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不是冤家不聚头》》 · 谢知伲 · 2026-07-25
黄焱,他真的登机了……
他真的要走了!
如果,他还没有登机,至少,我还能有机会见到他一面,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现在……
他竟然连一个亲口和他告别的机会也不给我!
一口气上来,我猛地转身离开咨询台,向着旅客出入关口奔去。
“青青!”雷铭见势不对,拼命地在身后唤我,跑过来,就在入口处将我拦了下来。
“放开我雷铭,放开我,我要上飞机,我TMD要去问问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告而别算什么?算什么!”
“青青!别这样……”雷铭拥着我,死命地想要阻止,“青青你听我说,黄焱已经登机了,你现在就算找到他又怎么样?他已经决定了要走了,又岂会因你而改变?所以,青青,我们回去吧……”
“不!”我泪眼朦胧地一把挥开他向我伸过来的手,“我不走,我要去找黄焱,我要亲自去问问他,他为什么不信守和我的这个承诺。他……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的……”说到最后,我竟然哽咽了。
恰在此时,广播里传来了地勤甜美的播报声:“乘坐第XXX次航班前往美国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乘坐第XXX次航班前往美国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请各位还未登机的旅客加紧时间登机……”突然,广播里传来了地勤甜美的播报声,却一声声一句句,重重的锤在我的心上。
再转头,看看那早已空无一人的专用通道,看着那属于飞往美国的航班通道处的保全人员开始拉起红线拒绝旅客通行,我的心突然一痛,苦苦的,空空的涩痛着,像扼住了自己的呼吸一般,尖锐而难过。
突然间,抬腿就往通道处跑去……
我想要去追回黄焱,我想要亲自问问他,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手臂却被人一把攫住,“汪青青,你想干什么?”雷铭急得朝我大吼,一把提住我的腰,说什么也不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如果你没有飞机票强自闯关的话,机场保安有权将你扣押的!”
我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和扭动着,“我不怕我不怕,抓就抓,让他们把我抓了得了……雷铭你放开我,求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去找黄焱问个明白不可!”
“不行!”雷铭却将我抱得更紧,任凭我再怎么挣扎着想要摆脱,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出他的怀抱。挣扎到了最后,我实在没了力气,此时的雷铭也早已满脸是汗,我们双双对望着,彼此都喘着粗气,使劲地想要平复着呼吸。
“雷铭,我恨你,我真的很讨厌你!”他放开了我,我冲他大声地叫着,撒腿就往通道处跑,边走,还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就在那刹那,我停下了脚步。
手表上,指针分明地指向了22:05分的位置!
“不会的……不会的……”我看了看表,使劲地捂着胸口,压抑着那令自己想哭的内心的酸楚与失落,努力地想要说服着自己——这个既定的事实,不是事实。然后,我转身,再也无暇往登机通道里进入,我直接地跑出了机场外,跑到天桥上那用钢铁围成的栅栏处——因为那里能看到整个跑道上所有起飞的飞机。果然,我看到一辆客机正在缓缓地移动,亮着红色的信号灯,调适着与跑道间的长途和距离,然后慢慢地开始越跑越快,“轰”地一声,它如一只白色的巨鸟,飞速地朝着已经黑透的天幕冲啸而去……我仰望着,看着飞机起飞,飞起,渐渐地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的心,一片一片,碎了。
那曾经的快乐,那曾经幻想的幸福,那对于爱情所有的甜蜜幻想……在这一刻,随着黄焱的离开,一片片的,支离破碎……
“黄焱,回来!黄焱——”我站在那里,冲着那消逝在天际的小白点儿拼命的吼着,明明知道,这样做也再也换不回他……禁不住的,又一次流泪了。
边流泪边冲着天空开骂,“黄焱你TMD不是人,你要走直接跟我说不成吗?为什么连一句话都没有就不告而别?好,你滚,你滚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你个崇洋媚外的家伙,去吃一辈子的黄油夹面包吧!咱中国人就要吃大米!……”
胡乱的骂了一阵,我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低着头,像只找不到家的狗似的,耷拉着脑袋,扼沓着腿儿,往机场外面走,一步一步,走得孤独和神伤。
然而刚走了两步,却见雷铭正站在我的身后,用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在看着我。见我平安的从天桥上走了下来,他快步迎上前,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我失神片刻,但很快地,却又被失落的情绪所填满,在他的怀抱里,我感觉特别的委屈。
“雷铭……”扁扁嘴,我唤他。
“嗯?”他抱着我,应着。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可爱?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嫌?”我轻轻地问他。
他身子一缰,却在下一秒把我抱得更紧。“不会,我的青青……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他轻轻地安慰着我。
我揉揉眼,有些不确定,“真的吗?”
他郑重地点点头,“嗯!当然!”
我却一下子又眼睛充泪。一屁股跌坐在桥边的马路上,我使劲地捶打着地面,恨不得能把地面拍出一个洞,好让我发泄一下被人遗弃的失落。是的,是遗弃!黄焱他……
就像一只不讨他喜欢的小猫小狗一般,遗弃了我,也遗弃了我对他最深沉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黄焱?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知道我不漂亮,我知道我身材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性格……可这些我都在改了呀,为了你,我都在改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了你可以那么的努力,可你却仍然想走就走,甚至连一句话也不留给我?难道我在你的心底就是这么的差劲吗黄焱?差劲到甚至连最后你要走,都不能让我来送你一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否认我?为什么要让我感觉自己那么那么的失败?”我使劲地捶打着地面,抹着泪花。
手,却在瞬间被人给按住。
被现实拉出自怨自艾的我这才注意到,雷铭竟然紧紧地包裹住了我的手。“青青姐,不要这么想……”雷铭急急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与怜惜,下一秒,他温暖的大掌抚上了我的脸,轻轻地,为我擦拭着挂在脸上的泪殊。“不是这样的,青青姐。其实……其实你一点也不差。你为人宽容,待人谦和。善良,没有心机……还有,现在的你很漂亮,是耐看型的那种漂亮呢!”他说着,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所以,我从来不怀疑姐你是个很好的女生。只是……黄焱不懂得珍惜你而已……”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悔意与一些让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温柔而真挚。
“是吗?”我抽噎着,问他。
“嗯!”他极认真地冲我点点头,“青青姐,相信我,这一次的失败,错不在你,而在于黄焱他是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就算他爱你爱得再深,但相较于物质而言,他依然会为面包而放弃爱情……所以,青青姐你千万不要想太多,知道吗?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真心爱着你,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每一天都会回家吃你做的饭……的男人!”
我抽噎着,望向他,“真的吗?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吗?”这一次的失败,让我对于爱情的信心全都没有了。
然而,雷铭却很慎重地冲我点了点头。
“汪青青,相信我,这个人,离你并不会太遥远!”他对我说道,庄重而神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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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焱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情绪极为低落。想着自己为他所付出的一切,想着自己的努力,想着自己生平第一次的恋爱,交托了自己全身心的恋爱,竟然以这样的结局做为终结,我的心里就发闷。有的时候,甚至无缘无故的哭,也许只是因为别人无心的一句话,也许是被校园里某个特定的充满着回忆色彩的角落所触动……
这样的情绪下,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极端的糟糕,我不想回宿舍住,虽然舒华和范琳琳都是我的好姐妹,但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的事,让她们关心我——因为这些,只会让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失败。所以,尽管黄焱走了,我也居住在自己所租住的大房子里,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每天早起早睡,不想与人来往,不想与外面的世界交际与接触。
也许我这阵子的深居简出太过明显,雷铭竟然又一次把目光投转到了我的身上。三五不时的,他会到我的房子里来,做做菜,帮我搞搞卫生洗洗衣服,顺带着也拉我出去玩玩儿。看着我因为失恋之后暴吃暴喝又不做运动而明显胖了几圈的身材,再看看我一脸颓糜和迷茫的精神状态,他时常都会露出担忧的表情。
“喂,汪青青,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经常对我这么说,然后将我转个圈,捅捅我腰间的肥肉,“看看你都长什么样儿了啊?再这么下去,你今后毕业了可怎么找工作?怎么谈恋爱?”
“……”一般在这个时候,我都会采取不理会他的姿态,任由他东说西说,我眼一闭,往床上一躺,就直接入了梦。
渐渐的,天气越来越热,又一年的暑假就要来临,然而我却没有了放暑假时的期待与开心,一想到放假回家后,又要面对父母和一些朋友,面对大家,我的心里,没来由的兴起一股烦闷。
然而,就在我为暑假不回家而努力编造理由时,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是我们期末考前的周五晚上,我和文学社的成员们一同开了晚会,总结了这学期里文学杜内所有的工作情况和各位成员的工作表现,算是为这一学期的工作做了一个总结。散会后,我最后一个关灯走出教室,却看到雷铭正站在走廓外面,见到我,忙对我咧开嘴,笑得一脸讨好。
我走到他面前,奇怪地问他,“雷铭,你怎么还不回宿舍?就快要关门了。”雷铭却对我道,“我送你回家。”
听他这么一说,我直觉地想要推拒,“不用……”
“最近学校外面不是很安宁,今天早上有学生会的同学来反应,说几个在校外租房的女生在出了校门之后遇到一个露体狂,还调戏她们,把她们给吓坏了!”雷铭却打断我的话。
我哑然失笑,“怎么?你怕我也遇到?”我压根儿不往心里去,“拜托你看看你姐我是什么人,我是汪青青哎!遇上露体狂敢调戏我,哼,我非把他反调戏回来不可!安啦安啦!”我冲他挥挥手。
他皱眉,“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拒绝听他的话,“雷铭,我知道你关心我啦,但现在我只想安静,安静,OK?你的明白?拜托你别有事无事的往我那里跑,我很忙的,有很多事要做!”
听出我话里的拒绝,雷铭黑了脸,但却没有再吱声。
我于是转身离开,把他甩得远远的。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很关心我,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休息,舔抵伤口,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
况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学校附近有什么露体狂,学校周围一直都很安全的,我一出校门,上了公交,两站路就能到我的住所,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分明是这小子说谎话来诓我!
然而,这一次,我却想错了,雷铭并没有诓我。
当我一个人埋头走出学校校门,再映着昏黄的路灯走向一百多米开外的公交车站站牌处时,经过学校外围的城墙根处,老远的,我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墙角根儿那里,蜷缩成一团,黑黢黢的,特诡异的样子。
虽然心里有些好奇,但在当时,我根本没有把这个蜷成一团的影子和雷铭口里的那个露休狂联想到一起,只是感觉天这么热,这人怎么还装着一件很长很厚的衣服似的蹲在那儿。但直觉的,我把他当作了在等公交或者蹲在墙根处装颓废的大学生,直到随着我慢慢地走近,那个人好像有了些反应,偏过头来看了看我。就在我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那人却突然一下跳将了起来……
“吓!”我吓了一跳,直觉地回头看他。
却见就在我看他的那一秒,那个男人却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拉住自己风衣的两襟,用力地向两边一扯——
“啊!”我的惊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马路。
映入我眼前的,是一个男人精壮的裸体,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身高和身材,只记得他下体一片黑糊糊的毛,中间,还挺立着某个可疑的男性之物……
心下一慌,我顿时乱了心神。捂住眼,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的向学校里跑去。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嚣张而变态的狂妄的笑声。
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哪里还有什么刚刚回答雷铭关怀的问话时的劲头,什么反调戏?我现在只恨我老妈少生了我两条腿儿,让我跑得这么慢!捂住眼睛使劲地向前跑着,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前面的路,在阴暗的,不算太长的马路上使劲的跑着,惊魂未定间,又唯恐这个变态会追上来伤害我。
正仓惶间,我一个不察,陡然撞进一具温暖的怀里。
“啊,放开我,放开我!”我闭着眼,心想这下糟了,被那个露体狂给抓到了,于是拼命的挣扎,捶打着他,甚至抬起腿来,曲膝一脚踢下他的下休……
“唔……”却听一声熟悉的闷哼,那个刚刚还抱着我的人陡然间放开了我。“汪青青,你疯了吗?踢我那里,还踢得这么……这么重!”那人冲着我大吼。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偷偷地,我睁开一只眼,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呆住了,甚至一下子就忘记了我刚刚才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只见雷铭正站在离我一米来外的地方,脸色铁青着,紧捂着下体,冷汗一颗一颗的往外冒……
天哪!我刚刚,都干了什么?
瞪大眼,牙齿咬着十根手指,我顿时了然我犯下了什么样严重的罪过。
“雷铭,雷铭你没事吧?”我扑上前去,问他。
雷铭疼得全身直打哆嗦,回头狠狠地甩了我一记卫生眼,哀怨地责问我,“汪青青,你说我有没有事?啊?”冲我呲了呲牙。
汗……
我赶忙上前赔罪,“对不起啦,对不起啦……我刚刚遇到个露体狂,好吓人……我拼命的跑,怕他追上来……又刚好碰到你……那我闭着眼在跑嘛,就以为你是他啦!所以……所以就……嘿嘿……还痛不痛?要不……我帮你椽揉?”我特仗义地就想要帮他揉揉伤处——
手一伸过去,就发现雷铭受伤的部位貌似有些……嗯,有些敏敢……
我望望他,他望望我,又看了看我伸到他裤裆前的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汪、青、青!”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儿来。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挠头,佯装看天,不理会雷铭的咬牙切齿。
啊,今晚的月色可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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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也遇到了那个露休狂?”在消除了痛楚后,雷铭直了直腰,换上了郑重的表情,问我正事。
我忙点头,“是啊是啊,刚刚就在那儿,”我指着远处的学校城墙根儿给他看,“就在那里,起先我还以为他是个学生或者等车的人,没想到我一走过去,他倏地一下就站起来,冲着我扯开了衣服……娘的,他里面什么也没穿啊!太恐怖了,”我拍拍胸脯,对他说得声色皆具,又咬牙切齿地道,“哼,刚刚我那是没有防备,如果我有防备的话,我今天肯定……”
“好了好了,”雷铭拍拍我的肩,“我明白了,”他看看墙根处,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人影,低头思索了一下,他对我道,“青青姐你也别急,这件事我会通知学校的保安,一定会解决好的。”说完,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走,我们先去向学校的保安部报告这件事。”
“哦。”我应着他,亦步亦趋的走到了保安室。
保安处长一看学生会副主席雷铭和我一起来报告这件事,马上引起了高度重视,并仔细地询问了我一下事情的经过,把我的话仔细地记录在案,然后基于此事在学校内造成的严重后果,保安处长和雷铭、我,还如何了学校里所有的保安连夜开会,商讨出了一个擒狂的政策。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宿舍楼也已经关了门。然而基于我的安全因素考虑,雷铭并未先行回宿舍,而是亲自叫了一个车,把我塞进车里,亲自把我送回了出租房。
待我安全的到了家,雷铭犹不放心,亲自帮我检查了一下房子的防盗门和窗户是否结实,又嘱咐了我几句,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哎,雷铭!”我却叫住了他。
他转回头来看我,“青青姐,还有什么事?”
我的脑袋迅速的一转,想起今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心里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离开,于是对他道,“这样,今天晚上这么晚了,你干脆就在这里留宿吧!”这是我第一次挽留他。
听到我的话,雷铭的眼睛顿时一亮,握着门把的手抖了抖,似要开门,却又似想关门。
“嗯……是挺晚了……可是我留宿在这里……方便吗?”他似乎还有些犹豫,偏着头问我,一脸无害的样子。
“嗯!”我点点头,“方便,没事的!”
“可是……”他皱眉,指了指我租的房子里唯一的一间房间,似乎还在考虑,“可是……你这里只有一间房也……”
我大大呀呀地一笑,“嗨,那有什么关系!咱俩从小长到大,你看过我撒尿,我也看过你光屁股,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干嘛拘泥这些……”边说边跨到沙发前,俯身拍子拍房东留给我的真皮沙发,拍得啪啪作响,“况且现在还有沙发可以给你睡,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那,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我话音刚落,雷铭立刻把门拉了过来,并上了锁。
转身,对我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姐,我就不客气喽!”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下子冲到沙发里窝着,踢掉鞋子,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兴奋的打着滚……看他那笑得跟个狐狸似的表情……
一时间,我竟然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汗……
由于保安处刻意的压下女生夜晚在学校周围遇到露体狂的事,再加之那露体狂作案后的心虚,所以后来的两天时间内,学校里又暂时的安宁了下来,没有听到有关女生夜里出校门遇上露体狂的传闻了但根据保安处长的经验,一个人在犯案得逞后,会有一个心理适应过程,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他是不会再犯案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后,那种不正常的兴奋状态又会出现,刺激着犯案人再次有犯案的冲动。而再根据所有遇上那个变态露体狂的女生们的报案时间来推断,保安处长认为接下来的一两天内,这个露体狂应该会再次犯案。
于是乎,时机成熟,我和雷铭还有学校保安一同制定的擒狂计划,正式展开。当夜晚来临的时侯,由我扮作引蛇出洞的女生,开始向校外走。由于那个变态曾经调戏过我,唯恐被他认出我来,我还刻意的化了妆,买了一件和我穿衣风格不一样的丝绸衬衣穿在身上,脚上,还第一次蹬上了一双高根鞋。再加上黑暗里我低着头,估计应该不会被那个变态发现才对。
而雷铭和保安们,则负责隐蔽在暗处,一路小心的护送我出校门。一来,可以避免我碰到意外,二来也可以保护我的安全,三来,则当然是要抓住这个危害学校风纪的变态!
我们的苦心没有白费,两天后的夜里,我终于又冤家路窄地碰到了那个变态。由于那几天擒狂计划的开展,我比平日里都早上半小时出校门。走到城墙根儿处,在远远的地方,我又一次看到一个黑影蜷缩成一团,黑黢黢的,似乎想要隐藏自己一般。
这一次,由于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我立刻意识到我又遇上了那个变态。心里,竟然没来由的一阵狂跳:没想到这个死变态,他还真敢再来!
我于是挑挑眉,刻意地屏住呼吸,低下头去,装作赶路回家一般地拿着书本匆匆忙忙地向那个黑影走近……手里,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我用来擒狂的最佳工具……果然,就在我离那个黑影还有两三步之遥时,那个黑影又一次猛然间地抬起头来,冲着我露出不怀好意的,又略带着兴奋的表情……
猝然间,他猛地站起身来,就在我已经走近他身边的时候,猛地一拉衣襟……
“啊——”我如他所愿地一声大叫!
然后在突然之间,拧亮了手里已经汗湿的轻便型手电筒直直地照到他的下体……
事情太过突然,那个变态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愣住了。
我则趁他呆愣的当儿抬起头来,直直地对上那个一脸惶惶不安的中年人模样的男子,咋咋嘴儿,恶意地笑,“就这尺寸,还好意思经常拿出来显宝??”
那人看清我的容貌,不由得一呆,立刻惊慌了起来,也许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反侧一下子变了脸色,匆忙地裹了衣服,撒开腿就想跑……
“想跑?”我在他身后大喝一声,飞身就扑了上去,一个扫腿………
“嗵”的一声,某人跌了个狗吃屎。
正在此时,隐于暗处的雷铭和保安立刻冲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个变态成功擒获。
“青青,做得不错!”制服了变态露体狂,雷铭又立马冲到我面前,冲着笑得大大呀呀的样子,伸出右手,与我的左手在空中交会,用力的一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那个变态见自己被抓,拼命的挣扎着,狂吼着。
听到他这么一吼,我转身抬眼看他,大踏步地走到他面前,“死变态,你不很拽吗?你平日里不很喜欢不穿衣服吓人吗?这会儿知道怕了?没犯法?就凭你这样到处裸露自己的身体吓唬学校的女生,我们就够资格送你去局子里吃牢饭!”
“青青!”雷铭上前,制止我破口大骂的气质,“不要跟这种人见气啦!让我来,啊?”他拍拍我的肩,眼中精光一闪,笑得像只小狐狸。
听他这么一说,我退了下来。
雷铭上前,正了正颈骨,又甩了甩双手的关节处,把全身的骨头甩得“咔咔”作响,颇有些让人害怕的气势。
这气势自然更吓到了那个变态狂人,“咕嘟”一声,他吞了一口口水,刚刚还挺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吓得缩回去了几分,“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惧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笑得一脸奸诈的雷铭。
我在心里偷笑:雷铭整人的功夫我可是见过的,这下好了,让这人给摊上了。然而雷铭却什么话也不说,靠近这个中年猥琐男,他笑得无害,慢慢地伸出手,将他身上的大衣纽扣一颗一颗地替他扣好,“天冷,小心着凉!”他体贴关怀地道。切!我啐他一口:现在都热得我快喘不过气儿来了,还冷?
