听了爸的话,我心里极为难过。我知道何阿姨和雷叔叔心情。想当初雷铭和我结合的时候,他们就已是颇多不满,在他们的心目中,我并不是他们理想的儿媳人选。但碍于雷铭的面子,他们接受了我,也强迫着自己来接受我,爱护我……可想不到,我与雷铭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两个月即宣告终结。而现在,仅仅时隔一年半,我竟又带了别的男人回家,这叫他们如何不恼火?
但这一次,我想他们就已经气不了多久了。雷铭现在和苏政欣在一起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苏政欣回家,向他的父母报告他们的好消息。况且苏政欣貌美恬静,端庄大方,身为富家干金却并无半点娇气,又和雷铭志同道合……她的优点真是举不枚举。相信何阿姨和雷叔叔一定会喜欢她的。
只是,当我看到老爸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茶几上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的象棋的时候,看到老妈站在厨房里,手捧着香喷喷的饭菜冲着雷家的门想要开口的瞬间又骤然闭嘴的时候……
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疼。
我想,儿女之事,不应累及上一辈人的感情,我与雷铭的婚姻也不应该是交好的上辈人的隔阂才对。况且无论是我家或是雷家的长辈们年龄都大了,我们这些为人儿女的又常不在他们身边。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将来父母与他们相互扶持彼此照顾的时候还很多……
想到这一层,于是在我与雷铭在动身回Z市准备飞往国外注册结婚的前一夜,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趁着爸妈让黄焱陪他们外出散步的机会,我敲开了雷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何阿姨。初初见到我的时候,她满面笑容的脸顿然一肃,眼晴一瞪就准备关门,我早已有所提防,于是将手伸进门缝,任由她用门扳将我的手夹得青肿,就是死也不退缩。最后,何阿姨拗不过我,终是开了门,却不理我,径自地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我颇有些尴尬地站在雷家的大客厅里,像一个闯入了陌生星的外星人一般,看着雷家熟悉的一切,看着正在看电视的雷叔叔顿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先是一脸戒备的神情,继而转化为异样古怪的笑意……
“嘿嘿……青青,你来啦?”他似乎不曾料想到我还会踏进雷家,所以有些无所适从,只知道傻傻地冲我笑。
我看着雷叔叔那张与雷铭有着七八分相像的脸,颇不自然地冲他点点头,“是的叔叔……我,我想和阿姨好好聊聊,可以吗?”我指指他们的半开的卧室,里面一片模糊黑暗,让我看不清何阿姨此时在做什么。
我坦白的说明来意,雷叔叔似有些不敢相信,“呃……你说要见你何阿姨?”他搓槎手,不太情愿的样子。
我点点头,“是的雷叔叔,我想见见何阿姨。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我坦率地道。
雷叔叔默了默,又细想了一下,终是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进去吧。”算是放了行。
我跟他道了声谢,径直走到了他们卧室旁,先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我,于是便推门而入,“何阿姨……”岂料我这边冈唤了一声,突然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白白的东西在黑暗的卧室里冲着我的方向就飞了过来,我一时不察,那东西险险地从我的额头擦过,撞上了门槛,“砰”的一声脆响,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我定睛一看,竟是何阿姨最喜欢的一只陶瓷花瓶。
然而还来不及等我反应,黑暗中已有一道身影扑向了我,用力地一推,倏间将我推离了几未开外,差点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汪青青你来做什么?你辜负了我儿子,你让他受尽了委屈……现在你还带个野男人回来说要另嫁他人……你,你还来做什么?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何阿姨愤怒尖刻的骂声如尖啸的刀子,直刺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额头上一阵火烧火燎地疼,我用手一摸,竟带了丝丝血丝。
看看地上那碎裂的花瓶,一时间,万般委屈竟涌上了我的心头。
“何阿姨你为什么都怪我?我没有对不起雷铭,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你说我辜负了他,我辜负了他什么?自从结婚之后,他远赴M市工作,我一个人挺着肚子生活,每天还要去上班……因为想他,想和他在一起,我辞掉了工作想去M市陪他……当时所有的人都认为我这样做很傻,但只有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想对雷铭尽一份做妻子的责任!也是……也是因为我爱他啊!