“唔——”那变态双手被保安抓住,动弹不得,只得任由雷铭帮他一颗一颗的扣上扣子,拼命的,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雷铭也不管,只是一径地,认真地往下扣,每扣一颗,他都抬起头,冲那个变态笑一笑。
随着他手的下移,渐渐地,他的手移到了风衣的下摆,那个人双腿之间比较敏感的位置……
突然间,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充满着怒火,使劲地瞪着眼前的变态狂,眉一挑,手猛地从衣服的下摆开襟处伸了进去——
“老兄,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变态行为,害得我被某个猛女狂踢了一脚?说,你要怎么赔我?”他阴阴地说,右臂的肌肉却在明显地用力……
“啊——”那变态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叫声。
雷铭又是大力的一扯,“嚎,嚎什么嚎?我虐待你了吗?啊!”
“啊——啊啊啊……”又是一阵杀猪般的狂叫。
叫得我的心都在扑嗵扑嗵地跳。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小时候揪雷铭的JJ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菩萨保佑,他一定记不得了!
菩萨更保佑,幸好我没有长JJ!
终于,雷铭爽够了,也把那个变态给折腾得面红耳杰眼突舌露了,再加上在场的保安们由最初和我一样惊呆后又回过神制止了雷铭继续施加他不怎么厚道的行为之后……
那个变态狂终于被保安处长由雷铭的魔掌中解救了出来,此时,接到报警的110警察也迅速地赶了过来,带走了那个变态。
临走前,我看到那个被雷铭折磨得脸色青黑的变态狂对着保安处长和带他走的警察均露出了极感激的眼神。
石化中……
这都什么世界啊!
正想得出神,肩膀却突然被人用力地拍了拍。
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雷铭一脸无害的笑意,“青青,”他亲亲热热地唤我,“终于把这人给逮住了,今后相信不会再出事儿了!走,我送你回去!”
心里咯噔一下……
慢慢地转头,我用眼睨了睨他刚刚拍了拍我的肩膀的方位……
“你刚刚……用……什么拍我……肩膀的?”我指指肩膀的方向,气息不稳地问他。
他睁圆眼睛,一脸不解地扬了扬自己的右手,“当然是手喽!”说得理所当然。我定睛一看,他那只右手……
不刚刚还使劲地扯过那个变态露体狂的……
突然间,我呼吸一窒,感觉胃酸开始无限地向上涌,“恶……”我不禁呕了一声恶气。
“青青,你不舒服吗?怎么啦?”哪里知道,雷铭却还一脸不明白状况的样子,看我不舒服,竟然抬起手就往我的额上抚过来,“怎么了?生病了吗?”
看着他的手离我的头越来越近,我的瞳孔陡然间放大鼻尖,仿佛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哇——”地一声,这一次,我真吐了。
哪里知道,某个始作俑者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见我猛然间腰一弯,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竟然……
竟然!
伸出那只右爪子……
细细地帮我拍着后背想要帮我止吐!
嘴里,还不饶人的啧喷怪罪我,“叫你晚上天再热也要盖被子睡觉的你还不信,看吧,这下肯定凉胃了!”感觉他的那个爪子在我的背后不停地拍着,蹭着……
“哇”的一声,我吐得更欢了。
见我吐得这么厉害,甚至连胃酸都要吐出来了,雷铭着了慌,“不行!我马上去校医室,帮你拿一只霍香正气液过来,你喝了会舒服一点!”
说完,那厮撒丫子就往校内跑。
“雷……哇……”我想抬头唤他,却又被胃酸呛上喉咙,继续蹲在马路上,吐得不见天日。
其实,我想跟他说的是……
雷铭啊,拜托你先用肥皂把你那爪子洗干净再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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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个昏天黑地后,雷铭跑了回来,拿着药,多远就看到我正无力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用一种无比幽怨地眼神瞅着他。
他一个哆嗦,慢腾腾地走到我身边,递过一管黑黢黢的药水,“姐,给你……”
我咬牙切齿地睨他,翻着白眼,“洗手了吗?”这是当前我最关心的问题。
雷铭全身一抖,这才恍然大悟我刚刚吐得这么厉害的原因,“哦……原来你刚刚……”接收到我不善的眼神,赶紧又改了口,“呃……洗……洗了……我在校务处用肥皂水洗的……”他把修长的双手凑到我面前,“不信,你闻闻……”
差点儿又被他的举动给弄吐掉,我赶紧跳离他三丈远,“得得得,”我冲他挥挥手,“洗了就好,洗了就好!呐,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我翘起大拇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撤腿就想离他远点儿。
哪里知道,他竟然又挨了过来,“姐,最近都不太安全,我干脆还是送你回去吧。”
我冲他一拱手,“千山我独行,不劳相送。”大踏步地后退。
他一个跨步,又追上来,“万里相送,方显咱姐弟情深意重!”竟然跟我对起了对子,还一脸庄重的表情。
“啊呸!”我啐他一口,却被他给逗笑了,“谁要跟你情深意重?你这娃,老是整我!”
他挠挠头,笑得一脸不好意思,“刚刚……刚刚那不没注意公共卫生么?我哪知道你一天到晚大大咧唰的,竟然关键时候还这么穷讲究!”
我寒一个……
我……我这叫穷讲究?
狠狠地挖了他一眼,这娃说话太不中听了,“得,现在的人都穷讲究,就你不,啊?你是好人!拜托你就放过我吧,别再相送我这穷讲究的人了,OK!”说完,我不想再与他多言,转身就想走。
“不行!”他却一把攫住我,又笑得一脸奸诈,“就因为现在的人都爱穷讲究,所以我不放心你一穷讲究的人夜晚独行啊!”他还说得一脸真诚,却语带恐吓,“这次还好,只是遇到一暴露狂,万一下回你再遇上个马路之狼,劫财劫色怎么办?兴许……”他比了个杀头的姿势,“还会先奸后杀,杀完再奸,奸完再杀……哎哟!”他抱着头一声哀嚎。
我甩了甩刚刚削平了他脑袋瓜子的手,狠狠地瞪他,“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ETTY!我让你再威胁老娘!”边冲边冲他呲了呲牙。
雷铭抱着被我大力削疼的脑袋,抬起头,又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哎哟,姐,你不发威我都当你是母老虎啦!但母老虎也怕公色狼的不是?让我送你回去啦!”他拉着我的手,使劲的摇晃着,乞求的看我。
我挑挑眉,睨着他。这孩子说话……怎么一开口不老虎就色狼?
难道他有被害妄想症?可怜哦!
于是我拍拍他的肩,安慰性质地劝说他,“雷铭啊,你放心啦,你姐我是哪号人物啊?怎么会遇到什么劫财劫色的色狼啊?这条道儿上,谁不知我汪青青就是这里的地头蛇?退一万步说,如果真遇到了……哼哼,谁劫谁的财,谁劫谁的色还未可知呢!哦,难道他强奸我,我就不懂反强奸啊?你也太小看你姐了吧?……”
“那不更糟?”雷铭一声狂喝。末了,突然明白自己的突兀,赶紧又眼珠儿一转,软下了身形,又装出一哥可怜巴巴的神色,“姐,你就让我送呗,这么晚了,送送你我会安心一些的……”他倚着我喵喵叫,“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不行!”我正正神色,仍在坚持,“你也知道天晚了,你担心我一个人回家,那如果你送我回去,我岂不又要担心你一个人回来?”我又拍拍他的脸,“所以,乖啊雷铭,快回宿舍休息去,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好不好?”
岂料这个小冤家小眼儿一眯,嘿嘿一笑,“那更好啊,既然你担心我一个人回学校,那我就住你那里呗!”终于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惊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不……”
话还没说完,“啊,车来了!”他眼一膘,在我还未回神之际,倏的一下冲向公交车站,边冲还边回头向我挥手,“姐,快点啦,这是末班车了,晚了就只能走回去了!”
我想,我是呆了。
气哼哼地任由雷铭坐在我身边,一路贼笑着送我下了车,又一路护送我往回家的路上走,我的心里直犯嘀咕:真是的,这到底是我租的房子还是他租的啊?成天打着护送我回家的名义到我那里住,我这地儿迟早都要成为他的大本营了!
然而还未在心里嘀咕完,雷铭走到我们楼下一处正在灯火通明营业的烧螃摊处时,却停下脚步,再也走不动了。
感觉他没有追上来,我回头一看,就见他正眼馋地盯着烧椅摊上的菜品吞口水。我心里顿感不妙,赶紧回头去拉他,“雷铭,干嘛呢?快,马上就到家了!”哪里知道他却拽住我的手,死活也不肯走奇Qīsuu.сom书,眼睛巴巴儿的瞅着菜品,“姐……”回过头来,又可怜兮兮地看我,“刚刚抓暴露狂时运动量太大,我现在肚子……好像饿了也!”他噘着嘴,用手摸了摸肚皮。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也感觉到肚子饿了。想刚刚抓那个露体变态时,我可没少出力,后来又被雷铭恶心得吐得肠胃里全空荡荡的一片,此时被他这么一说,再看看菜品……
我也很没志气地吞了吞口水。
但眼珠一转,又想到雷铭这个不讲义气的老是让我出钱请客的事实……
我决定了,宁愿自己饿肚子,也决不再请客吃饭。
我于是很坚决地白他一眼,“走啦,不许吃,晚上吃多了会睡不着!”刚要拉他走往别处走,远离这个会让我蚀空老本儿的地方——
“咕噜……”我的肚子却在此时适时地对我发出了抗议的声浪。
“嗯?”雷铭耳尖地听到,偏了偏头,“怎么我刚刚听到有人肚子在叫呢?”说完,似笑非笑地睨我。
“……”我无语,垂头,很为我这个不争气的肚子默哀了一把。
于是乎,在与雷铭的交锋中,我又一次的惨败。坐在烧烤摊的座位上,我眼瞅着雷铭猴跳猴跳地忙乎着,手里捏了一大把一大把的肉菜素菜递给那个眼都笑眯了的烧烤摊的老板,我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狠狠地PIA了自己的肚子一掌:都怪你,太不给我争气了!
菜很快就烤好了,老板笑咧了嘴,特恭敬的拿一个钵碗盛着给我们端了上来,放在我面前,临转身之际,还特仗地告诫我一句:“妹子啊,少吃一点,天晚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晚上吃多了会不消化的!”
我差点儿晕侧:这老板,怎么做生意的?
听了老扳的话,雷铭笑得快厥过去了,抬起头,冲着老板点头,“嗯,老板,你放心啦,我会盯着她让她少吃一点的。哦,对了……”他又唤住老板,“麻烦……再给我来两瓶啤酒!”
我一听,彻底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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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恨地啃着藕片,我看着坐在对面的雷铭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啤酒,再吃一口肉排……那一脸满足的表情,让我恨不得立刻把他嘴里的吃食全统统揽进怀里!这都什么世界啊?出钱的,还让不出钱的给管住了!竟然还不让我吃肉!不知道我是肉食性动物么?
还有没有天理啊?
实在气不过了,我突然眼一眯,想出了一个跳票的好办法。
于是,我提过一瓶啤酒,用牙撬了瓶盖,然后在雷铭一脸震惊的表情下,一把连酒带瓶地提将起来,往他面前一凑,“来来来,雷铭,咱姐弟俩今天抓了那个暴露狂,这证明了咱们的合作是多么的无间啊!值得庆祝!干!”
雷铭脸抽了抽,稍稍垂了垂眸子,也没有多阻止便提起了酒瓶,“嗯,好,干!”与我的酒瓶在空中一碰,仰头,就各自干下了一瓶!
放下空酒瓶,一抹嘴角的酒星儿,我眼发亮地看他,“嗯,痛快!”抬头,又冲着老板喊道,“老板,再给我们来六瓶!”
我这一声大喝在这没多少生意的烧烤摊处可谓是惊天动地,一时间,老板呆了,雷铭也愣住了。
“青青姐,你干嘛呢这是?”雷铭的手按住我,“天这么晚了,怎么还能喝这么多?呆会儿你怎么走回去?”
我笑娣着他,打个酒嗝,“不……不还有你吗?”又转头冲那一脸不确定的老板拍拍桌子,“老板,快点上酒来啊!菜不能吃,我喝酒,总成吧?”
“哦?哦哦!”老板这才如梦被醒般,赶紧转身,又为我提来了六瓶啤酒。见我端着酒瓶又要用牙齿撬,赶紧用启瓶器把瓶盖全开了,这才抹了抹汗,“吱溜”一下退了下去。
“嘿嘿,”我笑着,又把一瓶酒递给雷铭,“来,雷铭,喝!”
雷铭接过,却一脸茫然地看我。我仰头,又干掉了一瓶酒。
开玩笑,再不醉,到时就真要我付钱了!
岂料,刚一放下酒瓶,却见雷铭正抓紧了自己身前的那瓶酒,却仍然一动未动,只是直直地盯着我,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青青姐,你干什么呢?喝这么多的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他仔细地观察着我的脸色,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我。
“呃……什么?”我被他问得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雷铭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了眼,“青青姐……你告诉我,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开心?”
“哈?”我眯了眯眼,仍然听得一头雾水。
“……”雷铭却突然间沉默了,别过脸去,抓起酒,仰头一干而尽。
然后,“咚”的一声,放下了酒瓶,眼睛又一次直直地对上我,“汪青青,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他沉声道。我点点头,“嗯,好啊,你问。”
他默了默,似在思索着什么,许久许久,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终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过了这么久了,你还在……想着黄焱吗?”
他竟然一开口,就问了一个让我极其郁闷,终我所有的一切也不想想起的事情!
“……”一时间,我沉默了,无言以对。
抓起身边的一瓶酒,又喝了个一干二净滴酒不剩。
三瓶酒下肚,酒劲儿上来了,我顿时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全身越来越感觉乏力,一种虚软的感觉也涌了上来。强撑着自己,我红了脸,也红了眼,碰的一声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抬头就冲雷铭大声的吼了过去,“别跟我提这个人,我不想提这个人!这个人是谁?是哪根葱?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听到我的吼声,雷铭的脸色变了变,猛然间,抓起自己身边的酒,也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沉默着,看着已经被酒劲冲昏了头,有些摇摇欲坠的我。
在那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本来一直放在心里的事情,被雷铭这么一提,竞然全都呛上了心头,火烧火燎般的,煎熬着我的心,灼烫而剧烈。感觉眼角处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正在凝结,我赶紧用力地抹去,咬着牙,又伸出手去,抓起一瓶酒,又拼命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恨恨地看向雷铭,“雷铭,你干嘛问起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不想提起黄焱这个人?这个人……真TMD不是东西!想我汪青青活到现,最没亏欠过的人就是他,可他呢?他却宁愿去美国吃那半生不熟的肉和吃那些夹着黄油的面包也不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哼哼,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是中国人,我就喜欢吃大米,我就喜欢吃青椒炒肉丝猪肉炖粉条,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那假洋鬼子见鬼去吧!我看他在那边过茹毛饮血的日子过不过得了一辈子!”我大声的吼着,仰头,又灌下了一口酒。
雷铭站起身来,赶忙按住我,“好了青青,别喝了,你醉了……”
“放开我!”我一把推开他的手,“醉?醉什么醉?你才醉了呢!老娘我现在清醒得很!老板!”我又冲着那已经被我吓得呆掉的老扳大叫,“再来六瓶啤酒!不,要二锅头!”雷铭赶紧捂住我的嘴巴,冲着老板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嘿嘿……老板不用了……她喝醉了!”我一把扯下他的手,冲着他大吼,“没醉,我没醉!如果我醉了,我才会不想起他,想起那个……那个死假洋鬼子……我告诉你,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你没醉!”雷铭赶紧安抚我,拍拍我的背,“你只是困了,想睡了,我们赶紧回家,睡觉,好不好?”
“嗯?”我眯眼不睁的,晕乎乎地点点头,“不要,我要喝……”
话音未落,我眼一闭,靠进他的怀里,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望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昨晚……我明明记得我和雷铭在烧烤摊上吃东西,我记得我还喝了很多酒……怎么一晃眼,我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赶紧翻身起床,向身上一看:嗯,还好,衣服都是完整的。我于是安了安心,挠了挠因为宿醉而有些疼的脑袋,跳下床来,晕乎乎的走出房间,“雷……”刚想去唤那个昨晚睡在沙发上的人,却发现沙发上早已空空如也。
咦?这孩子,昨晚没住我这里吗?
突然脑海中咯噔一声,我警醒过来,光着脚又跑回房间,从包包里翻出钱袋,一数:娘啊!咬牙切齿中……
我一声哀嚎!真少了一张红色的毛主席!
这孩子,连我醉了都不放过!难怪昨晚不敢住我家呢!
看看表,已经快十点过了,完了,今天上午的课肯定不能上了。不过这阵子都在期末复习呢,老师也没怎么点名,不去……也就算了吧,当放自己半天的假!可是,我还非得去一趟学校不可,否则我哪里会甘心,昨晚那顿,明明就该他请才对!
于是我也懒得再去换衣服了,汲着拖鞋跑进卫生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然后就急匆匆地抓起包包,想要赶到学校去找雷铭讨回昨晚的饭钱。
“叮咚!”哪里知道,我手刚放上门锁的扶把,还未用力拧呢,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门铃声……
65
心下一奇:这么早,谁会上来找我?我于是一旋门把,打开了门……
“嗨,青青姐,你醒了?”雷铭的一张大脸却突然挤进了门缝,活生生地把我吓了一跳。
“吓,大清早的,你吓人呢你!”我跳离他两丈远,瞪他。
他看看表,“还早呢,都几点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才刚起床!”他嘟着嘴向我抱怨。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边,竟然放着两个黑黑的行李箱,像极了他才来学校报到的时候提的行头。
“你收拾东西干嘛?不嫌累啊?”我奇怪地问他。
“喂!汪青青,你患失忆症啦?”雷铭反倒将我一军,指了指脚边的行李,理直气壮地看我,“昨晚你明明说你一个住这里很害怕,又很孤独,要我住过来陪你,保护你的也!我本来一直不想答应,但你就一直一直求我,要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呐,你看,我今天一早就去把行李全搬过来了!”
“嘶——”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听以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是我让你住进来的?”不是吧?
雷铭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吃惊的表情,很郑重地向我点点头。“不是你让我住进来,是你请求我住进来的!”他特意地在“请求”二字上注了重音。
“哈、哈……”我顿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不……可能吧?”我抖抖索索地问他。
“怎么不可能?”雷铭反倒一下子大了声量,“喂,汪青青,你该不会想要反悔吧?你昨天晚上明明说让我住进来陪你,害得我今天课都没上,一大早回学校就找宿管办理退房手续,还收拾了这么多的东西,累得都快要死掉了,你现在不仅不来接我,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又想改变主意不让我住了啊?是你就说!”
“呃……”,在他这样义正言辞的追问下,我没来由的心虚了一把。
眼睛溜溜地转了几圈,我尽量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又乱说了什么话,但想来想去……娘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怪我这身体,一喝酒就醉,一醉就乱说话!这下好了,人家较真儿了,我却什么也不记得!
场面一时间胶着。
想了想,我还是怯怯地让雷铭进了门,“嘿嘿……雷铭啊,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雷铭瞅瞅我,眉一挑,又转头睨了睨身后的两个箱子的行李,“嗯?我的行李……”
我又赶忙苦哈哈地帮他提了进门,然后关上门,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看着他东瞅瞅西看看地打量着我的房间,那感觉,特像领导视察工作,而我就是领导身后那个领包包的小跟班。
“嗯,这里要换换!”他拌抖我的窗帘,抖下无数灰尘;“嗯,这个要重新擦擦!”他摸了一把灶台,向我下命令:“还有,我拜托你,这个马桶这么脏,你敢坐在上面方便?你不觉得不卫生么?”他睨了睨马桶,又睨了睨我,活像我的待遇跟个马桶差不多;“还有,这沙发,拜托你好好擦擦,我都怀疑这上面有蜡虫了都!”他又不屑地拍了拍沙发。
怒!
倏地一下挡到他的面前,我手叉着腰,一声大喝,“雷铭,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来挑场的还是来捣乱的?”雷铭笑,一脸谄媚,“不,我这不想把屋里环境搞好一点,咱姐弟住得舒服一些么?”说得振振有辞。
我气结,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住这儿了?”
他眨眨眼,“哦,汪青青,你又想不认账是不是?”马上翻了脸。
我看他神色不善,马上改口,“不不……不是啦……”
他的脸色在听了我的话后,立马有了些缓和,“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啊?啊?”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咄咄逼人。
我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理由:“啊,你看你看……”我指了指房间的方向,“你看啊雷铭,你姐我呢,这里只有一间房子,你一个男生住在这里的话,的确是不怎么方便的……”说来说去,我还是想要赶他走,免得他动了一直住在这里的念头。
哪里知道听完我的话后,他竟然展颜一笑,大跨步地走到沙发前,拍了拍沙发,“那没关系啊,我睡这里就行!”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你睡……睡沙发?”不是吧?
“嗯!”他倒是很爽直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就睡沙发了,没关系啦。反正咱姐弟俩从小长到大,你看过我光屁股,我也看过你撒尿,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干嘛拘泥这些?”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厥过去。
好家伙,竟然拿前几天我留他在这里住宿的说辞来堵我!
“况且,”他伸手摸出钱包,边打开边说,“我在这里也不白住啊,房租呢,我们一人算一半。你租这个房间租成多少?我给你一半的钱?”
“500!”一听到他要付我一半的房祖,我的心立刻有些动摇了。眼睛直直地瞅着他摸钱出来。
“嗯!”他点点头,从皮包里摸出两张红色和一张绿色的钞票,“给你,250!”
我赶紧一手薅过,紧紧揣进怀里,又狠狠地剜他一眼,“你才250呢!这数真不好听!”典型的骂人不嘴短,早知道我就该说600块钱,让他补我一个整数,多好!亏啊,亏!
看在钱的份儿上我终于有了一丝退让,但又想了想又觉得还有些吃亏,于是又踢踢他,“喂,我告儿你啊,住在这里可以,但不能随意进入我的房间,特别!特别是我睡觉的时候,懂不懂?”我告诫他。
“嗯!”他赶紧受教的忙不迭的点头。
“还有,水电费、煤气费、柴米油盐等日常开销,我们也要二一添作五哦!”我趁胜追击。
“嗯!”他又应承了下来。
“还有!”我眼珠转了转,大手向他面前一伸,“昨晚吃烧烤的100块钱,你还我!”
“啊?”雷铭顿时傻眼了,“什么?”
“喂,你想赖帐啊?”见他装傻,我顿时火了,“昨晚,你是不是趁我酒醉了,从我包包里拿了钱出来付帐?先说好,昨晚那一段属于额外支出,是你要吃烧烤的嘛,所以啦,要你付帐才对!再怎么不济,你也得再付我50不是,就当咱俩AA制,一家一半喽!”
“啥?”雷铭皱皱眉,“昨晚你醉得人事不省的,所以昨晚的钱是我开的帐啊!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啦?”
“嗯?”他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声,他没拿?那我那100块钱自己长翅膀,飞啦?
皱起眉,心里仔细的一想,顿时想起——昨天中午的时候,范琳琳要买东西,临时没有带钱,我便抽了一张100元钱借给她的事!
娘的,差一点儿把这一茬儿给忘记了!
“怎么?想起来了?”看我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雷铭偏头问我,心知我是想起来了。
我得瑟了一下,赶紧把自己收到的房租捂得紧紧的,“嘿嘿……雷铭……误会,误今……”
“不,不是误会啦!”雷铭笑眯眯地起身,摸着下巴向我踱了过来,“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了,昨晚我们一共叫了八瓶啤酒,又吃了70多块钱的菜品,算算……嗯,我开的帐,96块钱,既然你都说了AA了,我就实在不好意思请你吃饭了,那麻烦,找我48块!”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把自己的荷包捂得更紧,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脸上的笑越发的谄媚起来,“嘿嘿……雷铭,你这样就见外了啊……”
“不见外不见外,”雷铭嘿嘿地奸笑,一把攫住我的肩膀,“你刚刚不说250这个数不好么?那现在还我48,免得你说为弟的不厚道,整你个250!”边说边伸手摸进我的口袋。
“雷铭,不要啦,不要……”我左闪右躲地避开他的手,拼命护住自己的荷包,高喊,“250好啊,250好啊!我就要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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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雷铭以合租人的身份正式入住,和我过起了异性合租的生活。虽然我天天嘀咕他,觉得他住在这里的确很不方便,且不说我洗澡的时候不能再大畅着浴室的门透气,更连内衣裤都要躲躲藏藏的晾在内室窗台自己临时牵起的羊肠线上……
但说句实话,打从雷铭住进这里之后,我的生活也的确多了很多的便利。首先,房里的灯坏了,我可以直接吩咐雷铭换上;没大米的时候,有个免费的劳工可以跟着我到超市扛得气喘吁吁的扛回来:肚子饿的时候,我可以躺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对着关在油烟密布的厨房里忙碌不住的某人大喊“雷铭,我饿了,饭煮快点”;就连洗碗和扫地这类小活儿我也没有做过……在这样舒服的日子里,没多久,我就心宽体肥起来,体重呈直线的飚升,连带着连我那没脸见人的胸部也开始有了二度发育的迹象!
一个暑假过去了,我没有回家,却被雷铭养得白白胖胖了起来,走路也越来越得瑟,活像一个资产阶级的地主婆。
当然,暑假里我也没有白过,我和雷铭一起外出打工,他买来了辆二手自行车帮人送桶装矿泉水,一桶赚一块钱,由于他的努力,老板生意好的时候,他一天能赚近一百块钱:而我,则仍干着自己的老本行,由于当时移动手机渐渐开始兴起,我去了通讯城派发DM传单,收入为一天五十元,比以前在电脑城打工时的待遇好了许多,而且也和一帮促销员成为了好朋友。
更重要的是,由于雷铭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我们就自行在家里开伙和带便当上班,又省了不少的开支。
所以,当暑假过去的时候,我和雷铭聚在一起,将这个暑假打工的所得全部倒腾出来,细细一数,高兴得我们差点蹦了起来:一个暑假,45天,除去一些正常的花销,我们俩竟然净赚了5000多块钱!这在当时的学生里,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我们搂在一起,兴奋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比我还抠门的雷铭这一次却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我来看管和安排,据说那是对我的铁公鸡形象的深信和坚决拥护。而我作为他姐,自然也没有多作推辞,接过钱,攥进手里,开始拿起计算机,把这笔钱的用途做了周密而细致的安排。
首先,现在社会已经进入了通讯发达的时代,所以,我们不能没有手机!于是,我找到了暑假里打工的促销员姐妹们,由他们的推荐,选购了两款式样有些过时的名牌下线手机,全新的,送460元的话费,却只卖500元!于是,我只花了一千块钱,就和雷铭一同过上了手机一族的新生活再来,现在已经进入到了网络时代,所以,我们不能没有电脑!于是,我又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转悠,待到网吧里更换电脑的时候,用每台八百块钱的价钱,淘到了两台还算七成新的电脑,再加上雷铭的巧嘴讨得老扳娘高了兴,竟然让我们把所有电脑里最好的配置都折下来,换在我们买的电脑上!于是,我们只花了1600块钱,就拥有了两台配置良好,直到扔的时候都还能用的电脑。然后,我们牵了网线,我开始学着在批发一些小玩意儿、小饰品及一些书籍来卖,正式在网上做起了小生意:而雷铭则开始用电脑设计他的课程方程式和制定电信管理方案。
也是我的时候赶得好,就在那几年,由于电子商务的兴起和网上支付方式的越加严谨和现范,当一年过后,我读大四雷铭上大三的时候,我在网上的小店已经有了一定的信誉度,受到许多买家的好评,也建立了诚信的形象,并且有了一些小小的积蓄;而雷铭正用他的设计帮导师做了许多工作,深受导师的喜欢和器重。而且在那段时间内,雷铭接到了一些国内的IT公司向他发来的聘用意向书,纷纷邀请他毕业以后去他们所在的企业工作:更有甚者,甚至学校里又有人开始疯传,说现在学校与外国以信息管理技术而着名于世的大学正在洽谈今年输送交流生的具体事宜,而雷铭的名字赫然在内,他将被作为交流生前往国外,研修电脑技术与信息开发,成为国内一批顶尖的信息人才!这种消息的流传,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交流生的申请资格非常严格,而且选定尚在读大三的学生实属头一遭!想当年,就连黄焱这么优秀的学生,也是在大四的时候才获得的交流生资格。
听说这件事后,我联想到最近雷铭最近收到的许多由IT公司发出的信函,觉得十之八九是真的。于是就问他打算怎么办?他毕业后,到底是打算去国内的IT公司工作呢还是去国外作为交流生继续研修,为回国后的发展打定基础。岂知,他听到我的问话,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表情的反问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问话,我感到十分的好笑,于是搡了搡他,“拜托你啊大哥,你自己的前途当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自己想清楚就成了呗!”不过说是这么说,我还是为他想了想,对他很慎重地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作为交流生去了国外研修,掌握了最新的网络技术动向,对你今后的前途的确帮助蛮大的!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当然不会放弃交流生这个资格!”
“……”听完我的话,雷铭默然无语,半晌后,突然转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睨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结果,一周之内,我又听到消息,说雷铭以自己现在还是大三的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好当前的课程为由,婉拒了此次作为交流生去国外研修的机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差点儿气得背过去。赶忙跑回家问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却见他正坐在电脑前,边吃着方便面边设计着一系列我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听完我愤愤地问话,他却淡淡地回了我一句话:“只要有真材实料,在哪儿学习都一样。”然后,就根本不鸟我了。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只是我搞不懂,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黄焱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东西,甚至放弃了我也在所不惜想要得到的东西……雷铭却可以这么容易的,说放弃就放弃?大四的下半年,相信在所有大四的学生里,都会是最为忙碌与心惊胆战的。因为,所以的人都知道,这半年的日子,可能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前途与命运。
我也一样。大四过年回家的时候,父母天天在我耳根子前念叨着我找工作的事情,又一直追问我毕业论文打算写什么题目……一系列的问题,闹得我浑身直发毛,连尾巴都夹紧了来做人。所以,大四下学期一开学,我就开始积极的准备简历,天天看招骋信息,然后应聘,递简历,等消息……
无限循回,日复一日。
终于,我的努力有了回报。在投递出第38份简历,经历了37次应聘失败之后,上天终于给了我怜悯,一个做小区宽带网络的公司——SEK网络公司向我伸出了橄揽枝,骋请我做他们的业务代表,其主要工作职责就是不论刮风下雨风和日丽还是艳阳高照……全天侯的,撑起一把印有网络公司LOGO的遮阳伞,伫立在某个击分给我的街道小区的街道上,向过往的行人推荐我们公司的业务和交费,务求这段片区的人都能使用我们的小区宽带业务。
在应骋的时候,相关人员还向我补充说明了薪资待遇情况。首先,因为我是还未毕业的应届毕业生,所以实习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整整三个月。但只要表情优秀,业务水准高,则可以在两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就业协议,正式成为公司的员工,待一毕业,正式转为公司的业务经理,管理一个片区的宽带业务。但在此实习期间,我的薪酬待遇十分的微薄。
饶是如此,我仍是很高兴地接受了。一来,我觉得公司经营的业务和我所学的专业尚算对口,虽然只是业务员,但也涉及到网络方面的知识,算得上学以致用;二来,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凭借着我自己的努力,我的业务一定能有所提升,届时,我的升职空间也是很大的。而现在只是一个过渡时期,从低做起,也是我们这些天之骄子们应该面对的工作态度。
与公司主管签订了用工合同,答应了明天来上班之后,我高兴得一路蹦着回到了家里,向雷铭报告了这个好消息。雷铭听了我找到工作的消息后也很兴奋,抱着我转了两个圈圈。
可是,高兴过后,难题来了:明天不仅仅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更是我23年的学习生涯以来,第一次以社会新鲜人进入新的工作群体和环境!可看看现在……我的衣柜内,上衣除了娃娃衫就是T恤,裤子除了牛仔裤还是牛仔裤,鞋子除了运动鞋就还是运动鞋……
最后,雷铭终是看不过意了,啧啧两声,冲我摇了摇头,坚定地对我道,“汪青青,你现在的工作,就是赶紧上街去,立马买几身行头回来,换上,OK?”于是乎,我和雷铭浩浩荡荡地杀到城中心最繁华的服装商业街上。我眼瞅着对面就是服装批发城,刚要跑过去,马尾巴就被雷铭一把给抓住了。
“汪青青,我拜托你,你现在是社会人士了,不要再去穿那种档次低的衣服,否则别人会看轻你的!这社会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懂不?”他在我耳根前大吼,震得我耳朵轰轰作响。
一个得瑟,我点了点头。
于是跑去品牌专柜买衣服,一件最便宜的也要了我两百多块钱,心疼得我直叫娘,恨不得被窖的是我的肉而不是我的钱。好不容易买了两套衣服,又去买鞋子,一双中等品牌的高跟鞋,又花掉了我两张老人头,心疼得我直咧咧,大有想撞墙之意。
终于,焕然一新的走在街上,我穿着美丽的宝蓝色缀了花边的紧身过膝长裙,松了束着的马尾,披散了一头柔黑的秀发,再脚蹬一双三寸的高跟鞋……
果然,回头率立马增加了不少。
面带微笑地面对擦肩而过对我投来惊艳目光的路人,我的头慢慢靠近身边的正像李莲英扶着慈禧般扶着我的雷铭,咬牙切齿地道,“拜托你扶稳一点,这么高的高跟儿,呆会儿你把我摔了我让你提头来见!”说完,脚又拐了一下,疼得我直哆嗦。
“可是……”雷铭扶着我,苦哈哈地委屈道,“明明是你看上这鞋的嘛,早跟你说过了没怎么穿过高跟鞋的人要先穿矮一点的高跟才对的……”
我削他一脑瓜皮儿,“还说,我说这鞋漂亮,你也没反对啊!还怂恿着我买!”吼他。
他赶紧低下头,一脸认罪状,再也不敢发言。
过马路的时候,红灯正好亮起,我撑着雷铭的手,换着脚当单腿天鹅地休息着自己那可怜的脚。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峥期,每一个路口都人群汹涌,挤得刚穿上鞋子还不习惯的我东倒西歪。我于是不耐地昂起头,正想拉长脖子看看前面路口的红灯什么时候亮……
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正与一个女人相互说笑着,从马路对面的商铺里走了下来,往更远处走去。
我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声,赶紧踮起脚尖,用尽全力观望着前方那个人的背影……
不会,不会的!我在心底告诉着自己。
但是,那身高,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那与女人说笑间转过来的侧面……真的却像极了我回忆里的那个人。
那个伤我至深的人。
莫非……他真回来了?当初,他曾答应过我,他说他会在两年内修习完所有的学业,然后……回国来与我相聚的………
“姐?姐你怎么了?”见我神色不对地望着前方,情绪激动和起伏,雷铭莫名其妙的问我,“姐你怎么了?”
恰在此时,绿灯亮了,所有人都开始行色匆匆地趁着这一点儿时间赶紧过马路,脸上,都写满着回家的渴切。唯有我,却脑海中一片空白,站在路口,甚至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就在绿灯开始闪动,就要变为红灯的一刹那,我猛然间抬起手来,将自己所买的衣服的袋子全一股脑地寨进雷铭怀里,“雷铭,先帮我拿着!”说完,我撒腿,提起裙子就往前方的路口处追去………
“姐——”隔着街,雷铭想要追过来,却在那一刹那,人行道的红灯亮了,所有的人都止住了脚步,所有的车辆开始行驶,把他阻断到了路的另一边……
此时,我根本忘记了自己的脚上,还穿着那么一双令我无法走路的高跟鞋,也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冈刚那个人……我一定要追上那个人!
我要亲自问问他,两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在他的心底,他到底当我是谁?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终于,在我大步的追逐下,渐渐地,前方的那一男一女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黄焱!”我终于追到了他们,伸出手,一掌拍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我满含着期待地,焦急地喊……
那男人被我这么一拍,身体受惊的一僵,慢慢地转回头,一脸错愕又莫名其妙的地看我,“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待看清那个人的真实面目后,我心里咯噔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的确认错人了……”我赶紧向那个男人道歉。
的确,我认错人了。真认错人了。那个人,并不是黄焱,虽然他有着与黄焱相近的身高,身材,发型……
但的确,他并不是黄焱。
“没关系。”那个男人冲我体谅地一笑,又搀紧身旁的女友,转身离去,离我越来越远。
剩下我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人行道处,看着那繁华的商业大厦里逐一的亮起鲜艳的霓虹灯,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黄焱……
黄焱你又一次的,欺骗了我……
两年了,我等了你足足两年……你可知在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每一天,我都是如何的度过的吗?我不敢想你,怕想起你,就会不断地想到自己曾经拥有过一段无果的爱情,提醒着自己……我曾经,是那么的失败。
可是,说不想你,我又会不断地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你曾经对我的认同,曾经对我的温柔,曾经给过我的承诺……
这样的日子,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孤单,多么的寂寞和无助?而我,在面对所有人的时候,在面对雷铭的时候……我却只能硬压下这样的情绪,强装着笑意,强装着自己……对你可以不在乎……
累,黄焱,你可知道,这样的日子……
我真的很累!
深呼吸一口气,兀自压下自己心里的这些情绪,我仿若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地,缓缓地转过头,想要往来时的路上走回去……却在一抬头之间,看到雷铭正提着几个口袋,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痴痴地看我。
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失落,又是如此的灰败与落拓。见我看他,他马上强扯出一抹笑意,微笑着,向我走了过来,“怎么了姐,刚刚看到什么了?追得这么厉害?你忘记了你刚刚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连路都走不动吗?”问我的同时,他垂下眼敛,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雷铭,我……”急急地想要跟他解释,“刚刚……”
“好了好了!”他马上打断我的话,不,甚至说他根本不待让我说完,随即又看了看表,“哟,快七点钟了,我是说我肚子怎么这么饿……走,我们快回家去,我做菜,咱们姐弟俩今晚吃顿丰富的!”说完,他也不待我说话,拉起我的手,开始往家里走去……
67
回家的路上,一路静默。尽管我几次三番地想要挑个话题,但只要抬眼看雷铭的脸,就顿时没有了和他说闹的欲望。
他那脸啊,臭得喃,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就像我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就像我抱了他家的孩子跳了井,就像和我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又黑又阴沉沉冷冰冰的,让我都不禁怀疑之前我是否干了什么让他不满意不开心的事儿来。可仔细想想……我的确没有做什么让他不满意不开心的事啊!他之前不都开开心心地跟着我到处买衣服挑鞋子的吗?大不了……就是我让他帮我提了一下那几袋的衣服鞋子嘛!
干嘛这么小气?哼,看来我真把他给惯坏了。不行,回家后我非得对他进行贫下中农再教育不可!
正想得兴起,突然雷铭猛然间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一旁开着的一家超市发呆。
心下一奇,我忙凑过去,“雷铭,干嘛呢?”边说边随着他的头看向超市。他静默着,许久,才缓缓地道,“今天不是要庆祝你找到工作吗?”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却一尘未变,依旧是寒着脸,只是抬起腿就往超市里走,“庆祝,少了酒怎么成?”
呵,这小子,还记得今天是要为我庆祝的啊?拽着这么一张二五八万的脸,我还以为他早把这茬给忘记了!
忙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超市,打开贩售机,从里面拎出一扎冰啤,又跑到货柜前拿出一瓶上好的红酒……
“呃……”我捅捅他的背,“酒……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他。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喝得了这么多,我的酒品他又不是没见过!
哪知他听了我的话,眉一挑,转头来竟然回我一句:“没关系,你喝醉了就直接睡呗。反正这是在家里,除了我,不怕别人看到你耍酒疯。”说完,看我正要说话拒绝,马上指着我的鼻子语带威胁,“呐汪青青,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我正想喝酒呢,你可别找我的不痛快啊!”
“……”我顿时被他的话堵到无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拎着酒去超市的柜台结帐。
他高兴?我还真没看出来!那脸上臭臭的阴阴的冷冷的表情是……高兴?呵呵,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可真特别。跟他在一起十八年了,我真到今天才看出来!回到家里,雷铭直冲厨房,关上门开始默不作声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我闲着无事,先翻了翻书,觉得无事可做,便开了电脑去上网看有没有生意可做。结果上来网,生意倒没有,反而是我的邮箱里又多了一封邮件。
好奇地一点开,竟然又是一封以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作为贺卡的邮件,其他的,什么信息也没有。发件地址又是那个:ylove@xxxx。com。
“切!”我有些愤愤地关了邮箱,啐了一口:这发信息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头脑有毛病,天天用同一邮箱发一封这样的贺卡过来骚扰我,很好玩儿是吧?