可是,何阿姨,你知道我辞掉了工作辛苦地赶到M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他和他现在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苏政欣抱在一起,他们甚至还从宾馆里一起走出来!我心里一急,为了追问他这件事,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捧了下来,这才流掉了孩子……可是,即便是这样,雷铭却仍然没有理解我。我住在医院里,他跑来医院和我吵,说要和我离婚:我回到家里,他又跑回家里来,仍然说着要和我离婚……后来,我们离了,回Z市的时候,我实在想不过,就坐在车里打电话给他,我问他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看着我,明确地告诉我说他没有!阿姨,我没有骗你,我发誓……自始至终,都是雷铭变了心,是他啊!”我说着说着,就仿佛一个被掩藏的伤口被人恶狠狠地抠开,挖搅得鲜血淋漓,痛得翻来覆去。
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终至泣不成声。
在我的哀婉的哭泣声中,雷叔叔和何阿姨错愕地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得言语。
“不……不可能!”好半晌,何阿姨虚弱地否认——
“我的儿子……雷铭不是这样的人!汪青青你莫要自己做错了事还怪责他!你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事吗?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啊!无论你做了什么错事,无论你的眼里有没有他……他都一直在追随着你!这样的雷铭……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上别的人?”
“什么?”我将她的话听得真切,竟一时怔忡,“不可能……”我喃喃道。他喜欢我?怎么可能?是,他是挺喜欢跟着我玩,但那只是在整我,觉得整得我鸡飞狗跳看我挨揍很有趣罢了。
何阿姨摇摇头,深沉地看着我,语带沉痛,“汪青青,我做什么骗你?知儿莫过母,我这儿子从小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他从小喜欢跟你在一起,那时他还小,有时把你弄得不耐烦了你就下死手地打他,但他哭过以后却仍然最喜欢和你在一起;长大一点后,你们上了初中,我就感觉这孩子不对了。他的目光从来都一直投注在你的身上,其余的女生来找他,无论多么热情多么漂亮,他一样是死板着脸理都不会理别人;后来你上了高中住校,我想这孩子也许会改变一些了吧,却不曾想有一天我翻开他记的日记本,满满的一本啊,上面只有三个字,就是你的名字汪青青!……再然后,你上大学去了。我心想这下可好,总算能把你们分开了。但却不曾想雷铭这孩子却在高二那年就一门心思地想要跳级参加高考,而且报考的对象就是你汪青青所在的学院!汪青青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一回家就关上门来看书复习……本来以他的成绩,若用两年的时间学习,他考个全国重点院校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但为了你,他硬是将两年的学习时间缩为一年,用尽了所有的心力,终于考上了Z信大……
其实,我早就预感到了你们会出事。因为作为一个母亲,我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喜欢你,依这孩子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想要放弃?所以,当他毕业的时候,我和你雷叔叔去Z市看他,却看到你竟然和他住在一起时,我的心里就对你们的事情大致有了个谱。但我不想说,我不想去戮破这层关系纸。汪青青,我早说过,你不是我心目中那种理想的儿媳妇。所以,我那时故意对你很凶,很希望你能迫于我的压力而主动地离开雷铭……呵,我怎么会笨得忘记一直以来都不是你不愿意放手,而是我那个傻儿子自己放不下?