最近两个月来,我天天都会在邮箱里接到这么一封没有任何信息的,却又不同风情的玫瑰贺卡,其余的,没有只字片语。起初我还以为是哪家网络公司发的无聊邮件,直接删除了就了事,但后来天天如此,不禁让我有些困扰。也曾发过邮件过去询问,但对方却根本不予答复,只是仍然天天照例一封这样的邮件过来。久而久之,我也就当对方神经有问题,看过就删掉就是了。
而今天,在心里暗骂那人神经有毛病之后,我也毫不例外地准备删除,正拖动着鼠标把邮件拖到最下面,准备点击邮箱上的删除功能时——
“姐,菜做好了!”雷铭刚好把菜做好端上桌,边脱着围腰边走进我的房里,“快,出去吃……”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却陡然间瞟到我还未来得及删除的邮件信息,顿时神色一凛,猛然间扑到我的电脑桌边,把我挤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哎哟哎哟……”我忙朝雷铭大声的抱怨,“雷铭你这是干嘛啊……”
抬头,却见他正大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束玫瑰贺卡,看了半晌后,他缓缓的执起我的鼠标,慢慢地前拖……然后,直直地盯着电脑上显示的发件人地址。
手,竟然有些颤抖。
我正正身,跟随着他的目光好奇地盯着我的屏幕,看了半晌,也搞不懂他干嘛这么反常。挠挠头,我望向他,“雷铭……怎么了?这……”我指着屏幕上的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雷铭没有回答我,周身却布满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转头看向我,他深吸一口气,似在心底平复着什么情绪般,末了,缓缓地开口问我,“这……这邮件……是哪儿来的?”
他这问题问得我不禁失笑,于是冲他挥了挥手,我无辜地笑道,“拜托,我怎么知道这邮件是哪个神经不正常的寄过来的?别说,这两个月来这人天天寄,也亏得他有耐性!”边说边挪开雷铭的手,直接点了删除和确定。
然而让我搞不懂的是,即便我已经将邮件删除了,雷铭也显得很紧张似的,皱着眉,他逐字逐句地问我,“你说……这寄邮件给你的人……都已经寄了两个月了?”
“嗯哪!”我点头,“太烦人了,也不知道是谁,净发一些无聊的邮件过来,我回复过去询问时方也不回答我,真是的!害我都想直接投诉邮箱网站了,真太烦人了!像这种垃圾邮件网站邮箱那边也不知道管管,对我简直都造成骚扰了!”我说得愤愤。
“是吗?”见我如此说,雷铭的表情这才松了松,皱着眉,又似试探性地看了看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邮件会不会是……”却欲言又止。
“是什么?”我抬头好奇地看他。
在我的注视下,他却愣了愣,旋即一笑,将到嘴的话化为一阵云淡风轻,“嗯……没什么……估计可能真是一些垃圾邮件吧。”
我白他一眼,“不用估计,也不用可能,这肯定就是!现在网站上的垃圾邮件,真多得令人头疼!”雷铭听我这么一说,眼珠一转,“那既然如此,你何不将这个邮箱给注销掉呢?反正这邮箱除了联系一些老朋友外也没见你常用,而且现在……聊天这么方便,你那些朋友可以直接和你互通消息,用得着再整邮箱这么复杂么?”
“嗯!”见他说得有些道理,我点点头,“好,那我待会儿就把这邮箱给注销掉!我看那个骚扰狂还怎么骚扰我!”
说完,我拍了拍肚子,扯了扯他的手腕,“雷铭,我肚子饿了,走,咱出去吃饭去。”一个人,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桌子边,抓起筷子就准备开动。然而雷铭却慢腾腾地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凝重。抬起眼来看了看一脸馋猫状的我,他走上前来,提起一瓶啤酒就直直地往阳台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冲我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把我一个人傻呆呆地留在桌子旁。
这家伙,谁又招他惹他了?不刚刚还好好的吗?说翻脸就翻脸!什么德性啊这是?不行,今天非找这个家伙把话说清楚不可!我到底做什么事情了?在外给我甩脸子,回到家月刚都好好的了,现在又给我甩脸子!还当不当我是他姐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了?
于是怒火之下,我也提起了一瓶啤酒,大踏步地往阳台走了过去。“雷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吃火药了?净甩我脸子……”我边走边吼,却在阳台上看到他背影那一刹那,突然所有的话却又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只见漆黑的阳台处,雷铭正坐在阳台与客厅交界的台阶上,就这么坐着,静静的,默默的,像一尊雕塑一般,深沉,孤寂。阳台外的万家灯火映照进来,却显得他的背影更加的萧索。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刚刚心里对他的窝火突然地消弥殆尽。此刻,竟然让我有一神说不出来的复杂心境,酸酸的,苦苦的,却胀满了心窝。
轻轻地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挨他旁边坐了下来,“嗨,怎么了雷铭?”我看向他,仔细地打量着那张我已经打量了十几年,却从未深刻了解过的青春的面宠,“怎么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雷铭身形一顿,“没有!”却负气地甩了我两个字,提起酒瓶,学我的样儿直接用牙撬了,一仰头咕噜噜地就喝掉了半瓶。
“雷铭!”我赶忙阻止,伸出手企图挡下他的酒瓶,“别喝……别喝这么急,你这样空腹喝酒,会醉的……”
他却一把挡下我的手,“没事,我好得很!”他放下酒瓶,一双黑眸泛着几缕血丝,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像要对我倾吐一般,“事实上,我真希望自己能喝醉!”说完,他突然间跳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不待我说话,突然间又冲进了客厅里。
再出来的时候,怀里竟然抱着满满的,今天才买的酒——自然,那瓶红酒也算在其中。
我瞪大眼,颇有些傻愣的气质,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雷铭……雷铭你想干嘛呢?”问的时候,我的语音都在颤抖。
他边将怀里的酒放在地上,边回答我道,“买了酒,当然是拿来喝的啦!”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拍拍我的肩,特仗义地吩咐我道,“汪青青,今晚啥都不要管,咱姐弟俩只要喝个痛快啊!”说完,抓起自己那还剩一半的酒,一口干了,又用牙撬开一瓶,递到我面前,“来,喝!”
“啊?哦……”在他的逼迫下,我抖抖索索地接过酒,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汪青青!”却被雷铭一声大吼给吓得差点儿呛回去,“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给你的酒你怎么都不喝光!喝光!我要你喝光!”莫名地,我被他这技人的气质给彻底地吓傻了。
开玩笑,孤男寡女的挨在一起喝酒?亏你想的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汪青青,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一瓶啤酒而已,会灌倒你吗?还有雷铭,你对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会跟他发生什么吗?笑话!
好吧,既然他心情不好,那我就奉陪到底了!
这样一想,我也就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心一横,仰头,把那略有些苦涩的液体狠狠地灌进喉咙里。
哈哈,这种感觉……真痛快啊,我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
“再拿一瓶。”再次伸手。
雷铭的黑眸直直地看着我,手伸过来,又递给了我一瓶啤酒。
我用牙撬开盖子,冲他伸了伸握着酒瓶的手示意,“你的呢?你也要喝才行啊!”
“……”雷铭无言,却也马上提了一瓶,撬开,与我的在空中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冲我晃晃空瓶子:“再来?”
我愤怒的瞪着他,这家伙,存心挑衅啊?找抽啊?
于是马上又提了两瓶,一瓶给他,一瓶给自己,“来就来,怕你啊!”我汪青青还从没对谁服过软认过输呢!
于是又撬了,干了。
几个回合下来,所有的啤酒都被我与雷铭均分干掉了。我感觉自己脑袋已经被酒精侵得有些犯起糊涂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鸟儿长了翅膀在天上飞的感觉,又像塞满了湿棉花,对外界的一切已经失去了分析的能力。
打了个酒嗝,我冲雷铭挥挥手,示意自己真醉了,“不……不来了……我不行了……”边说边缓缓地从想地上爬将起来,感觉头脑因酒精的作用而一片眩晕。岂料雷铭却一把扯住我的衣服,用力一拉,又成功地让我跌回地面上,“不……不行,咱还有一瓶……还有一瓶没喝呢!”他边说边用手在一堆空酒瓶里摸索着那瓶还未启封的红酒。
天呐,还来?这一次喝掉五瓶啤酒已经是我最大限额了好不好?我的酒量还从未这么好过!他想整死我么?
于是乎,我使劲地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雷铭,放开我了啦……我不想……明天上班……就喝醉迟……迟到……”
“不行!我还要……要喝!”奈何雷铭似乎也醉了,瘫在地上,使劲地抓着我洋装的腰带,说什么也不松手,搞得我只得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却怎么也挣不出他的掌心。
实在没办法,我只得伸手去掰他,想把他的手扯下去,“雷铭……你……你放手……”
却不想,由于我现在的姿势是跪趴,又没了双手在地上的支撑,结果“哎哎……哎”一个重心不稳,导致我以极其狼狈的姿势猛地向地面亲吻了下去——
“小心!”就在我的面门快要亲吻到地面的0。01秒间,我听到身后的雷铭一声低吼,感觉到刚刚一直拉扯在我腰间的力量猛地一松,然后一阵天旋地转间,我猛然被拥进了一具温暖的胸膛里,避免了我本就不漂亮的脸蛋再来一场伤筋动骨的乾坤大挪移。
眨眨眼,努力把一股眩晕的感觉给逼了回去,我人这才清醒了几分。
却在下一秒惊讶地发现,我竟然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躺在雷铭的怀里,而他的手,竟然还揽在我的腰间!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我顿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赶紧死命地想要推开他,“雷铭,你放开我,快点儿……”却又一下子被他揽进了怀里,重重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放开,紧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会因此而窒息身亡。
就这么一动不动,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却轻轻地问了一句话,他曾经就问过我的一句话:“青青……告诉我,那个人……还在你心上吗?”
问得我心里剧烈的一颤。
“你问的……”我抬起眼,也直视着他,手却渐渐地攥紧,“是谁?”这一次,我仍然选择和他装傻,只希望他……能不要再问下去。
他却眸光一闪,揽着我的手臂越发的用力,“黄焱!我想知道,黄焱……他是不是还在你的心里?他是不是……还在你的心底……占有重要的位置?”这一次,他选择了开门见山,毫不留情。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他不再说话,把脸埋到我的颈窝间,热的发烫的气息全撩在我的耳后。
许久许久,他喃喃地对我道,“青青,我好难受……”他将我压向他的心窝。
“难受?你喝多了?”我抬起头想要察看他的状况。
他摇摇头,闭了闭眼,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到你那么的想着他……我很难受……真的……”边说,他的表情边浮上一抹痛色。
心,没来由的一跳。我突然整个人都在颤抖。
咬了咬牙,突然间,在那一刻,我终于硬下了心肠:连雷铭都在为我不值,为我难受,那我……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呢?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经历过这么多,难道,我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用尽我的青春,用尽我的年华,用尽我的爱情,用尽我的时间,去等那个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回头的人……回头吗?不值,真的不值!
所以,想通这一层,我扬起头,看向雷铭,郑重的,似宣誓般的一字一句地对他道:“雷铭,放心吧,我没有想黄焱……真的。黄焱于我……已经是个外人,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如此而已……”
“真的吗?”听到我的话,雷铭的声音轻快了一分,但很快的,他又紧张了起来,“那么……如果他回头了呢?如果……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他告诉你,他还爱你呢?”
“……”面对他的问题,我顿时默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很想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怎么做?
“青青?”雷铭在身后推了推我,执意要我一个答案。
也许因为他的执着触到了我的底限,我心底突然多了一丝愤怒,那种被人窥透了内心世界的愤怒。猛然间,我挣脱他,直起身来,愤怒地瞪向他,“雷铭,你这是在干嘛?你管这么多干嘛?你问这些问题于你有什么相干?”
也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强烈,也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在我伤人的话一说完的时候,雷铭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猛地,他也从地上爬将了起来,喘着粗气,看我,“干嘛?我在干嘛?汪青青,我这是在关心你啊!”
我揪头发,“我已经说了,我会忘记他,我会!你还要我怎样?”我快被他的关心给折磨得疯掉了。
“……”刹那间,雷铭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在这样的氛围里,在这样透着一丝光亮的黑暗中,我与他俩俩相望,却靠近不了彼此,温暖不了彼此。
“那好……”许久许久,我听到他苦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却是如此的分明,如此的坚决。“吻我!证明给我看!”
“呃……”他的话却让我一怔:什么?他刚刚说什么?
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正和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利眸在看我,虽然身处黑暗,却似乎能洞穿我的整个内心。
“怎么?汪青青,你不敢吗?你不是一向自诩说提得起放得下的吗?你不是一向都没心没肺的吗?你不是说你已经忘记黄焱了吗?那好,你吻我,你……证明给我看啊!”他的话响彻在耳边,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还是……你根本没有忘记他?你不敢?”
“哈?”我大笑一声,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只不过……”气一虚,我又软了一半,“你是我弟弟……”
“别把我当什么该死的弟弟!”雷铭却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也断了我最后一条退路,慢慢的,一步一步地,他向我逼了过来,那神情,就若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优雅,却危险。
“汪青青,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弟弟!如果你真忘记了黄焱,那么现在,你就吻我,向我证明……你真的可以忘记黄焱,忘记……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这句话,就似一声惊雷般,轰然一声,把我心底最后的防线炸开了一个大洞。
电光石大间,也不知是酒劲上了头,还是被雷铭逼到了绝路上毫无退路,我竟然心一横,“证明就证明,谁怕谁啊!”一声大喝间,我猛地冲向他,憋着一股劲,闭上眼,一把攫住他的颈项,把他的头往下一拉,狠狠地吻住了他!
68
我原本以为就这样以一吻作为证明已经足够,足够让雷铭知道我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忘记,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却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就在我的唇覆上他的那一刻,雷铭却猛然间将我的腰一揽,用力地带进他的怀里,容不得我有一丝的挣扎与反抗。他的嘴唇也突然间的覆盖上来,接着他的舌就灵活的撬开我的牙齿钻了进来。强势而激烈,让我根本没有一丝的防备。
“唔……”我大张着双眼,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简直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我想,我的确是醉了,才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但意识偏偏不肯在这时候离我而去,固执的停留在我身上,让我感受他的唇舌的柔软,他气息的灼热:感觉他在我的唇间,在我的舌尖一次次的亲吻,舔吮,充满着眷恋与丝丝纠缠的甜蜜意味。
过了不知多久,他把嘴唇从我的嘴唇上移开,双唇分离间,竟牵出一丝晶莹的津液,提醒着我与他刚刚的行为是如何的放荡与暧昧。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对那个在我生命中始终认定的弟弟……我头晕眼花,索性身体一软,瘫成一摊烂泥狂在他的身土,任由他将我一把打横抱起,经过亮着灯光的客厅,又进入我的房间,甚至把我放到床上……什么事情,我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直到感觉有一丝热度在逼近,接着,一个人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
睁开眼睛,面前是雷铭那张近的不能再近的脸。
天哪,他竟然……
突然间被吓得清醒,我猛地一弹,伸手试图推开他:“雷铭,雷铭,你要干什么!”
他却不说话,一动未动的,拉过我想要推开他的手,又一次地吻了上来。根本……容不得我有一丝的拒绝。
天哪,天哪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脑海中一片呆滞,无法思考任何的事情。
这个在我身上的人,是我的弟弟啊!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和我一起上学,看着彼此成长的弟弟啊!
可事到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吻我,又一次的俯进我的肩颈间,他的唇舌在我的皮肤上游走,一遍一遍,最后停留在我的耳垂上,一次又一次的亲吻着,短吮着,似要带着我一起舞动起身体的欲望般。
“啊……”一个没忍住,我竟逸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却又在下一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赶紧偏过头,闭上眼,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不敢再造次。
“雷铭,你……你别这样……”在他这样的攻势下,我第一次连说话都显得虚弱无力。只能喘着气,低低的乞求着他。
“青青,”他在我耳边喃喃着,“我……对不起……我……不想停……”
“可是我不要!”我大喊,用上了两只手想要撑开他的身体,拼命地闪躲着他的攻势。
却被雷铭一下子握住了双手,继而十指相扣。
“青青……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他的黑眸凝视着我,脸上满是痛苦。拉住我的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这里……会痛……很痛……”。看着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了一丝心软,但立刻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容不得我一分的软弱,于是我一声大喊,“雷铭你快放开我!你在做什么?你是我弟弟,是我弟弟啊!”不刚刚还跟我说只是吻一下吗?怎么嘴儿跟嘴儿碰了一下,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岂料我的话却让雷铭猛地一僵,动作一滞,转而却更加疯狂地吻住了我,与我唇齿纠缠间,他低低地朝我吼着,“不要叫我弟弟,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弟弟……”支起身子,俯看着被他吻得惊惶却又不知所措的我,他俊美无铸的脸庞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汗滴,却又很快消弥于空气之间。
“青青,看看我,”抓起我的手,他将我的手贴到他的脸上,慢慢地,让我抚摸着他如刀刻一般英俊的脸,并渐渐往下,抚过他优美的颈线,销魂的锁骨,赤裸英伟的胸膛……
“青青,看看我吧,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是一个男人,早就是了……”说话间,他以吻封缄,再也不给我说话的权利。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亲吻,他的手灼热得似烧红的烙铁,在我的皮肤上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酥麻和烫热;他的唇舌也在我的脖颈及耳侧缠绕,温柔而满含欲望。
渐渐的,我沉迷了,沉迷于他为我所制造的欲望世界里,那陌生却又徇丽多彩的世界,莫名的,竟让我不禁生出了一丝向往。
感觉雷铭的手例落地从我衬衣的下摆探进了我的身体,渐渐往上,我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雷铭,求求你……”别开头,我不敢再看他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因激情而汗湿的脸,“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这样下去……我们会万劫不复的……”
听完我的话,雷铭皱眉,几秒钟后,却又重新低下了头,在我的耳旁吞吐着滚烫的气息,“青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爱黄焱吗?告诉我……我要你的真心话……”,莫名的,我因他的话而心间一颤。但转瞬间,却仍绷直了身体,回过头,狠狠地瞪他,坚决地道,“不爱,说不爱了就不会再爱了!”
就在得到我答案的那一秒,雷铭的胳膊立刻收紧了,抱的我喘不过气来,他的面孔了下来:“青青,记住你今天的话……只要你不再爱他,我与你……永远不会万劫不复!”
“你胡说什么,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他不理,这次他的动作再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带着征服一切的霸道,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竟然已经全然的赤裸了。
心下一惊,猛地回过神来竟然让雷铭看到我内衣下真正的秘密——虽然他早已知道,但毕竟真正赤裸在他的眼前时,我的心里却仍是害怕的。
赶紧捂紧自己的胸脯,不自觉地蜷起了自己的身体,“雷铭,别看……求你……”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的坚决地拉下了我的手,将它们固定在我的耳旁两侧,然后,俯身,目光爱怜地扫视着我那小小的乳蕊,“青青,别遮……它们,很美,真的很美……”说话间,他的吻如期而至,辗转反侧,抵死缠绵着。
“不要……雷铭……”在他这样的挑逗之下,我身体里某种沉睡的感觉开始苏醒,开始叫嚣,开始燃烧,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拱起身,想要向他要求更多,却又想要拒绝他所要给我的一切……那种矛盾,灼烧了我的灵魂,只能任由他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裸露之处,只能任由他拉着我的手,为他褪去身上的衣服,显露出他那略显精瘦却线各优美硬朗的身材和那泛着健康与阳光的麦色肌肤……
色不迷人人自迷。渐渐的,我逐渐的迷失了自己,任由他与我赤裸交缠,似两只旋舞的蝶,相互追逐,相互亲吻……
终于,他直起身,俯身看向被他压在身下,一动也不敢动的我,突然低低的轻笑一声:“青青……准备好了吗?相信我……”
我喘着气,迷离着眸子看他。我们交缠的身体,汗湿着赤裸着,却紧贴着彼此的肌肤。
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却在我在昏乱中察觉到一点异物感,于是本能的想把身体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压住,只能承受着这怪异的感觉。
“青青……”突然间,雷铭低低地唤我。
“嗯?”我迷迷糊糊地答。
他捏着我的下巴柠过我的头,低头细看着我那因欲望而潮红的双颊,低低地,却执意地问我:“青青……我是谁?”
我睁开眼看着雷铭,他似乎正紧咬着牙关隐忍着什么,额头上都是细汗。“你是雷铭啊……”缓缓地道。
在那一刻,我明显地感觉雷铭的表情一松。“青青,记住,今天这个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我,雷铭……”他的嘴唇接近我。
与此同时,猛然间一阵尖锐的疼痛铺天盖地的传来,“啊!”疼得我一声尖叫,瞪然间瞪大双眸,竟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连意识都清明了几分。
“雷铭,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开始了大力的挣扎,被这样剧烈的疼痛痛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只能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挣开这一切。
雷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心疼和恳求的神色,猛然间抱紧我,他轻轻地亲吻着我的唇,“青青,不疼了……对不起,不疼了……”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在他这样的安慰下,莫名的,疼痛慢慢的消失了。
咬咬唇,我无限委屈与哀怨地望他,“刚刚……真的好痛……”又冲他撇了撇嘴权当撒娇。
他笑,又一次低下头吻住了我,短短的头发拂过我的眼敛,“现在呢?好一点了吗?”他稍微动了动,又抬起头,很紧张地看我。
“嗯……”我闷哼一声,仍然疼得厉害……但睁开眼,一看到他那充满着期待又有些心疼的眼神……
莫名的,心里有些疼。于是,我揽过他的肩膀,主动凑上前去,吻住了他的唇。我这样的做法对于雷铭来说不啻是一种无言的鼓励。于是他一把攫住我的唇,狠狠地,与我缠绵徘恻;wωw奇Qisuu書com网他的手,轻轻柔柔的,在我全身的肌肤上游移着,充满着爱怜与膜拜……也加深了我们彼此间的纠缠与律动。
疯狂的肢体纠缠间,我们的命运,渐渐走上了命定的轨道,终于成为一个解不开的结。
69
一夜疯狂的代价,直接导致我累到无力,当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我倒进雷铭汗湿赤裸的怀里,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一阵饭菜的香味蹿入鼻间,入脑入髓,激得我的肚子正咕咕的向我抗议。
裹着被单趴在床上哀哀地低嚎,一时间还弄不明白现在的我为什么会全身酸疼,就连起身也没了力气。
听到我的声音,雷铭走了进来。当他的脚步声离房间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全身赤裸,继而想起了昨晚我和他做下的疯狂与荒唐的事,顿时心下一紧,瞳孔在瞬间放大,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像乌龟翻身一样翻了过来,仰躺着,僵直了身体,闭紧眼,想来个装死不认。
雷铭走进来,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我,突然间,迸出低沉的笑意。
感觉身边床沿一沉,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地攀上了我的腰间,我的唇也被一温润的物体含住,亲吻了一下,然后我的小屁股也被一厚实的手掌轻轻的拍了一下,“小懒猪,起床了!我知道你醒了!”
“……”闭紧眼,我仍然装不知道。
“哎,我做了早餐,炒了你早爱吃的青椒肉丝,还熬了粥哦!快点起来吃!”他俯在我耳边低语,语带宠溺。
“……”不理他,装死中。
“喂,青青,快起来了,你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欲,如果迟到,给别人的印象多不好!”
“……”仍旧不理他。哼,他还有脸说!是谁搞得我昨晚这么累的?
见我一直闭着眼不理他,某人悻悻然地哼了哼,竟然一把将我连人带被打横抱了起来,“唉,好吧,昨晚肯定也累坏你了。但你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份工作,相信你也很重视才对。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把你就这样连人带被抱去公司,再附加说明情况……相信公司应该不会视为迟到旷工吧?嗯嗯,就这样!”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竟然还边说边往外走……
吓得我一个哆嗦,眼皮一睁,眼珠儿顿时瞪得老圆,“雷铭,我醒了啦,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死命地在他怀里挣扎,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把我这样抱出去见人!却看到某只狐狸正笑弯了眼,眯着一条细细的缝儿,瞅我。
寒一个……
娘的,又着了他的道儿了!
好吧,既然我“醒”了,自然得穿衣梳洗打扮一番。昨天新买的宝蓝洋装,本是打算今天上班时穿上的,结果在经过昨晚一夜的折腾后,已经皱得不得再穿,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昨晚会有此一着,我说什么也不会买了这件新衣服后就穿起来到处显摆。
梳洗完毕后,慢腾腾地折到桌边,雷铭早已守着一桌子的饭菜,托着腮在那儿等着我了。一步步挪过去,坐下,也不敢看他,我端着他早已为我盛好凉着的白粥,唏哩哗啦地就喝了起来,只求赶快吃完早餐闪人,避免这样尴尬的局面。
岂料,雷铭肯定是看我吃饭吃得这么香甜心生嫉妒,竟然好死不死地在帮我挟了一筷子菜后,语带关切地问我:“姐……你身体还好吗?”
“嗯?”我一下子没将他的话回过味儿来,胡乱地点点头,“好啊!我又没生病!”边说边又喝了一大口粥。
“呃……”雷铭看着我,脸一抽,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了,深呼吸一口气,“我是说……昨晚你很疼……现在还疼吗?”断断续续地问我。
“扑——”终于回过神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嘴里的粥给呛死。“咳咳……咳咳……”咳得惊天地泣鬼神。
“青青?”雷铭赶忙上前,拍着我的背替我顺着气,说话间还带着一丝轻轻的责备,“干嘛吃这么急?”晕,这是我吃得急么?是你的话让我呛到的好不好?
好不容易止了咳,我抹着胸口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清了清嗓,点点凳子,示意他坐下后,我正视着他,用一种很郑重地语气对他道:“雷铭啊,昨晚那件事呢……嗯,不发生也发生了,啊…咱们呢……呃……就都忘记吧,啊?我呢,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呢,就当被猫踢了一脚……嗯,这样呢……今后咱们就还都是好姐弟,啊?咱就当这事儿从来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想来想去,为避免今后的尴尬,如今这样的处理办法应该是最为妥当的不是吗?
岂料,雷铭却一点也不理解我的苦心。听完我的话后,他的脸顿时沉了下去。“不好!”他突然从胸腔处迸出一声低吼,看着我的眼神间多了一丝黯然与愤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满是惊讶的望着他的脸,竟然憋了个脸通红,“汪青青……你……你昨晚这样对我,你……今早就想不认了吗?你这就什么?你这叫过河折桥,你这叫卸磨杀驴……你……你……你真是坏透了!”他指着我恨声地骂。我呆了,彻底地呆了。
过河折桥?卸磨杀驴?这都什么比喻啊?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的事……我怎么对他了?
当下我不服软的心气儿又下来了,狠狠地把筷子往桌上一忤,我站起来对他对视着,企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哎雷铭,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昨晚……昨晚我怎么对你了?那件事……虽然有酒精推动的作用,但总是你主动的吧?我的衣服还是你……你给脱的呢!”我气息不稳地质问他,“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咱可是受害人!而且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人!”
“哼!”听完我的话,雷铭竟然把头一昂,用鼻也冲着我冷冷地哼哼,“可别这么说,昨晚脱我衣服的时候你也有份儿啊!”一句话,说得我得瑟了一下。“还有,你说你是受害人,最大的受害人?笑了话了!这件事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呢!”他继续逼近我,“汪青青,你说说话要凭良心,好啊,我就跟你凭良心说话!昨晚,是不是你先勾引我的?你说,你说!”末了,他竟然一根指头杵着我的胸口,似要非得逼我说出个始末原由。
“呃……”我被他逼得侧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下身形,眼珠儿转了转,一想,不对啊,赶忙都声明,“喂,雷铭,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可不能让他这样冤枉我!
“没有吗?”他挑挑眉,点点自己的唇,“那昨晚你吻我的事,怎么算?哦,这还不算勾引?”说得理直气壮。
我差点背过气去。
“昨晚可是你……可是你要求我吻你的也!”抖抖索索地说。
岂料雷铭眼一撇,直接跟我横上了,“对,我昨晚是说了!但我让你吻我你就吻我?汪青青,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大脑了?”
一句话,直说得我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
“这……这……”转动着眼珠,半天想不到说辞。
雷铭得寸进尺,更加嚣张地跨前两步,“怎么,汪青青,事到如今敢做不敢认?啊?你是不是要我打电话回去告诉你妈你对我的恶行,让他们来为我们评评理才罢林?啊?”
我敢保证,他这句话对我而言是绝对赤裸裸的威胁。听了他的话,我顿时一下子手脚发软。
“喂,你不会这么不厚道吧,雷铭?”我看他的目光顿时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却晃了晃脑袋,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没事儿,反正在你眼中我就从没厚道过!唉,这件事情不想发生也都发生了,但现在总得分个主要责任人出来吧?你说你是受害者,我也觉得我是受害者,那……干脆就交给咱们父母来裁定喽!”他边说边从裤子荷包里摸出手机,开始一下一下的按起来,“嗯,让我想想阿姨的电话在哪儿……”
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招的确狠!我顿时彻底的服了软。
飞身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继续按电话,“雷铭,雷铭,昨晚的事儿就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我给你认错,我当你是我祖宗!拜托啦,千万别打电话告儿我妈,她非撵过来挠死我不可!”我软下姿态地求他。
雷铭握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我,脸上半是得色半威胁地看我,“真的?”
“嗯哪!”我忙点头如捣蒜。
这只小狐狸这才饶了我一马,将电话重又放入荷包内,指着桌上还未吃饭的早餐道:“那先去吃饭吧,不然待会儿上班就要迟到了。有什么事,晚上我们回来再说!”说完,又笑弯了一双眼。
“哦!”见他松口,我忙不迭地点头,一溜烟地坐回座位,认真地吃饭。只是,一直到出了门下了楼上了街……抖着两条老胳膊老腿儿,我的心里都一直在犯嘀咕:昨天晚上,我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若他不叫我吻他以证明我对黄焱已经没什么,我就不会去吻他;可我吻了他,好了,出了事,他又反过来说我叫我吻他我就吻他是因为我自己没长大脑?那算来算去的,怎么理都到他那边了?
憋啊,实在是憋啊!这娃,忒精,忒过分,尤其是对我!
实在憋不住了,我在沉默中爆发了开来,于是当街仰天一声大吼:“雷铭你个死狐狸,你都成精了你!”喊完话,心里舒畅了一点。低下头,正好瞧见正和我一起等绿灯的一群路人全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我,那表情……
分明以为我神经不正常。
70
“哎哎哎……等等,快等等我!”就在公司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一刹那,我飞奔过去,从门缝中卡进一只手去,强硬地分开了电梯的铝合金门,将身体探了进去,看着眼前电梯里满当当的一群人正用愤怒的目光无言的谴责我,我嘿嘿一笑,算是给大家赔礼道歉了,然后站到门口处,按下了关门键。
当电梯在13楼停了下来,我走出电梯室,心里着着实实地松了一口气。抬腕看看表,8:28分,差两分钟就要过了打卡的时间!赶紧提着包包往公司里赶,此时,我早已将自己被雷铭折腾得腰酸背痛的事实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我站在公司门前的打卡机旁,将象征自己有按时上班的考勤卡打完,我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口看看表,刚好到9:00,真悬啊!
心下一松,我的脚都软了。
进得公司的门后才发现所有和我一起应聘上的人都已经到了,满满的站了一屋子,整整齐齐的,正在接受公司总经理的讲话。我赶忙觑个空儿跑过去,站到最后一排,尽量做得低调再低调。
总经理的讲话,无非就是对我们的加盟表示衷心的高兴,期待我们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等诸如此类的套话。说完后,他又让我们按划分的工作片区站好,然后由每个片区的大区经理将我们带到各自的办公室里讲话。我被分到了城西片区,接待我的自然是城西片区经理。
然而,当片区经理向我们几个业务员走过来的时候,我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方呈!竟然是我在学校时大我一级的学长方呈!
感觉到我惊喜的目光,方呈转过头来望向我的方向,当看到我时,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唇角也多了一丝笑意,冲着我点了点头。
我也冲他回去会心的一笑:想不到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们竟然又想逢了!真有点感慨世界真小的感觉!想当初在学生会的时候方呈学长就十分的照顾我,他学习成绩好,性子也好,不温不火的,又很懂得体贴和照顾所有的人,在当时可真是很受女生青睐的呢!
训完话,由于是第一天上班,方呈和另一位业务经理对我们的上岗操作进行全方面的陪护训练。在公司里拿了宣传册和DM单、财务收据及一些零零总总的东西后,我们就上了一辆面包车,直接驰入城西的一个小区街道,开始了我们一天的工作。我这才知道,别看只是这么一份小小的业务员的工作,我们要做的却远远不止拉客户这么简单。首先,我们要懂得公司的网络运营模式,要对公司的大体发展方向有一个认识;其次,我们要懂得如此与客户沟通与交流,懂得应对他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甚至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的问题,并及时的给予他们答复,让他们对我们的专业素养有信心,也对我们公司的服务有信心,从而最后达成购买的欲望。而这些,就我们这些菜鸟业务员来说,根本就还达不到公司的要求。
一整天下来,我站得真是腿都软了。看着周遭的人这么的努力,看着方呈与业务经理用其专业的服务态度悉心地接待客户,并及时解答他们所提出的问题……我在悉心的学习之余,也对我这份工作有了更深层的认知与崇敬。
晚上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了,回到公司还做了工作的总结和心得。等我们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全都黑了下来。
方呈却叫住了我。对于我这个小学妹,他从来都是爱护有加的。今天也不例外,待所有人都走后,他与我一同进入了电梯,按下-1键,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内,说要送我回去。
我没有拒绝,事实上,由于昨晚和雷铭激烈的“运动”,我今天身体一直不是很舒服,再加上一天工作的劳累,我的生理和身体状态都降至了最低点。
坐上方呈自己买的奥拓,看着车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慢慢的挪动,我揉了揉肩膀,感觉自己会身都快要僵住了。
“怎么,感觉辛苦吗?”方呈见我不舒服,转过头来冲我一笑,安慰我道,“第一天上班都是这样的,等日子久了,过了这段适应期你就会习惯的。”
“嗯。”我点点头,也回他一笑,“说句实话,我先前真没想过这工作会这么累,还要懂这么多……不过看到今天工作的情况,我反倒对自己的将来充满了信心呢!”我说得信心百倍。
方呈腾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青青,我很看好你哦!”
“OK!”我冲他调皮地眨眨眼,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放心啦学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动作滑稽得又逗得他开心的一笑。
笑完,他似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沉,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唉,青青,现在这个社会啊,像你这样凡事有责任心,又心无城府能吃苦的女孩子……实在不多见了。难怪……当初黄焱他去美国的时候……”他瞟我一眼,见我脸色顿时僵硬了,转过头,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车里的气氛顿时滞住了。
71
我甩甩头,尽量不想再想起当年伤心的往事,于是朝他笑了笑,耸耸肩,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啊,我现在也很好,和往常一样啊!可能……黄焱在那边……相信也有不错的发展……毕竟,比跟我在一起好啊!我只是……只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没有钱,没有势,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不是吗?他这样啊……对大家都是好的,不是吗?”说话的时候,我的声音竟有了一丝哽涩。
方呈开着车,没有再看我的表情,脸色却有些凝重,“青青,不是这样的,你误会黄焱了,真的!”
“……”我脸转身窗外,看着在路灯下仍显得车水马龙流光异彩的城,默然无语。
“青青,虽然你是黄焱的女朋友,但有些事,我想你未必会知道。毕竟,男人都有自尊心,不是吗?我比你早进校一年,也比你早认识黄焱一年。他的很多事,我想我知道得比你多,比你更清楚。
黄焱他……他从小就没了父亲,是他的妈妈一手一脚把他带大的。为了怕他将来受人欺负,他妈妈甚至不敢再婚,就只能靠着在工厂里做工那点微簿的收入将他养大。后来,工厂破了产,他妈妈也下了岗,但仍靠着做一些街边的小生意,就这样供他上到了大学。黄焱他从小就受尽了磨难,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可以说,他现在的一切,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与打拼换来的。我进大学那会儿,他大二,不仅学习优异,连续两年拿奖学金,他还四处当家教赚钱,到处打工……可以说,他真的很优秀,优秀到我们这帮兄弟都对他心生佩服!
后来,他恋爱了。陈碧玉,你知道。她虚荣,漫无边际,这些,我想你也是清楚的。即便黄焱曾将自己的家境与实际状况对她如实以告,她也从来没有收敛她对金钱的欲望。最后,黄焱用光了自己的钱,只能靠到处打工维持她的开销。然而,就是这样的爱,也留不住陈碧玉的心……汪青青,你以为黄焱当时当真不知道陈碧玉的所作所为吗?不,他知道,因为不止是你,连我都好几次的看到过陈碧玉在周末的时候上了开到学校来接她的高级跑车!黄焱……自从和她分手后,就已经知道了全部事实的真相。他只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一直以来倾心以对的爱,竟会是如此的廉价!
再后来,你出现了。汪青青,你知道你对于黄焱的意义吗?他曾经告诉我们,说你有责任心,说你很善良,说你虽然有时大大咧咧的,却是在真心的关心他……更重要的是,在经历了那些与你之间的事情之后,他发现……他真的喜欢上了你——也只有在那段时间,我看到他的脸上,总是有着笑容,总是有着满足。
所以,当交流生的名额下来的时候,那段时间的黄焱常常闷闷不乐。有一次,他找我出去喝酒,他告诉我,他怕他自己离开的话,会永远的失去你……可是如果不出国,不去进修而让这个机会白白溜掉的话,他又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当个公司的小职员,不会有多大的作为,万一哪一天……你受不了生活的苦,又像陈碧玉一样离开……他到时,只怕会更加不知所措痛不欲生……青青,你知道吗?这些话,黄焱曾千叮万嘱叫我不要告诉你,但今天……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你再这样误会他……黄焱,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人,不是……”
我静静地聆听着方呈的话,将头靠在车窗上,一时间,心痛如绞。那么久以来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痛,在这一刻,全都消弥于无形。
“可是……当年他为什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终于恢复神智,我转头看向方呈,双手,在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问出那个一直在我心里困扰多日的问题,“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要离开,他却独独不肯告诉我……难道,我与他之间,连这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吗?”
我说话的同时,明显地看到方呈的手一拌。
“那是……那是因为……”他开始支吾着。
我笑了,冷笑着,轻轻地哼了哼。
“所以,学长,别再为他辩解了。黄焱他如果真爱过我,在乎我,就算他真的要走,他不会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这么的绝决。所以,不管他的初衷如何——也许这些我永远不会明白,不想明白!我只知道……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他当初是多么不想离开我……曾经,却是他亲手放弃我的;也是他,选择了将我留下,让我伤心!”说话的同时,我攥紧了拳头,像是要给予自己力量,下定决心——忘记他,忘记他黄焱这个人!
“青青……”听我把话说得这么无情,方呈显得有些失措,转过头苦口婆心的唤我。
“好了!”我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望向窗外,拒绝再和他谈这个话题。“学长,我住的房子就在前面了,拐个弯就到了。里面是胡同,不方便你转车,你就直接把我载到前面的路口就行了!谢谢!”
“……”方呈顿时被我的话噎得无语。
车子停在离家不远处的巷弄外,我下得车来,转身,在替方呈关车门的刹那,我冲着方呈笑道,“学长,谢谢你送我回家。还有……”我想了想,终于硬下心肠,“我现在是你的下属,希望今后我们在工作上能紧密的合作,但私事……就先搁一段吧!”我想,我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方呈先是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我,紧接着闷闷地一笑,冲我点了点头。
“好,今后我会注意。”他淡淡地说。
“谢谢!”我由衷地对他说,然后,关上车门,转身离去。
苦苦支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我的一丝软弱与无助。直到走进了楼道,我才在瞬间软下了自己一直强撑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到楼梯上,再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情绪,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黄焱……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恶?每一次,当我要忘记你,当我准备要为自己而活的时候,你就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生命里……记忆中,你那温润的笑容似乎还近在眼前,却再也无法触手可及。害我无一次想起你,总会心疼一回,总会记起一回……我曾经,被一个人所遗弃,他,为了自己的事业而选择离开我,不顾他和我的诺言,不顾我的伤心……甚至可以决绝到连一个背影也不留给我!而现在,我真的不想再想起你,我真的已经决定要忘记你了——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要让我想起你,知道你这么多的事……这些,于现在的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又还能改变什么?你,远在天边;而我,也再不能回到从前。
你与我之间,终将过去,若那声声涨满胸间的叹息,无论曾饱含了多少悲伤,浸透了多少无知……到了最后,在历史的风尘里,也只能幻化为一阵云淡风轻,是不是?
72
痛快地哭了一场,我站起来,楼道里黑潦漆的,窒息而压抑,像极了我此时的心情。慢腾腾地上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好让那声控灯不要打扰这个在黑暗笼罩下片刻宁静的世界。走到门边,我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却突然间又想到昨晚和雷铭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心猛然一紧,一下子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
我是一个女人,虽说和我发生关系的那个人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但说不介意这种事情,真的不可能——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一直以来都认定的弟弟,以为会当一辈子的弟弟!
昨天晚上我和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这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困扰我的问题。
如果说酒能乱性,不错,我同意。但昨天晚上我明明记得所有的事情,甚至连之前我和他阳台谈心,狂乱飓酒的细节都还记得……
而他,亦能清楚的回答我的话,甚至因为我的拒绝而痛心……
这样的酒醉,有几分假?又有几分真?
以致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除了觉得无法面对他之外,几乎都没有觉得意外。我想,我并不是感情上的白痴。许久许久以前,我就已经感觉到我和他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亲情以外的暗流在涌动着;我与他的相处,总是多了一些什么,却又少了一些什么……
但是,那是什么呢?我说不出来。
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到底要如何的面对他?明明,我的心底,根本还有一个人……
忘不了。
那我和雷铭之间,将来要如何自处?