后来,没过多久,你们的事败露了,你又怀了身孕,雷铭于是坚持要娶你。虽然当时好像当着你爸妈的面儿已经谈好了你们结婚的事,但青青你知道吗?就在那天晚上,我还私底下和雷铭谈了一次。而就是那一次,我清楚明白了雷铭的心意……那天晚上,我找来雷铭,就坐在他的房间里,和他促膝长谈了一整晚。我试着想要雷铭放弃你,我想跟他说这个世界上好的女人多的是……可是最终,被说服的人却是我。因为他告诉我的一句话很让我动容,他说:世间上的女人好的多了去了,但世界上唯我所爱的却只有一个汪青青!就这么一句话,我明白了他的心意,明白了他的选择。所以,后来当你再看到我的时候,我再也没有表示过反对的意见。相反的,青青你能感觉得到吧,我在对你好,我在疼爱你……也许让你多少感觉有些虚傲,但我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我的儿子,为了他的爱,也为了……他能幸福和快乐!可如今……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何阿姨话说到这里,懊恼得直揪自己的头发,一脸不解。
“你们离婚的那天晚上,他一肩扛下了所有的责任,但我却明显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委屈和伤心,我知道那些情绪都不是假的啊……怎么到了今天,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觉得雷铭如此无情无义呢?不……我的儿子不会这样做的,他做不来这些事的……”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又笃定了几分。
一时间,她脸上坚定的表情也让我信了几分。但一转念间,却又立刻想到我亲眼看到的雷铭和苏政欣之间的点点滴滴……
又只能摇头苦笑,“阿姨,你信与不信现在已是不再重要了。也许吧,我和雷铭之间很多时候有些误会。但现在……我毕竟已经要结婚了,和雷铭之间的事情也只能从此终结了。”说到这里,我握住何阿姨的手,深深凝望着她,缓缓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你和雷叔叔可不可以放下对我的芥蒂,缓和一下和我父母的邻里关系?要知道,我们楼上四家人,但我爸妈和你们却是关系最要好的,将来无论什么事,你们之间有个照应,无论是我还是雷铭也都可以放心一些,你说呢?”我一席话说得恳切真诚,句句在理,何阿姨望着我,久久不语。
许久,雷叔叔长叹了一口气,眉间闪过一道黯然,怅然若失间,千言万语,均化为在我头发上爱怜的抚摸。
“好,我们知道了。青青你就放心吧!”他淡淡地开口,算是应承了我。那语气,那微笑,多少带着点无奈。
何阿姨抬头看看自己的丈夫,当接收到雷叔叔示意的目光,她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终也点了点头,“放心吧青青,我们知道了。”无奈地一叹。我笑,笑得安心,也笑得苦涩:“谢谢你们!”
从雷家出来的时候,何阿姨送我到门口,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亲手将一本厚厚的日记薄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翻开来,只见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刚劲有力的三个字:汪青青。
在那一瞬间,我心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但又能如何呢,我和雷铭终究错过了属于我们的缘份。如今,我要嫁给黄焱了,他雷铭也找到了新的归属……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想哭。但却已流不出泪来。原来心痛的极至便是爱别离。
回到家里,呆坐在床边,我痴痴地看着手里的那本日记薄,很久很久,长叹了一口气,终舍不得将它丢掉,转而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中。
刚把自己的东西放好,黄焱和爸妈回来了,说说笑笑地开了门。
“青青,你在干嘛呢?”黄焱笑着,率先开口问我。
我刚放好日记薄,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会在此时开门,心下一惊,手不觉间一抖,“嗯,我……我在看电视……”
说话的同时爸妈也走进了屋来,妈见到我突然惊奇地“咦”了一声,指着我的额头呼道:“青青你的额头怎么了?怎么在流血?”她边说边坐到我身边来仔细地察看着我的伤口,“奇怪,我们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好好的吗?”我躲避着妈的手,也不敢看她质询的眼神,侧了侧身,“嗯……刚刚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只能撒着谎。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被何阿姨砸伤的吧?
“哦。”妈妈听信了我的说辞,点了点头,又伸过手来帮我揉了揉已经开始转青的额头,“怎么搞的?这孩子,从小就这么马虎,将来你嫁了人,可不能再这样”她有些责怪又有些心疼地怨嗔。
“嗯,知道了。我以后会自己小心的。”我赶忙宽她的心。
黄焱此时也坐了过来,大手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冲妈微微一笑道:“阿姨你就放心吧。青青今后有我呢,我会照顾她的!”
于是妈和爸又坐下来跟我们念叨了几句,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叮嘱我们要如何如何,然后见天色已晚,就洗枚睡觉去了。
于是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黄焱两个人。见爸妈都去睡了,他侧身注视着我,仔细地打量着我的眼晴。
“干嘛?”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他。
黄焱眸光一闪,又转回头来,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没有,只是看你眼睛红红的……你好像哭过?”他问得轻描淡写,却是直陈事实。
我被他问得一怔,脸色顿时煞白,“没……没有啊……”笑道。
他见我气色不正,在旁瞥了我一眼,又开口道,“那你可能是累了吧?那就快去洗漱一下准备休息了吧。”
我扯着笑,像面部抽筋,“好……好啊!”赶紧从沙发上爬起身,飞也似的去厨房洗漱去了。
待一切做好,我边抹着自己的护肤品边往屋里走,正要开口唤黄焱去洗嵌,却见黄焱竟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无神地紧盯着我还未来得及提进房间的行李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了看行李箱,没有被开动的痕迹,于是也就不疑有他,定了定心,我热切地唤他,“黄焱,换你去洗了。”
听到我的话,黄焱浑身一震,如醒醐灌顶般地抬头看我,勉强地笑了笑,“好啊!”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由着我子他进入厨房,看着我忙碌地帮他准备着洗漱用具,却一言不发。
待我将毛巾、牙刷等给他备好转过身来时,却见他双目低垂,心事重重的样子。“黄焱,回神啦!”我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直看到他的黑眸开始转动,这才打趣地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黄焱骇然,啥声干笑了两下,“呵呵,没事……”长手一伸,将我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就仿佛抱着一件旷世奇珍般,“青青,我的青青……”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声声叹息。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僵,有些莫名其妙地推开了他,笑叱道:“干嘛呢黄焱?你……”
然而话音未落,却又被他捞进了怀里。
“青青别动!让我抱抱你,就这样抱抱你……”他温润中又带着灼热的气息燎拨着我的耳际,挑逗着我敏感的神经。
“黄焱你放开我……嘻嘻,好痒……”耳际痒得受不了,我试图推他。
“青青你爱我吗?”他却突然转变了话题。
我全身一僵,愣怔住了,“什么?”