手,在这一刻不觉地一抖,握着钥匙,第一次我有了进退两难的犹豫与尴尬。无力地垂下头,靠着墙边站着,伸手使劲地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理清一些头绪,却发现,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浅浅的,轻轻的,一声叹息不自然地溢了出来。
支起身体,提着包包,我转身想往楼下走。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我的脑子里真的很乱,乱得理不清头绪,也找不到症结。现在的我,不想回家,不想去面对雷铭,不想去面对他无辜无害却又笑得狡诈的脸,不想去……面对所有困扰我的问题。可是,就在我起身准备下楼的那一刹那,只听“咯嚓”一声,门腾地一下从里面大畅了开来,雷铭的身影急急地从大门外闪了出来,手里提着鞋,似乎很焦急着要出门的样子。
我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手一抖,“哐当”一声,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瞬间包裹了我和他,面面相觑下,却又将彼此的模样映照得如此清晰。
“青青?”在看清我的那一刹,他一怔,旋即却又对我绽开了一抹安心的笑意,“青青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呆呆地忤在那里,颇有些被抓包后的呆傻气质。半晌,我才回过神来,硬扯着脸上的神经,笑得比哭还难看,尴尬地虚应了他一声,“……是啊……”
然而我的难堪他却丝毫不觉,一个迈步,上前,很自然地帮我拎过了手里的皮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说着放心的话,却又有一些不满地嘟嚷开了,“这什么公司啊?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让你这么晚才回家?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吗?我多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情,正准备出门寻你呢!”边说边把我拉进了家门,“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正满满的摆满了菜,会是我爱吃的,却早已没有了热气。我心下了然,回头看他,问“怎么?你还没吃饭吗?”问话的同时,我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笑,踱到我身后,“你没回来,我当然要等你。”说得理所当然。
不知怎么回事,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底,没有来由的涌出一阵暖流,强烈而澎湃。
“雷铭……”转过头唤他,“今后……”想告诉他今后别再为我饿着肚子等门。
他却像意料到我想说什么似的,笑着打断了我还未说完的话,“呐,别告诉我你很感动很自责啊?今后如果不想我饿肚子为你等门,你就要记住早点回家,知道吗?”
“……”一句话,将我想要说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又拍了拍我的头,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饿坏了吧?你先坐坐,我饭一直煲着,只需再把菜热热就能吃了。”他冲我笑,“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就好!”说完,火速地冲到桌子边,端起菜就要往厨房里走。
“雷铭!”我却生生地唤住了他。见他端着菜牒回头看我,一时间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那个……我不饿……我累了,先睡去了。你自己吃吧。”艰难地说完话,我根本不敢看他,转身进房,虚掩了房门,一头栽到床上,闭了眼,就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
现在的我,脑海中根本是一片空白,还拿什么来应付他?特别是——
这个温柔体贴的他,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般,竟在不知不觉间,让我本已坚硬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73
正迷糊间,只听房门“吱”的一声轻响,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然后,床沿突地一沉,雷铭坐了下来,“青青,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工作一天太累了?”他关切地问我,俯下身来摸摸我的额头,“还是……天开始热了,有些中暑了?”我闭着眼准确地打掉他的手,不耐地翻了个身,“不是,我很好。我只是想要休息,你出去好不好?”低低地求他,拉过枕头盖在自己头上,继续睡觉。好长一段时间,身后都一直一片沉默。接着,感觉床沿一松,一个人快步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单,寂寞。
好了,这只烦人的狐狸终于走了。我终于清静了。
然而仅仅过了一小会儿,雷铭又折了进来。我听到我床边的矮凳上似乎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声音,然后突然间身体一轻,等我睁开眼时,整个人竟已经窝在了雷铭的怀里。
“青青,你累了一天了,不吃一点东西怎么行?”他边对我念叨着,边伸出手去,从矮凳上拿起一只热气腾腾的碗,从碗里正散发着阵阵的香气。我定睛一看,里面竟然是白白的鱼汤。
“来,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要喝点鱼汤,补元气的。我今天特意给你熬的。”他边说边将我在怀里搂好,右手执着调羹舀了一勺汤凑近我嘴边,“来,青青乖,喝一点吧!”那说话的语气,那感觉……就像我小时候生病,爸爸将我抱进怀里轻手的抚慰一般,充满着温情。
闻着这香浓的鱼汤,感觉着他对我的关怀,眼眶蓦的一热。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纠结,却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似火,似骄阳,一瞬间,那些一直让我感觉困扰,却又没有方向的不确定……就如同冰山一般,在这样的情绪下,融化,分解,冰融殆尽。
“雷铭……”转过身,我猛然间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住。
也许,我这样的举动来得太过突然,让雷铭在一时间身体一僵,但下一秒,他赶忙坐直了身体,“哎哎哎……汤……”慌乱地将又将手里的汤放了下来。然后转过头将我抱住,双手捧着我的脸,急切地看着我,擦了擦我红着的双眼,“青青,怎么了?今天上班受委屈了?”入耳的,依旧是声声的关切。
此时此刻,面对他这样的关心,莫名的,我越发显得矫情,竟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般,一时间落下了泪来。摇了摇头,我又顺势倒进他的怀里,抽抽答答地,想要汲取他更多的爱护。
想不到,原以为和我极不相称的人,那个从小整我整到大,原以为会是我一辈子生冤家死时头的人……到了最后,却是陪我走到现在的人……而那个一直说自己喜欢我,那个我第一次爱恋的人……却将我抛下,不见踪影。这是什么样的缘?又是什么样的孽?
一时间,我真迷糊了。只是,在我的内心深处,还充满着一份庆幸幸好,还有他陪在我身边。在这样寂寞与黑沉的夜,陪我一起度过。
“青青?”雷铭不明就理,看我哭,更是紧张得完全不知所措起来。将我抱离他的怀里,他又一次仔细地打量着我,担忧的,害怕的,“青青……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你……”
我却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雷铭,如果将来有一天,为了你的事业,你必须放弃你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昂起头,我眼望向窗外的夜空,问他。
他脸上神色一凛,深深地看着我,许久许久,默然不语。
“不会!”终于,他很郑重地,轻轻地对我吐出两个字。
“既然爱了,就要不离不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必须要我面临这样的选择,那我不会犹豫,我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事业没了可以再闯再创造——但所爱的人没了,却将会是一生一世的遗憾!况且,谁能说有自己所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吃糠咽菜的平凡生活就不是一种幸福?”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听在我的耳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一种感动油然而生,溢满胸间,竟衍生出无限幸福的感觉。
从来不知道,我与雷铭间,竟会如此的心意相通。那从未对他说起过的小小心愿,竟也是他对幸福的向往……
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我的心底有着说不出来的感动与感慨:“雷铭,真的是一个男人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
雷铭眼波流转间,慢慢地俯过头,额抵着我的额,摩挲着我的鼻尖,亲昵而旖旎。笑娣着我,他绽出一抹浅笑,“早就是了好不好?只是你不识货……从来不正眼看我而已……”
“呵!我哪有……”我反驳,当胸捶他一拳。
他却噙着笑,一把握住我的誊头,一扯,就将我紧紧抱进怀里,“青青,我……”他低声唤我,头一低,准确地攫住了我的唇,一吻封缄。
“唔……”我抗议性的低呼,直觉地伸出手想要推开他,“雷铭……不,不行……”
然而,我的思维却背叛了我的头脑。在伸出手去的那一秒,由推拒变成了拥抱。我想,我真的是寂寞得太久了。我太渴望有一个人能够伴在我身边,与我一同看日出日落,一同经受生活的磨难与艰辛,一同吃糠咽菜却能在傍晚的时候携手漫步于河边小路,那神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所以,当雷铭关上灯,在黑夜的笼罩下与我肢体纠缠,用身体点亮彼此激情的时候……
我没有再拒绝。
尽管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尽管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弟弟,尽管我知道他是一只狐狸,我在他的手里,永远没有退路与胜算……
而最奇怪的是,和雷铭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破天荒的不再去想黄焱的事,甚至连我记忆里黄焱的模样都已是那么的模糊。
我想,我的确已经快要忘记他了。
74
同一件事的发生,如果说第一次是无意,第二次是偶然,那么……
第三次算什么?必然?
自从和雷铭有了这芶且之事后,雷铭自然不甘晚上再睡在那冷冰冰硬梆梆的沙发上,于是理所当然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第二天趁我上班之机,把自己的衣服一卷,铺盖一抱,直接霸占了我半个衣拒和……半边床。
对于雷铭未经我允许而强行霸占我的房间和空间的恶劣行径,我表示了我严重的抗议,并对他给予了严厉的痛斥和警告,要求他立刻给我撤回客厅沙发上去。岂料,他眨巴着一双看上去绝对无辜无害的眼,眼看我反弹得如此强烈,竟然也不怒不恼,直接把衣服一水儿脱光,然后往床上一倒,闭眼,睡觉。
害我只得傻瓜似的缰在原地,看着他睡得一脸幸福,恨得牙都快咬碎掉了。最后耐不住了周公的勾引,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挨他身边躺下,蒙头便睡——
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也不知是天雷勾了地火,还是地火动了天雷……总之,在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就是我这小祖宗一脸泫然欲泣看着我的表情。
我明白,我又一次犯下了极其严重的“罪行”。至此,我再也不敢提让他搬出我房间的事情——
事实上,也没胆再提了。每一次只要看着他拿着电话慢悠悠地翻察号码,我都会情不自禁的被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夹紧了尾巴讨他老人家欢心,实在是怕极了哪天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了,打个电话回家向我妈控诉我的“恶行”。我还年轻,我不想早死!
就这样的,我和雷铭开始了过起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同居生活。日子就这么苦哈哈的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捱日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的,我想。每一天,我在外上班,雷铭就去学校上课,末了回家洗衣服煮饭等我回来吃,把我天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我每一次都会自叹自己的好命。
很快的,两个月过去了,我写好了自己的毕业论文,也结束了工作实习。同时,由于我的踏实肯干能吃苦善于与客户沟通,我的业绩遥遥领先于同期其他人。于是,当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我从上百来号人里脱颖而出,正式转入网络公司成为了一名业务经理,手下,还有了自己的一群小将。并且,由于我的管理严格及沟通工作做得好,一个月后,当我正式领到大学毕业证的时候,我所带领的这支队伍在又已在公司的业绩考核中名列前茅。这样的好成绩甚至连方呈也跌破了眼镜,大赞我有天生的营销和管理的头脑。
大学毕业前一天,我爸妈特意从家里赶了过来,说要亲眼看到我拿穿上学士服,戴上学士帽,然后庄严地领取毕业证。当我接到电话的得知他们要来的时候,他们竟然都已经上了开往Z城的长途大吧车了!
顿时吓得我一身冷汗。赶紧向方呈请了假,逃命似的往家赶,回到家,二话不说把雷铭的电脑和东西胡乱的收拾了一番,然后就把他扫地出门,让他这几天自行找地儿住去。看着他站在门外,像一只被主人搬家时落下的狗似的,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瞅我,又无辜地看看脚边几大袋的行李……
那惹人怜爱的眼神儿,那失落伤感的小受模样……莫名的惹得我罪恶感陡增。赶忙向他说明情况,告诉他我父母要来,为避免父母知道咱俩的事,我只能选择让他先出去避一避,但这都是暂时的,等父母一走,我马上去接他回来。岂料无论我怎么哄怎么劝,小祖宗就是不开心,厥着嘴儿剜我一眼,嘟嘟嚷嚷地道:“有什么关系嘛?再不成,干脆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叔叔阿姨就好了嘛!你以为我搬一次家,扛这么重的东西在街上到处走,当真不累么?”一席话,说得我差点吐血。
唉,祖宗,我真得叫你祖宗了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房间,能让父母知道你住这里么?到时他们怀疑了怎么办?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除非我不想要命了我!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于是在我的再三哀求之下,雷铭终于禁不住我的苦情攻势,翻了翻白眼,叹了一口气,“唉,好吧,既然你执意不想让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那我也只好尊重你了!”他终于松了口,但又在下一秒猛地攫紧我,在我的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冲我露出一排小白牙,“别忘了,你又欠我一份人情哦!等我回来的时候……可有得你受了!”说的话露骨暧昧,让我的脸儿不禁一红。
雷铭走后,我赶忙又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尽量做到不让父母看出一丝蛛丝马迹。然后又出门打了个面的,飞奔到长途汽车站接到了刚好下车的父母。
不知该如何形容与爸妈相见的那份喜悦,当老爸老妈看到我,顿时飞扑上来,将我抱得紧紧的,又细细地打量着我,满眼都是骄傲的神色。
“青青啊,”妈妈拍拍我的头,又掐掐我的脸,“小丫头真长大啦,马上就大学毕业了,真好!……嗯哪!”爸爸马上附和着,顺便将手里的一个小包裹一股脑儿的放进我怀里,“拿着,这是你妈你四伯你奶奶你汪霞表姐……他们让我捎带给你的吃食。他们哪,硬说你在这里吃不好,不知又瘦成什么样了,结果我一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这丫头似乎还胖了嘛!”
“嘿嘿,是啊是啊!”我忙不迭的点头,呵呵笑着装傻充楞。心里却把那个害我长这么胖的始作俑者骂了上千次。
“不过,”妈妈在身后抚了抚一头乌亮的长发,语带爱怜地对爸道,“我倒觉得青青这样还好看些,以前小的时候瘦得跟个皮猴儿似的,现在这样倒白嫩嫩水灵灵的,真长漂亮了不少!”
“呵呵……”我只有傻笑。
爸却眼珠儿一转,拍拍我的肩,瞬间严肃了一张老脸:“青青啊,老实交代,长这么胖……不会是在领毕业证的同时,还给老爸领了另一张‘毕业证’吧?”刚说完,竟奸奸地笑了起来。
啥?我错愕地张大嘴望着他:另一张“毕业证”?喜剧了,我只学了这么一个专业啊,怎么会再领一张毕业证?况且,毕业证和我胖……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然而我这边还未回神,老妈却已怒了,一掌削到老爸那“地中海”多年的脑袋皮儿上,嘴里还念念有辞,“死鬼,老不正经的,竟然涮起自己女儿来了!你不想活了你!”
“哎哟哎哟……”打得老爸手抱着头一溜烟儿的鼠蹿,“我这不和女儿开个玩笑嘛,只是开个玩笑……”蹿到我身后,“青青快救我!”一脸哀求。
“妈!”看妈作势还要再削老爸的模样,我赶忙抓住她的手制止,“有话好说嘛,这里还在车站呢!让人看了多不好!”又偏头想了想,凑近我妈,问,“爸刚刚说的那啥……另一张毕业证?什么意思?”
妈狠狠地剜了一眼藏在我背后的老爸,气呼呼地对我道,“别说,你这老爸,越老越不正经了。他呀,前阵不知打哪儿看来一个笑话,说有一老太太成天带着自己孙子去买菜,但菜市场的人都听这老太太唤她的孙子叫“毕业证”却从来不叫真名儿。于是就奇了怪了,问她你干嘛这样叫你孙子啊?老太太回答说:‘我送我女儿去读大学,结果她大学没能毕业,却给我生了这么一孙子,所以我就叫他毕业证了’!”
呃……我的脸黑了,我的心在狂汗。
回头,狠狠地白一眼我身后的老爸,我无奈地感慨:“爸,你可真幽默!”声音都在发抖。
老爸,你可真是知女莫过父啊!连开个玩笑都能让你女儿小心肝颤拌那么一下。
“嘿嘿……”老爸挠头,笑得一脸不自在,“我这……我这不就开个玩笑么……”
“开吧开吧!你就开吧!”老妈却指着老爸的脸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德性啊!现在开玩笑还开到女儿头上来了,看我不剐你的皮!”老爸膘了妈一眼,一得瑟,又重新躲回了我身后。
75
老爸和老妈在Z城待了三天,也亲眼见证我毕业时的情况,二老很是为我感觉骄傲与欣慰了一把。然而由于我的假期很快就休完了,又要投入到工作中去,爸妈也没有在我这儿多待,于是又在千叮咛万嘱托之后,回了老家。
我爸妈一走,雷铭自然又态度嚣张地搬了回来,又照例地霸占了我的床。其实,我心里也弄不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这样一直不明不白下去,如果说第一次的错是因为酒醉,那之后的无数次,之后的肌肤交缠……又算什么呢?
我想,我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吧。明明,还有那么一点心心念念的想着那个远在美国的人,可偏偏又一点也拒绝不了眼前这个一直伴在我身边的雷铭……甚至,在与他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渐渐的,我已经不再觉得他还是当年我所认为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有担当,有远见,更有着一分沉重与稳重——也渐渐的,我开始信赖他,开始依赖他。
不得不承认,我与他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着我对他的感觉。每一次下班,我都会想第一个冲回家,因为我知道,那个我们祖的小房子里,永远会有一盏灯在为我亮着:也永远会有一个人,等在那张不大的桌子旁,守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等我回家。
之后的一年,我们共同租住的屋子里,总是其乐融融,温馨满屋,欢声笑语。生活中,我和雷铭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每天我的早餐和晚餐他负责包了,总是变着花样儿的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喂得我饱饱的;而我也因为担心他大四又要找工作又要写毕业论文学习压力太重,但凡家里洗衣扫地的活儿我也抢着干……
雷铭上大四的时候,却已经有几家IT公司给他发来了骋书,只等他做最后的决定;而我,也已经成为了公司里的业务骨干。本来,我以为生活可以如同我的想象一样,平静而恬淡的过下去,不用改变,也不必改变——最起码,现在的我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和雷铭似友非友,似亲非亲,似情人非情人……却能相濡以沫,不用费心去想将来,不用担心明天的我们会何去何从……然而,天却从来不遂人愿,就在我宁愿当起缩头乌龟得过且过的悠然生活之时,就在雷铭毕业的前夕,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却打破了我和雷铭原有的那种平静和平衡。
说起这件事的起因,唉,至今想起来,也真够乌龙的。
话说就在雷铭毕业前一周的某天早晨,由于我和雷铭昨天晚上一场激烈的运动,导致我脱了力,连带着一向很准时的生物钟也失了效,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白。
当醒过神来之际,看到外面的天色,我顿时预感到大事不好,赶紧翻身看了看放在床凳上的闹钟,登时吓得我倏地坐了起来——时针已经走向了8:15!要知道,我们9:00就打考勤啊!
全勤奖,我这个月的全勤奖!
赶紧一股脑地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弄得屋子里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
“唔……”雷铭被我弄出来的声音吵醒,睁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揉揉,不解地问我,“青青,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火烧火燎的?”听到他的问话,我正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手停了停,回过头,充满哀怨地剜他一眼,“还好意思说!这都怪你!我上班快迟到了啦!”急得直跺脚。
“嗯,迟到……”他半眯着眸子点了点头,似乎还未清醒一般,刚闭上眼,突然又像想起了我刚刚话里的意思,顿时眼睛一睁,倏地从被窝里爬将起来,“迟到?你说你快迟到了?”他快速地翻身下床,毫不介意自己身体的裸露,执起床凳上的钟看了看,瞬间变了脸色。
“糟了糟了,真快迟到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直打转转。
我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大吼,又别过头,不敢看他裸露性感的身材,只能撇下眼角集中精神边继续找我的衣服穿上边念叨他,“我只知道,我赶不上8:30的那趟公交车,我这个月一百块的全勤奖就真打水漂了!到时看我不得让你喝几天稀饭把那一百块给省出来!”我用我认为最最有效的方法表达了我对他的不满。
果然,听了我的话,雷铭全身得瑟了一下,急中生智般的终于眼睛一亮,“有了!”冲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快快,我用自行车送你去公交车站……如果赶不上,打的也行啊!我帮你付钱!”说完,也不容我分说,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抓住我的手就往门外拽。
“哎哎哎……”我被他拖着往外走,却拼命的想反抗,“雷铭,放开我,快放开我!我……”
他头也不回,继续拽我往前走,转瞬间已经到了门口,伸手拧开了大门,“姐,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迟到的,也保证不会让你丢掉一百块钱的!”说得信誓旦旦。
可是我却哭笑不得。
“雷铭,放手啦,快放手!”我尖叫,使劲地拧开他的手,“放开我啦……我的裙子拉链……还没拉好!”我的话音刚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猛烈的一抖。
最后,在尴尬的气氛中,我狠狠地瞪着他,逮着身后职业裙装的后摆,使劲地想将拉链往中间拢,以便把它拉上去。可是,任凭我再怎么努力的吸气呼气,那条拉链却仍像闹了别扭似的,怎么也不肯往中间拢一点,反而搞得我满头的大汗。
终于,在我可怜兮兮的目光下,雷铭看不过去了,走到我身后,大手使劲地拢住拉链,趁着我呼气之机,用力地向上一提——
只听“嘶”的一声,那可恶的拉链终于被拉上去了。只是裙子被绷得老直,稍微走一步,竟然映得出我里裤的形状!
于是,在雷铭不可置信,却又想笑而不敢笑的目光下,我悲哀的发现,我长胖了,我真长胖了!