他微微放开我,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爱我吗?”再次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幽深的眸,那里面藏着太多的压抑与不确定,却这样的凝视着我,似乎想逼出我内心深处隐藏的不安。
“你……我……”我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张口都变得那么困难。
正在踌躇间,黄焱却突然一改刚才的凝重笑了起来,并且笑得眼角弯弯,“傻丫头,逗你玩儿的!”爱怜地摸摸我的头发。
“呃……”
“好了,快出去吧,我洗漱一下就进来了了你先去睡吧。”他笑着推我。我被他推出厨房,站在楼道外面怔怔地看着厨房里的他,却见他面沉如水,一脸平静地开始拿起牙刷刷牙……
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很快又被我抑下了。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我想。
于是转回头,直接回到房间里倒头睡觉。听着黄焱洗欲后关门上锁,又窝进沙发睡觉所发出的声响……
竟让我有些辗转反侧。
136
第二天一早,我们辞了父母,开车回了Z市。
按我们的原计划……我们在回到Z市之后就准备订飞往伦敦的机票了,黄焱说伦敦是座很漂亮的城,终年笼罩在大雾下,却别有一番景致。在那个十九世纪被世界称为“大不列颠”的国度,有着巍峨高耸的大笨钟,有着华美无俦的大英博物院,有着映着徐志摩与林微音诗情画意般爱恋的康桥,还能见到那身着红色军衣骑着黑色骏马的皇家骑兵……
说得我心驰神往,恨不得能立刻飞去那里,亲自去领略一下那里的所有美景。黄焱送我回公寓的时候已是下午,他依然没有上楼,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离开。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冲走了一身的疲乏,我倒进床里,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白。
刚刚醒来不久,黄焱又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那头呓语哝哝,非要我今天和他去买几件去伦敦时穿的衣服。我笑他比我还讲究,却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于是吃了早餐,又一次坐上他就等在楼下接我的车。
一上午的疯狂购物下来,我和黄焱的手里都多了几大包的衣服。有他的,有我的,而且每一件都是当季的时装精品。提着这些品牌的包装袋就这样和黄焱携着手走在街道上,阴冷的冬日里有着浓浓的奶油般的甜腻气息。我们漫步着,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彼此追逐着,毫不意外地看到周遭的路人对我们这对情侣投来的羡慕眼光。
走得累了,玩得累了,当我们的肚子向我们发出抗议的时候,我和黄焱这才注意到砚在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了。
于是相视一下,他拉着我的手去街准备去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厅吃午餐。可就在已然看到这家餐厅招牌的时候,我的目光却突然被餐厅旁边一家婚纱影楼吸住了目光。“哇!”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脸贴在影楼的玻璃橱窗上,痴痴地看着里面的木制模特儿身上所穿的一件曳地长裙,几乎要被它的璨灿的光芒压去了呼吸。这件婚纱真的好漂亮!高贵豪华的长头纱婚纱,在婚纱胸前和裙摆尾上恰到好处地镶满珠绣,雍容华贵,极尽奢华,却又不失简洁流畅和细节与雅致……可以想见,穿上它的新娘将会是多么的章福和美丽!
见我被眼前美丽的婚纱迷得神昏颠倒,黄焱指了指婚纱,又看了看我,“青青,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