搭着雷铭的自行车全速冲到公交车站,刚一下车,远远的,我就看到路旁刚好停靠着一辆平日里我所搭乘的49路公交车,而此时公交车内早已载满了一车子挤得跟沙丁鱼差不多的乘客,而车下下等着上车的乘客也早已拥堵成了一片。相互推着挤着,互不相让,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车里挤。
我于是飞快地跳下自行车,一路小跑着跑到车下,加入到挤车大军中,在汹涌的挤车人潮中,我左飞一个,右闪一个……很快就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挤车经验,将一群尚还堵在门边的人甩了下来,蹶着屁股挤着车里早已挤得满当当的人,努力为自己赢得了一小片立足的空间。
然而,还容不得我喘息,司机师傅一关车门,我就发现事情大条了。
因为,由于我是最后挤上车的,由于站的位置是车门的后面一点点,所以当司机捣鼓车门的时候,由于我的障碍,车门几次都撞到我的肚子上,又弹了回去,说什么也关不上。
接连两次,司机也烦了,不耐地冲我的方向挥挥手,“哎,那个,门边儿的,请你下车改乘下一辆,行不?”
司机的话音刚落,全车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我的身上,大有责问我为何不高风亮节的下车以成全他们赶时间之意。
我昂头,假装检查车顶,没听见司机的话。
司机抓狂,于是又说了一遍:“那啥……门边儿的那位小姐,请你改乘下一辆,好不好?”
我撤头,仍然装作没事样儿,从衣服荷包里摸出一元钱,投入了自动投币箱。意思很明显:公交车费我已经交了,想让我下车?没门儿!
开玩笑,就49路这发车和行车速度,等下一辆车到来,不知是哪个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到时,只怕我赶到公司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基于职业道德,司机实在不好意思再叫我下车,于是只能叹了一口气,又按下了关门键——
岂料这一回,车门回过来,仍然还是碰到我的肚子,又腾地一下弹了回去。顿时又一次引来众乘客不满的唏嘘声。
司机捺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转头看我,“小姐,麻烦你站起来一点,可以不?”
我白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啊?但也得有个扎根的地儿才行啊!现在我站在门口处,前面满车的人早把入口和楼梯给堵得满当当的,就连动一动换换脚都做不到,想挤上去一点,几乎是不怎么可能的事。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挪了挪,蹶着屁股使劲顶着直前面一女人硬梆梆的大腿,企图再挤出一点空间。然而这样的效果也不佳,司机一关门,门就碰到我肚子,又硬生生地弹了回去,引得车里不少人抱怨连连。后面入站的车也不耐地连连按着喇叭。
“青青!”正当我急得没法的时候,雷铭的声音却像救星一般从天而降。顺着声音的方向我定睛一看,只见他早已经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正站在车外看着我这不上不下尴尬的一幕,正冲着我挥手,急急地道,“深呼吸!使劲拉长自己的身形!”边说边抬头挺胸做闭气状。
我心领神会,赶紧学着他的模样,在心底暗道了一声,“1、2、3!”猛地抬头,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压入气管,同时随着呼吸的深入,不知不觉间缩紧了肚子——
“哐当”一声,车门就在我紧缩起肚子的那一秒,猛地滑过我的肚子,顺利地闭合上了。
而我身体则被挤得贴到车门上,脸贴着车窗玻璃,被挤压成奇怪的形状。车门被顺利关上,车子开始慢慢地启动起来。趁着这时,我小小心地扫一眼车外,就见一群早起等车的上班族早被我这一幕给笑得乐歪了嘴,直捂着肚子哀哀叫痛;就连雷铭这个臭小子也不例外,竟然也被我刚刚那吸气的一幕给煞到,憋得一脸通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无语……真有够丢人的!
脸紧贴着窗户玻璃,也不管自己的样子被玻璃挤压成了什么样子,我正着脸,趴在车门上,任车子慢慢地向前滑动,拿眼狠狠地扫了一眼雷铭:丫,敢笑话我?给我记住!
76
车到站后,我一路领先的从车上跳下来,凭借着我一路狂奔的暴发力再加上毫不放松的坚持,终于,当窗外钟鼓大楼九点钟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正好从打卡机里把卡给取了出来。
“呼!”当看到卡上记录的时间时,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着墙,喘着粗气,双腿打着颤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这一路跑来……可真是不易啊,跑得我差点把肠子都翻过来了。
说句老实话,自从雷铭这阵儿因为要找实习工作的事而不必每天上学之后,他就闲在家里,每天变着戏法似的给我弄好吃的,吃得我整个儿跟吹胀的汽球似的,嘎嘎的看着长肉。以前的身材虽然像四季豆般有些发育不良,但至少还能落个轻盈吧?结果现在呢?我的肚子上都跟罗汉肚差不多了,身体的敏捷度也比以前差了好多,而且特别容易疲卷,天天往椅子上一坐,就得瑟着直拉眼皮去会周公……这不,稍微运动一下,我就累得差点背过气去了。
抹了把汗,正靠墙歇着,暗自庆幸着自己这个月的全勤奖保住了,却在转眼间看到方呈拿着电话从另一边大区经理办公室往这里走来。
“方经理好!”我毕恭毕敬地向他问好。
“嗯!”他也冲我点点头,脸色却在看到我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模样后变得惊奇起来:“咦,汪青青,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大早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听他这么问,我扬了扬手里的考勤卡,边喘粗气边对他道,“别说,今天差一点……就迟到了……我可是拼了全力才保住……保住我这个月的全勤啊!”冲他虚脱地一笑。
“那你……”听我这么说,方呈呆了呆,又指着我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大大咧咧地冲他挥挥手,感觉心脏猛然间因我的动作而有些悸动,“我累了,我就只是有些累……所以靠在这边休息了一下!”然后冲他一笑,“不好意思哦,我马上进去工作!”边说边要往办公室里走去。
“呃……青青!”方呈却在身后唤住了我。
“嗯?”我回头看他,“方经理还有事吗?”
方呈看着我,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终是忍不住了,清咳了两声,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青青啊,最近……你该减减肥了……”突然俯到我耳边说,“看看吧,你以前瘦瘦的,多灵精多精神啊?现在……”他指了指我的肚子,又从下而上指了指我的脸,“你笑起来都有三层下巴了!”
“……呃……”他的话音刚落,我顿时被噎得差点儿白眼一翻,蹶倒过去。
“你知道,我们做业务的,第一面对的就是顾客……一个好的形象,对你的成绩会有帮助的,知道吗?”末了,方呈又给了我一重打击,还“好意”地拍拍我的肩,颇有安慰性质。
我傻了,我彻底傻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雷铭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正在边摆弄着他那台电脑上的数据代码正一边等我回家。当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立刻从电脑中抬起头来,迅速地起身上前迎接我,“青青,你回来啦?”他边问候我边接过我手里的提包,一脸讨好的笑容,顺带着还帮我捏了捏酸疼的肩膀,“工作了一天很累吧?快去洗手,我们准备开饭了!”
“不吃!”我拨尖了音量,紧绷着神经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他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撇嘴,在他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都是你都是你!你看你看!”跺着脚,低头,示意他的目光跟着我往下移,“看看,看看我的肚子……”我押了押肚子上的肥肉,“看看这是什么?小肚腩!悲哀啊,我都长小肚腩呐!还两圈……走在街上跟缠了俩游泳圈儿似的!”我很受伤地对他道。
他头一缩,“哪有……”小小声地回我,分明做贼心虚。
“没有?”我抓狂,逮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下巴上搁,“呐呐呐,你看你看,这里几层?你知道今天方呈学长怎么说我么?他说我笑起来有三层下巴了!三层下巴啊!三层!来来,你再看看,我的脸,明明是瓜子型的嘛,现在呢?胖得跟个圆冬瓜似的……你知道我刚刚去楼下药店外摆的秤上称重,是多少么?110斤啊!我以前连90斤都不到的也!短短一年,就一年!长了30斤……天哪,我怎么活啊我!”捶胸顿足,号啕大嚎。
雷铭一得瑟,看我的眼神怯了怯,“哪有……这样很漂亮啊……”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凶他一眼,“漂亮?你还好意思说!我胖成这样儿了还叫漂亮?我说你平日里都什么的干活?伺养员啊?你说你晚上这一顿不该要吃少一点吗?你却每一次都整这么多菜,再加上我本来工作一天就很累,结果吃完饭就去睡觉,一年下来就胖了这么多……
喂,你不知道现在是眼球经济么?女人都要瘦才能买到漂亮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哎!把我喂这么胖,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怎么出去见人?天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都瘦型的……我说我最近穿衣服怎么会这么痛苦……都不能穿了啦!赔我,你赔我!”见我凶巴巴活脱脱像要吃人的样子,雷铭脸一抖,瞬间退开了两步,“嘿嘿……青青,不是啦……这女人太瘦有什么好的?现在生活那么好,还一个个儿还整得皮包骨跟个难民似的,活像中国在闹粮荒……这样在国际上造成的影响多不好?女人嘛,就要胖胖的才可爱啊,你看你现在多可爱啊,圆圆的,肉肉的,多质感多立体啊!谁说女人一定要瘦才漂亮?你看你以前……没几两肉,活像只猴子似的,那我抱着你……还得一根根的数肋骨,跟弹哆来咪有什么区别?还有,啊……”最后一声哀嚎悠远绵长,不用说,我已经一拳头招呼之。
“雷铭,你当我是什么呢?抱枕?还哆来咪……你当你弹钢琴呢?”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嗷嗷叫唤,抱头鼠窜。
最后终于打得累了,我停下手,狠狠地甩甩被他硌痛的手腕,剜他一眼:“真是的,知道我不当女流氓已经很多年了,还非得逼我对你野蛮!”
雷铭踏在地上,抬头,眨巴眨巴那被我打得青紫的眼圈,那模样像极了国宝大熊猫,滑稽十足:“那你说……要怎么办嘛?”可怜兮兮地问我。
我晃晃手腕:“怎么办,减肥呗!”唾弃他的明知故问。
然后,指指桌上丰盛的,香喷喷得让我流口水的晚餐,特女王的向他下令:“从今天开始,因为我要减肥,所以我一个月只给你一百块钱生活费,你就挑些青菜啊什么的做就可以了,不许做荤菜,不许做高脂高卡路里的食物给我吃知道不?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懂么?”说完,还示威性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拳头,成功地看他的那乌青的眼眶包裹的眼珠儿在瞬间发直。
“一百块钱?”他哀嚎,“那不天天喝稀饭?吃咸菜?”
我点头,拍拍他的脸以示对他超人的理解能力的赞赏,“就是这个意思!”
“啊,天哪,饶了我吧!”他软倒在地,“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继续用他无辜纯真的眼神来扼杀我减肥的决心,“况且这样的减肥……不健康啦!会容易生病的。”
我唾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没见识!”冲他挑挑眉,示意他的目光看向床的方向,“看见没?我现在要一边天天大量的运动一边慢慢的节食,相信很快就能瘦下来的呀!”
但显然雷铭的领悟能力有些低下。只见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咕咚”吞了口口水,“……青青啊……这样的话……我的运动量会不会太大了?这功夫……还是挺累人的……哎哟……”又挨了我个脑瓜儿皮,抱着头眼巴巴地瞅我。
“想什么呢你!淫棍!”我气结地补踹他一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拜托你好不好,我那是……我那是……”气冲冲地走到床边,坐下,脱掉鞋子,侧躺在床上,“你,过来!”冲他勾勾手指。
某小受级的人物立刻低头弯腰的跑了过来,附首贴耳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我眼神儿一勾,示意他坐到我脚边,然后命令道:“来,按住我的腿!”
他全身一抖,“干嘛?”
我手往脖子上一揽,理所当然地道:“干嘛?你说我干嘛?运动啊!仰卧起坐,减腹肌的,懂不懂?”雷铭翕翕嘴唇,“那你不吃饭么……”后面的话就被我狠狠的一瞪给瞪了回去,赶紧低头,“我想你不会吃了……”边嘟嚷着边双手死死地替我按住脚踝。我气儿不顺地哼哼两声:亏得他还算识相,不然我的脚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大声的吩咐他:“按稳了,别松手哦!”腹部一全力,背用力地向上一挺,整个人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头顶住膝关节处……
“1、2、3、4……”雷铭尽心尽力地帮我数数,尽量地讨我欢心。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运动,说穿了,不就是一晚上不吃饭外加运动么?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次活动量不大的运动,就在雷铭数到第26这个数字上时,突然间,一件意外发生了!
77
“……21、22、23……”
“呼呼……呼……”我倒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脸憋得通红,腿儿也不停地发着抖,感觉腰脏部位也开始阵阵泛疼,“雷……雷铭,不行,让我休息一下……”雷铭停下数数,爬到我身边俯身看我,“青青,怎么了?坚持不了了吗?那今天就不练了……”
我剜他一眼,恶狠狠地拒绝:“那怎么成?我……我以前一次……一次仰卧起坐都……都拿满分的欲……都怪你现在……现在把我养得这么胖……不行,我要加大运动量才成……”抹了一把额上冒出的冷汗,我硬撑着又坐起来,感觉小腹处一阵隐隐作痛,但尚可忍耐。
“再来!”我于是调整了呼吸,又摆出了架势。
“可是……”雷铭有些犹豫地看我,“青青你脸色不太对也……要不先休息一下吧,运动量太大,反而对身体……”
“少废话!”我吼他,“我要减肥,要减肥要减肥啦啦啦啦啦……”无限循环以增加自己的决心。
雷铭无言,只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爬回我的脚边,继续帮我将脚踝压住,固定。
“刚刚我做到多少了?”我问他。
他答:“23!”
娘的,照我以前的运动量,我至少得做50个!还差27个,嗯嗯,加油!
于是又卧下,调整好呼吸,兀自压下小腹间的不适感,腿部和腹部同时用力,向上一挺“24、25!”雷铭忠诚地帮我数数。我却在又坚持做完两个仰卧起坐后颓然躺倒在床,感觉小腹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缓缓的,慢慢的,却仿若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一下绞割着我的腑脏,疼得几乎抽走了我会身的力气。
不是吧,就这样做一下运动就可以疼成这样儿?想我汪青青以前体育再怎么不济也能在仰卧起坐这项运动上拿个90分的好不好?怎么现在这么逊了?唉,这都是雷铭这娃给害的!
所以,不要管疼,要坚持运动,挺过这一阵儿,汪青青,你就又能回复你那苗条骨感的身材了!加油加油!
我于是咬紧牙,拼死坚持住,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以抵御腹部的疼痛,然后腰腹又一用力……
“26……”雷铭的数数还在嘴边——
“啊!”却被我一声痛呼所打断。这一次,我所有的动作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嘎然而止。
猛力地跌回床上,按住自己的小腹,我疼得在床上打滚,“啊,疼……好疼嘛……”
空前的剧痛,伴随着一阵阵几乎让人虚脱的痉挛从我的小腹处传来,瞬间涌进四肢百骸,入骨入髓,疼得我几乎窒息,除了蜷曲在床上僵直了身体打滚,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青青?”看到这一幕,雷铭显然也吓傻了。足足的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开始唤我,焦急而担忧,“青青,青青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他迅速地爬到我身边,伸出手想蜷缩在床上的我扶起来……
“别碰!”体位被他一改变,那神疼痛的感觉重重地坠到小腹下,不仅痛如刀绞,更犹如千斤巨石正压在我腹间,让我差点痛岔了气,“求求你……好痛……别……别碰……”流下的冷汗在瞬间汗湿了床单,模糊了我的眼晴。
听我这么说,雷铭赶忙又手忙脚乱地放开我,让我平躺在床上,紧张得直喘粗气。
“青青,青青你到底哪里疼?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他拍拍我的脸,试目让我保持清醒。
我却倒在床上,只剩下哼哼的力气,“不……不知道……肚子疼……”用力按住小腹,拼尽全力地想要抑住这几乎要了我性命的疼痛,但效果似乎不佳。
“肚子?”雷铭的额头冒出了汗珠,皱了皱眉,他抹了一把汗,顺着我的手按住的疼痛点来到我的小腹,“青青,是这里疼吗?”他的手压住我的阑尾区。
“不知道,不知道……”我疼得意识已不清明,只能胡乱地摇着头回答他。他的手使劲地在我小腹的阑尾区狠狠的按压,之后又迅速地放开,“这样呢?这样疼吗?”紧张的问我。
我冲他呲呲牙,拼尽全力地向他吼:“老、娘、不、知、道!”有他这么折腾病人的么?都告诉他的肚子疼了,还压?想疼死我么?
却在我吼他的同时,小腹猛地一痛,一股粘黏湿滑的液体从我的下体喷涌而出,顺着大腿处流了出来……
在同一时间,我看到雷铭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惊惧与慌张。“青青……青青你……你怎么在流血?”他的目光顺着我的大腿看去,声音已然颤抖。
心下一惊:血?他说我在流血?
一时间,我的神智清明了一下。努力支撑着自己的头,朝身下一看,果然看到我的大腿间蜿蜒妖娆着那诡异的鲜红……
这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怔忡间,雷铭一下子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拉过我身边的毛巾被将我往里一裹,打横抱起,脸上的表情焦急万分,“青青,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一……”我捂着小腹大叫,不知怎么回事,虽然肚子还很痛,但在看到血的那时间我竟然莫名的稳定了心绪,脑海急速的运转着,推算了一下日期据我估计,可能就是我家每月都会来一次的亲戚这次推迟来看我了,只不过这一次阵仗稍微闹大了一点儿,犯得着像雷铭那样大惊小怪闹到要上医院整得人尽皆知不说,还花一大把票子做检查么?这叫什么?浪费!
然而也不知雷铭是故意还是无心,在我“下”字还没出口的那一刹那,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我的后脑勺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也出现了无数的星星。无力地仰头往后一瞅,天旋地转间,我只看见房间的门板正因刚刚与我的后脑勺的碰撞而剧烈的颤动……
好嘛,这一下不仅肚子痛,连头都痛了。下一秒,我眼一翻,直接痛晕过去!
78
“什么?怀孕?”迷迷糊糊间,一声大吼如同睛天惊雷,成功地让我耳膜一震,心脏一跳,全身一抖,眼皮一卷……
醒了。
肚子已经不痛了,但脑袋却一阵眩晕。我半睁开眼,只看到白茫茫的天花板。随着视线的下移,我看到一只吊着点滴的玻璃瓶正透过塑胶管儿往我手背的血管处输送着透明的液体……
“医生,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她真怀孕了?”突然间,一个很像雷铭的声音在我床边响起,充满着意外,也充满着惊喜与不确定。
转头,我不解地看向正站在我病床边的两个身影,一个女人身穿白大褂,一脸傲然,正拿着一个纸薄记录着什么,不急不躁一副与我无关的调调;另一个则背对着我,正在向身旁的白大褂焦急地询问着问题与肯定的答案。
那身影……像极了雷铭。
挑挑眉,转动着脑袋瓜子,左看看——左边的病床上空空如也;右瞅瞅——右边的病床也没有住人……可是我刚刚的确没听错啊……
他们讨论的问题……似乎真在说“怀孕”?
莫非我脑袋被门给撞了,所以出现了传说中的幻听?
赶紧又闭上眼,拉长了耳朵,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一清二楚。
“是啊!”那个中年女医生不紧不慢地翻下正在记录的病历的声音,然后用清冷的态度对雷铭道,“我们刚刚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证实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我真搞不懂,你扪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搞的,连自己女朋友怀孕都不知道,还让她去做剧烈的运动……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你再送她晚来一点点,她很有可能会出大事故?你知不知道你再晚来一点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极可能会保不住?”
“……”雷铭默然,估计正扮可怜无知博取女医生的好感。
我却听得想撞墙。
怀孕?我真怀孕了?
天,枉我还在为自己最近莫名的长胖而苦恼,还想说做些运动来减肥,敢情这都因为……
好嘛,这下子可乌龙大了!
可是,我想说的是:这能怪我么?怀孕不都该吐得昏天黑地,胃口变差和变怪异的么?可我却什么症状也没有啊——除了长肉。我哪知道这都能算怀孕的症状?
“好了,我们给她做了紧急处理,她现在打了点滴,一切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了,肚子里的胎儿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就注意照顾她一下,让她多休息一下,过几天她的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见雷铭没有说话反驳,医生软下态度嘱咐。
这一次雷铭开口说话了:“嗯,谢谢你医生,我会注意的。”然后坐到我床边的凳子上,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医生哼了哼算回应,然后脚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
“哦对了”,她突然又停下脚步回转头来问,“你们还年轻,又还是男女朋友关系……那这个孩子……”欲言又止。
雷铭手一抖,“嗯,什么?”抬头站在门边的医生。
医生咳了咳,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道:“因为我看你们还年轻,应该才大学毕业吧?如果你们现在还不打算要小孩的话,那你最好能尽快说服你女朋友做手术。因为这种手术一般来讲的话越早做对女性身体的损害越小。”
她的话音刚落,雷铭却莫名的怒了,“谁说我们不要了?”愤愤的一声大喝,一改刚才好脾气的模样。
震得我心一惊。
估计他的前后反应落差太大,医生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但很快地又镇定了下来。
“哦,那就好。”她悻悻然地说,然后高跟鞋的脚步声又响起,迅速地向外走去。
“真是的,太没职业道德了!”然而雷铭却仍不放过她,听着医生远去的杂乱脚步声,他嘟嘟嚷嚷的道,犹不解气。
医生一走,偌大一个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雷铭两个人,空气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凝重而暧昧。
雷铭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突然间,倾身吻了吻我的颊,然后拉起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亲吻着我的手掌心。
“青青,青青……”他喟叹着,却充满着幸福的语调,“青青,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一个月了,呵呵……再过九个月,就会有一个小孩子来到我们中间……我们就快当爸爸妈妈了……青青……哈哈,这种感觉真好……”
他在我的耳边温柔的低声昵语着,却听得我心惊肉跳,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浑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突然间,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说,他想要这个孩子?
他说,我们就快当爸爸妈妈了?
那他的意思不是表示……我和他,会被绑在一起——一辈子?
开玩笑!这简直就是胡闹嘛!虽然我和他是有关系不错,但在一起一辈子……我可是从来想都没想过!
还要帮他生小孩……
要命哪!
赶紧哼哼着睁开眼,装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有气无力地看他,也成功地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嗯……雷铭,这里是哪里……”
“青青,青青你醒了?”我的话还未说完,雷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下一秒,我已被他一把抱住,用力地接进了怀里。“青青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舒服一点没有?”他坐到床边,关切地将我打量了个仔仔细细,脸上净是神采飞扬。我佯装虚弱的冲他点点头,“嗯,肚子不痛了……”边说边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青青啊……”雷铭眸光矍矍发亮地看我,“青青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你……”
“哎呀头好疼!”我赶紧捂着后脑袋夸张地叫疼,成功地打断他的话,“死雷铭,你干嘛没事把我的头往门板上撞?娘的,也幸亏那门板材质不怎么地,否则的话我的小命儿怕都要被你给交代了!”边说边特哀怨地瞅他一眼。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某人立刻懊悔地低下头,开始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检讨。只是这样的自我检讨还没持续一分钟,他的脸色就又由懊悔变为一脸堆笑,并且笑得合不拢嘴,见不着眼。
“青青,你知道么,你没有生病,你是……”
“哎哟哎哟……”我忙又一次打断他的话,捂着肚子嚎叫着,“雷铭,你看我一晚上都没吃饭,现在好饿啊!我都快饿扁了啦!”我赶紧又岔开他的话题,不让他把我往这么尴尬的话头上引。
因为我还不能确定……
确定什么呢?我却不知道。
听了我的话,雷铭又笑开了,一脸宠溺的样子,“就知道你会饿。幸好我刚刚替你买了一盒方便饭,否则真不知你现在会饿成什么样子!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泡!”说完,他从床柜旁拿出了一盒方便饭,撕了包装,加了佐料。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床下提了保温瓶,倒出滚烫的开水,细心地为我冲泡起饭来,然后盖上盖,挨着我又坐了下来。
然后,仍是笑,而且仍然是见牙不见眼。
真不知道这种令那些未婚男女避之而惟恐不及的事怎么会让他笑得这么开心。“青青,你知道吗?你……”他又启了话头。
“哎哟哎哟哎哟……”我忙又打住他的话,“糟了糟了,脚抽筋儿了,好疼……”装模作样的在床上打滚,哀哀叫唤。
岂知这一次却引来了某雷聪明的认知。
只见他脸一沉,顿时笑意全无。
直直地看着我的在床上挤眉弄眼的假装叫唤,许久,他沉声地开口:“汪青青,还有哪里不舒服?一次性说完!还有,你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地方你也应该喊痛吧,你的肚子!这似乎才是你来医院的主因哦!”特意在“肚子”上注了重音。我悻悻然地住了口,知道瞒不过他,顿时缩了缩头,尽量把自己藏到被子里当驼鸟。
岂料我这么一做,更暴露了我的心虚。
雷铭于是点点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汪青青,其实你刚刚在医生宣布诊断结果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对不对?”
“……”不理他,我更加蜷缩起自己的身子。
“你也知道了你会流血会肚子痛的原因是因为你怀孕了,对不对?”更加咄咄逼人地问。
“……”我直接装死。
突然间蒙头的被子被人一把扯掉,“干吗……”我怒,翻身正想骂他,衣服领子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用力一提,直直地对上了某人愤怒的双眼。
“汪青青,你知道了还装睡?还跟我装傻?你想干嘛?”
被人一凶,我莫名其妙的矮了半截,“呃……不干吗……”“咕咚”一声,颇没有志气地吞了口口水。
雷铭却看透了我的心虚:“汪青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干嘛?我才该问你你想干嘛吧?”他横眉怒目地看我,大吼开来,“汪青青,你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声音大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心脏也跟着漏跳几拍。
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瞅他:“你……该不会想要这个孩子吧?”我小小声地问。想起他刚刚吼医生的话,心里就直犯咯噔。
果然,只见小祖宗头一昂,特骄傲特肯定的样子:“当然,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活像小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变形金钢玩具特得意的眼馋我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我的擎天柱,不给你玩!
狂汗,成吉思汗……
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肚子,小小心地抬头,我吞了吞口水,尽量把他引回现实:“老大,大哥,我拜托你也,这是孩子,活生生的孩子!生下来是个人,他会吃饭,会读书,会长大……我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是你的玩具,拜托!
他斜着睨我一眼,鼻子哼了哼:“谁又说我不负责任了?”挺起了胸膛,反将我一军,“我就喜欢负法律责任!”郑重地向我宣示。
转头,我又一次狂汗中……
“可是,”抚着心口,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狂跳的心,我继续开导他,“你知不知道,这法律责任……嗯,不是这么好负的……我们要结婚,你必须娶我,我必须嫁你……不然这孩子,呃……就会是黑市户口,是私生子,今后对他的教育和人生,多不好啊!”
“那就结呗!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又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模样,那神情,仿佛就在说:啊,饭做好了?那就吃呗!
我栽……
这个雷铭,着实让我无语问苍天啊!
他到底懂不懂带一个生命到这个世界来的意义?他又懂不懂婚姻的意义?这可不是让他闹着玩儿的儿戏!
于是我一拍大腿,支起身子,果断而坚决地对他道:“可是我不要!”我要让他知道,结婚和生小孩可是人生的两件大事,不带着向他这样轻忽的。
“雷铭你知不知道婚姻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孩子又意味着什么?这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冲他大吼,抓狂。
雷铭却眉一挑,带着轻嘲的反问我道:“汪青青,恐怕闹着玩儿的人,是你吧?”
呃?他的话成功地让我呆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我呆愣的瞬间,雷铭却比翻书还快地冲我翻了脸,一拂手,脸色愤懑不平:“汪青青,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还是……你只是不想要和我的孩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还没有忘记黄焱,还想等他回来?”一连串的问题像就连珠炮般,轰轰地冲我发射过来。
呆愣……
除了呆愣,还是呆愣。
这个这个……好像是我和他的问题吧?怎么又扯到黄焱头上去了?这跟黄焱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啊!
然而我这边还回不神来,雷铭却已经自己把自己气得跳脚起来:“汪青青,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你和我都睡过了,都睡一年了,还在想别人呢?你当我雷铭是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感情,有没有心啊?”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暴跳如雷地狂吼。我承认,我茫然了,我懵懂了……
我傻里叭叽了。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实在变化快啊!实在搞不懂,我生不生小孩……跟黄焱有嘛直接关系?好好的,干嘛扯着扯着又扯到这个人头上去了?
雷铭骂着骂着骂了一气后,气喘吁吁地低头看我,却发现我正眨巴着最纯洁无辜的眼神,像只蛤蟆似的张大嘴巴在看他……顿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把脸,颓然地耷拉下了脑袋,无语。“汪青青!”半晌之后,终于又咬牙切齿地开口。
“有!”我乖乖地举手回答。
他动动嘴唇,“你……”刚想开口说话——
“哦喂,哦喂哦喂哦吼……”他那难听的电话铃声却在突然间响了起来,阻断了他的一切言语。
面色深沉地看了我一眼,他无奈地摸出了电话,一看电话号码,却陡然间惊惶了神情。
赶紧接起:“妈……”边说边往外走,站到医院的走廊打电话。
一会儿,他走了进来,“汪青青……”他唤我,颤巍巍地。
“嗯?”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神色变幻莫测,却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终于,缓缓地自他嘴边吐出一句话来:“我这不还有一周毕业吗?我妈……学你妈……要来Z城看我领毕业证……”一句话,让我突然间感觉后背一凉,“哈欠!”
我重重地打个喷嚏。
79
于是,怀孕的事情暂时被何阿姨雷叔叔的到来的这个晴天霹雳给压下!
慌乱地,我和雷铭商量着他们到来时的我的去处。
雷铭去交费时,看到医生开出的住院书上分明写着住院五天,而七天后,何阿姨和雷叔叔就会来。那敢情我刚一出院,就正好和雷铭的父母碰个正着?不行,死都不行!如果我和雷铭的“奸情”让他们知道了,我估计离死期就不远了!急中生智,于是方案一就此产生:我让雷铭去求求医生,就说我病还没有好,争取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雷铭否决:理由很简单,在医院住一天就需要一两百块钱医药费的花销,还不如去住宾馆,不符合经济原则!
于是乎,方案一就此搁置;方案二:何阿姨雷叔叔来的那几天,我去住宾馆!
雷铭再次否决:宾馆送往迎来人流复杂,换作平时还好,现在我一孕妇,他不放心!
于是乎,方案二胎死腹中:方案三:我的好友范琳琳和舒华在毕业后,范琳琳回了T省,但舒华家在本市,又考取了公务员,在市公安局当了网警,平日里正好闲得很,有事没事打电话骚扰我。这下刚好我可以去她那里待几天。
雷铭第三次否决:舒华大大咧咧又是个购物狂,见我去了肯定要拉我上街血拼,以我那遥一次街眼红一次恨不得扫荡整个街道商户的个性,到时不仅荷包受损严重,本来就被工作累得很惨的我还得被逛街累垮身体!
于是乎,我怒了!
气红眼,剜了一眼雷铭,我双手叉腰地看他,毫不顾忌我动作的幅度会导致手腕上的点滴瓶一阵晃动:“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雷铭赶忙帮我称住头顶上的点滴瓶,居高临下瞪我一眼:“汪青青,拜托你淑女一点!都快当妈了还这么不老实!”
一句话,着实地让我哀怨了好一阵子。
小心翼翼地稳住了吊瓶,雷铭这才返坐到我的床边,开口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很简单,你一出院就回家住呗。一来,我能照顾着你;二来呢,可以省下一笔开销,这多或,算!你说是吧?”
“那不行!”一听他的提议,我马上又惊跳起来,“雷铭你疯啦?你忘记了你爸妈要来耶!到时让他们看到我……会让他们有我们俩有不正当关系的联想的耶!”我的话一出口,竟引来雷铭唇角一勾,满是嘲意:“本来我们的关系就不正当啊!”
顿时噎得我无语。
“其实青青,你何不这样想,”他继续对我实施催眠,“现在异性同租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我们还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姐弟,住在一个房子里,彼此有个照应也很正常啊,对不对?所以到时我爸妈就算来了,看到你,我们就坦坦荡荡地跟他们说我们一起合租的房子,相信他们还不会有什么怀疑,是不是?反而你这样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万一被我妈发现了,我俩不是死得更早?”我眼一翻,仔细思索了一下:“这倒也是啊!”点头赞成。灯下黑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我这一点头,雷铭立刻得寸进尺,压根不再给我表示意见的机会。“嗯!”他挺了挺胸脯,特仗义地拍拍我的肩:“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等出院后我们就回家,坦荡荡地面对我爸妈!放心,我保你平安!”边承诺边又一次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是……”一看他这模样,我的心里就反而更加不安。
“放心放心,我雷铭是谁啊?我说了的话,一定算数!”他向我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不待我说话,转头看向刚刚为我泡的饭,“哟,饭泡好了,你不饿了么?”他拿着饭小心地坐过来,“来,张嘴,我喂你!”特好心的舀了一勺饭凑到我嘴边。饭菜的香味诱惑着我,勾起我肚子里的那只馋虫。我头一伸,把饭吃个精光,也就很没志气地应承他了。
于是乎,在我出院两天后,我们一起居住的房间就迎来了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叔叔,阿姨,欢迎你们来!”当雷铭从车站接到雷叔叔和何阿姨回家时,我开了门,冲着眼前两位一脸惊愕的大人谄媚地笑,恨不得身后多出一条尾巴晃晃,以示我的友好。
雷叔叔和何阿姨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不明所以地对望彼此一眼。
“汪青青,你怎么在这里?”好不容易稳下心神,甚至顾不得进门,何阿姨就脸抽筋儿般地指着我的鼻子,颤抖着手,问我。
“哦,爸妈,忘记跟你们说了,”雷铭一手提着父母的行李,一手抚摸着何阿姨的背,似在安抚她紧绷和吃惊的神经,笑眯眯地道,“青青姐毕业后找了房子,刚好我要潜心研习一些学校里的课程和写毕业论文,就主动地请她让了客厅给我住,我付她一半房租。所以啊,现在这房子,算是我们一起合祖的。”
“是啊是啊!”我笑,冷汗涔涔。
“哦——”何阿姨和雷叔叔恍然大悟。
“只是……”何阿姨撇撇嘴,从外往里打量了一下我们的房子,似乎有些不满地咂了咂嘴,“雷铭,你睡客厅?睡沙发?真可怜!”话是说给雷铭听的,眼神也颇有些不满意地扫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让他儿子睡了沙发。
咬牙,我忍了!
“嘿嘿……”雷铭赶紧打圆场,又拍了拍他妈妈的背,“哎哟,青青姐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啊,能收留我已经算不错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晚上赤条条地跑去沙发睡吧?”
何阿姨一想,“这倒是!”这才顺了气儿,和雷叔叔一起往屋里走。我赶忙点头哈腰汉奸的干活:“阿姨,请……”
还不待我说完话,叔叔和阿姨已经越过我身边走进了屋里,压根没拿正眼瞅我一眼。
哗啦哗啦……
我气得直挠门!
80
在何阿姨与雷叔叔到来的这两天内,我彻底地体验了一把何谓度日如年。这让我非常的郁闷啊,想我家和雷家仅一墙之隔,雷叔叔和我爸情谊也菲浅啊,两家经常是你来我往吃吃喝喝的,可为什么……
到了Z城,何阿姨却这么的不待见我。虽然他们只待了两天,却彻底地让我领教了一把何阿姨的厉害。这个……咳,我以前为什么愣是没发现呢?
第一天下班回来,看到雷叔叔正在雷铭的电脑桌边玩翻牌,何阿姨正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摘菜……而雷铭,则正拿着一本书,抬起头来苦哈哈地看我。饭桌上,哪里还像平时般有热腾腾的饭菜等我回来吃的样子?
“哦,青青啊,你回来啦?”看到我回来,何阿姨忙热切地向我打招呼,冲着我招招手,“刚好,我正忙不过来呢,你来帮我摘摘菜。”
我吞口口水,用眼扫了一下雷铭,他正苦着脸看我,那模样就仿佛在说:拜托你帮帮忙!
我忍!进屋放了皮包,走出客厅与何阿姨一同摘菜。
哪知刚捎了没几根,何阿姨状似漫不经心又问我话了:“青青啊,我问问你啊,平日里,你的晚餐都怎么解决的啊?在家吃呢,还是在外面吃啊?”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何阿姨别有用意,于是边摘菜脑子边迅速地运转开来:如果我说在家吃,那何阿婕肯定就得问我和雷铭谁做饭。看她这架势,如果我说是雷铭做的饭,非得又遭一通白眼不可;但如果说是我做的饭,那何阿姨非让我来做饭不可!天哪!我做的饭能吃么?不行,拼死也不能说在家吃的饭!
于是我绽开大大的笑容,转过头对她笑:“当然是——在外吃饭了啊!阿姨你知道,我工作很忙的,平日里根本没时间在家里做饭!所以一般都在外吃了再回家!”
“哦?这样啊!”何阿姨一脸恍然大悟,忙收了我手里正在摘的菜,“那我想你刚刚在外面也吃了饭了吧?就我们就不请你吃饭了!快回房休息吧!”
一席话,成功地让我欲哭无泪。
在雷铭哭笑不得又左右为难的目光的注视下,在雷叔叔不知有没有听见,总之不加阻止的对待下,我打落牙齿和血吞地回房,关门……
然后,又一次“哗啦哗啦”地挠门。
死雷铭,一家人统统都是狐狸变的,成精了都!今后谁给他当老婆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终于,雷铭毕业的日子到了。
早上起床,我穿戴准备齐整,正准备出门洗漱完毕后去上班,一拉开门,就看见何阿姨正穿得正正式式漂漂亮亮的,笑眯眯地作势要敲我的门。
“咦?阿姨,有事吗?”看到她那笑得酷似雷铭整我时的笑容,我心觉不妙,率先发问间,抬眼望了望客厅,却并没有看到雷叔叔和雷铭的身影。
“哦,是这样的,”何阿姨冲我笑得一脸慈祥,“青青啊,今天雷铭大学毕业呢,我们都要去看他领毕业证和照毕业照呢,你有没有空?一起去吧?”拳拳盛意的邀请我。
我却从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赶紧满脸堆笑,却口出拒绝:“不用了阿姨,我今天还要上班呢,可不能迟到了。今天雷铭毕业,你们就好好的陪他玩玩吧!嗯嗯……多照一点相啊!”开玩笑,我又不是傻瓜,到时他们一家在那边照相什么什么的搞得不亦乐乎,而我如果跟着去了的话,他们非得让我抱着傻瓜相机跟个傻瓜似的僵在学校的草坪里,苦哈哈地忍受着蚊虫的叮咬,给他们一家子照相一整天,这份苦命的干活谁受得了?
爱谁去谁去!总之我不傻!说什么也不去给他们一家人当免费的摄影师。况且请假一天,还得害我拿不到全勤奖,多不划算!
哪里知道,我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何阿姨却“哦——”长长地拖了一声,隐下了笑意,拍拍我的肩:“哦,那就算了吧,青青,你忙你的去,工作要紧!我想,那中午吃饭的事就免了吧!”
“嗯?”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竖起了耳朵,“吃饭?吃什么饭?”
何阿姨冲我一笑,“哦,忘了告诉你,青青啊,最近雷铭不一直和他几个同学在帮他们导师研发一些软体程序么?听说这个软体程序已经获得了审核通过,赚了不少钱。他们导师见他们毕业了,所以昨天特意发了一笔奖金给他,又说今天刚好毕业,就请他们几个得意的学生今天中午去——酒店吃顿海鲜庆祝呢!昨晚就已经订了席了。本来呢,雷铭刚刚和他爸去楼下吃早餐时嘱我一定要叫上你的,但你工作忙,那就算了吧。哦,听这孩子说……好像有什么……双头鲍鱼?极品鱼翅?还有那啥……对,龙虾刺身!哎哟,东西多得嘞,好多我和他爸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总之蛮贵的。但庆祝嘛,贵一点也蛮好!高兴就成!反正呢,还不是雷铭出钱,他也可以吃个尽兴,你说对吧?”
“呲溜……”我吸了口口水。
还别说,鲍鱼这玩意儿我还真没吃过,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还有鱼翅,龙虾……那都是我老早就想去吃的东西啊!长这么大,我连味儿都闻过!
“哎……阿姨……”美食当前,我立马改变了主意,一百块全勤奖算什么?统统的不要!“是这样的……我……”
“啊,青青,快别觉得不好意思,你忙嘛,工作为要。吃饭这种小事情,偶尔一次不去也没关系,你说是吧?”我的话却被何阿姨快速地打断。
接下来,她抬腕看看表,“哟,都八点呀!青青啊,我听雷铭说平日里你可是这个时间出门的对吧?那快走快走,上班重要。”她边说边替我打开了门,赶我出门。
“不……阿姨我……”被她强行赶到门外,我牢牢地抓住门框,犹不死心地探进头去,欲作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去的事情,等会儿雷铭和他爸回来我会告知他的,你就放心吧。快走快走吧!不然上班迟到了多不好?”何阿姨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似的,仍旧挥手赶人。终于,当门“啪”的一声在我面前阖上时,我看着那块白晃晃的防盗门,头顶毛着火花,一股血气上涌,我直觉地抬起右脚踹门——